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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红颜:美人泪·相思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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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站着,表面上装出不屑,内心却惊怯不安宛若一池被拨乱了的水。
“你以为你真是冷寒霜从路边捡来的一个丫头?”青姬逼视着我的双眸,嘴角泛起一抹讥讽:“当年的战神常在之追随马殷四处征战,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可从来没有失败过。不但如此,他还辅佐马殷开荒勤耕,通商修路立下了赫赫功勋。”
她仰头看向雨珠断线的天幕,颗颗雨珠打在她脸上:“马殷在临死时,没有将皇位传给贤良有德的长子马凌振,却传给了他最宠爱的陈贵妃之子马凌泛。常在之和他的骁勇善战的儿子常远冒死进谏,希望马殷能改立长子。可是马殷心意已决,谁也说服不了,马殷死后,马凌泛即位。马凌泛怀恨常在之父子当日劝马殷改立储君的事情,于是找了个错,免去了常在之父子的官职。常在之带着家人归隐后,马凌泛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们一家,于是就派了当时名震一时的将军去劫杀常在之一家。结果,常在之一家就在这样惨遭灭门。”
我定定地看着青姬,青姬的话沉重如铁板,一字字压在我的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雨幕无边,让我茫然得不知道身在何处,全身感觉冰凉刺骨。我头脑嗡嗡作响,喃喃地问:“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青姬忽然朝我诡异一笑,她慢慢踱到我的身侧,伸出纤细的手指理了理我额前凌乱的湿发。
我不由得后退一步,想要逃开她,可肩膀却被被她紧紧捏住:“什么关系?”
“常在之是你爷爷,常远是你父亲,”说到这,青姬忽然顿住了语气,转瞬神情掠过了一丝诡异:“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位将军他是谁么?”
“他他是谁?”我浑身已被雨水冲得湿透,柔弱的身子一震颤抖。
“冷—寒—霜。”青姬的声音低沉冰冷,却字字清晰入耳。
青姬的话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子刺进了我的心口,利刃到达心口的一瞬间,先是凉透骨髓的战栗,接着才是钻心的绞痛。
“不不是这样的。”我双手捂住胸口,难受得似乎要窒息过去,我后退着,逃避着:“你为什么说这些?为什么?这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相,你为什么不信?”青姬依旧紧紧钳住我的双肩不放,一步一步逼我后退:“难道,你要与一个杀你亲人的凶手在一起么?”
“不你住嘴,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他当时因为一念之仁没有杀你,带你在花海居隐居起来,他以为这样便可以掩盖当年的真相。他对你好,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你,所以他要补偿你,不是爱!”
“不”我奋力挣脱青姬的钳制,避开她凌厉的眸子。我双手拼命抓扯自己的头发,感觉头脑里嗡嗡一片,似乎此刻的神思就如一根紧绷的弦,一不小心就会断裂。
无边的天幕闪过一道寒冷的光亮,好似万道利剑将我包围,轰隆隆的巨响由远而近,似乎要将我摧得四分五裂。
我狂叫着朝雨帘深处奔去,步伐踉跄,最终跌倒。眼前是宽阔浩渺的河面,雨珠从天幕撞击下来水花四溅。寒气似烟纱般升腾在河面上空,袅袅荡荡迷茫了我的眼睛。
我原以为我是个弃儿,原来我不是。养我十四年的人,一瞬间却成了我的灭门仇人。冷寒霜对我好,是因为他亏欠我。多么残酷的真相,多么可笑的我,我竟和我的杀父仇人生活了十四年,还这样傻傻地爱了他十四年。
我踉跄着爬起来,朝着河边奔去,站在河边,我闭起了双眼。我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跳下去!一切都会结束。
“想死么?那就跳下去。”
我如呆了般,愣愣地看着河面。
“你就是不能爱他!记住,他是你的仇人。”
一道道闪电从天划过,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在一声雷响后断裂,我砰然倒在了泥泞中。
恍惚中,我想起那些平淡却温馨的日子里的点滴琐事。
我四岁那年的春日,他的脚步没在芳草之中,迎面而来的微风和着馥郁的花香肆意飘散,天幕上空舒展的纤云流光溢彩。他把我揽入怀中,在莺飞蝶舞的绚烂里抱着我翻飞,轻跃,穿梭于一片繁花树影之中。
我八岁那年的夏日,我坐在两棵梧桐树中间的秋千上,出神地看着遥远的天际。他从绿荫下走来,上前扯动那根牢靠的绳索,我欢快地笑着
我十二岁那年的秋夜,阶前的风露带着清冷的味道。我久久地立在风露里,他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走近了我身边,轻轻地牵住了我有些冰凉的手
我十四岁的冬日,雪花泠泠地漫天飘落下来。远处的山岚和近处的草木积了厚厚一层皎白,天地间一片清幽宁静。他于雪地上摘来一朵洁白的三生花簪于我的发边
忽然一阵骤雨似要把我淹没,大雨纷飞中,我看到一个绿衣女子朝我走来。
“他是你的仇人!你不可以爱他,不可以!”声音如此凄厉,撞击到我的心底变成一片荒凉和萧杀。
萧杀中,似有人走近了我的身边,俯身将我抱起,我跌入一个厚实的怀抱。接着耳边隐约传来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喧闹的话语里夹着惊慌和焦虑。我极力想听清楚,可那些声音遥远得似乎在另一个世界。
我只感觉到自己如一缕青烟般飘荡在虚无的空气中,一时有熊熊烈焰将我围住,炙烤得我全身酸痛。一时又似跌入冰窟,冰寒彻骨的雪水浸透我的衣衫,淹没我的全身。
我的身体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弱,仿佛只需一阵微风,我便会烟消云散。飘飘渺渺之间,似乎有液体要渗进我的口中。我想张嘴,却连嘴也张不开了。
感觉到我的唇瓣似乎被一股柔韧的力道撬开,微温的液体被送入我的口内,顺着我的喉咙缓缓而下,即使在迷糊中,仍然能感觉那浓烈的苦。我拼了命地想偏头躲开这抹苦味,然而,却是无力挣扎。我似乎历经千山万水,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慢慢地,有丝丝清凉之意从身体里溢出,鼻尖吸入的空气也觉着清爽怡人,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我就在迷糊中贪婪地呼吸这清爽怡人的清香安然地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沉睡中醒来,微微睁开双眼环顾四周,一张俊美深邃的脸硬生生地砸入我的眼帘。很快,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正半靠在床上睁着如深潭般幽深的眸子凝视着我。
是马凌风!天啊,我怎么会躺在他的怀中?
我惊骇得翻身想要跳下床,可虚浮的身体挣扎了几下,不争气地歪倒在他怀中。他瞪了我一眼,由床上坐起,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气急败坏地嚷道:“下流,你竟敢”情急下扬起右手朝他脸上狠很挥去,谁知我绵软无力的手还未接近他的脸庞,便被他一只大手紧紧捉住。
第23章 绝知病里有深情()
“怎么,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吗?”他眼里的玩味更甚,我却下意识地以手抵在他的胸前,期望自己能与他保持一点距离。
“你你别抱我这么紧,这样实在不好。”他俊美冷硬的脸离我很近,令我瞬间慌乱得语无伦次。
“哦,不要抱得太紧,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还是可以抱着你对吗?”他勾唇一笑,深潭似地眸子俯视着我。我的头脑一霎又开始发昏,只觉得脸颊似有火在燃烧。
“你走开,放开我!”无奈他力道太大,我竟挣脱不开,只感觉手腕被捉处隐隐生痛,我又羞又气:“是谁让你睡在我床上的?”
“笑话!这屋内的一桌一椅一床都是我的。”他笑得极是邪魅又理所当然:“还有,也包括这里的人!”
“不要脸!”
“哈哈”他猛地一松手,我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床上。他俯身探首至我耳边,徐徐说道:“我倒要好好问问,是谁一直抱住我不肯放手?就在这张床上,抱着我睡了两天两夜。怎么现在,反倒责怪起我来了?”
我完全僵住,怎么会是这样?混沌的脑子努力搜寻着各种片段,终于记起我晕倒前的一切。我心里又气又恼又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说丫头,那日你想逃走的事情我现在不追究了。但是有一点你要给我搞明白,别妄想着再次从这里逃出去。”马凌风神色敛住,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我万般无奈地看着他,恨得牙直痒。
我恨自己真的没有用,甚至有些恨冷寒霜当日为何不肯教授我武功。到今日,我只能被困此地,任由人摆布。
“可能很快放你,也可能”见我沮丧,他又换了一副关心的样子,语气却带着逗弄:“一辈子不放。”
我被他暧昧的眼神摄住,禁不住红了脸。可想起水幽中毒一事他听信旁人便算在我的头上,我的心便凉了半截。我嘲讽道:“之前恨不得杀死我,现在又要留下我,难道你就不怕什么时候你身边的女人又被我下毒么?”
“水幽中毒一事我已经查清是她自己对自己下毒,是我错怪你了。”马凌风忽而捧起我的脸,低声道,神色认真而愧疚。
我依旧不改冷漠之色,语调平静道:“今天虽然查清楚了,但难保下次又将所有恶事都算到我的头上,我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离开。”
“你这样看我?”他凝视我的眸,看往我眼底最深的一处。
“那我该如何看你?”我的语气愈发冷淡如霜。
如此对望了许久,他忽然凑近我俯首狠狠吻住我的唇,还没等我反应便又离开。我被这突然起来的霸道弄得失了方寸,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他眸光仿佛情人般温柔。
“我不知道你晕倒河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我都希望你能放下。我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清理自己乱纷纷的心绪,也请你安心留在我身边,我来照顾你一辈子。”
“照顾我一辈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辈子是多长?一天,一月,还是一年?你身边美女如云,你整日里笙歌艳舞,酒香粉浓,你凭什么和我说一辈子?你有资格说照顾我一辈子吗?”
他的一句一辈子的话让我怒火涌现,红瞳如火。如此风流放荡嗜血如魔的人怎么可能会用一辈子来爱一个女人?何况,我也不需要他的一辈子。
马凌风见我发怒,反倒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接下来的安静,倒让我感觉到不安。我用手指绕着垂于胸前的发丝,一时不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只见萤儿端着一只罐子走了进来,罐子里似乎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萤儿将罐子搁在桌上后,朝马凌风施了一礼,轻轻地说:“公子,药煎好了。”
“嗯,”马凌风边答应,便做了个手势。
萤儿将罐子里还冒着热气的药汁缓缓倒入一只白色瓷碗中,药汁流出时,空气里弥漫着阵阵药香。丝丝缕缕,像极了睡梦中那清芬的气息。我无意中瞥了马凌风一眼,他的唇边笑意依旧。萤儿端着药走近我们,眼睛却看着马凌风,似乎在等着他的指示。
马凌风接过盛药的碗笑笑,一双漆黑明亮的瞳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缓缓地用那能渗入骨髓的魅惑声音道:“你是自己喝呢?还是让我再一口一口喂你?”
我直视着他的目光,心里一阵慌乱,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对待深爱他的楚离的心肠是如此冷硬,对待背叛他的林仙儿是如此卑劣,而此刻,对我却又如此温柔。他的脾气阴晴不定,诡异难辨,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我,我自己喝。”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将碗里浓黑的药汁灌进腹内。我把碗递给萤儿,看着马凌风十分满意地朝我点了点头,淡淡地笑开,唇间吐出一个“好”字。
“你好好歇着,我会让槿姨来忆香居照料你。”说完,马凌风湖蓝色的衣袍早已随风消逝在门外。
我的舌根上却是余留着一丝浓苦,我皱紧了眉头。
“真是个怪人。”我心想,我慢慢地挪身探脚想要下床,萤儿赶紧过来双手搀住了我。“槿姨是谁?”我疑惑地看向萤儿。
萤儿走至我身边,含笑道:“是公子小时候的奶娘。”
“奶娘?”我不可置信地语气夹杂着些许惊讶。
“槿姨一直在公子身边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几乎是走到哪,跟到哪。”见我微惊的神情,萤儿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可见公子是十分在意姑娘的,姑娘何不安心住下?”
后来萤儿告诉我,我那日昏倒在河边的草地上,是马凌风抱我回来的。当时我的气息仿佛要断了一般,药汁也喂不进去。最后,还是马凌风将药汁含在嘴里一口一口送入我的口中。昏迷中,我还死死抱着他不放手,嘴里说着胡话。就这样,马凌风在这里陪了我两天两夜。
“姑娘那日为何要逃走,还有,你为何会晕倒河边?”萤儿满脸疑惑写在脸上,静静地等我回答。
“此事与你们谁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你们也帮不到什么,还是别问了。”我淡淡扫视了她一眼,心里却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次逃离这里。
我在槿姨的细心照料下,软禁的日子似乎多了一抹暖色。槿姨的厨艺极好,整日里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好喝的。瘦削的脸庞因着这场缠绵的病原本苍白无血,近日来却出奇地泛起些红润。
屋前几株梨树和桃树早已繁花落尽,枝头绿叶绽开。柔和温暖的阳光带着几许亮金的色泽铺洒下来,树木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墙上,便成斑驳一片。徐徐而来的风儿隐约夹杂着一股极香的味儿扑鼻而来,勾起人浓浓的食欲,仿佛口水渐渐在滋生。我环顾四周,心下疑惑,这是哪来的香味?
四顾周遭,我看见槿姨在一株树下忙个不停。那香味儿似乎也是由那边传来的。我不自禁地朝槿姨那边走去。
“槿姨。”隔着槿姨五六步距离,我站定身形。
槿姨背我而立,此时正弯腰往一砂锅里添水。听见我的声音急忙盖上锅盖,放好水瓢,回过身来望着我淡笑着应了一声。
桃树下的槿姨一身雪青弹墨滕文素软缎上衣,橙黄色刻丝如意月裙。浓密的黑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别无发饰,只用一枚压鬓簪插于发髻处。虽已是五十有余,但一点不显老。在一树碧绿葱翠的桃叶映衬下,更显得端庄温和。
“好香啊。”我深嗅了一口气,上前拉住槿姨的袖子。
槿姨拉住我的手,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笑着说:“在给你做桃花鸡。”
“桃花鸡?”我疑惑地瞪大了双眼望着槿姨,桃花鸡是什么菜?光听名字就已经很美了,味道肯定差不到哪去。只是,为什么叫桃花鸡呢?
槿姨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笑,只是不答。
“呵呵,桃花鸡可是槿姨的拿手好菜,姑娘是公子心尖上的人,槿姨才会劳神做这个美味。”不知何时,一身淡黄衣裳的萤儿已经来到了身后:“要是换了其他人,可没这个口福了。”
阳光下的萤儿越发的俏丽妩媚,她走近砂锅,深深地嗅了一阵,仿佛是要把桃花鸡的香味都要吸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去。
槿姨轻戳了一下萤儿的额头,笑着说:“瞧你说的些什么?”
“本来就是嘛。”萤儿冲槿姨一笑,回过身来,萤儿轻笑着对我说:“姑娘可知,做桃花鸡须得选三斤的童子鸡,而且这鸡还只能是在桃园里生活的,以桃花、桃叶、以及虫子为食。单就熬这桃花鸡的水还不是普通的水,是桃花花瓣上的露水,熬汤的地方还需要选在桃花树下。汤里还要加上桃花瓣,以及从桃树上采集下来的桃胶。”
我只听得瞠目结舌,自小在花海居生活,过惯了朴素的日子,对这些繁复的美味做法简直闻所未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要做桃花鸡,这露水和桃胶肯定要花很多功夫提前备好。
可是到午饭时,萤儿也被一红衣女子叫走。
第24章 竹林深处衣似雪()
这日窗外天气晴好,我整了整仪容,推门走出屋子。外面的春花早已零落,树枝上长出密密麻麻的绿叶。微风过处,如清波起伏,我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出神,清新的芳草气息还带着淡淡的泥腥味,我不禁深吸了一口。
青姬的出现令我吃惊不小,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如何会出现在留香苑,她却告诉我冷寒霜是我的杀父仇人。这一切,我该信么?如果是真的,那十四年的养育之恩,我又该如何面对?纠结的心情使得我陷入了万难的境地,我不想去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若真要选择,我想我会选择逃避。
凝视着地面,枝叶疏离,似乎春天里最后一抹气息在我幽幽的眸子里渐行渐远。而留下的,却是花海居中那一抹青衫的颜色似风中飘絮,久久不能离去。
我郁郁地在各处闲逛,自我病后,留香苑的人对我的看守似乎松懈不少。我有时心里会想,能在这里长住未尝不是件好事。
“请你安心留下来,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耳边清晰地萦绕着马凌风的话,这句话落在我心上,好似千斤,让我再也不能放下。一念回转,我脸上忽然变得滚烫起来。似乎十几日不曾再见到他了,我竟对他有些牵念起来。
“真是要死了!我怎么会对他抱有这样的念头?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暗暗恼恨自己这荒唐的想法。
我低头望着地上浓淡不一的投影,牵挂他的情绪竟似满地细碎如暗纹的树枝草蔓般牵萦缠绕,在风中微微摇荡。我又懊恼又羞惭,不禁恨恨地跺脚,暗恨自己太不争气为何要去想他。
不知不觉中,我竟独自行至流香桥旁。流香桥旁杨柳依依,白色的飞絮团团簇簇,仿佛娇柔无力的少女,被风卷着抛向空中。漫天飞舞中,袅娜的是柳絮,迷乱的是双眸。
淙淙流水间,一缕箫声划破风帘贯入耳内。苍凉而清越,这曲子,这音调,似曾相识。我不由得止住了脚步,屏息凝听,想要找寻这缕箫声的来源。
是竹林传来的。我不假思索,飞快地过了桥。来到竹林外面,静静地站着。
不错,确实是由竹林传来。可是竹林是禁地,除了马凌风,还有谁敢在竹林里吹箫?是林仙儿吗?她不是被罚去做杂役?断然不是她,还会是哪个不要命的?我略一沉吟,决定还是要一闯竹林。
株株翠竹,挺拔而俊秀,叶子碧绿通透如翡翠。我轻轻地穿梭在竹林里,小心地不弄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美妙的箫音以及箫音的主人。
远远地,我看见竹林里一个年轻男子的背影,银白色的衣袍被风扬起一脉衣角,通透的玉冠在青翠的竹叶里显得夺目。如墨的黑发飘飘扬扬,清瘦颀长的身形立于竹林里,显得飘逸而俊美。
这身影好熟悉,像极了当日花海碧波湖凉亭中的白衣男子。若果真是他,他为何又会在此地出现?难道,他与这留香苑的主人马凌风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我伸手轻扶竹子,一步一步朝白衣男子走去,直至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箫声戛然而止。他回身望着我,白皙俊美的脸庞,透着一丝掩不住的贵气。
“姑娘,是你?!”男子双眸紧盯住我,话语里有着难掩的诧异和惊喜,漆黑的瞳子忽然有流光溢彩划过。
我含笑立于风中:“是你?”
“是我,”白衣男子难掩欣喜之色,声音微颤:“那日我重回醉红楼去接姑娘,可谁知醉红楼人去楼空。听说那老鸨已被人杀死,其他人都已遣散。”
我点点头,轻道:“不错。”
“我当时后悔极了,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姑娘。”他话中的怅然令我动容,看向我的目光一片痴然:“能在这里看见姑娘,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莞尔一笑,轻道:“谢谢公子惦念,其实萍水相逢,公子不需为我做那么多。”
“我知道你就是当日岳麓山花海的女子,我不会看错的。”
“不错。在醉红楼没有承认是情非得已。”
闻言,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惜,柔声道:“我懂,但姑娘不管身在什么环境,我都惊你为天人。”
“谢公子厚爱。”我朝他微微施礼,面对如此出色的男儿,我心存感动。话中之意我如何不明,猛然听下来,我不觉羞红了脸。
“姑娘是留香苑的人?”白衣男子轻问,声音温和有礼,如竹林里清新的空气,带着一丝清芬。
“不是。”我淡淡地回他。
“是这里的贵客?”
“也不是。”
“想必姑娘有自己的隐衷,那我便不追问,能见到姑娘便是最好的事情。”看着他眉目清俊,笑容温润,我自是心有所感。
一阵风过来,身旁似乎有“沙沙”声响,接着,只听见一声“小心”,我被推倒在几步远的地上。我一阵惊恐,因为推倒我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衣男子。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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