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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府风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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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两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几乎是尖叫出声,“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求你们了!你们两个各有各的说法,互相说对方是害得我家被灭门的凶手。各执一词,我分不清真假,也不知道该去相信谁。”
“无忧”
“小芜”
无忧哗一把掀开帘子夺门而出,她再也不想居于这两个男人之间,承受这样无休无止的对话。
杨蹊想要去追,常晟已然伸手拦下,沉声道:“你还想让她被太妃娘娘再赶出来一次?”
杨蹊正要说话,便见如锦已然施了粉黛过来了。
她将自己苍白的面容掩饰在脂粉之下,温温柔柔唤一声:“王爷。”
常晟干脆朝着如锦的背后推了一把,将她推进杨蹊怀中,“美人在怀,诚王殿下何必舍近求远?怜取眼前人吧。”
常晟快步而出,一路下了烟雨阁去追无忧。
眼见她往城东跑,便越上房顶,跳过几处屋檐,稳稳落在了她面前。
无忧便转身往回走,常晟不肯放过,又绕到她面前。
“你要是有病,就找大夫治,不要一直跟着我。”
常晟嗬一声,“你不就是大夫么?”
“常晟,你有意思吗?”无忧没好气,“要我走的人是你,缠着我的人也是你,你想干什么?”
常晟的面色有些不好,周身散发着阴沉之气,“无忧,杨蹊的话,你听进去了?”
第045章 招医榜文()
“你不要追着我问这些好吗,常晟?”无忧面朝着墙壁,根本想不出好的态度来面对常晟或者杨蹊。
常晟的话中透着淡淡的失望,极轻极薄,渺渺如烟云,“你在怀疑我,所以不愿意面对我?”
无忧突然朝着常晟身后一指,骤然惊叫道:“诚王殿下!”
常晟也惊愕,回头去看,却见秣城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旧,哪里有半分杨蹊的身影?
如此方是意识到是无忧信口胡诌了,只是待得他回过头,无忧早已经是没了踪影。
常晟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自他死后重生,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无忧。
一直到现在,与她几乎形影不离,日日相见。
骤然身边没有了她在吵吵嚷嚷,倒是十分不适应。
常晟兀自摇了摇头,她如今是自由身了,他哪里有资格拘着她,管她的所在呢?
谢家灭门一事,他已然将自己所知的事实尽数告知,至于相信与否,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无忧一连狂奔过几条街道,这才走进客栈,用常府的银两开了客房,准备先住个几日,捋一捋自己的思绪,再作打算。
三日后的晌午,无忧趴在客栈二楼窗口,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人群,到底也是没将这些事情理出个头绪来。
“烦烦烦,想不通!”
正是无忧抱怨的时候,却见楼下一队卫兵过来,将街上布告栏附近的行人悉数拦开。
领头的人拿着刷子往布告栏上狠狠刷了几下,又将一张黄灿灿的布告仔仔细细贴了上去。这才朗声道:“贴皇榜了,贴皇榜了!都来看看,招医榜文,谁若是有本事揭下皇榜,治好皇上的病,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不用愁了!”
这话惹得满街的百姓都起了兴致,不少人跃跃欲试,却自知没有这个本事,不敢将这张预告着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招医榜文揭下来。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围在布告栏那处看热闹,但到了黄昏时分,便已是人群疏落。
大伙对于这张皇榜,便像是对于街道两侧的摊贩一样习以为常了。
无忧倚在窗边,两手环抱望着楼下,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
深夜了,戍守的士兵斜倚在布告栏的柱子上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正要见到周公的时候,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记,惊得士兵一凛。
士兵忙扶正了自己的头盔,将手中的剑拦在身前,喝道:“什么人?”
抬眼,便见一个模样清秀,细皮嫩肉的俊小伙站在面前,手里拿着将将揭下来的招医榜文。
小伙子的模样俊得不行,只是眼底有道疤,白璧微瑕。
小伙子问他:“是不是替皇帝陛下招医?”
士兵有些不相信眼前人胆敢揭下榜文,警告道:“你莫不是听信了这些愚民的蛊惑,眼中只瞧见了治好了皇上之后的荣华富贵。你知不知道,揭了皇榜治不好病”他的手在小伙子脖颈出比了一比,“是要被推去菜市口斩首的?”
“我还真不知道。”无忧耸了耸肩,“不过现在知道了。带我进宫吧。”
士兵不只是赞许还是鄙夷,“得得得,年纪轻轻就不怕死,紧赶慢赶等着投胎呢。跟我走吧,带你进宫。”
无忧进宫的目的,其实很单纯。
杨蹊与常晟各有各的说法,谁都说对方与谢家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却又拿不出十足的证据来。
若是单靠无忧自己在那儿理来理去,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进宫探查个究竟。
无忧被带入南越皇宫的时候,已然是深夜了。
皇帝杨熠早已睡下,无忧自然不被允许深夜叨扰皇帝,只由人迁到了宫中太医院后头的庑房之中,叫她休息一晚。
待得翌日一早,杨熠下了朝回到含元殿,这才着人往太医院来,说是叫新来的大夫入含元殿替杨熠诊脉。
无忧穿着八品御医的服饰,对照着镜子一丝不苟地化着妆。
她将自己打扮地和当初在长春医馆坐堂时一个模样,心想总不会有人把当初只入宫过一次的将军夫人和如今的御医联系起来。
无忧跨出太医院,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杨熠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徐德贵。
无忧吓得忙低下了头,重重压了压帽檐,这才上前拱手:“徐公公,久闻大名,烦请前方带路。”
徐德贵拿着拂尘昂着头,高高立着审视无忧,“叫什么名字?咱家好向皇上禀告。”
无忧早就想好了,说谎便像是不打草稿一般,脱口道:“我姓尤,单名一个芜字。”
“尤太医,跟咱家来吧。”
无忧谦卑道:“有劳徐公公。”
从太医院到含元殿,途中要经过上林苑。
上林苑中十余位女子排排站,穿着统一的雪青色服制,聆听着面前一位年长的嬷嬷的教诲。
无忧忍不住问:“徐公公,那些姑娘都是宫中的娘娘么?”
徐德贵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一定有人会是,但不全是,看她们的造化了。”
原来是选进宫的淑女。
想来也是,皇后前阵子过世,宫中也没有旁的妃嫔,皇家为了开枝散叶,自然是要大选淑女充实后庭的。
只是徐德贵如此一驻足,倒是引起了其中一个姑娘的注意。
她提着裙子朝徐德贵本来,甜甜笑着叫了一声“徐公公”。
无忧陡然一惊,这个声音好熟悉,这是
她抬起头来去偷看姑娘,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倒是将她十足十吓了一跳,常懿!
怎么到处都能碰见常家的人?
常懿将手中的沉甸甸的一锭黄金塞进了徐德贵手中,“常懿在宫中,初来乍到的,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徐公公时常耳提面命,不吝赐教。”
徐德贵将金锭收进袖子里,像是藏了个锤子在里头,晃啊晃的。
无忧将头埋得更低一些,恨不得戴个面具。
她可不希望好不容易躲到皇宫里,一天还没到就被常懿认出来。
常懿要是知道了,常晟定然也要知道。
“常淑女蕙质兰心,不必担心这些。”徐德贵又奉承了几句,便道,“咱家还当着皇上的差事,便先告辞了。”
终于要走了,无忧松一口气,心里急吼吼的,恨不得撒腿就跑。
哪知刚刚动身,无忧便觉得袍子一紧。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和常懿的腰间挂着的宫绦勾到了一处。
无忧有些急躁,使劲儿扯了两下,却没扯开。
常懿倒是不急不躁,“这位太医,你别着急,越急越解不开的,我来吧。”
常懿低头去解结时,无忧几乎是避无可避,只好拼命低头,心中祈祷着,常懿千万不要将自己认出来。
待得常懿解开了结,无忧竟是惊得出了一身汗。
正要赶紧离去,却听见常懿唤了一声,“这位太医好生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无忧颓然闭了闭眼睛,微笑中透露着一丝绝望,“常淑女认错人了,我们不曾见过。”
常懿朝着无忧又多看了两眼,又见徐德贵在侧,便是婉然含笑,“是我眼拙认错了人,耽误这位太医和徐公公的工夫,还请二位见谅。”
“无妨无妨。”徐德贵草草应着,便是引着无忧一路往含元殿去了。
常懿站在原地,盯着无忧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放。
直到那边的嬷嬷唤了一声,常懿这才回过神来,站回了淑女的队列之中,继续聆听训导。
无忧跟在徐德贵身后走进含元殿时,杨熠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东暖阁之中。
他身侧的架子上竖着一柄雕刻精致的宝剑。
他握着剑鞘,拇指一下下抬着剑柄,剑身便一下下抽出落下,发出清越的声响。
“陛下!揭下招医榜文的人带来了。”
杨熠不说话,只是抬了抬手,徐德贵便已经省得其中含义,忙就打了个千儿,“奴才告退。”
徐德贵退出东暖阁之前,意味深长地给无忧递了个眼神,仿佛在说,善自珍重。
虽然无忧不认为杨熠只见过她一次就会记得她的长相,但身处含元殿之中,依旧觉得周身围绕着寒意,身子也有些发怵。
无忧暗暗吞了口唾沫,朝着杨熠见礼,“微臣尤芜,给陛下请安。”
杨熠骤然拔剑回身,剑尖便直直指向了无忧的脑门,声音冷冽:“胆子不小,朕的招医榜文都敢揭。”
无忧几乎是瑟瑟发抖,上下两排牙齿打着颤,头皮发麻,强撑着回道:“微臣能够为陛下诊病,是微臣的荣幸。”
杨熠将剑掷回剑鞘,阴沉道:“朕希望你到了阎王爷跟前,也能维持着这套说辞。”
无忧赔了个笑,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若是微臣学艺不精,治不好陛下的病症,陛下再砍了微臣的脑袋不迟。”
“尤芜?”杨熠玩味似的念了一遍无忧的这个化名,“你都擅长诊疗什么病症?”
“微臣尤以男”无忧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说自己是以男子人道之疾最为擅长。
然而她转念一想,当着天子的面这般说不甚合适,便道,“医道诸科,微臣皆粗通皮毛,若说擅长,则以隐疾为最优。”
杨熠半眯起眼睛,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藏在眼底,“是吗?”
第046章 你是羊吗()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无忧恭恭敬敬地,杨熠这个人总给她一种森然的感觉,让她身上纵然有再多的活力,也散发不出来。
杨熠坐上龙榻,屈起双腿,右手便随意搁在了榻上,“过来,诊脉。”
无忧便抓起了诊箱,猫着腰跪在了榻前踏板上,取出脉枕搁在杨熠腕下,道一声得罪,方是摸上了杨熠的脉搏。
仔细辨别了半天,无忧却打心眼儿里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她抬起头,错愕地望向杨熠。
杨熠坦然对上无忧的眼,冷嗤,“怎么?不敢相信了么?”
自然是不敢相信的。
别的不敢说,她谢无忧一个现代中医院的男科主任,对于这种病,熟悉得不能更熟悉。
杨熠这个脉象,明摆着就是人道上的疾病,而且十分严重。
至少以目前的病况来看,想要在子嗣一事上有所作为,是不可能的。
可是分明有哪里不对劲儿。
等一等当初她和常晟锒铛入狱,是因为那有毒的阿胶丸害得皇后滑胎。
可杨熠分明没有生育的能力,当时皇后的身孕又是从哪里来的?
而看杨熠的样子,根本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他一定知道皇后的身孕有鬼
无忧尚且没有继续往下想,杨熠的话已然像是巨大的金钟硕然从头顶罩下,“朕在问你话,你诊出什么来了?”
无忧咬了咬牙,心里直犯嘀咕,她可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常晟、杨蹊,再到杨熠,这些人的秘密一个比一个多,她进宫,根本就是跳进了另一个大坑。
“我”
“谢无忧。”
无忧心一阵狂跳,仓皇抬起头看着杨蹊,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一下子失了平衡,直接从踏板上扑在了地上。
知道自己失态了,无忧又重新跪好,装作听不懂的模样,“陛下说什么?”
“治不治的好朕尚且不知道,所以招医榜文之事,朕暂且不会追究。”杨熠一拳头砸在床榻上,声音响彻整个含元殿,“但你现在要是死不承认,朕立刻治你的欺君之罪,将你推出午门斩首!到时候朕管你是尤芜还是无忧,一律扔去乱葬岗喂老鹰!”
无忧真是哭笑不得,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自己非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杨熠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无忧自然不得不承认,“陛下慧眼如炬,民女正是谢无忧。”
“好好的将军夫人不当,女扮男装进宫当太医?”
“人各有志嘛”无忧尴尬地笑笑,“你既无意我便休,民女早就不是将军夫人了。”
看着无忧一身太医的服制,杨熠面色忽然一沉,“像什么样子,给朕滚出去!”
无忧莫名其妙的,这皇帝到底还想不想治病了?
又贴招医榜文找大夫,大夫来了又叫人滚
门外的徐德贵听见杨熠的吼声,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忙推门进来,担忧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杨熠紧紧蹙着眉头,“不成体统,把谢无忧给朕带出去!”
徐德贵听见“谢无忧”三个字,忍不住朝着无忧多看了几眼,却是问也不敢多问。
只拉起无忧的手臂就将她带出了含元殿,一路又带她往太医院后头的庑房去。
徐德贵在宫中浸淫多年,都活成了人精了,对这些事情的反应自然极快。
他看着无忧笑,“谢大夫,咱家一会儿给你送女装过来。”
无忧撇了撇嘴,“徐公公,你送我出宫么?皇上都叫我滚了。”
徐德贵几乎是笑弯了腰,连连挥手,“不不不——谢大夫你有所不知,先前也替皇上招过太医,几乎是进了含元殿便没命出来的。你这还能与咱家说话的,倒是头一个。”
无忧心有余悸,原来刚才杨熠那柄剑,是真的会要人性命的。
“为什么?”无忧想不通,“难道皇上自己不想治病,那为何要张贴招医榜文?”
徐德贵左右张望两下,见四下无人,方是扯了无忧到一处墙根地下,“你既然出来了,应当知道皇上有什么病了吧?”
无忧似嗔非嗔地望了徐德贵一眼,“知道了。而且我看皇上这个病,少年情窦初开之时便有了,也算是积年旧症。太医院里这么多圣手,一个都治不了么?”
“不是治不了,是皇上不愿意。”徐德贵耸了耸肩,“这些咱家做太监的不在乎,但是皇上这样的身份,身上有这种疾患,怎好意思给外头的人知晓?”
无忧生疑,“那皇上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人道上的隐疾?”
徐德贵见无忧没被杨熠当场赐死,便知道她定然是有些本事的,对于她也便有些刮目相看。
再者,他也希望有人能赶紧将杨熠的病治好,故而对于这病情的起源,也就不瞒着她。
“当年皇上出生时,曾遭刘贵妃暗害,故而生来便体弱多病。皇上少年初长成,刘贵妃便是诚王殿下的母亲,如今的刘太妃,送了许多通房宫女到东宫来。当时皇上将将成人,这些事情上好奇,又不懂节制,堪堪便将自己的身子作弄坏了。”
无忧听得掩口,这是小小年纪就把自己给榨干了。
这病治起来,还是相当有难度的。
“原来如此。”无忧想起当时在诚王府中见到的刘太妃,那气势,倒像是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
徐德贵叹了口气,“皇上打小便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闷着。自打身子坏了,这脾气更是一日坏过一日。你这才过了第一关,往后可小心着,别犯了龙兴,否则小命不保了!”
“是是是,无忧知道了。”无忧朝着徐德贵行了个礼,“谢谢徐公公提点。”
次日,徐德贵便在上林苑东侧,禁卫殿旁单独开辟了一间莫愁馆给无忧居住,里头医道上的东西应有尽有,便是将她彻底与太医院的太医分了开来。
杨熠不再传召无忧,无忧也没机会再摸到杨熠的脉象,只得时常去寻徐德贵问询关于杨熠这隐疾的情况。
时日长了,徐德贵见无忧有趣,便也乐意说一些宫中的趣事,如此一来,无忧倒是将杨熠从小到大的事情都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这一日徐德贵在杨熠面前担着差事,无法和无忧闲话,无忧便只得坐在莫愁馆中,拿着一支羊毫蘸了墨,坐在窗下斟酌着药方。
旁边的禁卫殿似乎有新来的什么人搬进去,嘈杂的很,扰得无忧静不下心来。
她又是第一次碰到杨熠这么难搞的病人,这样下去,别说查清楚谢家灭门一事,怕是自己的小命不知道哪天就归西了。
“山茱萸”无忧一边念叨着,一边落笔成方。
“你是羊吗?”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无忧唬了一跳,吓得她手里的笔直接朝着窗外掷了出去,窗外的人一个闪身,手一伸便已然牢牢抓住了无忧的暗器。
“你才是羊!咩——”无忧死死瞪着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你是不是神经病啊?为什么我不管到哪儿你都能找过来?”
常晟看着无忧气呼呼的样子,将毛笔从窗口给他放回案上,“不是羊,那这茱萸二字的草头去哪儿了?”
无忧唬着脸低头看方,果见自己将“山茱萸”写成了“山朱臾”。
她难为情地将方子揉成一团扔到了墙角,转移话题道:“你进宫干什么?”想起方才听到的动静,无忧诧异地指着禁卫殿的方向,“刚才的动静不会是你要搬到禁卫殿吧?”
“如你所言。”常晟面上不仅没有分毫欣喜,反而是有些意难平的样子,整个人的气息都低低的。
无忧便更加奇怪了,直接便坐到了窗台上,盯着常晟问:“什么情况?你不是管南越与北齐边境驻扎的兵马么,怎么突然变成禁卫军将领了?”
无忧在常府住了这么久,对于这些官职也了解了不少。
常晟住进禁卫殿,就表示他如今成了禁卫军将军。
禁卫军虽说是保卫皇帝安危的皇家护卫,首领也称得上一声将军,但是与管理边境兵马的将军比起来,自是不能同日而语。
“皇上说我对于沙场不曾有实战经验。体恤我初来乍到,武艺不精。沙场刀剑无眼,怕我短折而死,致使常家绝后。便叫我不必管边城之事,只承了禁军将领一职,驻守大内。”
“武艺不精?”无忧这就不服气了,“你是常睿啊,如假包换的虎贲将军常睿,你的武艺还不精,这世上还有精的人么?”
“可我现在是常晟。”常晟淡淡瞧了无忧一眼,“不要总是把常睿两个字挂在嘴上。”
常晟神色恹恹,无忧明白他的心情。
他一向是高傲的人,杨熠这么做,名义上是体恤他,实际上分明是在收归兵权,贬谪于他。
“若我还是常睿,又如何会到这个地步?”
常晟这话,显然是在恨杨蹊了。
若非杨蹊暗中害他性命,他便还是常睿,杨熠便不会怀疑他的能力,将他弄到这禁卫殿来。
“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多烦恼了。”无忧坐在窗上,晃荡的脚便蹭了蹭常晟的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第047章 君心难测()
“你说呢?”常晟面色不善,“真以为自己女扮男装已然出神入化,瞒得天衣无缝?”
无忧抓了抓脑袋,“是常懿告诉你的?”
“常懿是个聪明的姑娘,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她么。”常晟嘲讽,“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蠢的。”
无忧拍了拍常晟的肩膀,凑近他问:“我记得之前宋姨娘一直叫嚣着要让常函当虎贲将军,让常懿当皇后娘娘。现在看来,她的愿望至少还能实现一半儿。”
“你这话也没错。”常晟道,“常家就只有常懿一个姑娘,打小就是把她当作未来皇妃培养的。她自己也是从小便笃定了为妃的心思,如今适逢大选淑女,倒也算是如愿以偿。”
无忧却显得有些为难,俏脸皱起,“什么如愿以偿常懿嫁给皇上,我看是跳进了火坑,往后的日子怕不好过。”
“何以见得?”常晟倒是不以为然,“她求仁得仁,嫁给天子,是宿愿得偿。有什么不好过的?”
无忧爬回屋中,指了指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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