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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有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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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炸酱面依旧是土豆做卤子,除了齁咸也没啥滋味。面条管够,可没几个人奋不顾身,好多人都没吃,我发现二铺就一口没动,大有兔死狐悲的架势。

    我能感受到九哥在七班的地位和威严。九哥吃得很香,吃了满满两大碗。吃过后他抿了一下嘴巴,冲我说:“兄弟,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要是从旁人嘴里说出,再自然不过,但从九哥嘴里蹦出来,就很恕K难凵袢萌瞬桓矣肫涠允樱鹾艉舻摹�

    “能为九哥做点事,是我的福分,上次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九哥表示感谢呢。”

    “那家伙是你啥人啊,那么大的仇。”

    “是我同案,逼养的反咬我一口,说是我杀了人。”

    “哦,这么说你也快开庭了?”

    “是,没几天了。”

    “唉,我还想让你来七班替我照顾这些好兄弟呢。”

    高队过来叫我出监,递上一摞衣服,我接过来,咋这么沉啊。

    高队说:“什么都有了,外衣、羊毛衫、鞋子、袜子、内衣裤,全都是崭新的。唉,白发人送黑发人,能办到的也就这些了。一会儿你让号里的人准备点热水给他洗洗澡,然后就换上吧!晚上还得给他戴上脚镣。”

    我点点头,又问:“饺子的事儿怎么样了?”

    “成了,我让他父母在所里的会议室给他包,有人看着。今天晚上你就辛苦点,多陪他聊聊。明早天一亮就提走了。”

    “没关系的高队,我今晚就不睡了。明天等人送走了再说。”

    拿着一摞新衣服进来,九哥问:“是我爸妈送来的?”

    “是,高队说你爸买的裤子和鞋,你妈买的上身衣服。”

    “你说,他们能是一起出去买的吗?”

    “这肯定会是吧,要不然咋会配合这么好呢。这有啥关系吗九哥?”我问。

    “我希望他俩能在一起。”

    不多时饺子端来了,上尖一大盘,高队还送进来一个二两半装的小泥壶。

    九哥伸手抓过只饺子放到嘴里,很满意:

    “没错,是我妈包的,茴香陷的,老香呢!来,兄弟们都过来,都尝一个,以前有得罪的地方,都随着这饺子咽下去吧,别记恨我,更别想着去下面寻我报仇啊,呵呵。”

    监舍里的人每人都吃了一个饺子,然后都愁眉不展地看着九哥自己吃喝。

    刚开始他还挺乐观的,没吃几个饺子,他的眼睛红了,后来大滴的清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吃过断头饭,我跟二铺等人伺候九哥洗澡,然后换上新衣服,就到了最后见家属时间。

    武警押着九哥去了接见室。这期间我问二铺:“九哥犯的啥事儿啊?”

    “杀人!原来他家很穷,他妈咬牙开了家小餐馆,生意越来越红火,后来做大了有钱了,他爸跟一个服务员好上了。九哥跟妈妈感情深,就把那个服务员弄到郊外活埋了”

    九哥再回来后,被戴上脚镣,我跟二铺一左一右,陪着他抽烟聊天。

    聊的啥现在大多都不记得了,只记住了他特意叮嘱我的话:

    “邱明兄弟,你这人心肠太软,以后收监会吃亏的。我也是三进宫的人了,告诉你一个窍门,犯人首先是犯人,然后才会有好坏之说。虽然有的好人也会进监狱,但是在监狱里千万别用同情心,否则会吃大亏谢谢你的烟和刮胡刀呢,收监后可以跟牢头提我名字,别的也帮不上你啥了”

    有了九哥这话,足够了!我这人真是幸运,进看守所提亮子好使,后来进局子又是九哥帮我度过了难关。当然,这是后事了。

    送走了慷慨赴死“从容就义”的九哥,我又回到了四班。高队不经意间又帮了我一次,跟九哥等死刑犯相比,我还是幸运的,起码,我还活着!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检察院的人过来几趟,律师也又探监过问几次,到四月初,终于定下来一周后开庭。

    那天我起得很早,头天高队交待过,要把自己拾掇利索些,别弄得跟从渣滓洞出来的一般。

    凤姐早就又给我送来一个飞利浦刮胡刀,全监舍共用。

    刮干净胡子,又让杂役修整了一下头发。看守所里并不像外面想的那样,进来就剃光头,愿意留头发也没人强迫你剃掉。

    很多嫌犯剃光头其实是为了省事,反正都是老爷们,丑点也无所谓。

    打扮一新,穿上监舍里只有提审或出庭时才派上用场的特制马甲,静静地等待检察院的人来提我。

    早餐我吃不出啥滋味,但都吃光了,我要保持好体力,有了好体力脑袋才会正常运转。

    吃过饭我去洗手,想想又洗了次脸,然后刷牙,再用洗衣粉洗手我总觉得哪块不干净。

    徐老六没话找话:“邱明这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你小子命好,这么快就要判了,总算能有个盼头了”

    不到八点,检察院的人来了,我被戴上手铐,通过层层关卡签字验证,被拉往法院。

第58章 当庭宣判() 
来到法院,在第二刑事审判庭后门旁的小屋里候审。

    我的心突突直跳,倒是不怎么担心审判结果了,而是惦记着我的亲人,公开审判,意味着我的亲人们会来旁听,我又能见到她们了,谁会来呢?

    十点整准时开庭,随着法官一声“带嫌疑人邱明到庭”,法警过来解下手铐,挽着我的胳膊将我领进法庭。

    我快速地看向旁听席,总共也就那么十几个人。首先我看到的是刘艳,因为她站着,露着两排大龅牙,拼命向我挥手。

    她身边是刘琳,面色苍白地坐在那儿,哀婉地盯着我。

    凤姐也来了,坐在最后排,表情平静地看着我。估计她是怕被刘琳发现吧,毕竟这么多年邻居了。另外,我还看到了莉莉,她坐在一个角落里,她眼睛肿的像个桃子,神色黯然如丧考妣

    我心里不由得忽悠一下。

    我微笑着冲她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这时候即使天塌下来,也要硬挺着,不能丢份,也就是说,在她们面前我要保持好男子汉大豆腐的形象!

    庭审随即开始。先是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不准录像录音不准大声喧哗不准随便提问不准进入审判区等等,罗里吧嗦的没啥用。

    接着进入实质阶段,法庭调查,举证质证都很顺利,在我看来也没啥出入。

    然后是法庭辩论,也没经过几个回合,李律师强调的那些对我有利的事项,控告方检察院的同志也没啥异议。

    这之前我听李律师说过,凤姐没少往检察院跑,打点了许多银两。

    其实说白了,我的罪责只一条:非法持有管制刀具,后果严重。

    有些模糊的地方是:我是为蓄意行凶准备的刀具还是准备拿回家切香肠

    检察院的同志很够哥们,最后还没忘记提请法院注意:邱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有立功表现,而且家属愿意承担民事责任,认罪态度好,量刑时请酌情给于考虑。

    就到了我做最后陈述阶段。我的许多说辞都是李律师教我的,发自内心的悔过,对不起党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的培养,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更对不起不相识的受害方。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我都在承受着煎熬,良心受到谴责没有一刻安宁的时候

    陈述完毕,主审官宣布休庭,台上的人鱼贯而出,去别处商量我的死活。

    等他们都出去以后,李律师低声跟我说:“看来问题不大,形势看好。”

    我问他:“那个叫裴永庆的同案咋不跟我一起受审?”

    “怎么会呢,”他说,“各审各的,三天前他的案子已经审完了,我来旁听过。”

    “咋判的?”我急切地问。

    “死刑。不过他要上诉。希望不大,除了盗窃抢劫杀人,他在湖北还有伤害致死和两起强奸女网友的案底。”

    我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矮个男人被枪毙了,我这个从犯不死也得扒层皮吧?

    李律师看到了我的紧张,低声说:“你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你跟你的同案不同,你这小子命犯桃花啊,没有她们的努力也不会是今天的局面”

    我明白李律师话中的含义,看来外面的凤姐,为了我的事没少破费。

    借这个机会,我回头望向旁听席,冲我的老婆和情人挥挥手,原来我是背对着她们,自然也看不到她们焦虑的表情。

    她们也都纷纷冲我摆手。我赶紧转过身,要是让刘琳看到了,有那么多女人在乎着我,心里该多不舒服。

    半个多小时后,书记员先出来了,坐到电脑前啪啪打字。

    又过了有差不多一小时,三位法官坐到审判席上,主审法官从书记员那儿接过厚厚一摞子纸,简单看了看,然后冲书记员点了点头。

    “全体起立,现在宣判!”书记员高喊了一嗓子,决定我命运的时刻到了!

    法官戴上眼镜,眯着眼宣读对我的判决:“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明犯非法持有管制刀具罪,后果严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严惩。

    鉴于被告邱明在归案后向有关部门提供他人违法线索,为有关案件的查处起到了积极作用。邱明当庭认罪、悔罪,故对其可减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邱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条、第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明犯非法持有管制刀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龙城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

    一年零六个月,算是最理想的结果了,刨除我在看守所里羁押的时间,也就一年左右的刑期。我看到李律师听到宣判后长长吁了一口气。

    法院当庭宣判,我也当庭表示不上诉。法警拿来厚厚一摞子判决书,让我在上面签字画押。

    “现在宣布闭庭,将犯人邱明押回看守所。”随着法官的一声号令,法警过来给我戴上手铐,然后依旧挽着我的胳膊往庭外走。

    路过旁听席,我可以仔细看看我的女人们了。在她们心里,我能当庭释放跟她们回家再好不过,判半年都是沉重的打击,更别说是一年了。

    我强忍着不让心头的酸楚泛滥成灾,冲她们一一点头致意。她们各个泪流满面地盯着我看,像是在瞧这辈子最后一眼。

    刘艳最不稳当了,站在那儿不管不顾大声喊了起来:“姐夫啊,你别担心别害怕,过几天我就跟我姐去看你”

    她想的太简单了。宣判后,我还得在看守所待几天,然后去收监前的学习班封闭学习两个月,之后才能正式入监服刑。

    回到四班,大家围拢过来询问情况,我说被判了一年半。众人都说还不错,有几个在高墙内混过的,特意向我传授经验。

    “收监后熬过头几关就好过了,习惯成自然。监狱比看守所打发时间容易些,因为能劳动,累点也比在看守所里一动不动挺着强。一年,一晃就过去了,混好了一般七八个月就能出去”

    “头几关怎么熬?”我问。

    “还能怎么熬,挺着呗,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刚开始都得受欺负遭整治,咬紧牙关,过去就好了。”

    我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说不准哪天我就该离开了,于是跟高队商量要点酒喝,他没有批准。再要烧鸡,他答应了,反正我的账面上有钱,不赶紧花就该带走了。

    看守所一只烧鸡八十块钱,我一下子要了五只,大家都有份,好好吃一顿吧,难兄难弟们,在一个监舍里混过,也算是缘分。

    第二天,居然有人来探监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我还以为只有到监狱以后,才会有人每月探视。

    高队说:“既然判下来了,就可以亲朋会见,不怕你串供。”

    来到会客室,我愣住了。刘琳在刘艳的陪同下,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两侧,一边是凤姐,另一端坐着莉莉。几个女人,撞车了!

    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莉莉她还会来看我。

    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别人先不管,直接奔刘琳去。其实我最想跟莉莉说几句,哪管只说声“对不起”也好。

    刘琳泪眼婆娑,心疼地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毕竟有半年没见了。刘琳身边的刘艳也是一脸关切。刘琳面容憔悴,比半年前见她时老了许多。

    有刘琳在,凤姐和莉莉都没有靠前。我也装作不认识她俩,闷头耷拉脑坐在刘琳身边。

    “你要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我跟儿子在家等你,一年不算长,咬咬牙就挺过来了”刘琳絮絮叨叨说起来就没完,刘艳也不时溜缝。

    探视结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你放心吧,”我大声地说,也是说给凤姐和莉莉听,“我一定好好的,争取早一天出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凤姐和莉莉她俩是在等别的探视对象呢,自始至终没跟我说上一句话。

    在看守所我又待了几天,过了上诉期后,法院下达执行书,我离开看守所,前往入监队接受封闭培训两个月,以适应未来数年的监狱生活。

    每天学习监规,上法律课,枯燥得令人窒息。

    后来,我被分到龙城市第二监狱服刑。

第59章 站稳脚跟() 
来到监狱,检查完了行李,接着检查身体,站在原地,脱光,然后双手抱膝蹲下,用力咳嗽两声,防止肛门里夹带违禁品

    跟刚进看守所时差不多,只是多了拍照和提取dna指纹的环节,然后换上囚服,我的号码是0201027。

    忙活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警察带我们那一拨人进号子,囚室里是通铺,二十米长的硬板床铺,要住三十六个人,我被分到末铺。

    把行李放在地下以后,就有人来登记,行话叫上户口,登记完,噩梦正式开始。

    跟我一同分进来的有四个人,全部被要求蹲下,其中一个姓马,据说是个巨贪,十几年的刑期。

    那家伙进来后不肯蹲不说,还梗梗着脖子牛逼哄哄,说地方太窄没法睡。

    还没等他嚷嚷够,几个打手就围过来,抓住他一阵狂扁,我们不能抬头,只能听到拳头打在脸上身上背上,发出沉闷可怕的声音。那声音听着让人发怵。

    那姓马的哭爹喊娘开始大叫:“你们这是侵犯人权,你们我要告你们”

    招来更加猛烈的毒打,有人一边打一边说:“日你亲妈的,跑这里讨人权,老子这就给你,给你挨揍的权利”

    “把他给我弄过来!”从门口那儿传来一声断喝。我偷偷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三十多岁男人坐在首铺上,满眼凶光。

    姓马的满脸是血,被两人拖到了首铺面前,跪在那里。他真有些不识时务,还在向首铺告状:“他们欺负人,侵犯人权,我我要告他们”

    还没等姓马的说完,首铺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然后起身又是接二连三的一通狂踢,嘴里还骂道:“你个小x养的,给你人权,人权,人权”

    每说一句人权就往姓马的脸上踢一脚,一直踢到那家伙不动了,才拍拍手命令别人:“拖过去!”

    二铺掐着腰给我们训话:“你们来到这里,一定要记住了,只能说三句话,到,是,谢谢。这是监狱,是代表国家实施暴力的地方,你们是无产阶级专政对象,只有服从,别把法律挂到嘴上,有种就站出来等死,要么就老老实实趴下”

    姓马的躺在靠近厕所的地上,一动不动,没人管他死活,该干啥干啥。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挨揍,只是被训一顿,这算什么呢?

    没想到当天夜里,我还是受到了“整治。”

    所谓的“整”就是挨揍,不用因为什么原因,号子里的老大也就是首铺,说是号长也成也有称作牢头的,某天看谁不顺眼或是他老人家心里不痛快,都不用说,只用手指划指划你,就会有几个值日的上来打你一番。

    还不许喊,若不然下一次还会轮到你,谁值日就可以打别人,就这么瞎轮,你打我我也打你,你打我狠些我打你时下手更黑,没别的,取乐呗!

    所说的“治”就更惨些,让你活不起死不了的活受罪。

    人到了这个地方千万别提什么自尊,权当自己是条狗得了,是一条没尾巴的狗。

    你以为这监狱是好来的好待的,不挨“整治”,你哪能体会出自由世界的舒适和坐牢的辛苦?

    清政府发明的以夷治夷的理论,在这里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管教们都心照不宣不怎么管这事,只要别太过分别惹出什么麻烦,便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折腾。

    有时遇到某位犯人不服从改造或是有意无意的冲撞了“政府”,还要特别关照一下号长回去后给之加点餐,“整治”一番以敬效尤。

    那天晚上,睡梦中的我,稀里糊涂的就被人从被窝里拽到了地当间,铺天盖地遭到一阵拳打脚踢。我护住头和要害部位,一声不吭地忍受着

    终于被“整”完了,我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回到铺上。也不知是谁,在我挨打的时候,竟在我的褥子上留下了一堆大便,臭气熏天。

    幸亏我在看守所待的时间长,听说过这些事,就没有声张,将粪便连同褥单一起收拾好,然后没事一样倒头接着睡。

    这让动手的和旁观的人就都很失望。没劲,太没劲了!忙活了半天也没换来几声哭天喊地的讨饶声,哪管就是几瞥仇恨的目光也好呀。没劲,这戏演得太没意思了!

    就这样我算是过了“整治”这一关。我不挨“整”了,可没几天又该轮到我来“整”别人。

    那天晚上倒霉的是一个叫老白的人,路过铺前时没小心把首铺崔老大的鞋踢翻了。崔老大怒气冲天,一挥手便有多人围住了老白

    老白实际上姓崔,犯的是盗窃罪。你说他偷什么不好,偏和几个亲戚一起盗窃油田的地下电缆,让整个一个采油厂停摆50小时,那损失用钱算可就老了去了!

    偏又摊上这老白没啥经验,让公安大冬天的顺着他那架破毛驴车车辙就摸了来,当时几个家伙正从电缆里薅铜线呢,一窝端,轰动一时。

    为首的两人吃了花生,老白是从犯,十年的有期,真不值!

    家里穷得要命,早就没人看他了,营养不良再加上少见天日,脸白得吓死人,连睫毛都是白的。

    号长崔老大没住进来时,号里人喊他崔老鬼,崔老大来了以后,他就只有被称作老白的份了。

    那天轮到我值日,按规矩我必须要参与“整”老白的行动,手段越狠越显得忠诚,可我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表情漠然。

    掐腰站在铺上横眉竖眼的崔老大见状很生气,喊了一声“停”后,就直戗到我的面前。全号的人已是鸦雀无声,“整”老白的那伙人也停了下来。

    崔老大问我:“今天是不是你值日?”

    我说:“今天是我值日。”

    崔老大逼视着我,大声吼道:“那你他妈的怎么不干活?”

    这时已有几人向我这边靠拢,单等崔老大一声令下,就该好好整一下不知好歹敢坏规矩的我了。我也很紧张,但满脸镇静,不紧不慢地说:“整他没意思。”

    “那整你有意思?”

    “我不想再加刑,这位老白眼瞅着土埋到脖子了,几拳下去要了性命谁都脱不了干系。我在看守所时,首铺下令折磨疯一个,结果被加刑三年”

    我的话多少让崔老大有些忌惮。但他还是不肯罢休:“不管咋说,你今天值日,就得给大家伙整点有意思的。”

    我想了一下说:“不就是乏味嘛,要不这样,兄弟们不就是想找些乐子吗?都消消火,我说故事给大家听,保准你们高兴。”

    一时间号子里议论纷纷。生活太枯燥了,谁不想来点乐子呢?崔老大轻蔑地打量了一番我,阴笑着说:“好哇,让你一道。闭灯,听这家伙白话白话,有一个不乐的咱们再找他算账。”

    我把满肚子的段子逐一搬出来,一时间号子里笑声四起,乱作一团。看守闻声而到,用警棍使劲敲击号门,并伴以恶声的训斥才将笑闹声镇压下来。

    静了静后,崔老大嘿嘿地笑了两声,说:“这姓邱的小子讲得还真有点味道。这么着吧,罚老白到门口去望风,看守来了就咳嗽一声,让这姓邱的接着给咱们讲乐子。”众人皆说好。

    从那天开始,每天晚上到了规定的熄灯时间后,当天值日的就会有一人到门口望风,由我讲上一到两小时的乐子故事。

    好在我入狱前读的书很多,竟也能做到讲不竭说不断。狱友们也逐渐听上了瘾,不论我讲什么他们都愿意听。

    从岳飞、宋江,到老舍先生的祥子,再到老托尔斯泰的安娜和聂赫留朵夫,多年来沉积在我记忆深处的许许多多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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