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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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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端午(1)()
迎蓉似乎是瞧出了我的心思,浅浅笑了一声,与我道:“祸水东引……不曾想六小姐真有几分用处呢。她对娘娘恩将仇报,想着依附皇后来打压娘娘,竟以为咱们仍是当年荣国府里头无依无靠又无力反击的样子么……”
“不过是皇后用烂了的伎俩,我学一学罢了。”我面上淡淡地,不以为意:“这新进宫的五位贵人是从端午之后就开始侍寝吧?到那时候,她的用处就更大了。”
我说着,脑子里突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禁蹙眉道:“妙采女……她手上的镯子有几分眼熟。”
迎蓉笑说:“她呀,何足挂齿,想出来的法子也是拙劣的。您说她的镯子,或许那镯子是仿照着贞顺贵妃呢……”
***
从五月初一日到五月初五,这五天权当是令新妃适应宫中生活的。再则,这一遭大事小事都挤在一块儿,我和皇后既要操办礼聘,又要操办端午,忙不过来,只能把侍寝的安排推到端午以后。
不过虽是忙乱,却是热热闹闹地,很喜庆。
傍晚阖宫家宴,照例在凤仪宫里操办。我那从一品的朝服已经笨重到难以想象的程度,玫瑰紫的颜色,前襟上缀着三十六颗硕大圆润的东珠,绣纹用仙鹤与青鸾,细细密密地纹理很是繁复。头上则要梳起朝天髻,上插着十六枝赤金凤尾衔珠的簪子,那每个簪子我瞧着都有几两沉重,整个儿插上去再加上金钿、簪花、分心、坠角儿等东西,肯定有一桶水的重量。
唉,唉,这一身穿上去,自然是气度非凡、雍容美艳,可我的脖子都快抬不起来了!现下又是五月份,初夏的暑热满宫弥漫,我却还要穿这样这厚重的朝服……
好嘛,从一品的夫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我到凤仪宫的时辰不早不晚地。我领着众妃按位分坐了,静候着时辰等皇上与皇后娘娘驾临。
等了半个时辰,圣驾方到了。夏侯明是一身耀目的明黄色,发冠照例十二旒白玉珠的通天冠,额头上自然地压出褶子来。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俩四目相对,满眼无奈。
皇后的装束比我还要厚重,但她最能够忍耐,面上笑意盈盈地。我们一众妃妾起身跪地,拜见帝后二人。
一应礼仪之后,众人便入了席。
席间觥筹交错地,很是和睦。皇后率先举了一杯雄黄酒敬夏侯明。夏侯明含笑饮下了。
之后我亦上前敬酒,笑道:“雄黄杀百毒、辟百邪,臣妾愿吾皇康宁安泰、寿与天齐。”
“雄黄酒是好东西,又应了端午节的景儿,都是夫人操办的功劳。”夏侯明赞同地点一点头。又笑说:“夫人也多饮用一些,强身健体,对女子有诸多的好处……”一壁说着一壁往我小腹那儿瞟去。
我瞧见他古怪的目光,再一瞧他那眼神的方向,登时有点羞恼的感觉。真是,好心好意地给你敬酒祝福,你却从来没个正经,端午的大节庆也来耍弄我……好在旁人都离得远,看不甚清楚吧。
我举着团扇掩饰面上涨红的颜色,又偷偷地横他一眼才退下。
旁的嫔妃也纷纷上前。这样的节庆,众人都是满面欢欣地,这宫里有这么多的嫔妃,还要连年选秀,能被夏侯明所喜的却只有那么几个……许多的人不要说侍寝,一年下来与皇帝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只有端午这种日子才能与皇上见一见、说上两句话了。
新晋的五位贵人们是第一次参与宫中大宴。我透着迷蒙的红烛,瞧见她们坐在较远的席位上,皆是按品大妆着了华贵的朝服、佩戴着鲜亮耀目的发饰,满面期盼地瞧着上席夏侯明的方向。
是了,她们还不曾侍寝的,与夏侯明也是第一次同席相处,心里期盼地紧呢。
往后的日子定是会热闹了。
宫女内监们忙忙碌碌,不住地从宫门外托着银盘子的膳食端到席间。我伸手夹了一筷子鹿尾送进口中,一壁不经意间打量着旁侧的人。
这时候,后头突有“吭”的一声。好在声音并不大,且距离上席很远,帝后二人忙着与嫔妃们敬酒都不曾察觉。
我侧过头往那一处瞧去,模模糊糊地瞧见一个摔倒在地、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的女子。小连子碎步过去瞧了一眼,与我禀报道:“……也没什么大事,是金采女不小心摔了。方才禧贵人赏赐了金采女一盘蟹肉木樨汤,金采女接赏赐的时候没拿稳烫到了,人也摔下去了。”
我不觉含笑:“虽是失仪,好在没扰了大家,就不责怪金采女了。”顿一顿,又吩咐小连子道:“回宫取一瓶烫伤的膏药给金采女送去吧,嘱咐她日后小心些。”
小连子忙领命而去。
迎蓉面露思索地往文妧的方向瞧了一眼,凑近了我道:“娘娘,那禧贵人……”
我与她点一点头,缓缓道:“这么快就对上,倒比我预料的还要快。”
迎蓉恍然大悟了,很是钦佩地道:“娘娘将她们两个凑到一个宫里头,真是好法子呢!都是高傲要强的性子,六小姐位分低了,禧贵人出身却不及六小姐,碰上了简直是烈火烹油……”说着又瞧一眼上首的皇后,笑一声道:“皇后娘娘长袖善舞,哪个都要拉拢了,新妃们都很感念她的恩德……可就算都依附了她又如何呢?架不住窝里斗……到时候乌烟瘴气地,指不定谁要坑害谁,咱们可就清闲了。”
我听着点头,不觉又渗出几分忧虑,叹道:“后宫里人多,咱们哪里能一劳永逸呢……荣贵人的规矩不错,那样大家闺秀的气度,不会是惹祸的人;倒是禧贵人姿容上乘,心思大,出身还很高,这几人里头她是个最硬的……也罢,走一步算一步吧。”
之后一切平静顺遂,没出什么乱子。皇后娘娘做主操持了大宴的歌舞,她安排得当,很是养眼耐看,夏侯明也夸了她几句。
皇后则笑道:“臣妾只是照着往年的惯例做下来罢了,没什么出彩新颖的。”说着又抿唇一笑:“不过眼下倒有一个凑趣儿的节目,皇上可想瞧一瞧?”
夏侯明对皇后虽不宠爱,敬重却是不缺的。皇后巴巴地拿出一个好点子,他不好拂了面子,便露出感兴趣的模样道:“那就依皇后的意思吧。”
皇后往旁侧稍稍一瞥,袖音便会意下去了。转瞬间乐音又起,往台子上望去时,见一个着胭脂红舞衣的女子不知从何处飘过来了。她一路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铺洒纷扬的云霞,头上珠环急促的玲玲摇晃作响,腰肢柔软如柳,庭中盛开的紫萝被舞袖带过,激得如漫天花雨纷飞。
她甫一出场,在座众人便露出惊愕之色。所有的嫔妃们,甚至那些距离最远不太可能看清楚的更衣、采女们,都睁大了眸子往台上望去。
乐音婉转低吟,那女子的肢体曼妙地展开,腰身层层俯仰,指尖的颤动仿若迎风拂动的垂柳,令人心神都随之震颤。她踩着鼓点的步子不急不缓,却偏偏舞出一种眼花缭乱的绚烂与璀璨,乐音陡地起伏,她随之凌空飞扬而起,袖摆如热烈的火焰……仿若那不是舞女,而是五彩的蝴蝶。
我几乎要惊叹出声,竟不知宫内有这般绝妙出众的舞女!
我对舞蹈只是粗通皮毛,此时见到这样的舞姿却不禁笃定这是最最上乘的技艺。那样柔软的腰身,那样玲珑的身段,每一次袖摆与裙裾的飞扬都是那样流畅自如赏心悦目,每一次优雅的旋转都似迷蒙的胭脂红的薄雾,四散弥漫……
她终于舞完了,然后缓缓地往上席而去。我盯着她看。
我看到她扯下了面纱,对着夏侯明盈盈下拜:“……方才所献上的是霓裳羽衣舞……”,声如出谷黄莺。
我心里倏地紧了一下子,而后似疲乏无力一般地松开。
我下首的李淑媛、莲贵嫔等人的面色也极差。我原本以为皇后是在梨园里寻到了珍珠,如妙采女一般的人物,但我失望了。面前站着的人是五日前入宫的新妃,佳贵人戚氏,山东巡抚之女。
她清丽秀美的容貌在胭脂红舞衣的映衬下是那样摄人心魄,眸子大而温柔,目光静谧而婉转。
并不是以歌舞为生的女子,却能做到这般田地。后宫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我低头绞着自己的帕子,心里越发地不安。我从这位年轻的贵人身上感觉到了威胁,我从她身上看到了已故芳娣夫人的气质,那是一种无可掩饰的出众……对,就是出众,实在是太出众了。她的美,不似芳娣夫人那样惊心动魄,却是清丽动人、纯美无暇,如清澈溪流中掩藏着的通透的白玉……而且她的舞姿胜过了芳娣。她同样拥有显赫的家世。
她是那种越发耐看的女子,难怪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不曾及时地警惕。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以为禧贵人才是那个最硬的……
第五十三章:端午(2)()
皇后笑吟吟地,招手让佳贵人上前来,赞许道:“真是个标致的可心人儿,舞得那样出众,又生得美……”又朝夏侯明温婉到道:“宫内许久不见这样出众的舞姿了。霓裳羽衣舞堪称绝世风华,失传已久,不想竟还能得见……”
皇后满面笑意,夏侯明却似不甚感兴趣,并不肯对那佳贵人说出一句赞美之词。
夏侯明久久不说话,席间的气氛突地变得有些凝滞,皇后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佳贵人也露出些许慌张来。
随即却听得夏侯明道:“端午大宴,身为嫔妃当众起舞是不是有些……”
皇后的笑意僵住了,方想开口辩驳,莲贵嫔却率先起身与夏侯明禀道:“皇上所言甚是。霓裳羽衣舞虽惊艳动人,却有妖媚之嫌,不应出现在端午的大宴上。佳贵人是天子嫔妃,身份高贵,又怎能当众作这等不庄重的舞姿呢……”
皇后冰冷的眸子瞥向莲贵嫔。莲贵嫔也不惧,只笑说:“霓裳羽衣舞,到底不过是霓裳羽衣曲的配舞,若皇上喜欢,臣妾可为皇上弹奏此曲助兴。皇上赏赐臣妾的“焦尾”定不会辜负了此曲……”
我听着,手上的帕子在指甲上越缠越紧。我有一种前狼后虎的艰难的感觉,我不知道夏侯明为何对佳贵人心生不满,但莲贵嫔却是见缝插针。
我知道,莲贵嫔最擅琴艺。曲与舞又是不同的,高贵雅致的琴曲怎么会有妖媚的嫌疑。
我不晓得这一次的博弈会是何种结果。只是我的敌人们出尽风头,我却并不能想出对策。莲贵嫔与佳贵人,她们为什么都那么漂亮,我为什么不够漂亮……不,是这座皇宫太苛刻了,我的姿容已经远远越过皇后等人,却仍旧不能以美色取胜,只能以心机来弥补。而绝色的美人,却陆陆续续地进到这座宫里来。
但是夏侯明没有回答莲贵嫔的话。他伸手指向我,问道:“霓裳羽衣一琴一舞,昭俪夫人对此有何见地?”
我仓促地起了身,思索了一瞬才道:“无论舞、曲皆是极美的,只是……安史之乱,世人犹警醒。”
霓裳羽衣,是玄宗与杨妃所做。我想夏侯明会有所触动,越发地不喜这个舞曲吧。
只是夏侯明对我不置可否。而后突地一抬眼,瞧着我道:“你的绢帕怎么破了?”
善妒之心被人揭了底,我登时大窘。忙掩饰道:“臣妾的护甲太尖利了。”
他面上的莫名笑意一闪而逝,随即着吩咐王德道:“将乾清宫里存下的天蚕丝赏赐给夫人吧,那东西轻易无法撕裂,让她多做几条新帕子。”
我脸颊涨红着谢了恩典。
佳贵人还讪讪地立着。夏侯明指了她,散漫道:“退下思过吧。”
她的身子猛然震颤,秀美的双目中几乎忍耐不住泪水。她不曾想到,苦心孤诣地预备了这样美艳的舞,最后不曾获得褒奖,竟还被问罪思过。
御前得力的内监很快带了她下去,皇后的面色则很是难堪。人是她举荐的,舞曲是她的安排,皇上如此斥责佳贵人不外乎在打她的脸。
其实她并没有做错什么。虽然是端午的节庆,但在凤仪宫的家宴上头,规矩并不是太重的。且关键是——夏侯明前些年都是很喜欢这些新鲜且美艳的玩意,不知今日怎就翻了脸。
夏侯明这个人最是不正经,平日里从来都是皇后劝诫他不要失了庄重。今日皇后投其所好,他却反而迂腐起来了。
皇后垂着头不敢言语,旁的嫔妃们也有些怕。只有莲贵嫔迈步上前,劝着道:“佳贵人初进宫来,不太懂得礼制,皇上莫要置气了……”说着举金樽为皇帝斟酒。
夏侯明倒是朝她露了一个笑面,道:“令姬且回去吧,不必亲自服侍朕。你今儿的话不少了。”
夏侯明说得温和,徐令姬手上却颤了两颤,忙行礼退下了。
佳贵人博宠反遭训斥,我们都有些小心翼翼地,筵席也没有之前那般热络了。
二更时分散了筵席。我们跪地恭送帝后二人离去,之后才按位分上了步辇。
我迈出凤仪宫的时候,月色正皎洁地很,白玉一般地浅浅一勾,映在凤仪宫门前的寿山石上有莹莹的光辉,倒不显得夜深可怖。我上了轿辇先择一条人少僻静的路,将发簪统统拔下来,身上心上霎时就轻松了。
我自然是有些轻松的,佳贵人没有成事,莲贵嫔也不曾。
但是我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她不知从何处奔向我的轿辇,而后立住了给我行礼,请安的声音很大。
我蹙眉命人停轿,下辇时是才看清是文妧。我迎面笑道:“六妹妹有什么事么?”
她面上愤恨而屈辱。她将一个小巧的瓷瓶子摔在了地上,恨恨与我道:“昭俪夫人的赏赐太贵重了,嫔妾受不起!”
我身旁的宫人们都露出惊愕的神色,上一次六妹来琼宫里顶撞我时,我是关了殿门的,她发脾气的样子便只有我心腹的宫人知道。此时这些抬轿子的、打灯笼的粗使宫人们并不知道,也很吃惊宫内会有人敢对我无礼。
我将他们都遣回去了,道:“本宫想和本宫的妹妹同行。”只留迎蓉一人服侍我。
天色已经很晚,赴宴的嫔妃们匆匆回宫,不会留意到我们。文妧竭力忍着泪水,盯着我道:“五姐,你是不是很欢喜?你在看我的笑话!我被禧贵人欺辱你瞧着很欢喜!”
我摇头道:“妹妹误会了,姐姐只是担忧你的烫伤。”
“你真的以为你能够一辈子压制我么?”她的声色越发激烈,突地又冷笑一声:“你知道么,三日前皇上传召我侍寝了,是皇后给了我第二次机会……对,你说的没错,皇后此人不善,因为你曾被她整治地很惨。但是我会提防她的,我用不着依附你也能够平步青云!皇上以前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做错了,我不该使用龟龄集。但那是因为我对皇帝太不了解了,我日后会改正,我会摸清皇上的性子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皇上就会慢慢地喜欢上我了……”
我听着,垂眸缓缓地道:“你真的觉着,皇上会如你想象的一般简单么……”
“你不要太得意!我早晚有一日会得到隆宠,得到能够压制你的位分!”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你知道皇上为何会传我侍寝么?因为我是金家的嫡女!皇上必须善待我!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甚至必须满足我的心愿!我出身这样高贵,只要我有机会服侍皇上,皇上一定越越来越喜欢我……皇上是很重视女子的出身的,莲贵嫔、皇后她们,母族都是朝中重臣。我们金家这样显赫,我也定会得到和她们一样的高位。你只是庶出,却能爬到从一品的位分,我身为嫡女怎可能在你之下呢!呵,呵,你不要太得意……”
她的笑声已经几近癫狂,指向我的手指在半空中颤动,她浑身上下都是张牙舞爪的模样。我却并不怕她,其实我在荣国府时就从未怕过她,我三姐和八妹都比她有心机且擅长隐忍。
我避开她的手指,不疾不徐地道:“我的六妹终于变聪明了,知道皇上要顾及你的家世。但你却仍是不够聪明。你想一想,后宫里曾有过姐妹一同入宫的例子么?那是因为皇上忌惮臣子们。我们金家显赫,却显赫地太过了,更不可能出现两位宠妃……所以你明白么?你绝不会得到隆宠……”
六妹的手指放下去了。她的唇角有些哆嗦,显然她听懂了我的话。
但下一瞬,她的面色陡然凌厉。她攥紧了双拳,一字一顿地道:“姐姐的话,在妹妹听来真是一个好消息。既然只有一个人能站在高处,那就让我来做吧。我一定会取代你。”
我浅浅朝她一笑:“那么本宫等着。”
随即扶着迎蓉转身离去。
***
迎蓉和小连子等都很无法忍受我六妹的无礼。迎蓉还问我道:“她这个样子,难道旁的嫔妃们不会记恨且惩治她么!竟还有这等人……”
我回答道:“她只会对我一个人发脾气。”
“那娘娘为何不惩治她?您是从一品的夫人……”
“我不行。”我的神色有些黯然:“因为她是金家嫡出的女儿,是大太太最疼爱的女儿和大哥同母的妹妹,我若是动了她就会惹怒金家,就会失去金家的支撑。旁人都可以惩治她,只有我不可以。”
我想我的六妹还是有些聪慧的。至少她能够抓住这一点吃定我。
迎蓉听得落下泪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已经进宫三年了,为什么摆脱不了嫡庶?连皇后娘娘都不敢那样子和您说话,她凭什么,凭什么啊……”
我摇头道:“我并不是输在嫡庶上,而是输在没有亲人的庇护,六妹她有大太太和大哥,有宗亲们……这都是我的命。但我相信嫡庶绝不会压垮我,我也相信会有真正喜欢和保护我的人。三皇子长大了就是大周尊贵的亲王,他会保护我;还有皇上,他对我的情意……其实我并没有输给六妹。”
第五十四章:丑事(1)()
我伸手给迎蓉擦去泪痕,对她道:“你也一直在保护我。”说着我拿出样式鲜亮的粽子塞给她,逗她笑,一壁吩咐道:“端午节的第二日要往各宫送去贺礼。你叫上忆芙,一块去办这事儿吧!”
她收住眼泪,笑着退下了。
我命小连子拿来那天蚕丝的料子,绷了绣架开始绣帕子。天蚕丝是大周最昂贵的布匹,连皇后娘娘都不曾享用过。
其实它除了“凉滑细腻”、“不易撕裂”之外,也没有旁的好处,不如蜀锦有鲜亮精巧的颜色,不如浮光锦有波纹浮动的绚烂。但用来纺织的丝线是产自匈奴最北部的严寒之地,稀少难得,因此最昂贵。
我越来越喜欢享受这些赏赐,都是他送给我的讨我欢心的东西。有些时候我会想起贞妃来,我想起华月池中的沉香木,想起她雕刻在其上的百合花,想起自己也是出身显赫的金家啊……但是我觉得夏侯明看我的眼睛不一样,他从来不曾那样子看过叶桃衣与芳娣夫人,甚至莲贵嫔好似都没有……我应该没有看错吧?我相信他的真心。
我静静地绣东西,一会子迎蓉就办完了差事回来了。但忆芙久久不曾回来。
我问迎蓉怎么回事。但她也不知道,只说:“我们是分头去各宫送贺礼的。”
就在我决定遣人搜寻的时候,凤仪宫里的内监来了我这里,礼仪周全地道:“忆芙姑娘坐了大罪,被皇后娘娘查知了。因着是夫人您座下的宫女,遂皇后娘娘传召您过去凤仪宫……”
我盯着他问道:“大罪?”
他却并不多言,只规矩地道:“您去了就知晓了。”
我并没有慌张,只是很迅速地换上了参见皇后娘娘的装束,带了得力的宫人们一同前往。
我很快到了凤仪宫,进去对皇后行了礼,四下搜寻了片刻没瞧见忆芙的影子。皇后娘娘给我赐了座,道:“忆芙已押去了慎刑司。”
我面上撑着恭敬的笑意:“慎刑司?娘娘已经找到足够的证据定忆芙的罪名么?宫女是不能随意送到那里去的。”
皇后瞧着我笑了:“本宫做事情,从来都是在周全之后才会下旨……”说着往旁侧唤道:“芷音。”
并不需多言,芷音捧了一对同心结呈上来了,放置在我面前。
“这就是忆芙身上的东西。”皇后不疾不徐地朝我道:“忆芙今儿来凤仪宫送东西的时候,从袖口里掉出来一个,原本也没什么。只是本宫瞧着眼熟,想起来数日前在一个梨园的戏子身上曾搜出来一模一样的,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对儿。”
她说完了,面色缓缓地沉下来,道:“昭俪夫人进宫多年,对宫里的规矩最熟悉不过了。宫女只有二十五岁才能放出去嫁人,在此之前便都是皇帝的女人。而梨园的戏子们更是签了生死契,决不许与人苟且……他们二人淫乱后宫,自然是死罪!”
皇后的确是做了周全的准备。我无言以对,只能伏地请罪。
我垂着头出了凤仪宫。我知道,皇后立即就会上表至乾清宫,以处置我御下不严的罪过。
比起落入圈套的恐惧,我心内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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