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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有苦衷-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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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东园面目阴沉,冷冷道:“那些事自有我去处理,倒是你说小儿的眼睛可治这点,有多大把握?”
徐哲苦笑一声,坦白道:“庄主,随云,我不爱说些自夸自大的话,随云的这双眼,若是在最初视物模糊时,便开始对症下药,拔污去毒,现在多半只是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并且若凝视某物太久,会感到双眼酸涩,严重些,则会头痛难耐,但”
饶是已经活过一生,死过一次,自认已无甚东西可以乱他心弦,但在这一刻,原随云也不禁指尖轻颤,紧攥成拳,只感胸腔中心跳已乱。
那些他本以为早都忘却的、踩在脚下的话,又在脑中纷纷扰扰的喧哗了起来。
这原公子当真是个奇人,只可惜,是个瞎子。
若是这人双眼未有失明,这武功境界必定有所不同。
家室、长相、学识这原随云呐,什么都好,可惜是个眼睛残疾的。
年纪轻轻便进退有度,待人接物也自有风范,根骨又是个练武奇才,无争山庄本可以在他手中发扬光大,可惜
可惜
可惜他是个瞎子
可惜他是个瞎子。
一时间,三人皆寂静无声。
突然,池鱼戏水噗通声起。
如同讯号突至,徐哲霍然起身,走至原随云身旁。(
他半蹲下身,双眸定定凝视在原随云身上,道:“你中毒六年,毒素已深。最坏的结果,便是哪怕在下竭尽全力,也仍然束手无策;而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你今后能模糊的感受到些许朦胧光明,能勾勒出事物的模样形状若是再晚三年,别说是拔去毒素,待毒彻底与血肉融为一体,便是再去把脉探查,也探不出任何东西”
便是最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一层朦胧的光晕罢了。
“如此,随云,你仍想一试吗。”
――他,仍想一试吗?
原随云本以为,他对光明一词,早都已经毫不在乎了,他建立了蝙蝠岛,是海上销金窟的主人,是掌握天下武林秘籍的蝙蝠公子,是将天下正派人士的龌龊秘密掌握在手心的人,是天下第一大庄无争山庄的继承者哪怕他双目失明,是个瞎子,活的也比世界上的大多人都来的富足潇洒。
而徐哲是谁呢?为何前世从未出现过呢?
这个变数的存在,难道就是为了此刻吗。
蝙蝠公子想要勾引人,那段数自然不必说。
他心中已稍微摸了点徐哲的性子,这一刻竟然直接伸出手。
原随云伸出手,直接摸上了徐哲的脸。
徐哲一惊,本能的想要推开。
原随云却轻声道:“阿哲,别动。”
这声音太软了,软的让人忍不住便想听他的话,不忍去违背他。
他的一举一动,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认真与温柔。
其指腹柔软温热,缓缓触上徐哲的脸。
“随云?”
原随云又低喃了一声:“阿哲,别动。”
徐哲迟疑着,不动了。
原随云的手仿佛带了魔力,只要他触摸过的地方,都莫名的火辣发烫了起来。
他的掌心盖住了徐哲的脸颊,五指灵活的在徐哲的脸上游走。
他无比认真的一点点滑动,描绘他的唇线,触摸他的鼻梁,游移中反复按压徐哲的眼,感受他颤抖的睫毛弄得手心瘙痒然后渐渐的,原随云在脑中逐渐绘出此人的模样。
原随云的所作所为是如此的温柔仔细,唯恐错过一丝一毫。
因为他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原东园不忍的别过脸,心下悲喜交集,悲于幼子命运的坎坷,喜于幼子的双眼有望得治。
原随云的手缓缓游移了许久,才慢慢停住,就那般静静的贴在徐哲的脸上。
沉默片刻,原随云突然道:“阿哲,我想看看你你能让我看看你吗?”
徐哲:“”
有点虐心。
随云巨巨你这样这样简直太犯规了啊你这样qaq。
徐哲忍不住的就红了眼眶。
但他仍然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因为他确实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他得应景的做点什么。
原随云敢摸他的脸,徐哲就敢直接把才到他下巴的随云巨巨,一下子埋入了自己的胸膛。
恩,虽然他的胸是一马平川的。
冲动之下,徐哲抱住了原随云,这全属热血上涌,身体不受控制。
但他随之反应过来,便双手无措的不知放在哪里才好。
“随云我”徐哲出声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的哽咽沙哑,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随云,我不敢给你任何保证,但我会尽力的,我真的会尽我全力的,既然你将自己交给了我,我自然会竭尽全力的帮你、助你”
徐哲的下巴,抵上了原随云头顶的发旋,他僵在半空的手,终是缓缓落到了原随云的背上。
他一下一下的拍着原随云的背,只希望这身体相触的温暖,能多少让原随云好受一些。
他并不觉得原随云可怜,他只是觉得心疼。
半依在徐哲怀中,原随云不动声色的笑了。
这日之后,徐哲便定居在了无争山庄。
原随云似是没了其他的事情,时时刻刻都与徐哲呆在一起。
徐哲翻书,他便在一旁摸着那些字迹突出的刻书。
徐哲忙着调药,原随云便在一侧抚琴一曲,全当舒缓心情。
有时徐哲乏了头痛,原随云还会好心替徐哲按按穴位,以缓疲劳。
这温柔攻势徐哲有点架不住,于是他撸了两把袖子,更拼了。
徐哲特地对原东园说,请尽量找一些双目不能视的病人来,说实在的,他之前医治失明之人的次数不多,哪怕原随云这般的属于个例,千万人中也不一定能找出一个,但――
“下毒那种事我怎么会做!先不说我至今对于那毒仍然毫无头绪,便是真的知道也不能对人下手,我只是想,同样是眼,哪怕失明原因不同,一些根本性的共性却是不变的,所以”
徐哲这一呆,便在无争山庄呆了五年之久。
原随云也从九岁的童颜巨矮,变为了十四岁的
巨巨你的身高为什么蹿的这么快,明明他比巨巨年长六岁,巨巨如今的海拔却都已经蹿到了他的眼睛。
顺提,这几年里,他家儿砸始终都没有消息。
而这几年中,徐哲对于原随云愈发愧疚。
盖因,那些原东园找来的失明人士,除去双眼直接被刺瞎的,无一例外的都再次体味到了光明的滋味,哪怕只是一些朦胧的光晕。
而原随云的双眼,至今却仍是进展甚微。
并非是徐哲故意为之,虽说医毒不分家,但修行之人却各有倾向偏好,而他对毒术虽有涉猎,但与医术比起来,却是差之甚多。
经过花满楼一事后,再对双目失明之人凭空画张大饼这种事,徐哲是死活做不出了。
那时,他就是一只刚从现代来的小弱鸡,战五渣,负五渣,除了仗着对方的善意凭空驴人,当真别无他法。
但现在不同。
是人都有原则底线,哪怕这样的底线会让任务再多些麻烦波折,徐哲也下定决心,绝不越过那条线。
他是人,来自二十一世纪,不是牲畜。
原随云的双目可治,或者不可治,徐哲皆精心谋划了不同的道路。
而如今,五年已过,从现在看来,却是只能选择不可治的那条路。
原随云已有一十有四,哪怕目不能视,却当真是天资卓绝,年仅十四,无争山庄的半数势力,便已渐渐的从原东园手中,接交到了原随云手里。
近日来,徐哲有些焦躁。
如果有可能,他是当真想治好原随云,不是因为这个人是原随云,只是因为这个人看不到光明。
而他没有做到。
不仅没有做到,任务进度到目前为止也是毫无进展,并且叶枫晚更是丝毫没有着落。
最重要的是,五年过去了,但那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一直没有消去,很多时候,都突然有种莫名的心凉感涌上心头,明明武力方面已经刷了不少,但却感觉还不如第一个世界来的心平气和。
不能再拖了
既然原随云的双眼始终未好,那么蝙蝠岛多半已经开始建立了吧。
“阿哲?阿哲?”
原随云将古琴推至一侧,走至桌边,伸出手,勾起徐哲的发,轻轻一扯,道:“阿哲,你又在发呆了。”
徐哲回过神,同样扯过原随云的发,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却是闭着嘴不说话。
原随云伸手,摸了摸徐哲的眼角,触感有些粗糙,便是他看不到对方眼下的黑肿,也能摸到那细细生起的纹路。
昨日,想必徐哲又睡得很晚。
原随云的手,下滑至徐哲的颚,那骨感突出,明显又瘦了不少。
原随云叹气了:“若是为了我这个看不见的瞎子,让你把自己累成了看不清东西的瞎子,那可就真的是我的罪过了。”
徐哲默不作声的扯着原随云衣袖,让他坐在身旁,然后继续玩着原随云的头发。
原随云道:“怎么又不开心了?”
徐哲闷着头不说话。
原随云道:“阿哲,与我说说话好不好?”
徐哲继续闷着头不说话。
原随云:“”
“再不出声,我便将头发拉回来了。”
徐哲抬头,闷声道:“别”说着,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原随云一顿,叹的更深了:“你什么时候能对自己好一点。”
徐哲道:“对自己好,不如对他人好。”他试探的倾了倾身子,将原随云搂在了怀里。
徐哲将头埋在原随云的肩上,疲惫道:“随云你可怪我。”
原随云道:“我为何怪你?”
徐哲苦笑道:“你如何不怪我?我给了你希望,却是耗时五年,也没有做到。”
原随云摇头道:“阿哲,你累了。”
徐哲恍惚的闭上了眸,道:“昨日睡晚了,是有些倦了。”
原随云轻轻拍了拍徐哲消瘦的背脊,道:“你五年来不曾虚掷一日,为我这双瞎了的眼睛尽心尽力,你当初便已将好坏结果都说与我听,哪怕最后一无所成,五年种种,就算我无法看在眼里,也早都铭记于心我又如何怪你。”
是啊,看你数年来愈发痛苦,在我的面前却仍要强颜欢笑,这般姿态实在甜美,我又怎么舍得怪罪于你?
…
第84章 楚留郁金香13(()
原随云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是让人感到轻松自在的。'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徐哲是真的累了,他的身体逐渐变得松软无力,将全部的重心都交到了原随云的肩膀上。
他迷迷糊糊的垂下了眸。
仿佛安抚一般,原随云的手,沿着徐哲的脊柱缓缓滑动,上下游走。
被触及之处,皆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及疲软。
徐哲的呼吸声渐渐轻了。
原随云的动作也跟着越来越轻,越来越缓。
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原随云想,这个人还是这么傻,这五年来,他见多了双目不能视的人,见多了徐哲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嘘寒问暖,他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这种平等,是真正的平等,在徐哲的眼中,你是老是少、是贫是富,你是眼睛瞎了,还是你被人射了一箭、捅了一刀――这些皆毫无区别。
他不曾嫌弃人,不曾怜悯人,只想着努力治好你,并且让你开心起来。
对,让你开心起来。
徐哲极其在意他人的情绪,对待眼睛有疾的稚童,他会自己去厨房用面团捏出弧线分明的幼兔,将稚童抱在怀里,牵着他的手,去触摸这兔子的双耳腿脚,耐心的领着他踏遍无争山庄,告诉他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对待眼睛有疾的老人,他则像是那老人的亲生子女一般,阴雨天,他会亲自送去几褥棉被,让老人小心保暖,晴朗天,他则会与老人一同坐在浓墨绿荫下,说些家乡市里的寻常家话,甚至会刻意去模仿老人说话的腔调口音,只愿让老人少几分思乡之情,多几分亲近之意。
作为医者,这些他本不必做,但是徐哲却全部都做了。
这些都需要时间,而这些时间从何而来?
徐哲从不肯耽误翻阅医书、调配药材的时间,他说了,若是他能早一刻发现点什么,别人就能早一刻看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便能早一刻的微笑出来,他便也能早一刻的感受到加倍的喜悦。
所以这时间从何而来?
――皆是他将自己的睡眠时间硬是挤了出来。
原随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心中没有丝毫龌龊私欲,他说,这世上最最快乐的事情,不过是帮人、助人,见他人笑颜展露。
当初听到时,原随云是觉得可笑的。
然而更可笑的是,五年以来,徐哲不仅是这么说的,更是这么做的。
这股真挚的情感太过明亮,明亮的着人眼球,又灼热的仿佛能将眼球融化。
徐哲是个好人,是个蠢人,是这世上最最稀缺、死的最快的那类人。
原随云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将这样的人,放到蝙蝠岛中,这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原随云不止一次的这样想过,有时觉得好笑,又莫名觉得可惜。
思及前世那些在江湖中声名赫赫,却在黑暗中暴露出其心贪婪的正派大侠,原随云一方面觉得快意,一方面又在想,徐哲说他比这世上的大多人都要好,徐哲又何尝不是?
稚子之心,剔透无暇。
原随云轻轻摸了摸徐哲的发顶。
对方似是难受了,轻哼几声,在他的肩窝又蹭了几番。
原随云低低的笑了。
他将手摸上徐哲的后颈,若有若无的轻轻摩擦。
五年了,他认识这个变数已经五年了。
丁枫查不到徐哲的太多讯息,唯一比较可信的说法,便是颜医与其师在一处山林隐居,林中布有五行阵法,一般人哪怕误入了山林,也从来进不到那医仙所在的地方。
而在相熟之后,原随云不是没有问过,问徐哲的家在何处,亲人有几,道他无争山庄定要好好拜访答谢。
徐哲并未直接拒绝,但他总是不动声色的换了话题。
见徐哲这番作态,明面上,原随云也就体贴的不再多问。
但也就是真正相熟后,原随云才认识到,徐哲并不只是“蠢”而已。
作为旁观者,他认识到了徐哲自己或许也没有认知到的一点,那就是徐哲的冷漠。
除去他的父亲原东园,哪怕是无争山庄毁于一旦,也无法在原随云心中漾起一丝波澜,哪怕是他最最忠诚的下属――若是丁枫当真死了,原随云也不会感到难过,只会感到些许的可惜和遗憾。
这样好用又可信的下属,可当真再难找到第二个。
原随云是个冷酷的人,而他对于徐哲的评价,在这数年间,从蠢之一字,渐渐变为了冷漠。
对,没错,就是冷漠。
徐哲的冷漠,是原随云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才彻底确定的。
医者,仁术也,博爱之心也,当以天地之心为心,视人之子,犹己之子,勿以势利之心易之也。
这些道理,医者懂,世人也懂,但真正能做到以天地之心为心的,放眼天下,能有几个?
一个人若是能真的以平等的态度对待万事万物,这必定不是人,是仙、是神。
没有私心以及偏颇心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的。
而徐哲就是。
他便如那天地一般,平等对待着这个世界,以及生存在这片天地间的所有生命。
当真正意识到了徐哲的平等,究竟是一种怎样让人彻骨生寒的冷漠时,原随云独自静静坐在房中,沉思了许久。
徐哲并非没有感情,他的情感真挚而彭拜,热烈又灼人,但与之完全矛盾的是,徐哲此人又是个冷漠到极致的骗子。
心中出现这句话时,原随云突然感到了几分难以形容的趣味,以及淡淡的恼怒。
原随云不否认他的自认不凡,但是在徐哲的心里,哪怕他是徐哲费心费力、相处最久、处的最好的病人――可他原随云,其实与徐哲医治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
样貌、身份、地位、财富
这所有的一切,徐哲皆不在乎。
甚至是他们朝夕相处五年、以友人相伴相知的情谊,徐哲也不在乎。
这个人在演戏,自身在毫无所觉的演着戏。
就如他原随云一样。
无争山庄的世家公子,与蝙蝠销金窟的蝙蝠公子,世人谁能想到,这两者竟是同一个人?
与之不同的是,原随云是有意的,而徐哲是无意的。
无意比有意更加可怕。
而一个如此冷漠的人,江湖民间竟然个个都把冷心当热心,将颜医当成了活菩萨?
人之一生,对于大多人来说,不过碌碌无为,浑浑噩噩,愚昧一辈子,便也就过去了。
――这个人,与他是何其相似,又是如此不同。
原随云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但他的确感到了一种难言的愉快,让他开心的不禁放声低笑起来。
原随云对徐哲的好奇心一直都在,但这股好奇,从这一刻起,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来的浓烈。
而真正让原随云讶异非常讶异的一件事,发生在徐哲定居在无争山庄的第四年。
他并不是第一次用药浴了,但往常只是徐哲将药材放入热水当中,之后便留他一人在桶中浸泡,直至水温冰凉,药味散去,便再次沐浴更衣,之后才由徐哲予己按摩针灸。
一年前,也就是徐哲身在无争山庄的第四年,徐哲便换了种做法:得需在浸泡药浴之时,便施以针灸刺激穴位。
简单来说,曾经,是原随云先将自己洗白白啦,徐哲再去在随云巨巨身上扎啊扎啊扎。
但改良之后,便是随云巨巨洗白进行时,徐哲就得在随云巨巨身上扎啊扎啊扎。
这改良的药浴,前后用时约有三月稍多。
而在这三个月中,借由一次意外,原随云发现了一件他未曾想到的事情。
与其说是未曾想到,倒不如说是不可思议。
自从在无争山庄住下之后,哪怕穿的是最好的衣裳,用的是最软的被褥,用的是最好的吃食,徐哲却无一日不疲惫,无一日不面色苍白。
盖因徐哲太累,这疲惫,不止源于肉体,也源于心灵。
四年以来,原随云的双眼始终无甚明显成效,只因为这一点,徐哲对他,便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充满了愧疚与痛苦。
瞧,徐哲此人就是如此的矛盾,这愧疚与痛苦皆是真的,但若他原随云在下一刻意外去了,徐哲或许会感到悲伤、遗憾,但他又或许连一滴泪都不会流下。
药浴的时日,都是固定的。
饭后半个时辰开始,浸泡三刻,每七日中得需药浴三次。
通常,徐哲在他浸入木桶的两刻过后,才会只身里衣而来。
他靠在木桶内侧,徐哲则坐于木桶外侧,片刻过后,他的头部、眼部、以及颈部,便会被根根银针所扎满。
――往常来说,大多是这样。
但在那段日子里,却有所改变。
眼疾并非意味着毛病皆在眼部,你头痛,那毛病也不一定是在头部。
人身是一个整体,血液交错循环,经脉相连而串。
那一个月中,其针灸的部位,不仅仅局限于胸部以上,最最深处,甚至能扎针至大腿之下。
那日,并非是初次下扎至根部。
那日的情景,原随云至今也得记得非常清楚。
最初,是与往常无异的门扉扣上的声音。
随后,是那已经听了四年也不觉得腻烦的声音。
“随云,抱歉,我来迟了。”
水流声哗哗响起,几片草药花瓣静静的飘在原随云的掌心当中。
原随云闻声转头,转向徐哲所在的方位,眉宇不由微紧,沉声道:“阿哲,你”你的声音很疲惫。
屋中的热气,比之两刻前,已经消散了许多。
徐哲眯眯眼,那人影熟悉,在残存的热气朦胧中若隐若现。
身为富家公子,又是练武之人,原随云的身材,自然是好的不必多言。
徐哲走上前,毫不在意的在原随云胸上摸了两把,他咳了两声轻拍脸颊,只求不要显得太过疲惫。
徐哲取笑道:“随云,以后若是当真能看到了,你可千万不要在沐浴过后去照镜子。”
徐哲夸人夸的很是委婉。
原随云无奈笑道:“那若是我日后当真能视物了,阿哲你岂不是要时时刻刻戴着面具以作遮掩?哪怕并未真正看过,随云也自认容貌不差,但比之美若天仙下凡的颜医,却是――”
原随云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徐哲:“我们还是开始吧。”
所欲之言,无物能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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