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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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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着懒腰打开房门,出现在了院子里的夜洛,都还没来得及和正慈霭的看着她的张伯说上一句话呢。

    旁边就已经杀出了一位腰膀都快要有夜洛两个粗的凶悍婆子来。

    “得,张婶,您老直说想要我去干什么吧。”

    “西街的米铺今天照例是降价的日子,郎君离开前是吩咐过夜先生不能出门,但没嘱咐过你这小丫头片子也一样。现在把头发束一束、衣服换一换就赶紧给我扛米去。”

    如果可以,夜洛很想对张婶说一个大大的“不”字,但可惜她有那个心却没那个胆儿啊。

    心里虽然愤愤不已,可面上却还是灰溜溜地在张伯爱莫能助的眼神下转身跑回屋,听话的乔装成了一个黑脸小伙子后,夜洛就被张婶给丢出屋外去了。

    “老姑婆,凶婆娘,母老虎”

    张伯和张婶都是傅家的老家人了,傅容都还没出生之前,二老就已经在傅家待了十多年。

    尤其是在傅容幼年父母便已双亡后,他这个名义上的傅家家主,其实就是被张伯和张婶给拉扯长大的。

    不然就靠着傅家现下都还欠着的那一屁股债,便已经能把当时还是幼儿的傅容给压死了。

    所以尽管在名义上,傅容是主,张伯和张婶是仆。

    但夜洛知道,傅容哪怕已经记不得了自己双亲的面容,却也不会忘了二老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老把我当牛使吧,真是个老姑婆,凶婆娘,母老虎——”

    夜洛一路腹诽着走到了西街,今天是西街米铺照例降价的日子,米面自然供应有限,来的人也早熙熙攘攘地把这块地都给占得没空位了。

    “诶,小兄弟,你也是被家里的女人给支出来买米的吧。”

    而就在夜洛站在了米铺还未打开的大门前一群黑压压的人头外,正活动着筋骨准备冲进去抢占最佳位置时,旁边忽然冒出的声音差点就让她惊得脚一滑,跌了个狗吃屎。

    “诶,大表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我刚刚要是摔出了个什么好歹来,是不是你负责?”

    本来就心情极度、非常、很是不好的夜洛转头,狠狠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

    “哎哟,小兄弟你可别乱认亲,谁是你大表哥啊。”

    此时出现在了夜洛视线里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比她大上那么五、六岁模样的青年,在他那长年被阳光照晒的脸上,现下很是爽朗的对她笑道:“再说了,你年纪轻轻的哪会那么容易就摔出个好歹来。”

    “那可说不定。”不然她到底是怎么到的这个鬼地方?

    一想起最后意识里出现的那声惊叫,夜洛就觉得头上又满是黑线了。

    “小兄弟别生气,这不是等得无聊嘛,我可是早一个多时辰前就来这儿等着了呢。”

    “这么早?”夜洛惊了一下。

    “那可不是,我在来的路上都看了一轮日出了。”

    青年笑嘻嘻的说着,但夜洛却突然安静下来。

    是啊,往常这个时候米铺不是应该早就开张大吉了嘛,怎么还会门扉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夜洛不知道的是,米铺的大门不止是现在,今后也再没有打开过了。

    日头高照,街上三大姨五大妈们仍然是聚在了一起说着隔壁家没了父母的娃有多可怜、上门对家那小夫妻晚上又打架撕衣服了的闲话。

    一切都显得安静又无聊,就和往常那十多年的岁月一般,连一颗小石头激起的波纹都没有。

    夜洛闷头走着。

    穿过了这片熙熙攘攘的热闹街道,回到了傅家。

    旧木伞就放在了脚边,仍然站在了葡萄藤架旁关心这纤弱得小生命的张伯,因为突然的门响声,吃惊的转头望了过来。

    “死丫头片子,你怎么就回来了,米呢?”

    张婶自然也是如影随形的出现,叉着雄壮的腰眼对夜洛吼道。

    “今天米铺没开门。”但这次夜洛没退让,面色有些阴郁的抬头,看着张婶沉声说道。

    张婶一顿,然后忽地就冲了过去,揪着夜洛的耳朵便狠狠转了一圈。

    “哎哟,张婶你干嘛啦,好疼的,我错了我错了,快放手。”

    “米没买回来就算了,我都还没说你,你就敢先摆一副死人脸给我看?快点跟我进厨房去,活儿还一大堆呢。”

    张婶气呼呼地揪着还在大声喊疼的夜洛往厨房去了,而张伯却是在葡萄藤架旁又站了一会儿后,便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微风忽起,经过晨雨的洗涤后,那绿油油的细藤此时似乎是显得更加翠绿欲滴。

    天空在雨过之后,好像也更加晴朗了呢。

    只是正在被张婶当牛做马得使唤的夜洛,心情可就完全和晴朗挂不上一点边了,张婶怎么就一点自觉都没有,把她一个客人使唤得这么顺手?

    “丫头,把这些辣椒都捣碎了,然后装进那个细瓷白瓶里去,知道了吗?”

    “还有这个,拿去井边洗一洗,记得洗干净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拣菜,好好的拣啊。”

    “死丫头片子,又跑去哪儿偷懒了,还不赶紧回来!”

    夜洛憋了一天到晚的怨言,一直也计划着等到傍晚傅容回来之后就要爆发的人,等到正主总算是出现时,她自己却先累倒了。

    刚刚从县府回来的傅容,挑了挑眉地在原地看了以着十分不雅的姿势瘫倒在了桌上的某人很久、很久后,就非常果断的转身,安静地往书房去了。

    “你要去哪儿?”

    但想法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残酷的,夜洛阴沉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今天西街的米铺没开门,你知道吗?”

第9章 渔火() 
傅容的脚步一顿。

    “我是知道他们已经在囤积粮食,可我不知道竟会这么快。”

    傅容没有转身,只是在很久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直直地往书房去了。

    这次夜洛没有再叫住他,他也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捶着酸得好像快直不起来的腰起身,夜洛的目光掠过院中纤弱的细藤,看向了院外已经在凋零的那株老桃树。

    春天好像才到,却已经快结束了。

    “不能再拖,万骑已经入境,如果再不动身,等他们铁蹄一入主东郡,那先生的官身就不再清白,恐会被打上反叛一党的印记,日后建安一行怕不能再去,如今古溪里外又早已都达成一致。先生,情况已刻不容缓了啊。”

    古溪,是再留不得。

    “夜宴那日,我与蛮蛮打算离去,就是怕我被县太爷荐升一事在日后会成为一个污点,但此时别说古溪了,恐怕整个东郡都已经被封锁,‘离开’二字哪那么容易能做到。更何况,我和蛮蛮还被人伏击了。”

    一说起此事,夜云泽的面色就阴沉了下来。

    “之容,此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落到山棱线之后的夕阳,发出的最后一道微光,越过粼粼的洛水映进了书房,在傅容俊美清雅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什么都没查到,请先生谅宥。”

    “快起来,这有什么好怪罪你的,那晚夜色如此深浓,我和蛮蛮也是什么都没发现,更何况要你事后去查证了。”

    夜云泽赶忙扶起了傅容,好笑又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但傅容却没敢看向自己的先生。

    “柳大人对我也算得上是有知遇之恩,但这次我临阵脱逃,他怕是气急了吧,此时也早已布下满城的通缉令追捕与我,可也正因如此,那夜想要悄无声息地伏击我和蛮蛮的人,就绝不会是他。”

    夜云泽坐到了书案之后,手执笔,慢条斯理地勾画出了一张地图。

    “以洛水为界,现在古溪所有的兵力几乎都集中到了四门,想要通过城门离开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古溪之中现在就没有不识得先生和蛮蛮之人,要想离城,恐怕还得出其不意。”

    傅容走到了书案之前,看着那寥寥几笔就已成形的山川地貌,说道:“过几天,舅舅应该会让我负责一批财物送出城去,先生觉得这个机会如何?”

    笔尖一顿,夜云泽抬头看向了傅容。

    “我们走了,那你呢?”

    美丽的少年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屋内的夕阳,烈如鲜血。

    先生想让他跟着一起离开,他懂。可他的心意,却没人能明白。

    她在,他又怎么舍得离开。

    滴滴答答,细雨穿过屋檐,落下了雨滴,惊醒了一院的花草树木纷纷惊喜的舒展着身子迎接。

    在繁忙奔波一天之后,夜洛总算是有时间趴在窗旁,看着屋外的大雨放空。

    刚刚从夜云泽的书房回来,关于他们父女马上就要离开古溪一事,她已经知道了。父亲要她回来好好的收拾行李,准备随时动身,但她哪里有什么行李好收拾。

    来时赤条条,去时不过也就是如此罢了。

    细雨缠绵,但渐渐的却滂沱了起来,夜洛毫无睡意,也就继续倚在了窗边。

    夜里浓重的黑暗在雨中一望无际的伸展了开来,本该是被吞噬的天地,却忽然闪动起了一丝光芒。

    夜洛一动,眼睛不由自主的就也追随起了那仿若黑暗中唯一的渔火般的光芒。

    “大哥?”

    旧得都已经褪了色的折枝花木伞下,是早已被雨水打湿了的大半衣袍。

    “阿蛮?”傅容也是怔了一怔,“这么晚了,怎么你还没睡?”

    “我睡不着,但大哥你这是”

    夜洛轻轻地挑了挑眉,从上到下的扫视了傅容一眼,傅容被看得有些尴尬,清咳了一声后道:“我本也已经上榻准备歇息,可听这雨势是越来越大,心中便有些放心不下了。”

    傅容一面说,一面已经撑伞至院中的那一架葡萄藤下,担心的检查着这株幼苗。

    “大哥你可真是‘尽心尽力’,连花花草草都这般‘一视同仁’,它们要是有灵,肯定都得感动的哭出来。”

    夜洛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送给傅容,语气中的揶揄也表现得淋漓尽致。

    “蛮蛮,少在那儿说风凉话了,还不快过来帮忙。”

    从傅容出现到现在,夜洛竟就一直倚在了窗旁,连姿势都没改变过一下,就看着傅容自己在那瞎忙活。

    “我能帮什么忙啊。”

    夜洛笑了。

    “人家柳大小姐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大哥就记在心里,回来便命张伯种下了这一架葡萄藤,就等着夏天的时候给柳大小姐一个惊喜。你对人家是如此掏心掏肺的一片情深似海,我怎么好妄加插手,大哥你说对吧?”

    看着为了这葡萄架紧张得连伞都已经丢掉,就只是忙着扯起帘幕给它挡雨的傅容,夜洛无语极了。

    柳霏儿当时不过就是无心的言语,现在可能都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了什么,但大哥却把它们都放在了心上。

    而这种事情也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可大哥却永远都不会吸取教训。

    甚至于夜洛现在就能想象得到不远后的景象,等到大哥兴高采烈的把柳霏儿领到了已葱葱郁郁的葡萄藤下,就等着柳霏儿喜极而泣时,他能看到的肯定就只有她的一头雾水。

    不过,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那个时候,她都已经不在这儿了。

    只是,又少了一个可以大力打击大哥的机会,这一想到,心里还真是有点惋惜的啊。

    “阿蛮!”

    但就在夜洛忽然就沉默了下来时,傅容都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却兜头就砸了过来,砸得她忽然就是一个机灵。

    “干嘛,我说的不对?”

    可夜洛就是摆出了一副小无赖的模样,并且在对傅容做了一个鬼脸之后就猛地把窗子给关上了。

    留下窗外还在大雨之中的傅容独自气了个仰倒。

第10章 大雨过后() 
玄瓦下垂吊着风铃,大风过后,是一阵急促的悦耳声掠过,伴着那同样急促的咳嗽声,还真是此起彼伏的莫名相配。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就发起了高烧,公子你可别吓老奴呀。”

    傅容的屋内,张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看着傅容哭道。

    那声音听着,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傅容是不是得了绝症,说不定下一刻就要嗝屁了呢。

    “张婶,你不要着急,刚刚我已经让张伯找了大夫来给之容看过了,这就只是普通的风寒,吃几剂药,好好的休息一下就不会有事的。”

    这里没有外人,夜云泽和夜洛就也不用藏着躲着不出面,都在傅容的榻旁安慰着张婶。

    “大夫真那么说吗?”

    张婶急切的看了看夜云泽,又看了看张伯,在见到他们都点头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郎君啊,你怎么会突然就风寒了呢?”

    此话一出,不止张婶,就连夜云泽和张伯都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榻上的傅容。

    按理说,傅容虽然是一介书生,可他自小家世旁落,小小年纪更是就已懂事的帮着张伯和张婶分担家计。

    更甚者像是傅家仅剩的那几亩薄田,傅容也不是没有下地干过务农等事,自小身子当然就也锤炼的不错,根本不像一般的书生那般孱弱。

    这些年来,别说是风寒这类小病小痛了,就连大病都不曾有过一次的。

    但现下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着夜云泽和张伯三人的疑惑,傅容本就因发烧而红润的脸色,现下顿时就更是红得快滴血了。

    “咳咳咳”

    “哎呀,好了好了,老奴不问了,郎君此时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赶紧躺下,老奴这就去给郎君熬药。”

    一看见傅容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张婶第一个就心疼的不行。

    当下哪还有什么疑惑,立即就赶紧把傅容扶着躺了下去,然后又凶巴巴的嘱咐了夜洛一遍,让她在这好生照顾傅容后,就拉着张伯向夜云泽行礼告退,下去熬药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一等张婶和张伯离去后,夜云泽就一屁股坐到了榻沿,看着夜洛和傅容。

    “可不关我事。”

    夜洛第一时间就把关系撇得清清楚楚。

    “先生”瞪了立即溜到一旁去的某人一眼,傅容就涨红了脸的看着夜云泽,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一句整话来。

    但这也不奇怪,不然傅容还能实话实说的告诉自己先生,他是为了给那葡萄架遮雨,所以自己才淋雨淋到了发高烧?

    傅容的脸是越来越烫。

    夜云泽就轻轻叹息了一声,站了起来,“之容,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抬手阻止了傅容连忙要起身行礼相送的动作,在瞥了夜洛一眼后,夜云泽便转身出屋。

    而身后的夜洛则是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也跟着出来挨训了。

    “昨晚那样大的雨,你就在一旁干看着之容胡闹?”

    张伯和张婶的心是一直被忽然病倒了的傅容所揪紧,因此并没有发现院中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夜云泽就不同了。

    他今早便发现,院中的那架葡萄幼藤似乎在昨晚的暴雨里,完好无缺的有些太过。

    “不然嘞!”

    可夜云泽很是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夜洛,夜洛却也很是无语。

    “老爹,你明明知道大哥是个多执拗的人,他自己决定了要做的事情,别人哪能轻易劝得动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怎么可能在这么多年后,您老还是不能说动他一分一毫,让他丢开那个只会想着怎么享乐奢侈的庸官和柳霏儿,而跟着我们一起前往建安呢?

    “蛮蛮,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事在人为!”

    不过根本就不给夜洛再继续感叹一下的时间,夜云泽是立刻就端起了架子,张口便是滔滔不绝的人生至理、谆谆教导。

    夜洛抚额,完了!

    她家老爹一念叨起来,如果给他时间,那真是可以念叨到海枯石烂去。

    事实也正是如此,等夜洛奄奄一息的终于自夜云泽的紧箍咒下逃生时,天际都早已开始泛黑。

    “咦,这不是柳姑娘嘛。”

    而就在夜洛才有气无力的正准备回房去好好的休养生息一番时,不远处张婶的大嗓门却让她脚步一顿。

    柳霏儿?

    “张婶,是我,我听说表哥今天身体不适,连衙门都没去,所以才想过来看一看他。”

    标准娇弱做作的熟悉语气,让得夜洛的动作忽地就快了一倍不止,在一个大踏步之后,人是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旁边的屋内,连房门也是立刻悄无声息的就被掩得严严实实了。

    “柳姑娘大驾,但怎么不事先派人来通知一声,也让老奴好好准备准备啊,你看现下这乱糟糟的。”

    相比起对待夜洛的不客气,在对着柳霏儿时,张婶亲切了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啊。

    “看张婶说的哪里话,我又不是外人。”

    柳霏儿微微红了脸,娇娇的说道:“对了,傅容表哥呢?”

    张婶就僵了一下。

    “姑娘找我们公子啊,那可不巧了,刚刚郎君才喝了药睡”

    “霏儿!”

    现在傅家的院子里可是正住着两个通缉犯呢,这门还真就不能让柳霏儿踏进去。往常她来时,傅容就不曾拘着她,随意都是可去的地方。

    对傅家,柳霏儿是再熟悉不过,哪怕一点点的变动,她也不是没可能给看出来的。

    那张婶自然不会让她进门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傅容竟出现了。

    “郎君,你怎么下榻了,快回去歇着呀。”

    张婶大惊失色的转身就去扶住了正靠在墙上,面容苍白,嘴角却依然微微扬起的傅容。

    “表哥,你还好吧。”柳霏儿也急忙忙地就靠了过来,看着傅容担心道。

    “我还好,不用担心。”

    傅容安慰了柳霏儿一番后,才转眸看向张婶,让她先下去休息,这里交给他就好。

    张婶踌躇了一会儿,但最后却还是轻叹着向傅容和柳霏儿行了一礼,离开了。

第11章 苍穹的火光() 
“你怎么会过来?”

    等到张婶离开,巷子里就只剩下傅容和柳霏儿,以及离他们还有好一段距离的几个柳家护卫后,傅容便低眸看向了走到他跟前的人儿。

    “我听说你病了,心里怎么都放不下,就过来了。”

    柳霏儿抬头,目光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眷恋看向面前已如芝兰玉树的少年,轻声说道。

    豆蔻年华的女孩,声音本就如银铃般悦耳,此时在柳霏儿又刻意放缓之后,其中的情意似乎就更是明显了。

    “咳”

    但很可惜,现在好像并不是那么适合谈情说爱、风花雪月的时候。

    “表哥,你还好吧,我看你脸色苍白,还是赶紧进屋躺下休息吧,我扶你过去。”

    柳霏儿着急的拍着傅容的背为他顺气,等到他好了一点,柳霏儿就关心的说道。

    “不!”但出乎意料之外,傅容居然拒绝了,“不用了,霏儿。”

    柳霏儿登时就呆了一呆。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刚刚又才下过一场大雨,我不放心你太晚回去。”

    “这样啊。”柳霏儿难看的脸色立即就缓了不少,低头轻笑,“可我,也才来没多久啊。”

    柳霏儿所有的柔情可能都给了傅容。

    她这样娇怯的语气,让得就连躲进屋子里的夜洛听了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那就更别说是傅容了。

    夜洛心想,说不定这次大哥可能就得扛不住了呀!

    “想看我,什么时候来不行,傅家的大门一直都会为你开着的,但你太晚了回去,舅舅和舅母可是会担心的,我也放不下你啊。”

    “傅容哥哥”

    “听话,赶紧回去吧。明天,早点来。”

    “嗯。”

    柳霏儿最终还是听话的走到了自家马车旁,可就在鸳鸯要扶着她登上车时,她却忽然就顿了顿,然后又转头看向了马车旁的傅容。

    “傅容哥哥,夜先生和夜洛有来找过你吗?”

    傅容拉了拉身上披着的月青色长袍,看着柳霏儿微微一笑,“怎么这么问,如果先生和阿蛮来了,我自然会告诉舅舅的。”

    “那就好,我只是一直担心阿蛮,所以才忍不住这么一问的,表哥不要介意。”

    柳霏儿可怜兮兮的看着傅容,傅容就温柔的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但不管怎么说吧,这还是出乎了夜洛的猜测,大哥这次居然没有败下阵来?

    见色忘友的家伙这是怎么了?

    屋内的夜洛奇怪不已,可门外的傅容和柳霏儿却还在那依依不舍的分别之中呢。

    “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表哥你也赶紧进去吧,不要再冷到了。”

    “路上多注意。”

    “好,我回府后会派人来给表哥你报声平”

    柳霏儿的话只说了半截,忽然就止住了,她一直都是看着傅容片刻不移的,因此现下也只能看见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猛地就和他身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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