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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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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变故令四皇子的满月礼不成样子。皇后撑着面子,将剩余的仪式一一走了过场,就散了。

    二皇子被送回了怡和宫,宁妃则满面狼狈,顾不得回宫就脱簪代发奔去了乾清宫,要去请罪。我跟在皇后凤驾之后步出,瞧见不远处的李嫔面露得意之色。

    这李嫔……

    宁妃最不喜欢与人交恶,平日里除了被皇后不喜,其余的嫔妃都对她没什么恶意。但就在两日前,却传出李嫔因冲撞宁妃而遭责罚的事儿。

    我那时就觉着不对,还以为是宫人讹传呢,李嫔不懂事罢了,宁妃怎会挑起事端。

    但现在瞧着,这事儿……

    再想想那位窃语的嫔妃。她正是居在咸福宫的钱贵人,和我有过几面之缘。

    我和钱贵人的交集不多,但知道她是个谨慎的,怎么会口出放肆之言来得罪宁妃呢。

    这样串起来一想,我就明白了——交泰殿走水,怕是宁妃自己的意思!

    烛台都是插在案几左右的,但只有那惹祸的烛台上落着悬丝百叶宫绦的一角。火烧起来的时候,那贵重的锦缎燃得极快,但燃到半人高的时候被泼了几小桶的水就熄灭。我思量着,是宁妃怕真的会烧到房梁引发大祸,将宫绦的上半部分用水浸湿了。

    最重要的是,二皇子是体弱,但不是痴傻。他为何会好巧不巧地将玉佩砸到烛台上呢?除了宁妃,可不会有旁人有本事命令他这么做。

    宁妃煞费苦心,还刻意挑拨了李嫔过来落井下石;又吩咐了钱贵人来说一句放肆的话。

    皇后平日里就忙着抓宁妃的把柄,苦于宁妃谨慎无从下手;今儿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从天上砸下来,怎能浪费?二皇子是不祥之人的帽子定会扣上一辈子了。

    宁妃……她实在是个太过通透的人!自毁前程,无非是为着活命。二皇子只有五岁,一个不祥的闯祸并不能够处死或废黜,但足够他失去争储的资格。如此皇后就不会将他们母子视作威胁了……只要二皇子能活下来,那些荣华富贵、天下霸业,都算得了什么呢!

    ***

    我的揣测不错。

    那一日宁妃在乾清宫中跪了许久,最后求得夏侯明一面,不知都求了些什么。但在第二日,夏侯明下了圣旨,削宁妃李氏的封号、位分,命她与二皇子离宫至千佛山,为国祈福。

    这是最好的处置,毕竟交泰殿走水不是小事。又有嫔妃进言道“二皇子不吉”,若放过去了,前朝的老臣们还不肯呢。

    我很是难过,我觉着我真的有些过分。我虽做了不少坏事,手上还染着几条人命,但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毁掉一个五岁的孩子……出宫祈福,且是离京城千里之遥的千佛山,二皇子的人生还未开始,却已经是青灯古佛的一辈子。

    他是堂堂的大周朝皇子,竟要入佛寺……这都是我这个狠辣的女人一手造出来的孽。若不是我将宁妃逼上绝路,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实按着宁妃原本的打算,她会用几十年的时间来隐忍,等新帝登基、改弦更张后为二皇子求一个闲散亲王的位子。或是若运气好,在夏侯明在位时就筹谋了,用一种巧妙而稳妥的方式令二皇子从争储的战场上退下来。

    可因着我的暗害,她被迫动用了最快但代价最大的方式。

    圣旨下来之后,宁妃不敢耽搁,在第二日就悄然离宫。我瞧着皇后的样子,怕是她也看清楚了里头的关窍,乐得宁妃能够用这样的方式抽身而退。

    几日下来,皇后的面色都很轻松。但我却是无尽的不安。

    ***

    三月十二日时,各宫照例分了春裳与发饰下来。

    我照例遣迎蓉领着几个小宫女去内务府领份例。回来时,迎蓉的面色却很不好,进殿愤愤地与我道:“娘娘,这实在气人,娘娘好歹也是正二品的妃位,内务府竟也敢糊弄咱们琼宫了……”

    她手上捏着一只约莫八钱分量的金镯子,呈给我道:“娘娘素日里用的金饰,从来都是足量的赤金,何曾戴过掺了铜的……那起子小人,竟然欺瞒到娘娘身上……”说着又突地梗塞,面露歉然道:“是奴婢唐突了,娘娘别往心里去……”

    自我被夏侯明冷落,东西六宫的嫔妃们与我为难的次数已经不少了。不过内务府的张总管,我平日里给他的打赏极丰厚,理应是不会对我落井下石的……唉,也罢,根红顶白的人多了去,多他一个不多。

    索性就懒得计较了。

    但就在第二日,数位嫔妃都去了凤仪宫求见皇后,都进言道:

    “昨日去内务府拿回来的金簪子,竟是掺了银子的!”

    “分下来的十二套苏绣的宫装,瞧着却像是湘绣,难不成是内务府糊涂了……”

    “那茉莉的熏香臣妾闻着味道差了些呢,莫不是去年的货色……”

    原来拿到不对劲的东西的不止琼宫一家。众人一一地把事情报给了皇后,皇后立即彻查此事,结果就查到了内务府织造司的两位掌典姑姑头上。

    这二人都是新近提拔上来的五品女官,掌管金银饰物、四季衣料等。但不曾想她们竟胆大包天,在主子娘娘们的份例上动了歪心思,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皇后一经查证,立即命照着规矩杖毙了。

    皇后破天荒地与我说起了此事的处置,道:“俪妃妹妹是掌宫权的人,这事儿也合该听听。你瞧瞧,这些奴才是越来越胆大了,以次充好……宫里的规矩多么大,许久都不曾有这样的事情了,杖毙也不为过。”

    又命宫人取了一匣子金锭,赏赐给我道:“他们把妹妹的镯子里都掺了铜,都不能戴了。这些就赠与妹妹,回去多打几套头面……”

    我手上有些发僵,勉强笑着道一声谢恩,接过了她的赏赐。

    我心里越发地不安。那两个被杖毙的女官,正是我一手提拔上去的。其中一位林姑姑还是金家一个出了五服的亲眷。

    宫里头的宦官、女官,并不会有什么两袖清风的人。但这两位姑姑却也不是蠢材,就算要中饱私囊也不可能在主子们的份例上动心思,且竟还动得这样明显……就说往金子里头掺铜,这事儿就算要冒险去做,也该找手艺高的人来做,哪里会被人两三眼就瞧出真伪来。而旁的财路那样多,克扣手底下小宫女的月例难道还不够么,偏偏不要命地把手伸到主子们身上……

    是皇后在剪除我的羽翼了。

    且是冲着我的宫权而来。

第四十一章:我迈出了回地球的第一步() 
我的妃位名存实亡,但好歹还有些面子上的权柄。若是连这最后的一丁点庇护都被削了,那我和珺儿还怎能在宫中立足……

    我原本设计打压了皇后,又扶持了宁妃起来,以此换得片刻的喘息。但无奈宁妃她竟……照这样下去,我和珺儿的死期真是不远了。

    我焦躁难耐,半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无奈只能拿了话本子消磨。

    因着我睡不安稳,迎蓉也给惊起来了,侍立在侧陪着我。她眼睛里发红,却不知如何劝慰我。她也清楚皇后的厉害,清楚我艰难的处境,且不知该如何是好。

    迎蓉将小厨房里伺候的两个内监都扯了起来,命给我做夜宵。但这时候,方嬷嬷竟也起来了,端着一个青瓷小碗过来。

    我有些过意不去,道:“怎地把嬷嬷也吵醒了。”我对方嬷嬷是很看重、尊敬的,她本是御前的有头脸的女官,来琼宫伺候本就是屈就;这也罢了,好歹当初我隆宠。但现在我早就失宠了,琼宫上上下下的宫人都连带着没脸,她却还一心一意地服侍我,丝毫不曾有攀高枝的念头。

    她若想离开,比旁人要容易许多,因为她本就是御前的人,就算说一声想回去也是可以的。

    我想着,若她不是有旧主就好了……唉,这么精明能干的嬷嬷,若是上一遭让她来帮我筹谋箭毒木的事,或许就不会漏出去……可惜了,这等要紧的事我没法子交给她。

    她将手上的瓷碗放下了,是一碗芙蓉燕菜,勾着清凉的汤水,一丝鲜美直往我鼻孔里钻。我试着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的确鲜咸滑美,很是可口。

    方嬷嬷浅浅地笑了,一壁问道:“娘娘是在担忧眼下的困境?”

    她一语中的,我也不掩饰,叹息道:“我现在是没法子。我上一遭利用慧慈的事,本想着皇上能想起我的精干来,可……我都有点猜不透,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次宁妃离宫了,他竟还不曾想起来要扶持我。”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捉摸不透这个夏侯明。

    若要惩治我“诬陷国母”的罪名,也不该这样啊,我与皇后对立本就是他乐见其成的。若说彻底冷了我,恼了我,可我却还是有用处的,不该遭弃置。

    “娘娘,您利用慧慈的法子是好的。”方嬷嬷缓缓地说了一句,道:“只是,怕是皇上不喜欢您的法子。”

    “不喜欢?”我闻言费解。

    “您别怪老奴多嘴一句。”她眼中露出规劝的神色,道:“其实您呐,您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些。您想想,若别的嫔妃遇上这样的麻烦,该怎么做呢?”

    “无非是在皇上面前讨巧卖乖罢了,耍尽千般的手段,撒娇撒痴不在少数……”我说着,微微蹙了眉:“这些我并非没想过,只是,我一无所长,又比不过莲贵嫔的美貌,若用这样的法子恐怕不会有成效吧……想着皇上是重江山的人,最好的法子是让他记起我是颗有用的棋子。”

    “您想左了。”方嬷嬷微微摇头,又放缓了声色,道:“老奴唐突,老奴私以为皇上是极盼望娘娘您去夺宠,就算不行,好歹也试一试不是?再则……”

    她说着,抬头与我对视一眼,眼睛里露出三分窥探的笑意:“娘娘嘴上不说,心里是就想着这样做罢?去乾清宫找王大总管通融一二,求见皇上一面,说些温言软语……娘娘,您这几个月都茶饭不思地,每次乾清宫的人过来抱三皇子,您都要问一句道‘皇上有没有提起我来’……老奴都看得出来,您既然想皇上了,就别考虑那么多,心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方嬷嬷说话温温软软地,带着上了年纪的人的慈爱,但我却不料到她会说的这般……

    我顿时就很不好意思,脸上开始发烧,抓了她的手道:“嬷嬷快别说了!”

    “迎蓉姑娘早出去了,听不见的。”她笑着安慰我。

    我面色尴尬着,抽身奔进内室里去了。

    ***

    第二日大清早的时候,我昏昏沉沉地爬起来了,两只眼睛下头是乌黑的。

    我想方嬷嬷的话是有理的……我应该试一试,说不定会有用呢。

    我请方嬷嬷过来商量,想着该怎么博这个宠。方嬷嬷倒是笑得轻松,与我道:“就简简单单的,做一碗皇上爱吃的小菜过去就好!”

    我也认同这个方法。因为我别无所长,诗词比不过娴贵嫔,容貌比不过莲贵嫔,歌舞琴棋更不行……

    虽然厨艺貌似也拿不上台面。

    唉,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真不知自己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竟还能做妃位伺候皇上。

    我寻思着要做什么,突地就想起昨晚上的那道芙蓉燕菜,唔,夏侯明好似也是爱吃的。方嬷嬷瞧出了我的心思,笑说:“芙蓉燕菜就很好,老奴教娘娘做,定是可以成的!”

    ***

    不得不说,芙蓉燕菜这个选择实在是太对了。

    食材昂贵上得了台面,色香味俱全,卖相好,而且——容易做。

    简单地说就是煮燕窝粥,不过要加上丝瓜皮蛋青椒胡萝卜之类一块煮,一锅大杂烩。

    遂方嬷嬷就手把手地教我,我们俩在琼宫的小厨房里折腾了一上午,最后终于做出来一碗。

    其实就算这道菜很简单,对我来说也是蜀道难,我可是荣国府里的千金小姐,虽然从小吃苦但却不会落魄到需要自己开火煮饭……唉,这时候我都有点后悔,如果当初大太太像对待云姨娘一样对待我,将我赶到祖宅扬州的老房子里,我不就得过穷人家的日子自己煮饭了么……

    唉唉唉想哪儿去了,明明是我生性懒惰,八妹她不就是学了厨艺么,我咋就不知上进呢……除了腌果脯我到底会什么啊!

    说到懒,我又想起我儿子来,忍不住在提着食盒出宫门前朝张乳娘斥责道:“都什么时辰了,三皇子竟还在睡!给本宫叫起来……”

    我扶辇到乾清宫的时候,离午膳还有约莫半个时辰。

    夏侯明的政务是很繁重的,好在今日进谏、议政的臣子们早早地离了皇上的书房,我并不需要在外苦等。

    御前的内监们看见是我,忙上来行礼请安,引着我朝大殿而去。我疑惑他们怎地会礼遇我……宫里的奴才们最会捧高踩低了,我还怕自己不可能进得去大殿,专程准备了大额的银票来疏通,不过现在是用不上了。

    进了殿,便瞧见夏侯明正捧着一卷二尺余长的画卷,远远瞧着似是大周的版图。

    我已经很久不曾见到他……除了上一遭在宁妃宫里相见,之后就……二月份、三月份又没什么大节庆,皇上不会和嫔妃们一同宴饮,就真是一次都见不着了。

    这个样子,我与钱贵人她们还有何不同呢。

    我此时的心绪是有些慌乱的。我低低垂着头上前行礼,有些手足无措地道:“皇上……”

    夏侯明是一贯的从容闲逸,抬眼瞧了瞧我。

    恩?不说话?

    他什么意思?他到底是真的冷了我还是并非……若是心里有我,那他怎么不说话?可若是真的冷了我,他面孔上怎么会有那莫名的笑意……

    他那笑是什么意思?他对我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他应该没有讨厌我吧,我今儿穿的是粉蓝色的小袄缎子,若我记得没错他应该是喜欢粉蓝色的……

    我心里越发慌张了,我发现我最近真是很不对劲,若说我蠢笨到连博宠都不会,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但我今儿就没由来地慌乱,脑子里就跟锈了一样。

    好在夏侯明终于开口了。他闲闲地朝我伸手,道:“免礼。玉儿今日来,所为何事啊?”

    行礼时,尊上伸手示意起身是惯例了,只是……夏侯明右手中指的指肚竟好死不死地从我的手背上刮过去。

    男人的指尖温温热热的,还有一层粗糙的茧子。我顿时觉着手上着火了,好在食盒是被我身后的迎蓉拿着,不在我手上,否则非砸了不可……

    “臣妾是来给皇上……送……送膳食的!”我大声地回答他。

    说完我终于松一口气。恩,说出来了。

    “哦?”他提高了声色,继而有些促狭地笑了,低低道:“是玉儿亲手做出来的膳食?”

    “是,是!是芙蓉燕菜……”

    “恩……”他的声色依旧放得很低,打断了我:“咱们的玉儿可真贤惠呀……”

    又是玉儿,已经是第三次了。我心里有些欣喜的感觉,他既然能这么叫我,今儿应该能成吧。

    呀,他果然是不可能弃置我的呢……

    而且他还夸奖我了!恩,贤惠……虽然这夸得有点不靠谱。

    我低着头不敢瞧他,他则兀自绕过我,从迎蓉手上接过了食盒,把里头的东西捧到案几上,又懒懒坐下了。却并非要命令我服侍他用膳,而是问我道:“除了送膳,玉儿对朕还有没有想说的话呢?朕与玉儿可是很久都不曾见面了。”

    “啊?”我愣住。搜肠刮肚之后,赔着笑脸压着心神道:“臣妾……臣妾愿吾皇福寿延绵万岁永昌……”

    我看到夏侯明的眼角抽了一下子。

第四十二章:我很多天没吃到肉了() 
他捧着碗边的手放下了,传唤了小安子进来,吩咐道:“将莲贵嫔……不,就前日那献艺的女子吧,是谁来着……给朕叫过来。”

    我讪讪地立在书案旁侧,挪不动步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约莫片刻从殿外进来一个装束不同寻常的女子。

    我并不认识她,但一见之下就满心厌恶。她应该不是寻常的嫔妃,竟仿西汉赵飞燕着了一身桃色滚金边的留仙裙,裙摆的锦缎如薄纱一般,前襟又开得大,初春时节竟也不会冻死。发髻上还簪了赤金莲花步摇,垂下来三寸长的苏子滑到耳畔,行动举止时泠泠作响,勾人心神。

    她虽然不及莲贵嫔的绝色,却也是容色十分姝丽的女子。尤其那高挑的凤目与眼神中成熟的妩媚,远远走近时只觉出一种媚入骨子里的风情。真真是个狐媚子!

    “奴婢玉堂春……”她上前来给夏侯明请安,也草草地对我行礼。怕是她也知道我是受冷的嫔妃。

    但我听她说话,却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梨园的歌姬、舞姬,多用艺名。

    不必等夏侯明吩咐,她便娇笑一声,道:“皇上想让奴婢唱什么?碧云天,还是梨花夜?”

    瞧这架势,倒似是多次献艺被夏侯明喜欢,且是敢在书房中放肆了……这里可是皇上勤政的地儿,为着蛊惑皇帝,你竟敢在此地高歌……

    难道是趁着我失势,竟让这样身份低微又不知规矩的女子给寻了缝隙么!

    然夏侯明也不恼她,还浅浅笑说:“就唱个碧云天罢,给朕醒醒神。”

    我闻言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却发作不得。

    下一瞬,她则趋前了几步,一手拢住了夏侯明的左臂,娇声道:“奴婢想在皇上耳边唱呢。奴婢已经两日没有见到皇上,实在想念得紧……”

    太放肆了!

    我一瞬间就把双拳攥紧了。后宫里并非没有放肆的女人,或许正是因着这份娇蛮才惹男人喜爱……可一个巴掌拍不响,若夏侯明不喜欢她也就罢了;偏偏夏侯明很是纵容她,任凭她挽着手臂,面上还笑得温和。

    而且……自她进了这里,夏侯明就一心在她身上一般,竟好似忘了我还站在一旁。

    我再也忍受不住,上前扬手掴在她面上,恨道:“区区奴婢,梨园难道没有教你规矩么!乾清宫只有正经的嫔妃才能踏足,且不得冒犯……”

    其实我在听到那一声脆响时,心里就后悔了。我何必亲手掌掴一个奴婢,没地不顾身份;又何必在夏侯明面前,若冲撞起来,我的下场还不一定是什么……

    只能说我又干了一件蠢事。

    她捂着高肿的面颊,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睛里喷出愤恨来。而后竟哇地一声哭出来,转首朝夏侯明跪下了,呜咽号哭道:“皇上,奴婢不能再服侍您了!奴婢碍了俪妃娘娘的眼,娘娘这样严厉,奴婢怎敢再给皇上唱曲儿……娘娘想掌奴婢的嘴,就尽管处置好了……”

    这女子还真有几分巧辩的才能。我听着怒火中烧,却更加后悔自己的蠢笨。若按捺下那恨意日后再找法子处置她,岂不更好……

    “玉儿,你今日来一趟,可有什么话要告诉朕么?”

    我在苦恼之间听见这个声音,而后才反应过来是夏侯明在问我。

    玉堂春也霎时愣住。

    我惊愕他不顾眼下的冲撞,竟要追究之前的一句问话,话头转得这样快。且……我今日来就是送膳,他到底要我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难道是朝堂的考量?他允我参政的。或许是后宫的事儿,我应该和他谈清楚了,让他看到我的价值而不要弃置我……

    不不,我想得太远了。我这时候突然记起方嬷嬷的话来——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呀……

    玉堂春依旧扯着夏侯明的衣角,不肯松开。我瞧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越发厌恶。

    “臣妾想念皇上!”我突地脱口而出。我原本觉着,这样的话宫里所有的嫔妃都会说,而且是每一日都有人说,皇上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这话应是不会有什么用处的。

    但我……我是真的想这么说。

    我觉得我好像变笨了,不过是说一句讨人欢心的话,怎么就想破脑袋。而且说出来的还是这么一句废话。

    我平日里的千伶百俐都哪去了!

    夏侯明突地抚掌大笑起来,那笑声听得我都发愣。他一手拂开了玉堂春,起身猛地将我拉进他怀中,止不住地笑道:“玉儿呀,你也有说实话的一天!朕等的就是这一天……”

    说着又吩咐小安子道:“俪妃娘娘的意思,你可知道了?带她下去掌嘴吧。”

    我被他死死地按在怀里。他力气太大了,我连动动脑袋都不行,就不知那跪着的玉堂春如何了。

    只闻见几声凄厉的嚎啕,好似是给拖出去了。

    我被他压得久了,几乎窒息。最后我实在受不了,就两手挣扎着推他,含糊道:“快憋死了……”

    “我可不舍得松手!”他竟然又用力地压了几分,最后才放过我。我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实在惊愕,他原本冷冷淡淡,这次竟一下子……可更是有莫名的狂喜,我心里跳得厉害。

    他顺势坐下将我按在他的膝上,一手捏住我的手掌,笑吟吟道:“手疼不疼?怎么生那么大的气呢?”

    “臣妾……”我面上有些讪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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