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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宇宙-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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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兵立即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不过数天,十几万军人便逃出去。
依尸国若干将领之意,立即追捕逃兵,斩杀几个,以收杀鸡儆猴之效。
僵直坚决不允。
他说,依照尸国法规,总理兼任三军总督,除非他自行将虎符移交他人,现下羽太子弑父登位,军心惶然,亦在情理之中。
令僵直大为欣慰的是大部份尸国战士发誓效忠于他,并致力推翻羽太子。
僵直知道与其回阴都受死,不如和羽太子周旋到底,好在有数十万军人支持,他一天不死,立碧华等最亲近的人或许便不会丧命。
虽然如此,盟军受到波及,凝聚力大为减弱。
寒风席卷大地,狂呼怒号。
“尘净”关盟军帅府。
我、岳战、僵直、徐永贵等齐聚其中。
僵直仰首向天,又悲又恨地道:“父亲和我都小觑了羽太子的实力,以父亲的精明,没想到……”
徐永贵极为担心盟军四分五裂,导致烟消云散,那时帝国军队势必卷土重来,他目注岳战,道:“岳元帅,我有一个建议,不如盟军掉转头来,先行荡平羽太子,再大举进攻帝国,你看如何?”
几个尸国将领大表赞同。
岳战摇摇头,道:“你们若以为是羽太子杀死僵总理,那便大错特错了。”
他出语惊人,众人的目光立时投聚过来。
僵直道:“不是羽太子还有谁?”
岳战缓缓道:“独尊大帝!”
帅府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的呼吸都似停止了。
岳战站起身来,道:“独尊大帝这样做,便是要瓦解盟军。他的目标绝对不止尸国,还有运日、机器……”
突然,他一声厉啸,冲天而起,撞破帅府屋顶,激起大片碎瓦残土。
众人尽皆震骇莫名。
与此同时,我心生警兆,大声说道:“独尊大帝来了!”
“铿铿锵锵”!
刀剑出鞘声连串响起。
没有携带兵器之人亦凝神戒备。
未等司空大胜传令盟军进入紧急战备状态,“轰”,岳战横着身躯从屋顶坠落。
我以为爹已经死了或是受了重伤,急奔过去,惊叫道:“爹!”
岳战背脊着地,立即弹身而起。
他的头盔已然不见,披头散发,铠甲鳞片片片脱落,更令大家吃惊的是七孔渗出血丝,额头汗落如雨,形状极为狼狈和可怖。
岳战站立当地,如孤峰耸峙,苦笑道:“适才独尊大帝以精神力量侵入我内心,倘非我奋力抵御,已然失去自主。”
众人纷纷问道:“独尊大帝在哪里?”“岳元帅,你伤得怎样?”
岳战道:“我没事,只不过受了一点伤。更可怕的是我根本不知道独尊大帝置身何处,也许远在天涯,也许近在咫尺……”
我突叫道:“他又来了!”
饶是众将身经百战,面对独尊大帝这等超脱尘世的高手,同样束手无策,一听我的叫声,愈增巨大的心理压力,偏生不知独尊大帝在哪里,叫他们有力无处使。
只听得独尊大帝的声音传自虚空某一不可测的方位:“岳钝,你居然能事先察知我独尊大帝到来,当真大为奇怪,难怪虚莫测败于你手。”
岳战、众将和我纷纷走出帅府,仰望阴云密布的高空。
百多万盟军听到独尊大帝声音,惊悚万状。
岳战掣出灭魂宝刀,喝道:“独尊大帝,有种的便现身和我岳战决一生死,何必鬼鬼祟祟地躲起来?”
独尊大帝的语音居然又从帅府地底传了出来:“岳战你放心,我今天便是来送你归西的,何必急于一时?”
他突又发出震人耳鼓的长笑:“僵直,岳战说的没错,你的老子是为我所杀,刻下便让你们父子团聚!”
一颗血淋淋的首级自地底疾穿上来,其高度正与僵直眼睛相齐。
僵直一看之下,几乎昏厥。
那正是父亲僵弃疾的首级!
僵直悲恸地叫道:“父亲!”
疾伸双手,便去抱那首级。
首级突然一个旋转,疾飞而去,在每一个尸国士兵眼前停了一停,然后又飞走。
尸国士兵目睹前任总理脑袋,惊恐愈甚。
尸国本来有百万之众,现今剩下了近八十万,那首级飞行速度快得超乎人们想象,待每一个士卒看完,也不过转瞬之间,每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盯着那首级足足瞧了有顿饭工夫。
僵直没命地奔追首级,连声叫道:“父亲,父亲……”
忽然,首级在众军士头顶爆成一团血雾。
岳战惊叫道:“血雾有毒!快躲开!”
血雾覆盖三十丈见方的范围,数百个尸国士兵都不同程度的沾染到了,各自发出远比负伤野兽还要凄厉的惨嗥,满地打滚。
片刻之间,他们脸上、身上、手臂、腿上全变得蜂窝一般,千疮百孔,随着洞孔迅速扩大,浓得像稀饭、绿得如荷叶的血水泉水也似地喷溅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腥臭味。
没沾染到血雾的士兵见状,无不惊惶失措地四处奔散,可那血雾已溶于空气之中,它可以通过呼吸传入体内,士兵大多功力寻常,当即便抵受不住。
血雾遇着空气,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越来越多,犹如一片片、一朵朵诡异万状的红云,以帅府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用不了多久,“尘净”及附近的盟军大营已完全被血雾所笼罩。
死亡人数迅速增加。
“尘净关”惊叫声不绝于耳,一浪赛过一浪,盟军军心已乱,若非岳战、僵直、徐永贵素来治军有方,无须血雾蔓延,他们便奔逃过半了。
当第一个士兵死亡之时,岳战便标枪般站在那儿,双目瞬也不瞬地盯着血雾,两个鼻孔一张一翕,面色变幻不定。
我见逃散的士兵潮水般涌来,血雾眼看便要波及到父亲,大叫一声“爹”,便要冲过去把他拉开。
皮埃罗一把拽住了我,沉声道:“你爹在剖析血雾毒性,苦思破解之法,不要去惊扰他!”
我目睹血雾如此厉害,不禁心惊肉跳,早忘了己身吸纳鸩毒,或许不惧血雾,在皮埃罗的拉扯下,跟着众将忙不迭地跑开。
一大团血雾罩向岳战。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但见血雾未及触碰到他的肌肤,便四散飘荡。
我这才舒了口气:“爹内力浑厚,血雾根本奈何他不得。”
倏听岳战以响遏云霄、风云变色的声音长笑道:“众军士不要惊慌,我已想好了破解血雾之法!钝儿,你快张开大嘴,把血雾吸入你肚子里!”
我吓了一跳,道:“这……我会不会被毒死?”
岳战神色出奇的镇定与冷静,道:“现下连鸩毒都无法伤你分毫,何况独尊大帝之区区血雾?”
此刻血雾已飘到我眼前,我听从父亲之言,并没有和众将一同跑开,站在那儿,对准血雾,张大了口,深深吸了一口。
那团血雾立刻丝毫不剩地被吸入。
起初,我还以为会有不适,岂知一点事没有,当下喜悦地大吃一惊,又冲近血雾旁,把它吸个干干净净。
岳战一边运功逼开血雾,一边说道:“钝儿,你无须不断移动身形,以你现下的功力,只须张口长吸,血雾便会自行送上门来。”
我心知父亲所说必定不会错,就那么站立不动,张口猛吸。
附近血雾如中了魔法一般,纷纷掉转方向,朝我飞来。
“呼呼呼呼……”
血雾如倦鸟投林,接连不绝地飞入我嘴内。
刚开始,我吸气的时间不大,但随着圣经真气在体内不停流转,我已无须呼气,专心致志地吸纳了。
由点及面,身周血雾变得稀了,薄了,最后一丝不剩,“法净关”上空又恢复原有的阴霾天气。
众军士不约而同爆发出撼山震岳般的欢呼。
司空大胜等人也长吁了一口气,可他们的心仍然悬在半空,独尊大帝一时不去,众将便无法踏实。
独尊大帝的叹息声不知从何方传了过来:“世上竟冒出了你岳钝这样厉害的人物,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假以时日,你终有一天会超越我,可惜,你今日便得和你老子上西天,根本没有机会追上本大帝了。”
岳战毫不理会他在说些什么,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顶心“百会穴”
好似蒸笼,冒出腾腾热气。
众人虽不明白值此紧要当口,岳战因何打坐练气,但亦知藏有深意,都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
但见岳战顶心热气倏地凝聚成一束,笔直向天,约有百丈左右,紧接着化作亿万支箭头,朝四百八方分射出去。
过不多久,西南方向的“气箭”反射回来。
岳战纵声喝道:“独尊大帝,我运用真气配合脑电波,已经发现你藏身之处了!我数千名族人的血海深仇,刻下便在你身上索还!”
高举灭魂宝刀,身形腾空而起,恍如一头大鹰,由众人头顶掠过,飘上城楼,往西南方向而去。
他边走边叫道:“半个时辰后,若我再也没有回来,盟军便由徐国师、僵直十一太子、司空大胜共同执掌,更不可忘了为人类和平与幸福奋战到底!”
语音刚落,人已不见。
众人这才恍然,岳战适才果非打坐练气,而是利用特殊方法查出独尊大帝的隐身之处。
岳战临走前所说的话,无异于遗言。
他要去独战独尊大帝,任何人都清楚,倘非发生奇迹,将再也回不来了。
我又是焦急又是担心,大叫道:“爹,你等等我!”身形疾拔,高达四百余丈,几直起落,已冥然无踪。
百余万人见了,无不齐声发出由衷的惊叹,方知单以身法而论,我已胜过了父亲。
我心急如焚,不知不觉下已把圣经功夫运用了十之三四,这一来比之星驰电掣又不知快了多少倍,连我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
山峰、大地、树木,一晃而过。
数百里转瞬即过。
“吱吱吱吱……”
阵阵高压电流声从右侧一座高耸接霄、云遮雾缭的峰巅传来。
我大感讶异,此时并无雷电,哪来的电流声,抬头一看,但见峰巅两条人影动也不动,南面一人矗立如山,北面一人高举长刀,正是我的父亲岳战。
我庆幸来得及时,父亲还安然无恙,大叫一声:“爹!我来了!”
提气朝疾峰巅掠去。
此峰陡峭壁立,奇岩怪石层出不穷,再加上变幻不定的云雾,愈增险峻。
纵是猿猴,亦攀援不上。
换作平时,我虽然身具圣经奇功,当朝峰巅飞掠过亦难免发怵,此刻为了助父抗敌,胆气倍增,浑忘了畏惧。
峰顶已在脚下。
可出现在我视野内的情形却让我终身不忘:当我目睹那雄伟如山之人时,忍不住心神震颤,便欲跪了下来,顿时明白此人必是君临天下、不可一世的独尊大帝。
如果我没有修习圣经,如果我与独尊大帝没有刻骨仇恨,双膝必然软倒。
他的双目射出比闪电还要强烈、凌厉千万倍的电光,尽皆扫射在百多丈外的岳战掌中之灭魂刀上。
灭魂刀乃上古宝刃,方能承受得了独尊大帝眼里射出来的电光。
刀身通体惨白,有时又微黯下去,那是被岳战以无上功力消解一部份电光所致,随又变得其白无比,“吱吱吱吱”响个不停。
正在我回过神来,意欲冲上去帮助父亲的一瞬间,灭魂刀通体发白,亮愈烈日,同时化为乌有。
“轰隆”!
山峰崩塌大半。
岳战惨叫一声,陨石飞坠般落向万丈深谷。
我猝不及防,伴着密似暴雨、大小不一的石头栽了下来。
只听得独尊大帝长笑道:“岳钝,你去死吧!”
天地忽尔消失。
在我感觉中,只有独尊大帝那只充塞整个天地的拳头分从每一个方位朝我袭来。
我听古精灵说过,这正是独尊大帝的“塞天充地拳”,拳谱偷自耶酥。
死神以从所未有的高速逼近,体内圣经神功亦被刺激得达到巅峰,我只有孤注一掷,双掌猛推出去,作最后的顽强抵抗。
“轰”!
我由高空栽落地下,全身皮肤尽皆焦黑,犹如遭遇雷殛一般。
第三十八回 末日
山峰崩塌,我急坠而落,降至半山腰时,被独尊大帝打了一拳,重重地跌落地下,只觉体内奇热,比置身那“太空热弹球”中还要厉害。
由高空坠落的乱石暴雨般打在我身上,对于体积较大的,我坦承受之,浑然无事。体积不大不小的石块,则被反弹出去。至于只有千把斤以下的小石块,刚触到我肌肤,即被高温融解。
虽然如此,我的灵台仍保持清明:“爹已被独尊大帝打死了!我……我也要……”
刚想到这儿,我便看到站在眼前的独尊大帝。
独尊大帝面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在他的眼里,我已变得比怪物还要不可思议。
适才对我打出的那一拳,已是独尊大帝毕身功力之所聚,意欲一招取我性命,谁知大谬不然,我还用充满仇恨的眼光瞪着他。
却不知独尊大帝、圣女、撒旦、耶酥四人均来自“宇宙之心”,传授他们武功的便是神父,单以武功而言,可谓殊途同归,同出一源。
而圣经则是“宇宙之心”至高无上的武学,除了神父,整个宇宙之内无人学过。
换而言之,撇下经验、火候及各方面因素不谈,无论独尊大帝,抑或圣女诸人,功夫均及不上修习过圣经之人。
我仙缘深厚,得修练圣经,虽不能完全运用,但独尊大帝的塞天充地拳,已不能摧毁我以圣经作为根基的血肉之躯,便如一大桶水倾入湖中,虽能激起浪花,却无法影响至整个湖面。
我欲待起身和独尊大帝拼命,却发现自己全身肌肤焦黑,脸部亦是如此,惊骇地道:“这……我……”
独尊大帝傲然道:“本大帝尚未出手,仅以目光便把岳战的灭魂宝刀化为乌有,他的身体虽及时避过,但也决计活不成了。”
他顿了顿,又道:“岳钝,你速速起身,让本大帝正式送你归西!”
他已看出,我虽具异奇功夫,但绝对承受不住塞天充地第二拳。
我咬紧牙关,摇摇晃晃地起了起来,却怎么也站不稳,如风中之叶,颤抖不已。
独尊大帝微笑道:“你们父子去阴间团聚吧!”
左手握成拳形,便欲击出。
这一拳下来,虽无法摧毁我体内的圣经真气,却足以毁灭元神。
没有元神,自与死人无异。
独尊大帝左拳已提了起来,却久久没有击出,嘿嘿一笑,道:“你是否在等待我痛击岳钝的一瞬间乘机偷袭?”
一个令人一听之下便感觉寒意彻骨的语音接着道:“独尊大帝不愧是独尊大帝,我隐身二百七十里外,想不到仍为你察觉了。”
语音刚落,人已到了跟前。
我只瞧了来者一眼,便不由呆住了。
一张国字脸,山岳般的身躯,冷酷的表情……
无情先生!
来者竟是无情先生!
只有像这种神秘莫测的高手,方才藏匿二百七十里外,准备暗算独尊大帝。
可惜他仍被独尊大帝察觉了。
无情先生什么时候盯上了独尊大帝?
他怎会来得如此之巧?
独尊大帝望向无情先生,眼里又射出那比闪电还要强烈、凌厉的电光。
无情先生毫不视弱,双目也射出两道光芒,只不过是青色的,两道青光斜着射出,在身前数丈处合而为一,迎上了独尊大帝的“电光”。
四道目光在空中相遇,爆出朵朵无法名状的火花,青白相间,煞是诡异、壮丽。
交击之下,谁也未能赢了谁。
独尊大帝微微一笑,道:“你是无情先生?”
无情先生讶然道:“大帝好眼力!”
独尊大帝道:“好,好,好!”
第三个“好”字甫落,他的拳头已击出。
塞天充地拳!
说来也怪,当独尊大帝以此拳法针对我发出时,我感觉天地忽尔消失,世界上只剩下了我。
此刻,我却没有这种感觉,可天地却似乎翻了个身,紧接着天地旋转,已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或许天便是地,地便是天,天地已合一,浑然一体,无可辨识。
“轰”、“轰”、“轰”!
连续三声足以使天地震颤的巨响轰入我耳际。
六道血箭在我眼前分射而过。
刹那,我目不能视物,耳不能听声,鼻不能嗅味,嘴不能说话。
只不过一刹那,目、耳、鼻、口恢复原有功能。
其他功能却远未恢复。
眼前已变了样。
方圆近五十里大地,包括树、草,以及各种植物、动物,都已失去生机,化为焦黑。
和我的肌肤一模一样。
无疑,那是独尊大帝拳力所致。
高峰已被夷为惨不忍睹的废墟。
数百丈外,有六滩规则不一的血迹。
独尊大帝、无情先生均已不见。
孰胜孰负?
孰生孰死?
胜即生,败即死,其间绝无半点回寰余地。
我自不会想到,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独尊大帝,也是最后一次。
时间如此漫长……
白天过去,黑夜来临。
昼夜交替,夜去昼来。
说不上几天过去了,终于,我的身体生出一点点力气,以一种比哭喊还要惨厉万分的声音叫道:“爹!爹!爹!”
无人回应。
只有狂风呼啸。
忽然,一个熟悉而惶惧、惊喜的女性声音传入耳里:“这是钝儿!钝儿……”
皮埃罗及数十名盟军现入眼帘。
我艰难地道:“爹……”
只说了一个字,泪水便泉涌而出。
皮埃罗似已明白什么,眼睛也流了下来,越擦,流得越快、越多。
我还要说话,身体已被抬上担架。
皮埃罗贴身护送。
我又悲又痛又急,闭上双目,任凭泪水狂泻。
风再大,也吹不干我的泪水。
风再大,也吹不掉我丧父之痛。
身子摇晃,颠簸……
当我不再摇晃时,已躺在“尘净关”之内的床上。
来探视我的人络绎不绝,僵直、徐永贵、胡四姐……
司空大胜却没有过来。
我心里明白,司空大叔与爹情逾骨肉,不找到父亲尸身,他怎肯回来?
我从心眼里感激皮埃罗阿姨。
入睡前,我看到皮埃罗,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仍是她。
她日日夜夜陪着我,煎药、盖被、喂饭、抚慰……
皮埃罗告诉我,司空大胜仍在寻搜我的父亲,我不要担心,你爹武功那么高,绝不会死的。
皮埃罗还告诉我,“尘净关”早进入超级战备状态,纵然帝国军队入侵,亦可把他们打败。
对者后者,我没有怀疑。
丧折元帅,可以使每一个战士变得悲愤无比,力大无穷,当敌人来了,他们一个抵得是十个。
而对前者,皮埃罗说父亲可能还活着,我一点儿不相信,因为独尊大帝说我父亲已死了。
倘若独尊大帝宣布一个人死了,那么这个人绝无生的可能。
可我又不能说破。
皮埃罗阿姨承受了太多太多的悲伤,若把她心中最后一线希望也掐灭,那岂非太残忍?
自入“尘净关”,我暗暗算来,已过了十几天。
帝国军队始终没有入侵。
司空大胜回来了,他已完全变了样,瘦、黑,没等走近大门,他的泪水便奔涌而出。
我暗暗地痛叫一声,紧闭双目。
爹果然死了!
连司空大胜都找不到他的尸身。
在独尊大帝与无情先生交战时,爹的尸体很可能已被毁灭得无形无踪。
屋里到处是哭声。
屋外也传来了哭声。
“尘净关”的每一个角落都传出了哭声。
哭声,已掩盖了狂风。
帝国细作闻知哭声,一定会知之虚莫测,以虚莫测之才智,当可立即猜知岳战已经死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趁势侵袭。
虚莫测怎会放过这等良机?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又过了十多天。
我虽可下床活动,可不愿起来。
我的心若未被香格里拉引爆,此刻必定碎了。
我的元神似乎也死了,确实不想下来,就这么永远地躺下去,直至和父亲相见。
忽然,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绝传入。
我大为奇怪:“什么样的喜事,能够掩盖丧折元帅之痛?”
坐在我旁边的皮埃罗霍然站起,面色阴沉地走了出去。
她对我父亲一往情深,决计无法接受盟军的欢呼,不管是因为什么。
我暗叹一声。
可以想象,那些欢呼的将领、军士将受到皮埃罗严厉的呵责。
没想到只不过眨眼间,皮埃罗便满脸洋溢着喜悦地冲入屋里,叫道:“钝儿,你猜谁回来了?你猜谁回来了?”
目睹此状,我脑中剧震:“爹没有死!”
“钝儿!”
一声深情的低唤,发自门前。
我举目望去。
果然是爹回来了!
岳战没有死。
不过,看他的模样,已知他受了非常严重非常严重的内伤。
但,这已是奇迹。
甚至是奇迹的奇迹。
独尊大帝失算了!
从此,我的床边又多了一张床,那张床上,躺着我的父亲岳战。
皮埃罗更忙碌了。
令我及皮埃罗尴尬、不解的是岳战对她的关心照料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有时甚至不要皮埃罗来照顾自己。
皮埃罗委屈得泪水莹然,偏又说不出话来。
三天后,皮埃罗在岳战的安排下,与僵直、徐永贵等人一起担起守城重责,偶尔地才来探视我们。
我对父亲的做法大为困惑,我娘玉润妍已经死了,父亲再续弦也不足为过。
只要我们的心中永远怀念她便行了。
我真想告诉父亲:我愿意让皮埃罗阿姨做我的后娘!
但这话始终不敢出口。
使大家愈加担心地是我的皮肤始终焦黑,丝毫没有恢复原色的意思。
一日,我突然想起《润妍日记》,大吃一惊,那天当我被独尊大帝一拳打伤时,衣衫也化为焦黑,随之化为粉末,日记也不见了。
《润妍日记》虽有那层古怪的薄膜保护,但能否抵受得住独尊大帝的拳力,实很难说。
我心急如焚,日记若当真毁了,怎能对得起死去的娘?
为了让父亲安心养伤,这事我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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