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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婚暖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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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颜可可小声应了一句,然后低下头。
“现在……你明白了么?”男人的手轻轻攥住女孩颤抖的指尖,眼睛里的温柔渐渐换上了严谨的坦诚:“现在你看到的,就是我身边已经发生,或者将要发生的……最真实的事件——林殊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我们的后备箱里还有一具新鲜又无辜的尸体。
我的父亲,在半个多月前去世了……死因是由于他在三年多前就被人在日常中下了一种无从考究的慢性药,导致心肺功能衰竭。至今悬案一宗,无从查纠。”
颜可可压抑着狂乱的心跳,渐渐放松咬着的唇:“天越,你是因为这些……才拒绝我的么?”
“我要做的事,不得不把你再一次推出局。因为你已经做了一次很无辜的替罪羊,没有人……能在我面前再伤害你一次。”
“当初那场车祸究竟是冲着你来的……”颜可可哑然道:“还是冲我父亲来的?
柯颜……原来真的不是死于意外。”
楚天越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放下手指上的香烟,任由它慢慢侵染着缭绕的气氛。
“楚天越,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可可终于开始相信自己的脆弱和无能为力。那些危险的遭遇一次又一次摆在自己眼前,擦着子弹过去的好运,还能不能伴随自己走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这些,都是未知数。
她突然觉得有一双无形地说在推搡着自己,如鲠在喉的无力感让她没有心情去想其他的事。
楚天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一直在试图接近真相。但是后面的路,只会越走越危险——”
“楚天越……”颜可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激动,她用成熟的思维去过滤着男人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她不知道是因为真的理解了楚天越的苦衷,还是欣慰于他最终依然对自己着想得很到位。
有时候拒绝,只是因为保护。
女孩坐直身子,眼神炯炯地盯着男人的眼眸:“那我,能问你三个问题么?”
“恩。”
“首先,这件事跟我父母有关么?”颜可可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在这世上的牵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怕失去。
行径神秘的父亲和生活已然很难自理的母亲让她越来越相信,自己一开始的思路就没有走歪——他们的某些过去,必是拥有了太多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
“有,”楚天越点头:“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肯对我说。”
颜可可稍微轻松一下,闭了闭眼睛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你会像保护我一样保护我的父母么?”
“放心。”楚天越是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颜可可垂下头,她的双手轻轻蜷起在膝盖上,极力压制着肩膀的轻微颤抖。
“还有第三呢?”
“暂时……没有了。”颜可可偏过脸去,不想让自己的泪水在一次不争气地落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她已经记不清在他身上流下了多少眼泪——那样金刚不坏之身,打不垮压不坏的颜可可——却因为过于强悍的外在而被掏空了泪腺。她觉得实在是太讽刺了。
楚天越,第三个问题是——可不可以什么都不要管,只有我们两个人……离开。
可是她终究无法问出口,因为楚天越的拒绝只会在她的情理之中。这虽然并不会为她已然无坚不摧的心灵带来更多的失落——却只是单纯不想看到男人为难的瞬间。
人不能借口逃避悲伤,就拒绝那些本该承担的责任。
他是一个丧父的儿子,是一个丧妻的丈夫。有些事……明知道不值得,却着实找不到可以开口劝说的立场。
当对方的子弹已经从耳边飞过去,炸开那些亲人朋友的血肉。他的反击,就算再无力,也有他必须亮剑的理由。
颜可可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从她为了帮秦贝儿摆脱流氓,用高跟鞋砸破混混的头那时起;从她为了给章小雪讨公道,像泼妇一样在医院里按着俞佳暴打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的骨子里究竟淌着什么样的血性。也明白当初在订婚宴上一眼钟情的骄傲男人,同样有着不屈服的尊严。
楚天越,隐忍和柔弱都是表象,你跟柯颜……其实本来就是一种人。却注定要在不情愿的误会和不得已的苦衷里,将对方推得远远。
“今天是年夜,可以不要哭了么?”楚天越凑近女孩,单手捧起她的脸。
“我只是心疼你……”颜可可抽泣。
“呵,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我答应你,不会需要多少时间——我就能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你已经猜到了么?颜可可倔强地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
这时楚天越接了Linda的电话,说别墅那里已经都准备好了,车子最多还有半小时就能到。而凌沛这里也表示林殊的情况暂时比较稳定,可以转移。
颜可可的目光突然落在桌上托盘的那枚小小的子弹上,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跳跃了一下,她冲凌沛问:“凌医生,这枚子弹——”
“这是一枚手枪子弹,口径0。48,跟之前的两枚狙击枪弹头并不一样。”凌沛扶了下眼镜脱口回答。。
“你的意思是说,打中林殊的子弹跟杀王青岚的那颗和击中凌犀的并不是一种型号?”
“对。”
颜可可狐疑,她本以为这几件事基本可以归并在一起,也好另作分析。现在稍微有所中断,线索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之前听凌犀讲过他这个弟弟的事情,不仅医术高超而且是个军事迷。三年前在医院处理一台枪伤手术的时候,因为过于兴奋而没有及时备案。遭了处分以后他便辞职了,在这里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他认定的子弹型号,基本上不会有差池吧?颜可可想。
二十多分钟后,林殊已经被带上了救护车。颜可可正要跟凌沛告别的时候突然一摸口袋,她一惊,竟然想起了另一个细节!
“这个子弹呢?”颜可可从衣袋里掏出另一枚弹头,端到凌沛的面前给他看。
“这个?”凌沛抬下眼镜拿在手里端详:“直径0。8cm,德产单螺旋弹道痕迹,远程自动档狙击枪。这子弹哪来的?”
“这是击打在石头上,嘣在路边的。”颜可可如是说:“这枚子弹跟之前的——”
“这个才是跟我哥腿上中弹的那枚型号一致的,同样也是王青岚身上的那种。”凌沛点头确认道:“但的的确确跟林先生身上的不同。”
“你确定?!”颜可可杏眼圆整——同一个枪击现场,为什么会有两发不同的子弹?
“当然。”凌沛坚持道:“这枚是狙击枪,林先生身上的子弹是手枪。就算不用找专家,肉眼比对一下也知道差异,我当然能确定。”
“可可,上车了。”楚天越走过来叫她:“在说什么?”
“天越,”颜可可登时抓住楚天越的胳膊,眉头锁成紧张的川字:“林殊中的那枚子弹,跟我们之前被袭击的子弹是不一样的!蓄意杀害我们的那个是远程的狙击枪,而林殊他——”
听了颜可可一番解释,楚天越的脸上却没有如她想象的那般惊异的神情,只是幽幽低吟一声:“这也可能是在近搏中,对方突然掏出了手枪。我想,还是等林殊醒了再问问情况。总之,先走吧。”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了!同一个现场,两种子弹。而后备箱里遭到杀害的阿远,却又死于非常犀利的刀伤!”颜可可嘴上答应了,但心里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太对劲,一时却又说不清楚。
“可可,你别管这事,先上车。”楚天越的口吻不容拒绝,颜可可只能悻悻地闭嘴。她最后看了一眼凌沛,然后怀揣着不安的蹊跷跟上了车。
远山别墅位于该市最西面的新城区,颜可可只来过一次,她与楚天越四年前的婚礼就是在这儿举行的。
医护人员把林殊送去专护病房,这时凌犀也直接赶回了原山别墅。他乘的出租车,因为楚天越的那辆车已经被留在警局接受调查了。
“楚先生,警方希望你明天一早去配合调查下。”凌犀把车钥匙还给他:“具体的事情,还要详细谈说。”
“大概并不需要等到明天早上吧。”楚天越随意说了一句颜可可听不太明白的话,但他旋即转移的话题,女孩也没有多追问。
“凌先生,今天是年夜,不介意的话就留在这里,都是家里人——”
凌犀没有接受楚天越的邀请,也许是觉得新年的拜访过于唐突。也许只是他职业里与生俱来的一种警惕——不管对委托人还是备查对象。
“谢谢不用了,我回去接我弟弟,今晚会去我母亲那里。”
“那也好,今天的事非常感谢。”楚天越跟他握了握手:“我也替林殊的妻子的女儿,谢谢你和凌大夫的帮忙。”
“应该的。”凌犀点点头,准备乘等在门外的出租车回去。
“等下——”颜可可突然叫住凌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楚天越说:“我能不能跟他单独说几句话,关于贝儿的。”
楚天越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一会女佣会带你来正厅,就是后面那幢——哦,你来过这里的对吧?”
“恩……”颜可可觉得有点尴尬。他当初,是真的很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呢。可能连在这幢别墅里说出的那句我愿意,都显得那么苍白渺茫。
“可可,贝儿怎么了?”凌犀的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谁是谁的软肋,真是太清楚不过了。
“跟贝儿没关系啦。”颜可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我找个借口把其他人都支开而已,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个位置,”颜可可指指自己的左下腹:“这个位置不是要害吧?林殊他——”
“这个……你应该问我弟弟才最专业吧?”凌犀有点搞不懂颜可可的意思:“你是担心林殊的伤势?”
“一方面啦,我主要是觉得奇怪。凌大夫说他是被手枪击伤的,那么近的距离之下,子弹却卡在肾脏附近的位置,而没有穿过去。”颜可可诧异地看着凌犀,自顾分析道:“而且只差一点点就碰到肾脏,实在是很幸运。”
“近距离手枪狙击也不一定都像你想象得那么有力,枪管空压有需要的时候是可以调节的。就比如说像警察在救人质的时候或者在闹市缉拿悍匪,总不能一枪下去把后面的人群串一串吧。”
“所以说……凶手开枪的时候还故意调节了一下?”颜可可觉得很诧异。
“这也不是不可能,也许凶手是在近搏中担心子弹力度太大,留下现场的痕迹……”凌犀想了想:“总之,什么可能暂时还讲不清楚。
不过林殊中枪的位置的确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只偏上一点是脾脏,偏下一点是肾脏。而且从伤口外侧弹道判断,应该是从右侧方斜上打入,看起来对方应该是个跟他差不多身高的人……”
颜可可哦了一声,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其他的事,跟凌犀道了句别便一个人往别墅里走去。
右侧斜上方打入左侧下腹,身高又是个跟他差不多的人……怎么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呢。
第92章 一个人的游戏()
“妈妈!”颜可可在看到纪晓韵的瞬间即刻扫去了心头的阴霾,说起来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
她很感谢楚天越能将自己的母亲照顾的这么好,老人的气色比起之前又有了改善,皮肤渐渐恢复了弹性,眼睛也明亮了起来。
“颜颜!”纪晓韵轻轻抚着女孩的长发:“最近复习累不累?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不累,我可聪明了呢。看一遍的事就能记住了。”颜可可笑着撒娇,说着那些……作为柯颜都没有跟母亲说过的话。
“妈,吃饭吧。”楚天越招呼她们:“今天是年夜,就我们自己人,爸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我来吧。”颜可可上前夺过轮椅的把手,看着楚天越微微笑了一下:“今天既然是自家人,就把佣人撤下去吧。你去盛饭咯。”
千顷别墅,也不过是睡半张床,食一碗粮。再豪华奢侈的物质,堆砌出来的也只是多余的空洞和孤寂,颜可可当然知道自己最想要的——只是在亲人面前相视而笑的时时刻刻,那才是最珍贵的。
以前的每个新年,难以逃避的是各种各样的商业年会,那是柯起航和纪晓韵光明正大地把自己放在保姆和家庭医生身边的理由。如今,他们老了。也不再有曾经的地位和光鲜,反倒让颜可可更加相信这才是返璞归真的亲情。
就像与刘香华和颜大军在一起生活的那四个年头,四个除夕。简陋温暖的小家里,父亲的啤酒和母亲的水饺,永远是她忘不了的。
今天的菜式也很家常,就像普通人家的几道年夜饭,放在这样宽敞的餐桌前,稍微有那么点格格不入。
楚天越能吃的食物很有限,所以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摆着筷子静静坐着,看着颜可可跟两位老人说那些,也许一辈子都没说过的话。
“颜颜,多吃点,读书是很累的。”纪晓韵用不甚灵活的手夹起一块鸡腿,颤颤巍巍地放进颜可可的碗里:“你看你这么瘦——”
“妈,我很健康的呀。”颜可可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抬头看着一直沉默的柯起航。老人若有所思地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颜可可突然觉得父亲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苍老了。
柯起航似乎有意不愿与颜可可对视,也许是出于警惕,也许是出于理性中的本源——男人毕竟不像女人那样,可以糊里糊涂地把一个年轻姑娘替换成自己亡故的女儿。
“天越,”柯起航转向楚天越:“你父亲的事——”
听到柯起航突然提到这个,纪晓韵叹息一声,瞟了一个眼色过去。
楚天越脸上表情未起变化,只是淡淡地说:“我父亲病痛多年,也算是种解脱了。本想让他归乡安葬的,但是我哥说,父亲临终前提到过——不想再回家乡,落在哪里就算哪里。于是我们也只是按照他的心愿照办。
“大过年的,提这些做什么……”纪晓韵轻声道。
“没事,都是一家人,说些也无妨。”楚天越道:“我母亲去世十年了,现在父亲也不在了。想必二老在他出团圆,也未必就比我们寂寞。”
颜可可心里一惊,埋着头扒着饭,眼角微微瞄了一下楚天越——就在今天下午,他的的确确告诉过自己,楚则溪是被人害死的……
“说起来,亲家比我还要小上两岁。生命也好事业也罢,实在是世事无常,……”柯起航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小酒盅一饮而尽。
“爸,”楚天越帮他斟满,微微挑唇笑道:“您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不要担心正科的事。别人拿走了多少……我会帮你拿回来的。”
柯起航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酒杯对着这个眼前的半子,示意了一下。
“抱歉,我不能喝。”楚天越拒绝。这让颜可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父母似乎还不知道楚天越生病的事。
“如果明凯能有你一半能干就好了,”柯起航的眼睛似乎有点泛红,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屋子里的温度太高了:“只可惜了颜颜,没有这个福气。你也真是……当初让你收下正科,你怎么就是不肯呢?”
“爸,别说这种话。”楚天越的目光微微扫过低头不语的颜可可:“不管颜颜在不在,我都是您的儿子。”
“这酒的味道真是熟悉,”柯起航轻轻咂了下嘴:“以前,亲家也是最喜欢这种酒的。”他轻轻斟满一杯,沿着地上倒下去。
楚天越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柯起航并没有喝多,但偶尔看着颜可可的眼神有点奇怪。
颜可可想: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是楚天越的小女友,早晚有一天要取代自己女儿的地位吧。不管曾经拥有过什么……人的本心总是那么相似的。
“楚先生,外面来了好多……”骤然闯入的女仆打断了这场气氛异常的家常年夜饭。她看起来有点慌张无措,在楚天越的注视下,吞吞吐吐地挤出后半句:“警察,恩……也不算是那种警察。您要不要去看看?”
话音未落,只看到几个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雷厉风行的做派像极了很多电视剧里的——
颜可可怔了一下,为首的一个负责人模样的男子大约四十几岁,手里举着自己的证件牌朗声道:“我们是商业刑侦调查科的警务人员,有关正科股权并购项目中,针对融资缩水和债务异常的情况。
我们怀疑正科在向二级市场披露相关信息的时候有人为虚假成分,希望正科集团前董事长柯起航先生随我们回去接收一下调查。”
这是怎么回事?颜可可顿时瞪大了眼睛——父亲不是已经将正科全权交代给了那个纨绔的表哥柯明凯?
而且,这些什么人为操纵市场之类的罪名……听起来就好吓人。
“等等!是不是弄错了——”颜可可突然站起来,这一问登时被楚天越喝止回去:“可可,你先把妈妈推进去。”
“可是——”
楚天越走到那人跟前:“你好,我和我的岳父当然愿意全面配合警方的调查,但是能不能先让我们吃完这一顿年夜饭?”
“抱歉,楚先生。”那位警官严词拒绝道:“我们刚刚才接到举报,说柯起航早已秘密回国,并匿藏在楚氏集团的远山别墅里。可能楚先生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了——我当然清楚今天是大年夜,现在带人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但我们一样在工作岗位上奔波,没有过好这个年,是不是?”
“这个自然。”楚天越微微一笑:“不过这位警官先生大可不必太疑虑,我既然可以打这个举报电话,自然早就做好了协助警方完成一些调查的准备。既然不好通融——那就请吧。”
什么?!颜可可当场就傻眼了——她清楚地听到楚天越如是的说法:是他亲自打了举报电话让警察来带走柯起航的?
“喂,他……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正科到底发生了什么!”颜可可激动的举止引来了一众警员的诧异,他们大概以为这个姑娘是老人的孙女一辈,也无人愿意多给她解释一二。
“可可,明天一早……司机会送你回去。”楚天越理了一下肃穆的衣着,转身看了一眼怔在原地的颜可可:“不用等我回来了。另外,记着我白天跟你说过的话。
最后还有……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个毛线啊!
“楚天越!”追出门的时候,楚天越和父亲已经踏上了警车。一排呼啸而去的车灯混合在年夜声声爆竹里,又无力又讽刺。
回到空荡荡的餐厅里,颜可可看到纪晓韵一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喃喃一句:“该来的总要来的。”
颜可可轻轻跪下身去,双手搭在母亲的膝盖上:“妈,放心吧,他们会没事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总是躲不开。”纪晓韵只是说着颜可可听不懂的感慨,用颤抖不稳的手慢慢推着轮椅往外走。
“妈,你告诉我好不好?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颜可可突然抢上去两步,祈求地看着母亲那沉默入定的脸。
“以后若还有机会,去问你爸爸吧。”纪晓韵的眼里湿润出一片惘然,伸手在女孩细嫩的脖颈上轻抚一下:“颜颜,谁都有罪,说也说不清楚。只有你才是无辜的……妈说什么也不能再看到你出事了。”
从来没有对母亲解释过自己是不是柯颜这件事,因为亲情中的很多心灵感应远远大过了追根究底的真相。颜可可看着母亲的眼睛,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患得患失的不安真实地存在其中。她的心就像被生拉硬扯出胸腔一样疼痛。
一个女佣轻轻上来扶住纪晓韵的轮椅,从小到大,颜可可见惯了母亲那气质超脱的华丽背影。轮椅上佝偻的落寞,却还是第一次。
“颜小姐,可以带您去卧房了么?”另一个女佣也上前来,看着那发了好久呆的颜可可说:“楚先生吩咐过,让您今晚在这里好好休息。”
颜可可叹了口气,本以为今天可以是一个温馨的大年夜,失而复得的亲人们包围在自己的左右,忘记前世的委屈忘记今生的艰险。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疲惫的点了点头,此时此刻,除了怀揣着忐忑慢慢等待,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俞成瑾的电话,颜可可大概已经忘记——昨天晚上自己稍微有点无情无义地把这个发着高烧的男人给扔在医院了。
“可可,新年快乐。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是否方便——”俞成瑾话说一半,颜可可立刻急道:“是你?你……对了我可以问你一件事么?”
“恩?你说——”
颜可可知道俞成瑾虽然不是商圈的人,但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工作性质,对这些事情总是会有第一手的敏感信息。
她也顾不上问问人家的身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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