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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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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姒瞧她和几个妇人攀谈,戏谑道:“原来南统领喜欢古灵精怪的小娘子。”

    他险些握不住杯子,窒了窒,“仆只是同她认识,没有那么一说。”

    她摆明了不信,撇撇嘴,“没有就没有,发那么大火。不过,她以前,认识我?”

    “怎么说?”

    “她看着我好像很惊讶,激动地手都在哆嗦,”长孙姒看他一眼,“我有什么值得她这样么?”

    他摇摇头,表示不晓得。

    他不说,她也不问,一会阿妧又蹭到他们这处。南铮不好说话,长孙姒笑的温柔,阿妧凑到她跟前,“殿下,那边有盆曼陀罗,竟然是黑色,殿下要不要去看?”

    长孙姒摇了摇头,说你去玩吧。过了一会她又蹭过来,“那边有个厨子在烤一整只羊腿,刷了蜜,可好吃了,奴偷了点来。殿下要不要尝尝?”

    她看着她殷切的表情,又瞟一眼芬芳馥郁的羊肉,终于妥协了。阿妧很开心,颠颠地又凑到那厨子跟前,偷吃的去了。

    长孙姒看她鬼鬼祟祟的背影,笑的无奈,却多留心了那厨子。四十来岁的郎君,宽脸大耳,在他俯身刷蜜的功夫,腰间却露出一个牛脬来。

    牛脬虽不是稀罕之物,但军中常用,还是行军途中,防水储备干粮,方便又省事,几乎是常年行军之人的标志。

    百姓虽有效仿的,但是谁也不会在牛脬上落个官印,瞧支离破碎的样子,怕是有些年头了,那么这个厨子,莫非是个逃兵?可堂而皇之地挂着,岂不是招人非议?

046章 秋日游宴(二)() 
阿妧忙着来回给她送些切好的羊肉,她对她无尽的热情哭笑不得。好容易抽了空对南铮道:“你可瞧见那烤羊的厨子,腰间挂的牛脬,上头暗红的字迹,是不是官印?”

    “殿下也发现了?”

    她笑眯眯地支起下颌,饶有兴味地望了一眼,“你猜,他会不会是个逃兵?”

    南铮闻声看过去,饮了半盏酒,“似他这等身量,也就是个伙夫。”

    长孙姒直乐,“看这样娴熟的身手,许是在西北道呆了许久。不过话说回来,西北道经略使安敬之是个铁面无私的肃正之人,他这等偷逃出军,还敢堂而皇之地将牛脬挂在身上,估摸是陇右十五道哪个守捉使麾下的。军队小些,治军不严,可到底从哪个下手呢?”

    他听懂她话里的意思,陇右十五道多年戍守边关,见面最多的无非是三省制下的安抚使,心思早易了主。如今,寻到错处,敲山震虎,修渠之事也好再进一步。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

    她很喜欢听他这种论调,两个人的谋划彼此心知肚明,一拍即合,方才被未婚妻惊吓的事情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溜溜达达往厨子那处去,阿妧仍然端着白瓷碟子,笑眯眯地蹲在一边等新鲜出炉的羊肉。看到她,把身边一个绝佳的位置让了出来。

    南铮瞟了一眼并排蹲着的两个娘子,约摸觉得不忍直视,便退到了林子边。

    “殿下,奴就说这羊肉的滋味错不了。”阿妧看南铮走远了,才快活起来,一边眼馋地望着,一边还不忘同她絮叨。

    她点点头,热情地同她交谈一番吃过的感觉,临了还带了一句,“西域来的胡人厨子,也不过是这种手艺了吧!”

    那厨子听了很兴奋,引以为傲的看家本领得到了别人的夸耀,“某不是自夸,某烤的羊肉即便是那些胡人也是比不了的。二位贵人,多尝一些。”

    他找人挪了平毡,摆了矮几,端了新切好的肉,满面期待的看着二人,长孙姒抬头笑道:“味道很好,大师傅往西域走过?”

    那厨子憨憨地挠了头,“某姓李名声,原是江南道台州人。四年前跟着主家的小郎往西域贩卖茶叶,结识了几个胡人朋友,就跟他们学了这手艺。后来回了江南,就自己摸索着,改善了味道。”

    阿妧只顾着埋头吃,时不时还应一两声长孙姒看她一眼,索性连自己跟前的一盘也推给了她,“想来,大师傅的主家也尝过这等美味。”

    李声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看她,“主家的阿郎娘子,不爱食这些,恰恰对某低看了。今年江南遭了灾,主家便遣了某,某听说京城热闹,这门手艺也有用武之地,就往来讨生计。”

    长孙姒点头,“这倒是,饭庄酒肆里牛羊肉都是常用的,招了李师傅来,只怕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阿妧吃的得意,插话道:“奴听说这位李师傅,是京城里几家掌柜的争相邀请,连五间庄都出面了呢。这次游宴,还是苏娘子重金相邀才得见一面!”

    她默默地递了帕子给阿妧,才对李声道:“李师傅一路辛苦,本领过人,各家如何惜才都是应当的。”

    李声极是感激,连连作揖,口中道贵人过奖了,“不瞒贵人说,从江南到京城着实费了一番功夫。都是惠通渠,唉,连年修不好。流民多,往其他州府去,开始还要验些过所,到最后各州府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不过来。”

    他席地而坐,叹了口气,有些无端的怅惘,“某孤身一个,走的又早。不怕贵人降罪,路过江州,瞧见有通往京城漕运的官船,索性一猫腰,进了舱底。能寻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饥一餐饱一餐,”他嘿嘿笑了两声,“好在某皮糙肉厚,活了一条命。进了京城,总算不用愁吃了上顿没下顿。”

    长孙姒笑笑,没接话,李声觉得不好意思,也不再絮叨。眼瞧着阿妧盘子里的吃完了,他又招呼了一些来。

    长孙姒的手故意抬高了半寸去接,孔雀扇下缀着的金缕丝摇摇晃晃,勾在了他腰间的牛脬上,扇子一顿,掉在地上。

    李声大惊失色,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捧了扇子来,长孙姒接过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师傅起来吧。”

    他缩手缩脚地退了一步,讪笑道:“低贱之物,伤着贵人的扇子,着实该死,贵人恕罪。”

    长孙姒道无妨,“这是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瞧见过。”

    “殿下你不知道吗,”阿妧探了个头过来,满面是笑,“那个呀,叫牛脬,晒干了用来装东西,可结实了,奴是不是很聪明?”

    长孙姒发自肺腑地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笑容,她又自顾自地饕餮,不晓得想着了什么,转过脸来好奇道:“奴听说,行军途中才会用这个呐,李师傅,你从过军?”

    李声连忙摇了摇头,道一句没有那个福气,“某身材宽大,又憨,从军人家也不要。这个是某躲在官船底下,无意间发现的。某看着结实,有时候出去偷点吃的装在这里,随身带着,就算被发现,逃走了也可以顶几天。某不认字,上面或许是别人家的名字,挂在腰间,要是万一碰上人家就还了,某得感激别人的救命之恩。”

    这是个实诚的郎君,只怕没有那么些勾勾缠缠的心思。她有些羞愧,赏了他几百钱,拎着裙子出了林子。

    南铮跟前站着恭敬的苏慎彤,俯着身子不晓得说些什么,瞧她来,清浅地笑着行礼,“殿下,夫君就要到了,妾正同南统领说道,殿下就来了。”

    “是吗?”她没什么同她能说的,有些意味阑珊,“怕是不放心苏娘子,太过操劳。”

    苏慎彤羞红了脸面,直道殿下取笑了。说着话,林子三丈远的官道上行来十几匹马,盛装的郎君,前后结伴而来。

    秋日游宴,说是娘子的娱乐,半道总是能招来自家的郎君,不管平日里情分如何,外人面前总是要做做样子的,谁也不能落了口实,叫别人嘲笑。

    说笑的娘子各自回头张望,来了郎子的,自然羞羞答答挪过去,郎情妾意。没来的,暗中妒忌,恨不得杀回家去,扭着耳朵把不争气的捞出来。待字闺中的却是万分艳羡,盼望婚后夫妻和睦。

    长孙姒抱着肩,正看的起劲,不晓得何时风头变了。苏慎彤正站在柳树下等着慕璟,有好事的娘子就往长孙姒这里张望,嘀咕着说了句怕是没规矩的,殿下才是正妻,慕中书自然得先拜见才成。

    苏慎彤向来高傲,冷不丁外人说道,跌了面子,脸上的笑意凝结了。也不再搭理尴尬的慕璟,转过身子来遥遥向长孙姒拜下,道妾身没规矩,求殿下阿姐降罪。

    所有人都向他们这处瞧,是降罪不晓事的妾重振门风,还是故作姐妹情深共侍一夫?笙箫罢唱,柳叶寂寞,周遭安静得很,好像不得着结果绝不轻易罢休!

    长孙姒心思烦乱,眼前站一个无所适从的慕璟,跪一个盈盈垂泪的苏慎彤,郎情妾意偏偏被人狠心拆散。仿佛又回到她及笈礼上,望着二人情意笃厚,她手掖在袖子里冰凉刺骨。

    “殿下不是答应仆,一道去五间庄?”南铮忽然出声,垂下眼睛,向她伸出了手。

    “好。”

    她笑着点了点头,将手搁到他掌心里,看他握住,交叠的衣袖下紧紧地牵在一处。她同他并肩而去,袖口金线勾出五色孔雀尾落在他月白的广袖上,像痴缠的情人。

    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众人说不出话来。瞧这意思,二人是要坐实了过从甚密的传言了,难不成拂了太上皇的旨意,不过月余就要共结鸳盟了?

    京城里头传言,自东市到西市不过一眨眼,长孙姒和南铮两个仍然坐在五间庄二楼临窗的位置,听上回那个活泼的小二继续口若悬河。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和他在众目睽睽下牵手而出?长孙姒捧着脸,心不在焉,南铮却若无其事,“殿下,方才从厨子那打听了什么?”

    “啊?啊!”她回过神来,哽了哽才把把话和他说了一遍,“你看,我们都想错了。上头是剑南道折冲府队正,也不晓得姓名。只是奇怪,从江州至京城怎么会用剑南道的府兵?”

    他替她夹了一箸鱼,“殿下以为如何?”

    “江州在江南东道,官粮即便转运,也是一路从江南东道经江南西道,山南东道再到京畿道,和西南的剑南道也不相干。”她咬着筷子纠结,“难不成,曾今有转运使中途走了趟山南,打秋风吗?肯定没有好事!”

    他对于她一口流利的俚语见怪不怪,劝慰道:“瞧牛脬,怕是放了许久,陈年旧事,谁还记得?”

    她连连摇头,“不成不成,就算多少年前的事也得找出个子丑寅卯来。好容易捉到那群老头儿的把柄,怎么能轻易放弃?”

    “那就祝愿殿下!”

    “你瞧着吧,今儿走的突然,明儿,明儿我就去好好问问李声,肯定会找到些线索。”

047章 处处尘埃(一)() 
长孙姒立志要修渠,便从一群居心叵测的老头惦记的仓所下手。拐弯抹角,周旋了许久,好容易等到他们松了口,又争执不断。

    她抛出高家之事,为了杜绝此类惨案,修渠迫在眉睫。眼瞧着只差最后一击,若是漕运有事可说,自然能堵住悠悠众口。

    她已经在谣言案子上被束缚了手脚,如今正好脱困。今日从李声那儿得知的消息,长孙姒极是开心。

    临进宫前回了趟驸马府,预备着取了神武卫结案的折子,明日上朝,一道议政,只是没想到会遇上慕璟。

    过了月中,圆月半残,失了风质。玉华堂前的假山上倚着个人,正抱着肩仰首看,衣角落在草丛里,染了秋露,瞧来时辰也不短了。

    “你还知道回来了?”

    她被吓了一跳,听他幽怨的语气和阴沉的表情,以为是下午叫苏慎彤跌了面子打抱不平来了,笑眯眯地道:“我就来拿本折子,马上就走了。”

    慕璟也不看她,慢条斯理地发泄怒意,“所以,驸马府对你来说,不过是个随意来去的地方,无足轻重?”

    她这才觉察出他的不同寻常,怕是没了往常嬉闹,心里不痛快。可他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总不会觉得南铮替她解了围,他面上无光吧?

    长孙姒拢了袖子,试探道:“慕璟,你是因为和苏慎彤吵架,到我这找茬来了?我同你说啊”

    “你就那么喜欢他?”

    “啊?”

    他侧过脸来,尽是冷笑,直起身子看着她,“南铮,别同我装傻。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

    长孙姒哭笑不得,就知道谣言打城东到城西转一圈就不成样子,怎么,他听到的就是他们二人情深意长了?

    “他不过替我解了围,你们总能杜撰出许多事来。”她一脸不耐烦,“我能有什么心思,起开,我去取本折子!”

    “这么着急么?”

    他索性拦住了去路,垂眼看着她。许久未曾挨得近,她有些不适应,退了一步,敛了笑意,“慕璟,非要没事寻事么?”

    他冷笑两声,侧过头去,“他还在候在府外吧,拿了折子去哪,他府上么?呵,今日小彤想给你一个下马威,倒是成就了你们。”

    “慕璟!”她心头火起,“你若是为苏慎彤叫屈,大可不必。我没有她那些缠绕悱恻的心思,你们举案齐眉还是白头到老都和我没什么干系。当初我怎么应你的,如今也是一样。慕中书,你若是没什么事,烦请让开。”

    “阿姒,”他闭了闭眼睛,缓了一口气,温和道:“我们是夫妻,你,忘了吗?”

    “我们是假成婚,你也忘了么?”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这桩事情来?一把火烧的太旺了,物极必反吗?

    她捺了性子同他道:“若慕中书忘了,玉华堂里还有当日你立的字据。这一个半月,我自认为相处得很好。说起来,也不过今日,南铮替我解了围,你若是觉得颜面无光,那我也无话可说!”

    “南铮替你解围?”他颇为怪异地望着她,“他像是热心助人的人么?京城里哪个不说他是个活阎王,他肯出手,必有所图。你只是被蒙蔽了!”

    “他图什么?”长孙姒愣了愣,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六岁进京,他就一直陪着我。十四年救过我七回,生死一线,若是没有他,我断然不能安稳地活到现在。他有什么可图的,若是包藏祸心,韬光养晦十几年?慕璟,你莫要出口伤人!”

    “我不过说他一句,你就要同我吵么?”

    长孙姒脑仁疼,说来,疏远四五年,和苏慎彤那样柔肠百转的娘子待久了,慕璟也学会这些奇怪的性子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回来不过是事出有因。我不会呆上几时,不打扰你们过日子;若是慕中书还替苏娘子抱不平,那我不再回来就是。你若是想和离,我只能说,现在不是时候!”

    她甩袖而去,却被他一把牵住了,攥着她腕子的手颤巍巍地哆嗦。她看不见他眸子里翻覆的情绪,只听他沉声道:“我若不放你走呢?”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也不愿回头看他,冷笑道:“你不放我?慕璟,你总这么出尔反尔,究竟做何打算?”

    “阿姒”他牵着她的手,长长地叹了一声,“我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我没有出尔反尔,从来心里”

    “我没兴趣听你这些肺腑之言,出门左转,不到一刻就能瞧见她,你大可以畅所欲言。”

    他牢牢地牵着怎么也不肯放开,她厌恶这样无休止地纠缠,索性抬了手使上功夫,迫他放手。

    她的指甲硬生生地在他手背上划出一寸来长的血印,他垂着头,不躲不闪。承了五年来,她所有的伤心和失望;只不过,难抵万一。

    她缩回了手,也没再动弹,“慕璟,接圣旨那日,话是你提出来的,我也应下了。我不知道你今天这出,是为了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

    长孙姒有些惆怅,忘了的情意重新说出来除了不好意思,还是有些怨怼,“若是你觉得以前对我有所亏欠,麻烦你尽早忘了吧。虽说过程坎坷了些,如今我很好,不想再和过去有太多缠磨。”

    “阿姒”

    他不知道如何同她说这其中的因缘,只怕说的早了,她连命都不肯给他留下,莫说情意了。只是今日,南铮惯会往人软肋上戳,一针见血,他招架不住。

    “来人,”长孙姒也不理他,见脱不了身,索性唤了女史来,“去请苏娘子,就说慕中书醉了,请她来伺候。”

    苏慎彤永远是他的弱点,人还没到,慕璟早早地撒了手,垂着袖子立在路边。夜色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满心烦乱,取了折子,自去了。

    南铮候在门外,挑了灯笼来搀她下台阶,随口道:“殿下如何去了这么久?”

    长孙姒一股火闷在胸口,和他说了来龙去脉,埋怨道:“你说这人,无端生事,简直不可理喻。”

    南铮不动声色,进一步试探道:“怕是慕中书心中存了情意。”

    她默了默,转身看了他一眼,“别逗了,你们今儿搭伙不正常么?他若是对我有情意,何必在大婚前娶苏慎彤过门?”

    天色晚得很,密云翻滚,缺月蒙上一层薄雾,怕是明日要起风。南铮扶她上马,又圈了马回来同她并辔而行,戏谑道:“如此看来,殿下是求而不得心生怨恨。”

    “求而不得倒是真的,”她拨弄几下马肚子,“心生怨怼没有,这种事情强求不得,我向来看得很开。有了今晚这事,只怕以后见了面徒生尴尬。”

    他勾唇笑:“殿下不如回公主府住。”

    长孙姒斜他一眼,“你早盘算好了?”

    “不过为殿下思虑。”

    她探了身子过去,笑的淘气,“若说慕璟对我有情意,我是半点不信;可说是你嘛”

    他垂下眼睛,心思起伏,“仆如何?”

    她原本只是想打趣他两句,不想问题被他抛了回来,“你你,你”左右不过是句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打紧的,“我自然是信的!”

    嘴里说是一回事,心里如何想又是另一回事。大抵是觉得难堪了些,怒己不争,待南铮抬头时她已经拨马跑远了。

    耽搁了一日,折子堆了一炉,她挑挑拣拣,选了神武卫的旧案出来。事隔十五年,虽说细处的事情查无所踪,但顺着关仲为认罪书往下捋一捋,倒是扯出一串同流合污的官员来。

    这处的州牧,那里的太守,人数倒是许多,都是不疼不痒的角色。有的从乐营里捉了出来,有的饮酒高歌酩酊大醉,据说关在大牢里山呼海啸似的哭喊冤枉,没几个肯认罪的。

    是被关仲为摆了一道还是事出有因,似乎越查越深,没个尽头。

    高家的案子遇上长孙奂,他摧枯拉朽,一股脑收拾干净,半完不完,留下诸多疑点,上回去清华山他也讳莫如深。可这回早年的冤案,不可同日而语。

    何况,那来去无踪的刺客,若是真的为了神武卫旧事,案子一日未完便会再来。

    她捧着折子思来想去,临到第二日上朝也没得出所以然来。心里盘算着,下了朝去问问李声漕运的事,哪晓得京兆尹呈上来一桩案子,李声却是其中一名死者。

    昨日半夜,京城东南升平坊和升道坊死了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是一刀毙命。

    其中一人是惯偷,捉进衙门几回,被割了掌心的皮;一个是讼师,小有名气,被割了脸颊的皮;一个是乐伎,勾引郎君,被割了腹部的皮,最后就是这个厨子李声,割了颈下。

    四个人死相太过凄惨,一时间人心惶惶,众说纷纭。倒是一条说法,赞同的人不在少数,四个人多半是做尽了坏事遭了报应。

    一个盗取财物,一个颠倒是非,一个行为不端,只怕这个厨子,背地里也干了见不得光的勾当。

    前三个平日里惹了众怒,倒是可以理解人们心中的愤恨。不过李声才到京城几个月,能做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引来这么一场血腥的杀身祸端?

048章 处处尘埃(二)() 
找李声问话是问不了了,倒是被来一个问她话的堵在了御书房。

    据人说起,李声昨日秋日宴被一位贵人赏识,还赐了几百钱。

    长孙姒看着魏绰若有所思的眼神,就道他是想岔了,她慢条斯理地道:“是有这么回事。”

    魏绰跟在她身边两个月,没有先前那样排斥,学会了把锋芒利刃的话克制住,她笑笑:“昨日吏部司封苏女官做东,办了一场秋日宴,李声是宴席上的厨子。他一路颠沛到了京城,又有手艺,我瞧他不易,只不过赏识他。”

    魏绰也听出其中的门道来,“如何颠沛,烦请殿下示下。”

    长孙姒又把昨日之事同他言说一遍,临了又问:“魏京兆如何认为?”

    魏绰不解,“今日在李声身边倒是发现了一个牛脬,却不是殿下所说的官印,是些陈旧的红字,连起来像是半阕词,殿下会不会不留神看错了?”

    “也不是我一个发现,当时南统领也在场,一会魏京兆可以去问一问。”

    官印成了诗词,李声身上的牛脬被换掉了?她有些后悔起来,只怕是昨日动作大了些,招来了有心人的注意才导致李声被杀吗?那么,余下的三个又是为了什么?

    魏绰拱了拱手,“臣不敢,这事蹊跷,只是循例一问,恳请殿下恕罪。”

    长孙姒摆摆手道一句无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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