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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通知单大全集-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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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略略地摇了摇头:“别在我面前装了。你,还有前面跟我一起下车的穿绿夹克的小伙子,你们都是刑警队的。”
摊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勉强挤出些笑容:“你说什么呢?搞错了吧?”
老者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忽然间他抬起右手,向着摊主耳鬓间又长又乱的发际抓了过去。那摊主连忙缩着脖子躲避,但老者的动作迅捷无比,前者只觉得眼前一花,同时有一阵微风从自己的脸颊旁轻掠而过。待到回过神的时候,只见老者的手已经缩了回去,而他手心中却多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无线耳麦。
摊主一脸尴尬的表情,咧着大嘴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叫你们队长来见我。”老者把耳麦扔到摊面上,然后便甩手自行离去了。只留下摊主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独自承受着周围“同行”们投过来的诧异的目光。
老者走进了殡仪馆的大门,径直向着西边的灵堂方向而去。到了灵堂入口处,却见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前后忙碌着什么。老者略停下脚步,目光很快停留在其中一个青年男子身上。那男子同样也是警方安插好的便衣,他的视线和老者对了一下,立刻便产生一种莫名的慌乱感觉,于是连忙转身避了开去。
老者又举目往灵堂内扫视了一圈,这才迈步走了进去。灵堂的正中位置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柩,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妇人正站在棺柩旁边,默默垂泪。老者走上前,右手轻轻地搭在棺柩上,低下头看向静躺在里面的死者。
老妇人此刻感觉到有人到来,当她转头看到那老者时,脸上的悲痛便转化成诧异和怨恨的神色。
“你终于来了。”她哑着嗓子说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者的手在棺柩上慢慢地抚动着,像是要隔着那水晶棺盖抚摸死者的脸庞一样。良久之后,他幽然长叹了一声:“我的儿子我当然要来看看他的”
“你不要在这里假慈悲了。”老妇人怨气未散,“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你如果是个称职的父亲,儿子又怎么会死这么早,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妇人一边说一边用手绢擦拭着眼角,似乎难以控制住心中的悲恨情绪。
老者露出黯然的苦笑:“你以为儿子是刚刚才离开的?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你是在怪我吗?你还要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妇人愈发激动起来。
老者轻叹一口气,他微微仰起头,同时又闭上眼睛,似乎有许多的话却又实在难以说出口。
妇人也不再理他,垂头看着棺柩内的死者,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的悲痛似乎到达了某个极点,于是便用双臂抱着棺柩,放声地恸哭起来。
老者的眼角也微微有些湿润,但泪珠并未滑下。忽然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看向灵堂入口的方向。
却见一男一女两人正站在门口,想进却又不进,有些犹豫不定的样子。
老者的眼睛眯了眯,他直盯着门口的中年男子,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已经传递出很多的东西。
那男子便也不再迟疑,他迈着大步向灵堂里走来。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则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老者默默地等那中年男子走到近前,这才开口问道:“这里的人都是你安排的吗?”
“是的。我是新任的刑警队长罗飞。”中年男子顿了顿,又补充说道,“我布置那些人,对您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保护您的安全。”
“罗飞?”老者的目光一凛,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然后他又垂首看向棺柩中的死者,黯然问道,“那么是你找到了他?”
罗飞回答说:“不光是我,还有另外一个人。”
老者抬起头“哦?”了一声。
“eumenides,那个连环杀手。最近您应该也听说过有关他的传闻吧?”
老者皱起眉头:“袁志邦?新闻中说他已经死了。”
“袁志邦的确死了,可是eumenides还在。早在十多年前袁志邦就给自己选定了一个接班人。”罗飞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老者的表情,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清楚对方对于两代eumenides的事情到底了解多少。
“接班人”老者先是一愣,然后又轻轻地摇着头,“以他的性格倒也不奇怪,毕竟是他想做的事情。只要他还活着,那不管用什么方式,也一定要做下去。”
“那您知道他选定的接班者会是什么人吗?”罗飞试探着问道。
老者看着罗飞的眼睛,似乎想从对方那里反捕到一些信息。渐渐地,他脸上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我知道了”他悠悠地说道,“不过也只是刚刚知道而已。”
罗飞相信对方的说辞:老人是刚刚根据自己的神态,并综合其他信息后推断出了eumenides接班人的身份,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
而老者此刻又喟然叹了一声:“那么他正在追查生父被射杀的真相吧?所以你们才会找到我的儿子——嘿,有哪个父亲能在儿子死了之后,还不过来见上最后一面的呢?”
罗飞默认了老者的说法。事实上,在丁震自杀之后,正是他安排各路媒体广泛登报“大学教授离奇死亡”的事件报道。而他的目的也和eumenides一样,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引出消失已久的丁科。
现在这个目的已经实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老者正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警界神话丁科。罗飞相信他一定掌握着十八年前“一三〇”案件的真相,而这个真相或许就是摧毁eumenides血腥信仰的最有效的武器。
不过有件事情罗飞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我们找到丁震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晚了。eumenides抢先一步通过网络对丁震进行了威胁,这才是您儿子自杀的真正原因。”
“你不用解释这些,我不会把他的死迁怒于其他任何人。因为要追究最根本的责任,原本就在我自己身上”说到这里,丁科再次闭起了眼睛,同时把双手都按在了棺柩上。
罗飞看看身旁的慕剑云,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带着歉意说道:“本来我今天是不想打扰您的只是那些便衣又不得不安排,因为那个杀手比我们更加急迫地想找到您,我们必须要保证您的安全。”
“我自己留意就好了。多了几个便衣,能有多大的意义?”丁科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却是十足的自信和霸气,“今天是我们父子分别的日子,我实在不想被其他事情打扰。”
罗飞“嗯”了一声,但却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
一旁的慕剑云知道罗飞的心思:一方面他相信丁科的能力,同时出于尊重,也希望给对方留出隐私的空间;但另一方面对于eumenides这样的敌手,无论怎样谨慎和小心又都是不为过的。如果撤掉所有的便衣,万一丁科在eumenides手中出了意外,那警方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不如这样吧,”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慕剑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我们只留下一个人对您进行陪护,其他的人全都撤到外围。而留下来的这个人您是很熟悉的,应该不会影响到您的情绪。”
“黄杰远吗?”丁科很快便猜到了一个名字。
慕剑云点点头,而罗飞则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黄杰远曾给丁科当了多年的助手,在警队中这样的关系甚至不亚于父子兄弟间的亲情。而黄杰远作为前任的刑警队长,各方面的能力都不容小觑。让他陪在丁科身边可算最保险且又极具人情味的安排。
果然,这次丁科没有再拒绝。
“好吧。”他点着头说道,似乎为了回应对方的贴心安排,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等我把儿子送走之后,我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那些答案。”
第136章 论菊(1)()
十一月十一日下午两点五十一分。
在秋意渐浓的日子里,下午两点到四点或许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分。倦倦地睡个午觉之后,在明媚的阳光下走一走,可以把浑身的筋骨都暖暖地晒开;而秋风清冽,带着并不寒冷的凉意,更能洗去人们身上的凡尘浊气。
罗飞此刻便在享受着这种舒适而又清爽的感觉。而他的心情也是一片明朗,因为曾遮盖住他双眼的许多迷雾似乎都到了消散的时候。
他正站在一间独门独户的庭院门口,脚下是未经修葺的土路,身后则是一片茂密的果园。很显然,这里已远离城市,属于地地道道的农村地区。
像这样充满乡土野趣的地方罗飞已经很久没有踏足了,而他今天来到这里是因为他面前的这个小院正是丁科隐居的住所。
慕剑云和尹剑跟在罗飞的身后,就连极少出外勤的曾日华今天也没有落下。拜访一个警界中近乎传奇的前辈,这样的机会又有谁愿意错过呢?
和丁科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罗飞等人提前十分钟便已来到了院门外。院子围墙是用篱笆扎成的,里面的人很容易便能看到院外的动静。所以罗飞还没有敲门时,已经有人从屋里走出来开门了。
来人正是黄杰远,一天来他寸步不离地守在丁科身边,保护对方安全,并且和警方保持着即时的联络。他打开院门招呼着罗飞等人:“进来吧。丁队刚刚在说,你们快到了呢。”
罗飞等人走进院子,却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定睛看时,原来院子里辟出了一块小小的花园,里面的菊花开得正盛,那股幽香也正是来自其中。
“丁老真是有雅致。难怪能十年都不露面,原来是找到了这么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慕剑云忍不住感叹着说道。
“真是感觉不一样呢。长年住在这个地方,一定能延年益寿的吧?”曾日华立刻附和着说道,而罗飞和尹剑虽然没有言语,但眼神中也分明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既然大家都喜欢这里,那我们不如就在院子里坐坐。”伴随着那特有的苍劲男声,那个老者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道,“今天风不大,屋外也敞亮,不像房间里那么局促。”
罗飞等人纷纷表示赞同。于是尹剑便和黄杰远一起从屋内搬出桌椅板凳之类,黄杰远还给众人都斟上了泡好的茶水,好像他已经成了这里的半个主人。
丁科自己倒不急着落座。他提起一个水壶,走到园子里给那些菊花浇起水来。他的神情安详、动作轻缓,在秋日的阳光下倒像是个闲居的书画先生一般。
“丁老,您这一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状况吧?”慕剑云有意要挑起些话题。
“你是说那个杀手吗?他不会来找我的——你们盯我盯得那么紧,他怎么敢来?所以我这一天过得正常得很。”丁科收起水壶,目光看向院外的远处,又轻轻地叹了一声,“唉,昨天送走了我的儿子,我最后一个心思也算是了啦”
众人都默然不语,对于这样一个失去儿子的老人,他们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片刻的凝望之后,丁科从落寞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他转过头来看着慕剑云,嘴角微微地挑了挑:“你倒是应该关心关心你的同事们,昨晚一夜都没休息好吧?”
慕剑云看着罗飞会意地一笑,罗飞则无奈地瘪了瘪嘴。昨晚他带着尹剑在附近村口守了一整夜,防的就是eumenides会突然造访丁科。而自己的这些动作都无法瞒过丁科的眼睛。
这一夜虽然辛苦,但与罗飞此行的期待比起来,这点辛苦实在是微不足道。
罗飞最初把寻访的视线关注在丁科身上,是因为eumenides很可能为了身世之谜而找到丁科,所以丁科便成了追查eumenides踪迹的一条潜在线索。而现在这条线索似乎又有了某些更加重要的意义。
从目前掌握到的情况来看,有一个关键之处已确凿无疑:在十八年前的“一三〇”劫持人质案中,袁志邦在局势已得到控制的情况下射杀了文成宇的生父文红兵。而三年之后,文成宇被袁志邦选定为eumenides的继承者。其中的变化使人不得不对袁志邦当年射杀文红兵的动机产生深入的联想。
而对此事的真相最为敏感的无疑就是文成宇本人。他被袁志邦精心培养成执行血腥正义的杀手,可他却未必真正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成为eumenides。十多年来,他的思想一直被袁志邦操控着,能有多少行为是出于他自身的价值思考?而现在袁志邦已死,文成宇的自我思维开始释放出来,他必须去探询自己存在的意义。
对文成宇来说,他生命的转折点就是十八年前生父的死亡。如果那次事件被证实是袁志邦刻意所为,那文成宇身为eumenides的精神基础就会瞬间崩塌,他会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棋子——被袁志邦利用以实现后者残酷计划的棋子。
文成宇将在痛苦的反思中迎来再生,而与之相伴的则是eumenides的彻底死亡。
这或许是罗飞最愿意接受的结局,他必须终结eumenides,但却并不需要终结那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是郑佳的突然出现让罗飞看到了书写这种结局的希望。通过那个女孩儿,他看到了文成宇愧疚和彷徨的情绪;看到了文成宇正彷徨站在人生的另一个路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前行;他知道文成宇的精神世界正在寻找下一个导师。
罗飞当然要在这个时刻站出来,他要将那个从未把握过自己命运的孩子引往光明的方向。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对方的心灵之门,但他还缺少开启这扇门的最后一把钥匙。
那钥匙的秘密就掌握在眼前这个正在浇花的老者手中。
罗飞有着急迫的欲望去了解那个秘密,不过当他真的坐到这个院子里,面对着那个老者的时候,他的心却又突然沉静下来。就像是进入了洞房的新郎官,当新娘子就坐在床头的时候,他往往却不敢去揭开那块梦寐已久的红纱。
红纱下究竟会是一张什么样的容颜?罗飞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一下,做好准备迎来那个会决定结局走向的答案。
他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地啜了一口。一股清冽的香气在唇齿间蔓延开,像这菊花小院一样,给人带来爽快无比的感觉。
丁科看起来更不着急,他仍在耐心地打理着园子里的菊花。浇完水之后,他又开始拨弄那些花枝。
曾日华一直在认真地看着丁科,当后者在观赏一株紫色重瓣菊的时候,他忽然张嘴来了一句:“这株花应该剪一剪了。”
“哦?”丁科略略回过头来,“你也懂花?”
“我父亲喜欢养花,所以我稍微知道一些。”曾日华“嘿嘿”地笑着说道。
丁科用手轻托起那株硕大的花冠:“嗯,那你说说看吧,这花为什么要剪?该怎么剪?”
曾日华伸手在头皮顶上挠了挠,扭捏起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这养花的门道多着呢,我怎么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罗飞看看慕剑云,两人相视一笑。想不到像曾日华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在丁科面前竟也有了几分拘谨。慕剑云便笑着鼓舞曾日华道:“让你说你就说好了。就算说得不对,也正好让丁老帮你指正指正。”
“好吧,那我就胡乱说了啊。”曾日华站起身走到花园边,对那株菊花又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他似乎又增添了几分信心,直起腰说道,“你们看这株菊花,它明显长歪了嘛,枝条已经侵略到其他花株的地盘上。这样的话,旁边挨着它的菊花,还有它自己的生长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应该把它伸出来的枝条剪掉才行。”
罗飞等人虽然没有走到花株边,但基本上也能看清楚了。那株紫色的菊花虽然开得艳丽,但株干的确是长歪了。所以它的花朵已经侵犯到了边上的另外一株菊花,把后者的枝梢都压弯了。
“剪掉的话太可惜了啊。”慕剑云怜惜那花儿开得妖娆,对曾日华的说法便有些迟疑,“再说就算剪掉,以后还是会长出来吧?到时候怎么办,还得再剪吗?”
“这花开得是好,但是影响到旁边的植株就没办法了啊。”曾日华冲慕剑云无奈地摊了摊手,“不剪的话,以后这两株花都长不好。而且我看这株花根茎出土的时候就是歪的,这样的话,以后再长确实还得有问题。要彻底解决就只能把它连根挖掉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曾日华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身旁的丁科,不知道自己的观点能否得到后者的认可。
丁科却不置可否,他转过头看看坐在院子里的罗飞等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慕剑云耸耸肩膀,没有再说什么——看来她认为曾日华的话是有道理的。
罗飞和尹剑也各自点头,他们虽然没有种过花,但是看到那两株菊花纠缠干扰的样子,也觉得确实需要处理一下了。
见没人说话,丁科便把目光又看向自己的徒弟,直接点名道:“黄杰远,你来说说看吧。”
“我昨天就觉得这朵花有点别扭——”黄杰远看来也没有什么异议,“完全长歪了,还影响别的花,不如就刨掉吧。”
丁科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俯下身,伸手在那朵紫色的菊花上轻轻地抚摩着,目光专注,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一株花都是丁老的心血啊。”罗飞揣摩着丁科的心思,“虽说是长歪了,但要刨掉还是会痛心的。”
丁科无声而叹,似乎对罗飞所言颇有触动。然后他直起身看着那两株纠缠在一起的菊花,又独自沉吟了片刻后,忽然问道:“为什么你们没有人提议把另外一株菊花处理掉呢?”
“另外一株菊花长得很正常啊,”曾日华立刻晃着脑袋反问道,“干吗要处理它?长歪了的那株才是整个园子里的‘害群之马’。”
丁科抬眼看着不远处的罗飞等人:“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吧?”
众人纷纷点头,对曾日华的观点都没有什么异议。
“诸事都有因果。这两株菊花纠缠在一起,原因就是紫色的那株长歪了。而且那株菊花虽然开得旺盛,但它倾斜的枝干却与其他的菊花很不协调,影响到了整个花园的美感。所以如果要进行修剪的话,肯定应该对这株长歪了的菊花动手啊。”罗飞先是按自己的想法阐述了一番,然后又留了些余地问道,“不过丁老既然抛出这个问题,想必是另有些见解的。”
“诸事都有因果说得不错。因为这株菊花长歪了,不仅干扰到另外一株菊花,也与花园整体的氛围格格不入,所以就该把它处理掉——这个道理说起来,如同天经地义一般。”说到这里,丁科停顿了片刻,话锋忽又一转,“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株菊花为什么会长歪呢?”
众人都是一愣,对这样的问题似乎毫无准备。曾日华也挠起了脑袋:“为什么长歪?这个我可真的不知道问问我家老爷子或许可以。”
丁科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这里面的原因我是知道的。花株出土之后如果向着某个倾斜的方向生长,不外乎有两种情况:第一,是由于周围其他菊花遮住了阳光,只在这个方向上留下了一丝缝隙,所以这朵菊花出于追逐阳光的本能,就只能长成这副倾斜的样子;第二种可能则是这朵菊花的根茎在泥土中受到了其他菊花根茎的挤压,以至于它的枝干在出土之前就已经倾斜了,这样它长大之后,便会在地面上侵占到其他菊花的生长空间。”
“原来是这么回事。”曾日华恍然大悟般地点着头。他先是变换角度观察了会儿阳光照射的现状,然后又把脑袋埋在菊花根茎部位仔细研究着,恨不能立刻便把泥土也挖开,一窥究竟。
罗飞听完丁科的这番讲述之后则微微垂下了头,他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唇边时却又停了下来,双目紧盯着杯子里碧绿的茶水,思绪像是凝住了一般。不过他并没有太长的思考时间,因为丁科的下一个问题很快又抛了出来:“罗队长,现在对于园子里的这些菊花,又该怎样去解‘因果’这两个字呢?”
罗飞无奈地摇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旁边的慕剑云等人也都明白他此刻的困扰所在。此前罗飞赞成清除那株长歪了的菊花,正是从“因果”的角度去分析的:因为那株菊花长歪了,干扰到了其他的菊花,所以该当对它进行清理。可现在看来,那菊花之所以会长歪,却又是由于其他菊花干扰在先的缘故。那么要追究最初的始作俑者,难道要把周围遮挡光线的菊花全都清除,或者刨开泥土,对下面纠缠的根系先做一番清理吗?
见罗飞被自己的话绕了进去,黄杰远便忍不住要帮对方解个围:“不管怎么样,从花园整体的利益来看,总还是要把那株长歪了的菊花处理掉吧?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不可能为了这一朵花,而把其他许多花儿都牵扯进来。”
“这确实是最简单的方法。”丁科点着头,右手又搭在了那朵娇艳的紫色菊花上,“不过对于这株菊花来说,是不是很不公平?当初由于其他花儿的原因,它不得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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