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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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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答应,就将他抱了起来。飞大夫只有苦笑,遇到这样的女人他也没法子了。夜色凄迷,那石墓看来更有些鬼气森森的,诡秘可怖;墓中虽有灯光透出,看来却宛如鬼火。风四娘道:“我真不遭你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种地方,你真不怕鬼吗?”飞大夫道:“与鬼为邻,有时比和人结伴还太平些。”风四娘冷冷道:“鬼至少不会砍断你的两条腿。”墓室里虽然有灯,但却没有人,那阴阳怪气的应门童于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最怪的是那口棺材也不见了。这种地方难道也会有小偷来光顾?风四娘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小偷倒也妙得很,什么不好偷,却来偷棺材,就算家里死了人,也不必到这里来……”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因为她突然发现飞大夫的身子在发抖,再看他的脸,竟已沁出了冷汗。风四娘立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皱眉问道:“你那口棺材里莫非有什么秘密?”飞大夫点了点头。风四娘道:“你绝不会是守财奴,自然不会把钱藏在棺材里,那么……”她眼睛突然亮了,道:“我知道了,你认为世上绝不会有人来偷你的棺材,所以就将你的医术和武功心法全都刻在棺材上,将来好陪你葬。”飞大夫点了点头,他似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风四娘叹了口气,道:“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自私,为什么不肯把自己学来的东西传授给别人……”话未说完,突然一阵喘息声响了起来,那阴阳怪气的应门童子回来了,正站在门口。可是他全身上下都已被鲜血染红,右臂也已被砍断,两眼发直瞪着飞大夫,以嘶哑的声音说出了四个宇。他—字一字道:“萧十一郎!”说完这句话他人巳倒下,左手里还紧紧抓住一只靴子,他抓得那么紧,竟连死也不肯放松。萧十一郎,又是萧十一郎!风四娘跺了跺脚,恨恨道:“想不到他——竟变成了这么样一个人,我从来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飞大夫道:“这绝不是他做的事。”风四娘目光落在那双靴子上。靴子是用硝过的小牛皮制成的,手工很精细,还镶着珠花。非但规矩人绝不会穿这种靴子,江湖豪侠穿这种靴子的也不多。风四娘长长吐出口气,道:“他本来的确不穿这种靴子的,因鬼知道他现在已变成什么样子了。”飞大夫道:“萧十一郎永远不会变的。”风四娘虽然板着脸,目中却忍不住有了笑意,道:“这倒是怪事,他砍断了你的两条腿,你反而帮他说好话。”飞大夫道:“他堂堂正正地来找我,堂堂正正地伤了我,我知道他是个堂堂正正的人,绝不做鬼鬼祟祟的事。”风四娘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么样说来,你好像比我还了解他了?可是这孩子临死前为什么要说出他的名字呢?”飞大夫目光闪动,道:“这孩子不认得萧十一郎,但你却认得他的,你若追着那凶手,就可查出他是谁了。”风四娘失笑道:“说来说去,原来你是想要我去替你追贼。”飞大夫黯然垂下头望着自己的腿。风四娘眼中露出同情之色,道:“好,我就替你去追,但追不追得上,我就不敢说了,你总该知道我的轻功并不太高明。”飞大夫道:“那人背着口棺材必定走不快的,否则这孩子就不至于死了,这孩子想必已追上了那人,而且还抱住了他的腿。”风四娘咬着嘴唇,喃喃道:“他为何要冒十一郎的名?为何要杀这孩子?否则就算偷了几百口棺材,我也绝不会去追他的。”冷月,荒山,风很急。风四娘是一向不愿迎着急风施展轻功,因为她怕风吹在脸上,会吹皱了她脸上的皮肤。现在她却在迎风飞掠,这倒不是因为她想快些追上凶手,而是想藉这脸面的冷风吹散她心上的人影。她第一次见到萧十一郎的时候他还是个大孩子,正精光赤着上身,想迎着势如雷霆的急流,冲上龙秋瀑布。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有次他几乎已成功,却又被瀑布打了下来,撞在石头上,撞得头破血流。他连伤口都没有包扎,咬着牙又往上冲;这一次他终于爬上了巅蜂,站在峰头拍手大笑。从那一次起,风四娘心头就有了萧十一郎的影子。无论多么急的风,也吹不散这影子。风四娘咬着嘴唇,咬得很疼;她从不愿想到他,但人类的悲哀就是每个人都会常常想到自己最不愿想到的事。地上有个人的影子,正在随风摇荡。风四娘满腹心事根本没瞧见。她垂首急行,忽然间看到一张脸,这张脸头朝下,脚朝上,一双满布血丝的眼睛几乎已凸了出来,正一瞬一瞬地瞪着风四娘,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可怕。无论胆子多么大的人,骤然见到这张脸,也难免要吓一跳;风四娘大骇之下,退后三步,抬起头。见这人被倒吊在树上。也不知是死是活。风四娘刚想用乎探探他的鼻息,这人的眼珠子已转动起来,喉咙里“格格”的直响,像是想说什么。风四娘道:“你是不是中了别人的暗算?”那人想点头也没法子,只好眨了眨眼睛,嘎声道:“是强盗—强盗—”风四娘道:“你遇着了强盗?”那人又眨眨眼睛。他年纪并不大,脸上长满了青渗渗的胡碴子,身上穿的衣服虽很华丽,但看起来还是满脸凶相。风四娘笑道:“我看你自己倒有些像强盗,我若救了你,就不定反被你抢上一票。”那人双目露出了凶光,却还是陪着笑道:“只要姑娘肯出手相救,我必有重谢。”风四娘道:“你既已被强盗抢了,还能用什么来谢我?”那人说不出话了,头上直冒冷汗。风四娘笑了笑,道:“我怎么看你这人都不像好东西,但我却也不能见死不救。”那人大喜道:“谢谢—谢谢—”风四娘笑道:“我也不要你谢我,只要我救了你后,你莫要在我身上打歪主意就好了。”那人还是不停地谢谢。但一双眼晴已盯在风四娘高耸的胸膛上,风四娘倒也并不太生气,因为她知道男人大多数都是这种轻骨头。她掠上树正想解开绳索,忽然发现这人被绳索套住的一只脚只穿着布袜,没有穿靴子,上面还染着斑斑血迹。再看他另一只脚,却穿着只皮靴。小牛皮的靴子上,镀着很精致的珠花!风四娘呆住了。只听那人道:“姑娘既已答应相救,为什么还不动手?”风四娘眼殊一转,道:“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那人道:“有什么不妥?”风四娘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事不能不分外仔细。现在半夜三更的,四下又没有人,我救了你之后,你万一要是--要是起了邪心,我怎么办?”那人勉强笑道:“姑娘请放心,我绝不是个坏人,何况,瞧姑娘所施展上树的身法,也绝不是好欺负的。”风四娘道:“但我还是小心些好,总得先问你几件事。”那人显然已有些不耐,嘎声道:“你要问什么?”风四娘道:“不知道你贵姓呀?是从哪里来的?”那人迟疑着道:“我姓萧,从口北来的。”风四娘道:“害你的那强盗,是个怎样的人?”那人叹了气,道:“不瞒姑娘说,我连他人影都没有看见,就已被他吊了起来。”风四娘皱了皱眉,道:“你偷来的那口棺材呢?也被他黑吃黑了么?”那人面色骤然大变,却勉强笑道:“什么棺材?姑娘说的话,我完全不懂。”风四娘忽然跳下去,“劈劈拍拍”给了他七八个耳刮子,打得他脸也肿了,牙齿也掉了,顺着嘴角直流血,大怒道:“我正要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偷飞大夫的棺材?是谁主使你来的?假冒十一郎的名是何用心?”那人就好像被砍了两刀,一张脸全都扭曲了起来,目中露出了凶光瞪着风四娘,牙齿咬得“格格”直响。”风四娘悠然道:“你不肯说,是不是?好,那么我告诉你我就是风四娘,落在我手上的人,没有一个能不说实话的。”那入这才露出恐怖之色,失声道:“风四娘,原来你就是那风四娘。”风四娘道:“你既然听过我的名字,总该知道我说的话不假。”那人长长叹了曰气,喃喃道:“想不到今日竟遇上了你这女妖怪,好,好,好,好—”说到第四个“好”宇,他突然一咬牙。风四娘目光一闪,立刻想去挟他的下颚,但已来不及了,只见这人眼睛一翻,脸已发黑,嘴角露出诡秘的微笑,眼睛凸了出来,瞪着风四娘嘶声道:“你现在还有法子让我说话么?”这人竟宁可吞药自尽,也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显然是怕活着回去后,受的罪比死还难受。风四娘跺了跺脚,冷笑道:“你死了也好,反正你说不说都和我全无关系。”她心里只有一件事。将这凶手吊起来的人是谁呢?那口棺材到哪里去了?棺材赫然已回到飞大夫的墓室中了。这口棺材难道自己会走回来?风四娘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步蹿了过去,大声道:“棺材怎会回来的?”飞大夫笑了笑道:“自然是有人送回来的。”风四梁道:“是谁?”飞大夫笑得似乎很神秘,缓缓道:“萧十一郎!”风四娘跺了跺脚,恨恨道:“萧十一郎?又是他!原来那人就是被他吊起来的!奇怪他为何不迫问那人的来历呢?”飞大夫淡谈道,“他知道,有些人的来历是问也问不出的!”风四娘怒道:“那么他为何还要将那人留在那里?难道是故意留给我的吗?”飞大夫笑而不语。风四娘目光四扫,道:“他的人呢?”飞大夫道:“走了。”风四娘瞪眼道:“他既然知道我在这里,为何不等我?”飞大夫道:“他说你不愿见他,他只好走了。”风四娘咬着嘴唇,冷笑道:“不错,我一见这人就有气……他到哪里去了呢?”飞大夫微笑道:“你既不愿见他,又何必问他到哪里去了?”风四娘楞了半晌,突然飞起一脚,将桌子踢翻。大声道:“你这老狐狸,我希望他再来砍断你的双手!”话末说完,人已飞一般奔了出去。飞大夫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三十多岁的女人还像个孩子,这倒也真是怪事——”  
第三章夜半歌声 
竹叶青盛在绿瓷杯里,看来就像是一大块透明的翡翠。明月冰盘般高挂在天上,月已圆,人呢?风四娘脸红红的,似已有了酒意,月光自窗外照进来,她拾起头望见了明月,心里骤然一惊。“今天莫非已是十五了?”七月十五,是她的生日。过了今天,她可就要加一岁。“三十四”!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她十五大岁的时候,曾经想:一个女人若是活到三十多,再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如十一月里的残菊,只有等着凋零。可是她自己现在也不知觉到了三十四了,她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岁月为何如此无情?墙角有面铜镜,她痴痴的望着镜中的人影。镜中的人看来还是那么年轻,甚至笑起来眼角都没有皱纹,谁也不相信这已是三十四岁的女人。可是,她虽能骗过别人的眼睛,却骗不过自己。她扭转身,满满地倒了一杯酒,月光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她心里忽然想起了两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她以前从来也末感觉到这句诗意境的凄凉。门外隐隐传来孩子的哭声。以前她最讨厌孩子的哭声,可是现在她多么想要一个孩子!她多么希望听到自己孩子的哭声。月光照着她的脸,她脸上哪里来的泪光?最近这些年来她曾经有几次想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嫁了,可是她不能,她看到大多数男人都会觉得很恶心。青春就这样消逝,再过几年,以前她觉得恶心的男人只怕也不会要她了,唉,三十四岁的女人门外又传来一阵男人的大笑声。笑声很粗豪,还带着醉意。“这会是个怎么样的男人?”这男人一定很粗鲁、很丑、满身都是酒臭。但现在,这男人若是闯进来求她嫁给他,她说不定都会答应--一个女人到了三十四,对男人的选择是不是就不会像二十岁时那么苛刻了?风四娘在心里问着自己,嘴角不禁露出凄凉的微笑。夜已渐深,门外各种声音都已消寂。远处传来零落的更鼓声,听来是那么的单调,但人的生命却已在这种单调的更鼓声中一分分消逝。“该睡了。”风四娘站了起来,刚想去掩窗子,晚风中突然飘来一阵歌声,这凄凉而又悲壮的歌声听起来竟是那么熟悉。萧十一郎!她记得每次见到萧十一郎时,他嘴里都在低低哼着这相同的曲调,那时,他神情就会变得说不出的萧索。风四娘心里觉一阵热意上涌,再也顾不得别的,手一按。人已箭一般飞出窗外,向歌声传来的方向飞掠过去。长街静寂。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摊摊己烧成灰的锡箔纸钱,一阵风吹过,灰烟随风四散,黑暗中也不知有多少看不见的鬼魂正在等着攫取。七月十五日,正是群鬼出关的时候。现在门已开了,天地间难道真的已充满各式各样的鬼魂?风四娘咬着牙,喃喃道:“萧十一日郎,你也是个鬼,你出来呀!”但四下却连个鬼影都没有,连歌声都消失了。风四娘恨恨道:“这人真是鬼,既不愿见我,为何又要让我听到他的歌声?”她心情突然变得说不出的落莫,全身再也提不起劲来,只想回去再喝几杯,一觉睡到明天。明天也许什么事都改变了。一个人之所以能活下去,也许就因为永远有个“明天”。看到她屋子窗内的灯光她心里竟莫名地泛起一种温暖之意,就好像已回到自已的家一样。“但这真是我的家么?这不过是家客栈的屋子而已。”风四娘长叹了口气,她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个家,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于里有个人在慢声长吟:“一出阳关三千里,从此萧郎是路人——风四娘呀风四娘,我想你只怕早巳忘了我吧?”风四始全身都骤然热起来,翻身跳进屋子,大叫道:“你这鬼--你终于还是露面了!”桌子的酒樽已空了。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用枕头盖着脸。他穿着套蓝布衣裳,却己洗得发白。腰间随随便便地系着根布带,腰带上随随便便的插着把刀。这把刀要比普通的刀短了很多。刀鞘是用黑色的皮革所制,已经非常陈旧,但却还是比他那双靴子新些。他的脚翘得很高,鞋底上有两个大洞。风四娘飞起一脚,踢在鞋子上,板着脸道:“懒鬼,又懒又脏,谁叫你睡在我床上的?”床上的人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上个月才洗澡,这女人居然说我脏--”风四娘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但立刻又板起了脸,把将他头上的枕头甩得远远的,道:“快起来,让我看看你这几年究竟变多丑了?”枕头虽巳被甩开,床上的入却已用手遮住了脸。风四娘道:“你难道真的已不敢见人了么?”床上的人分开两根手指,指缝间就露出了一双发亮的眼睛,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带着笑道:“好凶的女人,难怪嫁不出去,看来除了我之外,再也没人敢娶你--”话未说完风四娘已一巴掌打了下来。床上的人身一缩,整个突然贴到墙上去了,就像是个纸人似的贴在增上,偏偏不会掉下来。他发亮的跟晴里仍充满了笑意,他浓眉很浓,鼻于很直,还留着很浓的胡子,仿佛可以扎破人的脸。这人长得并不算英俊潇洒,但是这双眼睛、这份笑意,却使他看来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野性的吸引力!风四娘轻轻叹息了一声,摇着头道:“萧十一郎,你还是没有变,简直连一点也没有变--你还是不折不扣、活脱脱的一个大混蛋。”萧十一郎笑道:“我一直还以为你很想嫁给我这混蛋哩,看来我只怕表错了情。”风四娘涨红了脸,大声道:“嫁给你?我会嫁给你——天下的男人全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萧十一郎长长吐出口气,道:“那么我就放心了!”他身子从墙上滑下,“噗通”坐到床上,笑着说道:“老实说,听到你找我,我本来真有点害怕。我才二十七,就算要成亲,出得找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像你这种老太婆呀……”风四娘跳了起来,大怒道:“我是老太婆?我是老太婆?我有多老?你说--”“呛”的勉已自衣袖中拔出了柄短剑。一眨眼间她己向萧十一郎刺出了七八剑。萧十一郎早已又滑到墙上,再一溜,已上了屋顶,就像个大壁虎似的贴在屋顶上,摇着手道:“千万莫要动手,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的,其实你一点也不老,看起来最多也不过只有四十多岁。”风四娘拼命想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又“噗哧”笑了,摇头道:“幸好我不常见着你,否则不被你活活气死才怪。”萧十一郎笑道:“拍你马屁的人太多了,能有个人气气你,岂非也很新鲜有趣?”他人已飘落下来,眼睛一直盯着风四娘手里的剑。那是柄一尺多长的小短剑,剑锋奇薄,发着青中带蓝的光,这种剑最适女子使用,唐代最负盛名的女剑客公孙大娘,用的就是这种剑,连大诗人杜甫都曾有一首长歌赞美她的剑法:“昔日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成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公孙大娘虽然身在教坊,其剑术之高妙,看了这几句诗也可见一斑了。但她身子却很单薄,用的若非这种短剑,也难如此轻捷。萧十一郎在凝视着这柄剑,风四娘却在凝视着萧十一郎的眼睛,突然反手一剑,向桌上的酒杯削了过去。只听“呛”的一声。那只绿瓷杯竟被削成两半。萧十一郎脱口赞道:“好剑!”风四娘似笑非笑,淡淡道:“这柄剑虽然不能真的削铁如泥,却也差不多了,逍遥侯一向将它珍如拱璧,连看都舍不得给别人看一眼。”萧十一郎眨了眨眼晴,笑问道:“但他却将这柄剑送给了你,是么?”风四娘昂起了头,道:“一点也不错。”萧十一郎道:“如此说来,他是看上了你了。”风四损冷冷地笑道:“难道他就不能看上我?我难道就真的那么老?”萧十一郎望了风四娘一眼,叹了口气,道:“能被逍遥侯那样的人看上,可真不容易,却不知他要收你做他的第几房小老婆?”风四娘怒道:“放你的屁……”她的剑又扬起,萧十一郎又缩起了脑袋。风四娘的剑却又缓缓落了下来,用眼角瞅着他,道:“你既然这么能干,总该知道这柄剑的来历吧?”萧十一郎道:“看来这好像是公孙大娘首徒申若关所用的‘蓝玉’。”风四娘点了点头道:“总算你还有些眼力。”萧十一郎道:“但这‘蓝玉’却是柄雌剑,你既有了‘蓝玉’,便该有‘赤霞’才是,除非……”风四娘道:“除非怎样?”萧十一郎笑了笑,悠然道:“除非逍遥侯舍不得将两柄剑都送给你。”风四娘瞪眼道:“莫说这两柄刻,我就算要他的脑袋,他也会双手捧上来的。”萧十一郎笑道:“如此说来,那柄‘赤霞’现在在哪里呢?”风四娘道:“就让你开开眼界也无妨。”萧十一郎道:“其实我也并非真的想看,但我若不看,只怕你又要生气了。”他笑嘻嘻接着道:“你可记得那年十月,天气还热得很,你却穿了件貂袭来见我;虽然热得直冒汗,还要硬说自已着了凉,要穿暖些……”风四娘笑骂道:“放你的屁,你以为我要在你面前献宝?”萧十一郎笑道:“有宝可献,总是好的,像我这样无宝可献,就只好献献现世宝了。”风四娘笑啐道:“你真是个活宝。”她已取出了另一柄剑,剑鞘上镶着淡红的宝玉。萧十一郎接了过来,摇头笑道:“女人用的东西果然都摆脱不了脂粉气。”他嘴里说着话,手已在拔剑。这柄“赤霞”竟是柄断剑!风四娘却是神色不变,静静地看着他,道:“你奇怪吗?”萧十一郎道:“如此利器,怎么会断的?”风四娘道:“是被一把刀削断的!”萧十一郎动容道:“是什么刀?怎会如此锋利?”风四娘淡淡道:“我知道你一听见有好刀,心就痒了,但是这次我就偏偏不告诉你,也免得你说我献宝。”萧十一郎眼珠于一转,突然站起来,道:“看到你我肚子就饿了,走,我请你吃宵夜去。”长街的尽头,有个小小的面摊子。据说这面摊子十几年前就在这里,而且不论刮风下雨,不论过年过节,这面摊从未休息过一天。所以城里的夜游神都放心得很,因为就算回家老婆不开门,至少还可在老张的面摊子上吃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老张的确已很老了,须发都已斑白,此刻正坐在那里,低着头喝面汤,挂在摊头的纸灯笼已被油烟熏得又黑又黄,就像是他的脸。到这里来的老主顾都知道他脸上永远全无表情,除了要帐外,也很少有人听到他说一句别的话。萧十一郎笑道:“就在这里吃怎样?”风四娘皱了皱眉,道:“好吧”萧十一郎道:“你不必皱眉,这里的牛肉面,包你从来没有吃到过。”他就在面摊旁那张摇摇欲倒的破桌子上坐了下来,大声道:“老张,今天我有贵客,来些好吃的。”老张头也没有拾,只朝他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你急什么,先等我喝完了这碗汤再说。”萧十一郎摇了摇头,悄声道:“这老头子是个怪物,咱们别惹他。”名震天下的萧十一郎,竟不敢惹一个卖面的老头子,这话说出来有谁相信?风四娘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过了很久,老张才端了两盘菜、一壶酒过来,“砰”的摆在桌子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风四娘忍不住笑道:“你欠他酒帐么?”萧十一郎挺了挺胸,笑道:“我本来欠他一吊钱,但前天巳还清了。”风四娘望着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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