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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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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章造化捉弄人 
无论什么样的酒楼菜馆,晚上都一定有些伙计睡在店里的。这些伙计中,一定有人知道掌柜的住处,因为晚上如果出了急事,他们就一定要去通知掌柜。牡丹楼当然也不例外。萧十一郎一脚踢破牡丹楼的门板,冲了进去,一把揪起个在三张拼起来的饭桌上打铺睡觉的老伙计。“不想死就带我去找吕掌柜,否则我就杀你。”谁都不会想死的。越老的人,反而越怕死。何况这老家伙认得萧十一郎,一个能逼着柳苏州卖耳环、能随时将上万两的银子抛上大街的人,要杀个把人当然不是吹牛的。这老家伙的回答只有四个宇:“我带你去。”“吕掌柜就住在这巷子里,左边的第三家!”老家伙说完了这句话,就突然不省人事。——第二天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那位萧大爷的衣服,袋子里还有张五百两的银票。萧十一郎换上了伙计的衣裳,冲过去敲门。敲门的时候,他巳开始喘气。过了很久,里面才传出个愤怒的芦音,是个女人的声音,“外面是什么人在敲门?”萧十一郎故意用喘气的声音让这女人听见,大声问答:“是我,我是店里的老董,吕掌柜出了事,要我赶快回来报个讯。”他算准了两点。吕掌柜一定不会在家。他家里的人,绝不会完全认得牡丹楼的每个伙计。这两点中要有一点算错,这计划就吹了。两点都没有算错。一个老妈子,这是个头发蓬乱的中年妇人,匆匆赶出来开了门。“什么事?吕掌柜出了什么事?”萧十一郎故意作出很紧张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那时我们已睡了,吕掌柜突然从后门过来,要我们不要动,他自己却钻到桌子下去躲着。”“就在那时候,后面又有两个凶神恶煞般的人冲过来,一下子就找到了吕掌柜,三个人还打了几招,吕掌柜就被他们打倒,恰巧倒在我身上,偷偷地告诉我,要我回来告诉你,赶快找人去救他。”那中年妇人当然就是吕掌柜的妻子,已听得脸都白了:“他叫我找谁去救他?到哪里去救他?”萧十一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刚一说完达两句话,就被那两个人架走了,现在我还得赶起快去报衙门。”他又算准了第三点。吕家的人情急之下,是不会到牡丹楼去查证的。多年的夫妻,做丈夫的若是在外面有不法的勾当,就算瞒着家里,做妻子的多多少少想必知道一点,到了这个时候,绝不愿去惊动官府。吕掌柜也是个很谨慎的人,平时很可能告诉他的妻子,自己若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应该去找什么人。现在萧十一郎已发现,他至少有两点没有算错。他刚说要去报官,那中年妇人竟然立刻阻止了他,故意作出镇静之色,沉着脸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有法子处理助,你用不着再多事,赶快回店里去照顾要紧。”“砰!”的—声,她居然关起了门。萧十一郎只有走——当然不是真的走,也并没有走远。他走了几步,就飞身掠上了隔壁的屋脊。只过了片到,吕掌柜的妻子就又开门走了出来,匆匆地走出了巷子,她果然是去找人了。她去找的人,会不会是轩辕三成?萧十一郎忽然发现自己的心也在跳,这是他唯一的线索,也是他唯一的希望。吕太太奔出了巷子,又转入另一条巷子,萧十一郎跟过去时,她也正在敲门。门后也有个女人的声音问:“是谁呀,三更半夜地撞见了鬼吗?”“是我,你妹夫出了事,你快来开门。”这家人原来是牛掌柜的,做文夫的出了事,妻子当然要先来找大舅子。又一个中年妇人匆匆出来开门:“出了什么事,我那死鬼也不在,怎么办呢?”牛掌柜当然也不会在家的,这点萧十一郎也没有算错。两个女人,“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阵,就急着要人备马,登车。她们显然巳决定了,要去找一个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去找的人。马车急行,走的路竟是出城的路。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四下无人,萧十一朗蝙蝠似的掠过去,挂在车厢后。车厢里两个女人居然都没有说话。丈夫出了事,最多话的女人也不会有心情说话的。但萧十一郎却忽然听到一种声音,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吃东西的声音。苏州的女人都喜欢吃甜食,车窗是开着的,悄悄从车窗旁的空隙看进去,这两个女人竟在吃芝麻糖。若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怎么会有心情吃芝麻糖。萧十一郎的手突又冰冷。就在这一瞬间,他又想起了几件不合理的事。三更半夜,外面有人忽然敲门,应门的怎么会是这家人的主妇?以他们的身份,家里当然有童仆的,那些男佣人都到哪里去了?一个中年女人,怎么会在自己的小姨子面前,叫自己的丈夫“死鬼”。在这种情况下去找人,她们身上怎么还会带着芝麻糖?萧十一郎忽然发现,自己刚才以为算准了的那五六点,每一点都算得大错特错,竟没有一点是真正算准了的。她们现在的目的,显然是调虎离山之计,故意要将他引出城去。也许她们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既然如此,轩辕三成想必一定还在城里,在一个萧十一郎从不会算到的地方。轩辕三成显然很懂得人类心理的弱点。萧十一朗凌空翻身,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回到吕掌柜那屋子。屋子里居然还有灯光,也还有人声。“掌柜的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盼菩萨保佑他平安回来。”萧十一郎的心又沉了下去。难道他又算错了。这时屋子里又有个老太婆的声调:“大娘出城去找人,不知道找不找得到。”难道她们真的是出城找人的?萧十一郎正恨不得自己打自己几个耳光的时候,心里忽然又掠过了一道灵光。吕大娘她们,是从隔壁一条巷子上车走的,临走时也没有说要到哪里去,这两个老妈子,怎能知道她要出城?莫非这又是疑兵之计,准备万一又有人来时,说给他听的。轩辕三成本就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厨房里居然也有灯光亮着,这种时候,当然不会有人去做饭的。这种人家,一定知道小心火烛,半夜里怎么还会在厨房里点着盏灯。萧十一郎冲过去。厨房里只有灯,没有人。屋角里堆着一大堆新劈的大柴,可是从灶洞里掏出来的,却是煤炭。既然烧的是煤,堆这么多本柴干什么?萧十一郎长长吐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总算找到自己要找的地方了。柴堆下果然是条地道的人口。掀起块石板,走下石阶,地道中有两个门,一个是开着的。右面的一扇樟木门,很厚,很坚实,从里面紧紧地关着。萧十一郎抽刀,劈门,一脚踢开,就看见了轩辕三成。世上绝没有任何人看见过轩辕三成如此吃惊。他吃惊地看着萧十一郎,征了很久,才长长吐出口气:“你毕竟还是找来了。”地室中的布置居然很华丽,还有张很大、很舒适、铺着绣花被的床。风四娘就昏在被里,死灰色的脸上,已有了红晕。萧十一郎也长长吐出口气:“你想不到?”轩辕三成忽然间已镇定下来,微笑道:“我实在想不到,因为你本不该来的。”萧十—郎道:“哦!”轩辕三成道:“你已答应过我,绝不反悔,也绝不跟踪。”萧十一郎淡淡道,“我既没有反悔,也没有跟踪,我是为了另一件事来的。”轩辕三成道:“什么事?”萧十一郎道:“我要来杀了你!”他的回答很干脆。他的手里还握着刀。轩辕三成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刀。他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这双眼睛和这柄刀的光芒笼罩下。萧十一郎冷冷地道:“这次你最好也不必再用风四娘来要挟我,因为只要你的手指动一动,我就要出手。”轩辕三成笑着道:“现在她已是我的人,我怎么会用她来要挟你?”萧十一郎道:“你若死了后。她就不再是你的。”轩辕三成点点头,这道理他当然明白:“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杀了我,是不是还想要我将冰冰姑娘的下落告诉你?”萧十一郎道:“不错。”轩辕三成又笑了笑,道:“我既然反正已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将冰冰的下落告诉你?”萧十一郎叹了口气:“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很难对付的人,我果然没有看错。”轩辕三成道:“但我却是个生意人,只要跟我谈交易,就不难了。”萧十一郎道,“你要我放了你,你才肯将冰冰的下落告诉我?”轩辕三成道:“这交易你并不吃亏,你自己也说道,杀人对自己更没有好处。”萧十一郎道:“我怎知你说的是真话?”轩辕三成道:“生意人最大的本钱,是‘信用’两个宇,我若不守信,谁肯跟我谈交易了?”这并不是谎话。萧十一郎也本来就没有真的要杀他:“好,这交易做成了。”轩辕三成笑道:“你看,跟我谈交易,是不是一点也不难?”萧十一郎道:“冰冰在哪里?”轩辕三成道:“我已将她卖给别人了。”萧十一郎面色变了。轩辕三成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当然要做生意,何况我早巳看出她中毒极深,若是留着她,岂非还要替她收尸。”萧十一朗厉声道:“你将她卖给了谁?”轩辕三成道:“你先走到这里来,让我站到门口去,我就告诉你。”萧十一郎只好忍住怒气,他当然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余地。轩辕三成走到门口,才缓缓道:“我已将她卖给了花如玉。”萧十一朗动容道:“花如玉的人在哪里?”轩辕三成道:“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他也是个生意人,他绝不会将自己高价买回去的货色,拿来自己用的,所以只要你出的价钱对,说不定还可以将冰冰原封不动地买回来。”萧十一郎沉住气:“我连他的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轩辕三成道:“你放心,我保证他一定会给你个机会的,因为他也知道你是个买主。”他已走出门,突然回头笑了笑,道:“还有件事,我也要告诉你。”“什么事?”轩辕三成笑得很神秘,忽然道:“你现在虽然已将风四娘抢了回去,可是你也一定会后悔的。”萧十一朗掀起了被,又立刻放下,用这丝锦被裹起风四娘了,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他生怕轩辕三成将地道的出路封死。但轩辕三成却好像根本没有这意思,因为他也知道这样做根本没有用的。所以萧十一郎更不懂。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会有什么好后悔的。棉被下的风四娘,就像是个则生出来的婴儿,赤裸着,直到现在,她还没有醒。萧十一郎既不愿回到自己那地方去,也不愿回连云楼。这些地方都不安全。事实上,无论谁带着个用棉被裹着的赤裸女人,都很少有地方可以去。现在东方已微现曙色,他当然也不可能带着风四娘满街走,所以他只有选择这地方。这里是个很偏僻的小客栈,窄小阴暗的屋子,小窗上糊着的纸也已发黄。萧十一郎坐在床上,看着风四娘,只觉眼皮越来越重。这一夜实在过得很长而艰苦,他几乎很少有机会喘口气。他的酒力也在退。这正是一个人最容易觉得疲倦的时候。屋于里偏偏只有一张床,一张很小的板凳,他既不能站着睡,又不能将风四娘一个人留在屋里。忽然觉得一阵不可抗拒的睡意涌上来,他这一生从来也没有这么样疲倦过。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虚弱。是不是因为他腿上的伤口失血太多?还是因为自己伤口的毒并没有完全消除?他已无法仔细去想。他已倒了下来,倒在床上。幸好风四浪是个很豪爽的女人,又是老朋友,就算醒了,也不会在意的。何况她根本还没有醒。萧十一朗一闭上眼睛,居然立刻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见风四娘在呻吟。一种很奇怪的呻吟。只可惜他已听得不太清楚。他本来已觉得风四娘的脸色红得很奇怪,只可惜他也没有看仔细。一阵无比安详甜蜜的黑暗,只像是情人的怀抱般,拥抱住他。然后他仿佛又觉很玲。就在他开始觉得冷的时候,忽然又发现有团火焰直扑入他怀里。一团温暖,光滑,灼热,但是却绝不会烧伤人的火焰。他勉强张开眼睛,就看见了风四娘的眼睛。风四娘的眼睛里,仿佛也有火焰在燃烧着。她整个人都在紧紧地拥抱着他,整个人都在紧张得发抖。一种谁也无法形容的颤抖。她光滑赤裸的峒体,热得就像是一团火。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已几乎赤裸。风四娘梦讫般呻吟着,求他,要他,喃喃地叙说着她的心事。这些话,都是她从来也没有说过,从来也不敢说的。她莫非醉了?那不是醉,却还比醉更可怕。她竟像已完全失去理智,她的需要强烈得令人无法想像。她的峒体仍然像少女般光滑坚实,可是她的动作却像是已变成个荡妇。——轩辕三成给她的解药里,莫非另外还有解药,己挑起了她压制多年的欲望。——轩辕三成当然绝没有想到萧十一郎居然能去救她。——这一切,本是轩辕三成为自己安排的,可是造化却作弄了他一次。——造化也作弄了风四娘和萧十一郎。他们本来没有可能发生这种事的,但现在却偏偏发生了。醉人的呻吟,醉人的倾诉,醉人的拥抱……萧十一郎能不醉。他没有推拒。他不能推绝,不忍推拒,甚至也有些不愿拒绝。这火一般的热情,也同样燃烧了他。这莫非是梦?就当它是梦又何妨!阴暗的斗室,寂寞的心灵,就算偶而做一次梦又何妨?只可惜无论多甜蜜的梦,总有醒的时候。萧十一郎醒了!彻底醒了!斗室中却只有他一个人。昨夜那难道真的是梦?但床上为什么还留着那醉人的甜香?萧十一郎呼吸到枕上的甜香,心里忽然涌出种说不出的滋味。直到现在,他不完全了解风四娘。他竟是风四娘的第一个男人,难道风四娘一直都在等着他?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事,为什么会突然发生了。“……你若带她走,你一定也会后悔的……”轩辕三成的话,似乎又在他耳畔响起,他现在才认真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是不是已在后悔?一个像风四娘这样的女人,为了他,牺牲了幸福,辜负了青春,到最后,还是将所有的一切,全都交给了他。他还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可是他又想起了沈壁君,想起了冰冰,他们岂非也一样为他牺牲了一切?难道他能抛开她们,忘记她们,和风四娘厮守这一生?难道他能就这样抛开风四娘。萧十一郎的心在绞痛。他又遇着了件他自己绝对无法解决的事。现在风四娘的人到哪里去了?难道她已无颜再见他,竟悄悄地走了。就算她已真的走了,他还是一样不能这样抛弃她的。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就必将永远存在。这问题既然存在,就必需解决。萧十一郎已下了决心,这一次绝不能逃避。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一样东西从外面飞了进来。是一包衣服。从里面的内衫,到外面的衣裤,甚至连袜子、靴子都有。都是崭新的,质料也很好。萧十一郎这时才发现,他穿来的那套从老伙计身上换来的衣服,已不见了——当然已被风四娘穿了出去。一包衣服当然不会自己飞进来,门外面当然还有个人。萧十一郎以最快的速度,穿上了这套衣服,风四娘就走了进来。她身上也换了套崭新的衣服,颜色鲜艳,她的人也是容光焕发,春风满面,看来就像是个新娘子。萧十一朗的心已开始在跳,只觉得坐着也不对,站起来也不对。他本是个很洒脱的人,现在竟忽然变得手足无措,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她。但风四娘根本还是老样子,将手里提着的七八个大包小包往床上一扔,微笑着道:“难怪女人都喜欢买东西,我现在才发觉,买东西实在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不管你买的东西有没有用,但在买的时候,就已经是种享受了。”萧十一郎点点头。花钱本身就是享受,这种道理他当然明白。风四娘道:“你猜我买了些什么东西,猜得出便算你有本事。”萧十一郎摇摇头,他猜不出。风四娘笑道:“我买了一面配着雕花木架的镜子,买了个沉香木的梳妆匣,又买了两个无锡泥娃娃,一个老太婆用的青铜暖炉,一根老头子用的翡翠烟袋,还买了三四幅湘绣,一顶貂皮帽子。”她叹了曰气,微笑道:“其实我也知道这些东西连一点用都没有,可是我看见了,还是忍不住要买,我喜欢看那些伙计拍我马屁的样子。”萧十一郎只有听着。风四娘忽然拾起头,瞪着他,道:“你几时变成个哑吧了?”萧十一郎道:“我……我没有。”风四娘“噗哧”一笑,道:“原来你还没有变成哑吧,却有点像是已变成了个呆子。”她对萧十一郎,完全还是以前的老样子,竟连一点都没有变。昨天晚上的事,她竟连一个字都不提。萧十一郎忍不住道:“你……”风四娘仿佛已猜出他想说什么,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瞪眼道:“我怎么样,你难道想说我也是呆子?你不怕脑袋被我打个洞。”看她的样子,竟好像昨天晚上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样。她还是以前的风四娘。她看萧十一郎,也还是以前的萧十一郎。昨夜的温馨和缠绵,对她说来,只不过是个梦。她似已决心永远不再提起这件事。因为她太了解萧十一郎,也太了解自己,她不愿让彼此都增加烦恼和痛苦。萧十一郎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种说不出的感激。就算他也能忘记这件事,这份感激却是永远也忘不了的。风四娘已转过身,推开了窗子。她仿佛不能让萧十一郎看见她此时脸上的表情,也不愿让任何人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她宁愿将这种感情收藏起来,藏在她心里最深处,就像是个守财奴收藏他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只有等到夜深人静时,她也许才会拿出来独自消受。那无论是痛苦也好,是甜蜜也好,是悲伤也好,是欣慰也好,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等她转过身来时,她的眼睛里又发出了光,脸上又露出了她那种独特的微笑,瞪着萧十一郎道:“你难道还想在这猪窝里待下去?”萧十一郎也笑了:“我不想,我就算是个呆子,至少总不是只猪。”风四娘道:“那么我们现在为什么还不走?”萧十一郎看着床上的大包小包,道:“这些东西你不要了?”风四娘淡淡道:“我说过,我买东西的时候,已经觉得很愉快,我付出的代价早已收了回来,还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外面夕阳灿烂,正是黄昏。萧十一郎迎着初秋的晚风,深深吸了口气,道:“现在我们到哪里去?”风四娘道:“先去吃饭,再去找人。”萧十一郎道:“找谁?”风四娘道:“当然是找沈壁君,你难道已忘了T”萧十一郎当然没有忘,可是——“你还想陪我去找?”风四娘又瞪起了眼,大声道:“我为什么不想陪你去找?我既然已答应过你,为什么要放弃主意,难道你以为我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萧十一郎看着她,笑了。一种真正从心底发出来的笑。但却并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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