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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奇谭之云真-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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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罗门生的世界⑾（）
静，好安静！
周围一片死寂，一点声响都没有，安静得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不动。
这里不止安静，甚至一团漆黑，以至于我低头，不见五指。所有的感官都似乎陷入了虚无——
无声，无息，无光，无念
这种不寻常的静谧，与当初进入陆吾的意识混沌时大有不同，在陆吾的意识里，我能感觉到那股莫名的绕着自己而行的温暖，可这里，却让我觉得心慌。
如此无声无息的世界，这就是罗门生的世界？！
我莫名的难受。
知道自己无法辨别方向，但我还是选择了往前走。脚底的触感不太真实，如同踩在云泥之上，甚至脚步声都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我几乎想放弃的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点光，距离我极远。
我十分忐忑，却也不容自己多想，拔腿便朝着光点处奔跑。
随着我的接近，光点也渐渐地不住扩大，扩大，扩大最终，在我眼前，扩成了十分耀眼的一扇光门。
我欣喜若狂，朝着光门奋力纵身一跃——
轰——轰隆隆——
啪，啪，啪——
眼前，是一片碧波壮阔。可在这波澜壮阔的海面上竟有数丈高的惊涛骇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猛扑了过来。
我大吃一惊，下意识地举手掩面遮挡。
可这些凶猛的浪潮瞬间穿过我的身躯，狠狠地拍打在我身后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悬崖绝壁上，再高高地摔了下去，摔成无数不成形的浪花，在我脚下又迅猛地退了去，不一会，再次汹涌而至，如此周而复始。
惊魂未定，我终于惊讶地发现了，自己刚才那一跃，是彻底地将自己从漆黑虚无的静谧中跃进了另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里。
可，这又是什么地方？！
我举目四眺，原来自己正身处在三面环海的奇险海岛岩石绝壁下，脚下踩的是泛着黑铜色的莲花石，这石头看起来像是被海水冲刷过漫长的年月，不仅色泽暗沉，还有着让人踩上去之后有说不出的不舒服感。
除此以外，这里似乎并没有其他特殊的风景。除了一面绝壁，便是茫茫大海，周遭甚至连条出路都没有。
这也许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
绝境吧！
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难道，门生一直被困这样的绝境里？！
没来得及多想，海面上骤然掀起数个黑色漩涡，并刮起阵阵诡异的狂风。
黑色漩涡的出现，令这诡异的狂风不仅掀起了更可怖的浪潮，还同时让周遭的温度急速地下降。
不到十秒的时间，我所站的位置开始迅速地结成冰，并大有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的趋势。眨眼间，我附近的海域都结上一层厚厚的冰，连那近在眼前的还在翻腾狂啸的浪潮也被凌空生生冻成冰雕，甚是奇险，又壮观。
等我反应过来想迈开腿躲过这冻冰，已然太迟。我的半个身躯也是在这瞬间被这诡异的冰层给冻住了，那种刺骨的冰冷由脚底开始蔓延我的四肢百骸，让我的血液几乎停止流动，人也一度欲昏眩过去。
我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清醒，心里不断在想着：门生，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的意识世界会变成这样？！
我挣扎着想让自己从冰层中脱困而出，可是就在这时，我脑海里响起了无比熟悉的声音：“破空衡掣，如法西来，空空名如是”
这声音，还有这破咒的术法
是罗门生？！
我心一阵狂喜！
随着这术法的凌空骤起，一大群红色的如同火焰般的蝴蝶从我眼前快速掠过，围着我绕行一圈，用一种极为舒服的温度融解了困住我的冰层，让我一下子恢复了自由。
一旦自由，我便跳出了冰层，踩在冰面上，目光四下搜索，急着寻找罗门生的身影。可惜，我的目光被悬浮在海面上的那道黑色身影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留着寸头，穿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双目泛起红光，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正看着我，而且是死死地盯着，仿佛要将我活活吞进肚子一般。
这个男人，我认得。
他便是我和门生在苍月谷落神殿里碰上的那个黑派术士——
朱戬！
第550章 罗门生的世界⑿（）
这个朱戬，是龙央的关门弟子，也正是落神殿与门生一战后，虽被门生诛杀，却也重创了门生并令门生陷入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这种为求伤敌不惜赔上自己性命的术士，心思最为缜密，手段最为辛辣，出招也最让人防不胜防。
对手如此，我不免为罗门生捏了一把汗。
既然对手是朱戬，那我已猜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了——
落神殿，罗门生与朱戬之间的巅峰对决。
我之前的所见所感，也正是罗门生当时的所见所感，是朱戬用黑派术法所创造出来的幻境，目的是想困死罗门生的意识，使他败北，乃至丧命。而刚刚绕我盘旋、解除对方冰封咒术的火焰蝴蝶，则是罗门生自我保护的反击招式。
那罗门生此刻在哪里？！
我一抬眼，便看见一袭被烈焰蝴蝶染红的白色长衣从眼前掠过，一道挺拔的身姿傲立于我面前，几乎与我同一姿势，与我身躯重叠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处之泰然，游刃有余的绵长气息，仿佛朱戬刚才的玄冰之术对他来说纯属小菜一碟。
我总算明白了，刚才那朱戬的冰冷目光并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与我同在的罗门生！
这是罗门生的记忆，被朱戬施术入侵后陷入各种幻境的记忆！
而我也只能看到罗门生在这些幻境中如何应付的情景，却无法窥觊被罗门生施术后的朱戬的情况。
换句话说，我只是以罗门生的视线角度作一场单方心理战的旁观！
我心里其实很纳闷，眼前种种，无不是表明门生对朱戬的咒术应付自如，可却为何会被对方下了死咒撂倒？！
这也许就是揭开门生昏迷暗示的关键吧！既然如此，我选择了继续旁观。
只见对面的朱戬朝我们冷笑一声，身上黑袍无风自鼓，他大手一挥，虚无地抓了抓，像是在空中扯了一块布，往我们头顶方向一罩。
我眼前的景象瞬息万变。
明明方才还是晴空万里，波澜壮阔，眨眼间变成了血流成河、鬼哭狼嚎的炼狱景象——周遭百鬼狰狞、张牙舞爪汹涌而至，脚下十万枯骨堆叠成山，腐臭味四处弥漫，令人作呕，同时也令人没拧�
罗门生不动声色，表情始终凝重。
我知道，他在寻找，寻找那扇启示之门。
术士者施术，讲的是迷人之境。迷，迷为惑，惑人于生死瞬间，但惑中必藏有一道启示生门。进入迷境之人若能寻到此门，便能绝境逢生，逆转乾坤重获新生，若不能，则会被困于迷境之中，直至死亡。
对于朱戬的把戏，我相信罗门生更胜一筹。
果不其然，罗门生很快便踩着地上十万丝莨牵┕嵝卸窆恚诤谖碇刂氐囊淮Σ黄鹧鄣胤剑腿怀鍪址芰λ嚎采亟饪刹赖牧队跋笏撼闪艘黄荷蝗弧�
罗门生的动作极快，几次纵跃，我们便进入了一个欣欣向荣的景象——鸟语花香、万物吐蕊的明媚春景。
这一变换，令沿着他的足迹，紧随在他身后的我大开了眼界，忍不住啧啧称奇。
随着景象的转换，罗门生已换上了另外一袭浅绿长衣，满面春风地漫步其中，已然没了与人斗法的那种紧迫感。
看到这里，我心中了然，这是春光灿烂的风景，想必就是罗门生在这场对决中保持自我的一种心境，这心境让他轻易破解了朱戬所制造出的各种幻境。
可惜，这心境并保持不了太久。
下一刻，在这风景独好的尽头，出现了两道身影。其中一道隐隐佝偻着身子，像是痛苦异常地在另一道身影的搀扶之下，缓缓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我在罗门生身后，尚未看清来者的面容，但明显感觉得到罗门生在见到他们之后，心情波动异常，因为周遭的事物已经快速褪去，换上了我当日在苍月谷龙云阁殿外所见的雪景。
我很是吃惊，这雪景，是我和陆吾当时与龙央及龙临渊苦战的场景，只是大雪纷飞，早已淹没了我们当时战斗后的大片狼藉。
我十分困惑，这样的场景为何如此清晰的烙印在罗门生的记忆里？
罗门生自然无法回答我，他已快步迎向对面渐行渐近的两人。
我不得不紧跟上去。
待两人走近，仿佛用尽了力气，不慎跌落在雪地上，罗门生更是慌张地半身下去帮忙搀扶。
两人仰起了脸孔，一脸死气。
我立即将两人的面孔看得真真切切，顿时浑身一抖，难怪，罗门生即便知道这是朱戬制造的假象，但还是掩盖不住心中的一丝错愕与慌乱，因为这两人竟是——
黑叔，和吴勇！
第551章 罗门生的世界⒀（）
看到这两张透着不寻常气息的熟悉面孔，与罗门生这般亲近，像是在谈论些什么，我的心“噔”的一声跳到嗓子里去，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萦绕心头。
嗯，不对，总感觉哪里不对，可一时间我又无法判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罗门生的内心与意志却因黑叔和吴勇的出现，出现了一丝动摇。
是的，他整个意识世界都在动摇！怎么说呢？因为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道道诡异的裂缝，这裂缝蔓延得无声无息，且速度快得惊人。
用不着多久，这个世界便会分崩离析！
这是什么节奏？！
我错愕地环顾着四周，想找出令罗门生意志动摇的端倪，可惜，不知是罗门生太擅长掩藏心思，还是即便内心崩溃了这戒备心不曾减弱半分，我连一丁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
按道理说，就算黑叔吴勇二人与他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但也不至于让他在一瞬间产生惶恐，导致意志动摇吧！
我不假思索，朝着罗门生快步靠近，想就近听听黑叔他们究竟和罗门生说了些什么，令他有如此反应。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仨四周，总感觉有道非常柔韧的无形气墙在阻挡我进一步靠近，任我推、踹、冲、撞无不用其极，都无法靠近半步。
倒是我耳尖，听到罗门生内心在独白：“黑老大啊黑老大，他们如此歹毒，竟然对你下了二次兽化暗示？！第一次解除尚且勉强，第二次，怕是死咒无解”
黑老大？二次兽化暗示？死咒无解？谁被二次兽化暗示导致死咒无解？！
我的目光落在黑叔身上，一阵恐惧袭上心头。
黑叔？！
是了，在我们四人当中，只有黑叔有过被下兽化暗示的经历。当时在海上悬浮山那会，黑叔易容成老猴的模样，被雇佣兵劫走，后来被罗门生他们所救，结果在隐形之门的地道内，他体内兽化暗示被激发，如同野兽般失去理性偷袭我们。门生当时可是费尽心思替他化解。不曾想，去了一趟苍月谷之后，竟然再次被龙央与朱戬师徒二人种下这兽化暗示！
二次种下兽化暗示，会有什么后果？
门生的意思是
中了二次兽化暗示的人，会演变成死咒无解，换句话说，会丢掉性命么？！
那黑叔岂不是
回想起前些日子与黑叔分别时他那一脸青黑，与疲倦，以及他莫名提出退隐的那些话，像极了在交代后事
想到这里，我竟然开始心慌意乱起来。
门生是因为知道黑叔将死，产生了无能为力的愧疚心慌，才导致意志动摇的吗？
可是——
不对啊！罗门生是什么时候知道黑叔第二次被下兽化暗示的？明明是他在落神殿拦住朱戬，为我和大花他们断后一事在前，而我和陆吾、海东青他们在山腹牢笼里救下黑叔一事在后，我很确定，这时间相差至少有一个小时以上，门生怎么可能在与朱戬对决的时候比我们还先发现黑叔被下兽化暗示的？
这里头，一定有被我粗心大意所漏掉的环节！
第552章 罗门生的世界⒁（）
到底是什么被我遗漏了呢？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不要被黑叔的事所干扰，眼前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出门生被困的原因，找到他的自我意识，让他赶紧清醒过来，然后，去西北与陆吾汇合
这念头刚起，我的耳边传来一阵桀桀如夜凫的怪笑，这十分刺耳的笑声中，包含着得逞的快意。
我暗叫一声不好，想提醒罗门生已然来不及，朱戬的半颗头颅骤然出现在罗门生的前面上方。
好在罗门生的动作够敏捷，在千钧一发间发现不对劲立刻弹跳起来，只是，当他想以极快的速度从黑叔和吴勇身边跃开时已经太迟了，黑叔和吴勇的身影早在朱戬的出现那刻便幻化成两滩软泥般的黑影，一左一右地束缚住罗门生的四肢，令他动弹不得。
而朱戬早瞅准时机大嘴一张，一记光球迅疾从其口中吐了出来，光球迅猛如雷，绽放出万丈光芒，瞬间笼罩在罗门生身上。
罗门生闷哼一声，融入光芒中，很快便消失在我的眼前
所有景象都像被这光芒吞噬一般，我的感官世界里只剩下这耀眼的一片空白，如此刺目而空洞！
我甚是厌恶地侧身掩目，以待适应着骤然的变化。
好不容易感觉好些，却被眼前这没完没了的空白弄得心烦意乱。
这空荡荡的感觉，如同坠入云里雾里般，跟一年前在埃及地下神庙时刚进入陆吾的意识混沌一样，周围无人，无物，无声无息，寂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十分不寻常。
十分孤独，非常空虚，无比绝望等等一切负面情绪随之衍生
为了避免自己的思想受到周围空寂的影响，迷失了自我，我责令自己要不断的思考。
思考
思考什么呢？
嗯，思考着朱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冲破罗门生心中那么牢固的防御底线，让他吃了这一闷亏。
很显然，刚刚那一幕，是朱戬利用了黑叔的性命作为赌注，在罗门生的意识里撕开了一道裂缝，从而达到乘虚而入。因为朱戬早就知道罗门生曾为我黑叔解除过兽化暗示。
而精通各门术法的罗门生，自然也知道若再次被移植兽化暗示的后果，哪怕后来门生进入苍月谷，直至与朱戬相遇前，都不曾见过黑叔，这并不影响朱戬利用这点来制造幻境，告知罗门生黑叔再次被移植兽化暗示的事实，进而令罗门生产生一丝错愕与松懈。
高手过招，往往见缝插针。哪怕罗门生的性子再谨慎，这一丝丝松懈，便也成了对手紧抓不放的致命弱点。
朱戬便是瞅准了这点，才有机会对罗门生植下锁魂暗示。
罗门生打败朱戬之后，与黑叔他们汇合，才确认黑叔被龙央朱戬师徒二人再次移植兽化暗示的事实。
这事实，便是开启锁魂暗示的钥匙，所以罗门生才会再次被朱戬所制造的幻境所困住，从而陷入昏迷。
这朱戬，真是个可怕的敌手！为了挫败对手，不惜以性命作为代价！幸好他现在已成罗门生手下游魂，他若活着，不假时日，必成我们的心腹大患！
撇开朱戬不表，罗门生竟然因为黑叔的事中了朱戬的圈套，倒是出乎我意料。
我印象中，他与黑叔的关系，莫过于晚辈与长辈的关系，更亲密一点，就是战友与同僚的关系，虽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但还不至于为此连自家性命也不顾吧！
想到这里，我只能解释为，罗门生这人，是个重情重义的热血青年！只要他将你看成是同伴，即便为你死去也在所不惜！
这家伙！耿直得傻里傻气的，平时话不多，却总能想他人多想，做他人所做，却一点都不为自己考虑！
这次，换我来为他做些什么吧！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也重新审度了一下眼前的情景。
在进入意识混沌之前，族长奶奶曾说过，在这个世界里，我既是旁观者，也将会是参与者！
为了找到罗门生的自我意识，我应该如同上次在陆吾的意识混沌里那样，解除这片空无，寻找出口。
如是想着，我便效法之前用血液破解混沌之法，伸手咬破手指，往前方空白处滴下几滴血液。
说来也怪，我现在明明就只是以一种意识存在，可在咬破手指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十分疼痛。
所幸，这几滴血，一如既往，像被赋予生命般，在我的脚边开始朝着四周渗透。
我眼前的空白，开始浮现各种有着强烈色彩的画面。这些色彩画面，绕着我，如同电影映像般，呈延伸状往前铺展开来。
我定睛细看，发现这些画面，皆是罗门生过往所经历的种种，以时光倒退的方式展现在我眼前。
于是，我看见了色彩浓郁的那一段——
是与我相遇后的罗门生，行事几乎以我为轴来运转，比如在苍月谷，比如在海上悬浮山，比如在深圳自族长奶奶让他随我去深圳开始，他护我、敬我而不遗余力所做的一切
除此以外，他与陆吾的相识，与大花黄莺他们的相遇，与黑叔吴勇他们的共处
这些犹新画面让他的记忆变得异常斑斓，然而这些记忆色彩，随着我的前行逐渐变得暗淡。
二十八岁以前的罗门生，尽管模样从成熟倒退回稚嫩，丝毫不改平淡如死水般的生活状态。他的全部时间几乎花在跟族长奶奶修习各种术法的修行上，无额外的作为。正因如此单调乏味的生活，他才将自己变成一个很懂得掩饰心情的男人，他的喜、怒、哀、乐几乎不露于表，不与人说。
这样一个内敛的男人，唉
我无语凝噎，只能选择继续前行，可惜临近色彩画面的尽头，也即是罗门生八岁以前的记忆，忽如断了弦一般，无法续接。
我也无法继续前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阻拦着我。
我试了几次，终于明白了——
是罗门生心底最后一道戒备，在阻挠我的前行！
第553章 初见时，我们的模样⑴（）
往往，记忆中最珍贵的，或是最不愿为人知的，才是心底深处最容易设防的，就好比给心灵上了一把枷锁，此锁，被称为“心役”。
罗门生的“心役”，设在他八岁时，“心役”的形态即存在他这意识世界里，我眼前这片被阻挡脚步的灰色地带中。那无形墙壁后的一团团迷雾般的灰色阴霾，像是有意识地盘踞在那一方被禁锢的禁地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八岁时的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底踌躇不定。
“殿下，快想起来，想起你们初次相遇时，你们的模样”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族长奶奶的话，如一阵惊雷，骤然在我脑海里响起，而后的余音似远又近，似近还远地一直绕耳不去。
且不追究族长奶奶为何能提示得如此及时，我愁的是——
我和罗门生初次相遇时，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场合下见面的？！难不成二十年前，在这禁地里，我除了遇见父亲他们，我其实还遇见了八岁时的罗门生？！可我真的不记得我们当时是否曾经相遇过。
这估计就是父亲罗国光所说的，让年幼的罗门生来实施意识置换术的后遗症吧！
我的眼睛半眯了起来，竭力想想起过往与他相遇的画面。
“在二十年前，在禁地里，黑衣人闯进来，你被惊醒，将黑衣人褪去之后，在紫藤花树下，你遇见了年幼时的门生”
族长奶奶不急不缓的话语，像在牵引着我记忆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唤醒我记忆中的某些片断——
斑驳的光影，零落的紫藤花瓣，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刺眼的红莲之火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稚嫩的少年，以及一道衣袂翩然的浅青色身影
于是乎，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微微的叹息声，不自主地散落在眼前的空白与灰色地带临界处。
呼——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那遥远的，不复存在的光阴
我笑得苦涩，百感交集地伸手去触碰面前那堵无形之墙，那充满弹性又不失相斥的感觉，像极了我们当初相遇时，因为遭遇相同心境相似而相互吸引，又因陌生心中存有戒备而相互排斥的情景。
门生，这许多年来，我到底遗忘了什么？亦或者，是你故意让我遗忘的么？
我喃喃自语。
不曾想，当这样的心绪出现时，我的手在刹那间竟然从这无形墙壁里探了过去。
我内心充满了惊奇，以及欣喜。
兴许是我和门生此刻的心情产生了某种共鸣关联，所以他接纳了与他有同样情绪的我，并允许我进入他设防的私人秘境。
机不可失，我急忙探身过去。
这穿墙的过程，真不是一种什么好的体验。我屏住呼吸，整个人像被挤在一堆软绵绵的啫喱团中，虽不至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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