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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红颜:美人泪·相思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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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样说,我扬唇一笑,伸手便抚上他的脸,不,是他脸上的面具。我对这个银白面具是如此熟悉,而面具下的那张脸,我依旧无缘得见。
我不由看得呆住,喃喃道:“你说你会一直在云翔殿保护我,可你其实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对不起。。。。。。”他仿佛受了某些情绪的牵引脱口而出,三个字便透露着他太多的歉意和无奈。他低下头,凝视我氤氲的眸子,柔声道:“那段时间我有其他要事缠住了,所以,我没有在宫里。”
“比还我重要么?”我微仰着头,目光潋滟。我知道我问得很傻很无理,可我就这么情不自禁地问了。
思来想去,其实都是因为马凌风暧昧不明的情绪影响着我。他对我若即若离,爱中有利用,利用时又夹杂着爱,而这样复杂的情感令我不知所以,令我觉得不安。
眼前人目光一怔,或许,他在思索该如何回答我这个问题才不至于伤害到我吧。亦或许,他不明白我为何会有此问。
他刚要开口,我的手便覆住了他的唇。我所能感觉到的温度,便是银白面具的那丝薄薄凉意。
“别说!”我浅笑,看着他鬓边发丝被风吹动,我低声道:“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你知道吗,那次在宁寿殿被太后鞭打,我几乎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想想,你几次救我,如果我就这样死了,连你的样子我都不曾看过,好不甘心呢。”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臂,声音黯然。他轻声叹道:“眼下边疆蛮兵进犯,汉宫亦左右为难。再有这个夏季天气冷热难测,只怕,会有天灾。”
“你是个奇怪的人。”我细细端详眼前一袭青衫的他,墨发如瀑,一双灿然星目隐在银色面具下依然灼灼生辉。这丝光辉,好似蕴藏着无限的智慧和大爱。我叹道:“你不是朝中人,何必要去管边疆战乱?你也不是神佛,何必要去操心天灾?”
闻言,他一声轻笑,抚着我鬓边发丝柔声道:“那些我想操心也操心不来,只是生在这世上,有多少民间疾苦是我想回避也回避不了的。”
我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有些羞涩,又听得他如是说,心中不期然想起了师父冷寒霜。似乎在我的心深处,眼前的人竟与冷寒霜有着太多的相似。
第95章 隐忧()
我抬起头,发髻上的簪珠链子在烛光下一晃,如泠泠雨意般的光亮滑过他的眼。
“你慈悲心境,肯定也是难以成眠的。”
“你取笑我?”
“没有。”
“明明是。”
互相对望中,我们相视一笑。空气中夜气渐重,姹紫嫣红已成过往,百花凋落的季夏,有的也是葱郁树叶的风声和夜半露珠的湿气。
我不知道,眼前这一袭青衫的人,灿然星目,如瀑黑发,挺拔身姿和清和言语会不会成为我生命里无法抹去的记忆。
他离去的时候,嘱咐我在宫中万事小心,事事避其锋芒。对于身边的人,不要轻信。我心里宛然一惊,身边人?是马凌风、马凌云还是香锦亦或是萤儿?
我摇摇头苦笑不已,如今我的不但双目蒙上了一层灰尘,甚至心,也蒙上了一层灰尘。目不明心不清,已经让我难以判断真伪和善恶。
近十天的暴雨下个不停,整个皇宫到处都浸透着雨渍。每次见雪亮闪电横刺天幕,雷声如滚滚车轮由耳边滑过,更使得内心惶惶,这样的雷雨天气不免教人抑郁。
此时已有官员上奏说整个长沙城如浸在大水中一般,百姓苦不堪言。待到烈日烘烤十余天后,蓦然惊觉已是入秋时分,夏天却是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一眨眼溜走。而这样的恶劣气候却滋生了一种可怕的瘟疫,这瘟疫像是洪水猛兽般迅速蔓延了整个长沙城。许多百姓因呕吐拉稀发热而一命呜呼,到死也不知到底何因。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城中已有许多百姓饥饿难挡。
这个消息以燎原之势传进了宫中,传到了太后和皇上的耳中。
此时的皇上虽是身体稍稍见好,接踵而来的变故又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担忧。外有汉宫刘昇每生事端以及南唐李昪的羽翼日渐丰满,时有侵犯楚国领土之举。而楚国,外表看似强大,实则内里已经空虚。皇上身边的“银枪军”不过是个绣花枕头,根本不足以保疆卫土,如若来犯,楚国真是岌岌可危。
内有可怕瘟疫侵袭,一日之内死掉数百人。以这样的速度蔓延下去,不出一月,楚国人踪尽灭。
皇上勉强临朝,问百官可有良策消除忧患?群臣只是跪下高呼“臣等惶恐,臣等惶恐,还请皇上明示。”
早朝在皇上的震怒以及朝臣的无能之声中散去,这是病重中的皇上第一次临朝。直到皇上被抬回寝宫,他的脸上还余怒未消。
“好一群酒囊饭袋,到关键时刻就不管用了。除了推脱,就不见有人肯担当!”马凌泛拍案而起,桌上的汉白玉茶杯被掌力震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声声入耳。
殿内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显然众人都没料到皇上竟在这种病重情况下如此震怒。
与我一道在皇上寝宫等待为皇上请脉的谢太医额上冒出细细冷汗,而立在皇上一旁的武安王马凌云亦缄默不语。
我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皇上,看到的是一双遍布血丝,充满杀气的眼睛。那犹如锋刃的眼神扫过众人的身上,让我全身猛地一冷,心跳似乎在瞬间变得凌乱剧烈。
这样一道凌厉的眼神,已经足以使我清醒地意识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我之前所想像的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而是一个心跳还在,双手执掌纲乾,可以口断生死的天子。
“一群草包,想朕当年曾一个人想出妙计击溃蛮兵百万,如今朝臣那么多,连一点好的建议都想不出来。”马凌泛左思右想,越想越气。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为重。”早有贴身内侍上前恭谨提醒。
“哼!”皇上冷哼一声,冷峻地扫视了我们一眼后,道:“保重?眼下外忧内患,朝中竟然想不出一个对策,你们说,叫朕如何保重?”
“皇兄千万别动怒,还是请二位太医先替皇上诊脉吧。”一旁的武安王马凌云见皇上怒气并未减少,只得出言相劝。
皇上忽然叹了口气,微微颔首,眉头便拧在了一起,不再发话。
一边的我暗自思忖,看来,这整个宫中,马凌泛也就只听这个胞弟马凌云的了。
马凌云赶紧朝内侍示意,贴身内侍不声不响地向皇上身边移近几步,伸手扶住皇上的臂膀,搀着他朝龙榻走去。
看着皇上在龙榻上躺好,我与谢太医交换了一下眼色后,我便上前准备请脉。
龙榻上的皇帝微闭了双目,眉头紧锁,神色有些疲惫。估计是早朝之事让他耗费了不少体力。
我躬身在床榻前,掀开被褥,伸手探了皇上的体温,数了他的心跳,再看了看他的舌苔,发现他的症状已经明显好于之前了。
我最后再以手搭在了皇上的脉搏上,凝神屏息,脉搏也渐沉稳有力。
皇上侧头微眯着双眼,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我心里有些忐忑,君意难测,辨不明他情绪。
“皇上脉搏渐渐沉稳有力,心跳节奏均匀,面色已经有了红润。”请完脉后,我退于一旁躬身言道。
早有谢太医上前重新为皇上请脉,顷刻,谢太医也躬身退下,向皇上叙述病情:“如常姑娘所言,皇上身体已在慢慢恢复。只是”
“只是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爱卿就直说了吧。”皇上抬抬眼皮,缓缓道。
谢太医眼里闪现一抹复杂神色,迟疑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只是皇上心火较重,需要静心,尽量少生气、少发怒、少生悲。微臣会嘱咐宫人准备给皇上进行膳食调理,可以多食用莲子羹。”
皇上戏谑笑了笑,沉声道:“爱卿叫我少生气、少发怒、少生悲,只怕难做到啊。”
谢太医惶然不已,低声轻呼:“皇上。。。。。。”
皇上抬起枯瘦的手,微微地摆了摆,叹道:“今天早朝的事想必爱卿也听见了,现在楚国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可朕空自养了那么多大臣和兵将,竟没有一个能解楚国于危难的。”
“皇上,老臣只是一介御医,对于朝政,老臣不敢干预。唯有请皇上先放宽心,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皇上先把龙体调养好,才好调兵遣将啊。”谢太医说得入理,说得诚恳,说得动容。
一边的我,也为之点头。
马凌云走到龙榻前,弯腰握住皇上的手,宽慰道:“皇兄,谢太医说得不错。皇上正病着,那些战事就请皇上暂时放一放。毕竟朝中有那么多的臣子,他们不会不尽心的。”
皇上的嘴角扯起一丝笑意,睁眼看着马凌云,语气全是无奈:“朕知道你懂事,也知道你想替朕分忧。只是朕担心的是,云儿你生性太善良,只怕难以掌控那帮臣子。”
马凌云将皇上的手握紧,宽慰道:“皇上何必担心,得人心者得天下,以武治国有利有弊,但以仁治国,又何尝不可一试?当年刘恒无为而治不也是将汉室天下治理得很好么?”
皇上待要再说,此时忽闻得外头宫人大声禀告:“启禀皇上,左司马马凌崇求见。”
皇上锁着眉头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内侍走到门边,扬声道:“宣左司马觐见。”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量魁梧的男子已昂首走进殿内。
我退于谢太医身侧暗中打量来人,见他正是天策府左司马马凌崇。对于马凌崇我一直没有好感,于宫中某处偶尔碰到,也只限于礼节性的言语交谈,除此,并不愿意和他多说什么。而他,每次见我时的目光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心中正自思量,只见他着一身玄色锦衣以金线密丝制成的王袍,浓眉映衬下的面庞极富棱角,一双眼睛深邃凌厉而又带着狡黠。整个人浑如一把利剑,寒光迫人。
“臣弟见过皇兄,愿皇兄龙体早日康复,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凌崇行过君臣之礼后,再转身与一旁的武安王见礼。当他的目光有意无意中扫过我时,嘴角扯动着一抹似笑非笑之意。
“常姑娘,好久不见了。”
“见过左司马大人。”
我礼貌欠身,敬而远之的态度令马凌崇讪讪不已。
“原来大家都认识。”皇上轻咳了两声后,犹自皱眉。
“回皇兄,臣弟有幸跟随云弟身边,所以与常姑娘有过数面之缘。不但云弟对常姑娘倾心不已,即便是臣弟也很是佩服常姑娘的医术,今日能与她同朝为官,也算美事一桩了。”马凌崇一边恭敬回复皇上,一边斜眼瞥过我。
那目光,有着掩不住的得意。这令我心中一紧,这并不是善意的目光。
马凌云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他打断了马凌崇的话,淡淡道:“左司马是什么时候学会调侃起美人来了?”
“美人在此,云弟在意了?”左司马阴阳怪气地回敬了马凌云一句,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第96章 暗流()
谢太医满脸的不自在,这样的暗斗,到是尴尬了局外人。
我不敢多言,只能愣愣地垂首而立。有皇上在,皇上总不会让左司马由着性子将武安王拉下圈套吧。
他的目的,不就是要让皇上觉得武安王私下里迷恋女色么?
“左司马早朝散后不去与其他朝臣商议事情,却急着来见朕,到底所为何事?”皇上语气寡淡,似有不耐之意。
我舒了一口气,终于转入正题了。
殿外进来一名宫人,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隐约有丝丝清苦的药香味直逼鼻翼。
皇上朝我一挥手,我晓得他意思,便如平日一样从宫人手中接过盛药的碗小心走到皇帝身边。
“请皇上用药。”我将药碗递到皇上唇边,宫人早已将皇上扶起倚靠在床榻上。皇上喝了几口,轻轻推开药碗,我只得一旁静候。
马凌崇此时的话语已如断线的雨珠从口中滑落,带着丝丝的凉意道:“臣弟正是为汉宫刘昇一事而来。汉宫国力不弱,刘晟又彪悍跋扈,况且一直是周边各国的倚靠。若与他兵戎相见反而于两国无益,但若将我贺州和召州拱手相送虽能解一时之忧但却显得我们懦弱无能,甚至会愈加膨胀汉宫的贪欲。除非我们和他们”
马凌崇好似无意地瞥了我一眼,笑意淡淡,像秋日里一层白霜泠泠透着些许寒意。
“除非什么?”马凌云不解,狐疑问道。
马凌崇又想出什么馊主意?我冷冷地盯着他。
“除非联姻。”马凌崇缓缓而出:“除了联姻,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此话一出,皇上微微眯着的眼皮跳动了几下,沉吟半响后,睁开双眼定定看着马凌崇,
“联姻?可是楚国除了两位早已出嫁的公主外,并无第三位公主。难道左司马你是在和朕开玩笑么?”皇上的语气里夹着一丝隐怒,这宫中,并没有一位公主。
马凌崇对皇上的责问并不在意,只是将嘴角微微一扬,笑道:“皇上息怒,宫中虽然没有嫡亲公主,可是楚国的臣民不就是楚国的子女么?我们可以由朝臣中或是民间挑选一个才貌都是上上的女子封为公主与汉宫联姻,不就可以与汉宫永久交好?”
果然,马凌崇此话使得皇上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慢慢有笑意浮上脸庞。
马凌云和谢太医却将眉头深锁,忧心忡忡。举朝上下,哪个不知道汉宫太子刘昇举止轻浮龌龊。试想,谁愿意将自己清白的女儿送往汉宫去受那等罪?
“皇兄,臣弟觉得此事不宜轻易决定,或许还有他法。”马凌云上前轻声相劝,看来,对于楚汉联姻一事,马凌云是反对的。
我的耳边依稀闻得马凌崇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双眼斜睨着马凌云,似有不满之意。我心头发紧,马凌崇为何如此热衷于联姻,难道说他还令有目的?
“好了,你们谁都别再争了,左司马所说的联姻并不失一个好办法。但是选封公主一事关系非同小可,此等大事容朕思量后再做定夺。”皇上将我手中的最后一点汤药喝完,摆了摆手,示意我们退去。
出了仁心殿,走在前面的马凌崇忽然转身,与我和谢太医正好打个照面。
我与谢太医立即收住步伐,不知他忽然转身所为何事,想必有事也一定不是好事,我冷冷看着他。
只见他微微抿嘴,觑着我道:“好久不见了,常姑娘如今已是从三品女太医了。看来,跟着武平王还是不如跟着武安王好了。”
虽然与马凌崇不熟悉,但我知道他是马凌风的胞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他我很厌恶他,心底便对他油然而生一种敬而远之的心思。他的话引得我一阵尴尬,话中似有深意。
我矜持地一笑:“左司马说笑了,相思一介女流,自身的去向原不由自己做主,自身的沉浮与武安王和武平王亦是无关,是太后错爱,才封为女医官。”
“呵呵,好一个错爱。”马凌崇的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光亮,他靠近我,一字一句道:“如你这般倾城容貌,又极具聪慧的女子怕是要被许多人错爱的吧?”
马凌崇此话让我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神色已变。而已经走出几步远的马凌云闻得马凌崇的话,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朝我们看来。
“我的云弟在看你,你看见了没有?”马凌崇露出深思的笑,斜眼朝马凌云望去。
马凌云听得马凌崇言语无状,早已耐不住走了上来将我拉到身边。
“左司马何必调侃一个弱质女流,传出去,倒是说左司马太过不羁了。”马凌云淡淡地轻斥马凌崇。
“哈哈哈云弟果真是怜香惜玉的多情种,好好好,你也别恼,我就不说了,告辞。”马凌崇再度看我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留下我、谢太医和马凌云面面相觑。
“相思,别将左司马的话放在心上。”马凌云有些内疚,柔声对我道。
我点点头,朝他淡淡一笑:“没事。”
“如此,老朽也告退了,保重。”谢太医笑看我们旋即作别。
看着谢太医已经走远,我静静地随着马凌云往云翔殿走去。
可有一股子窒息的感觉从我的心底逼仄出来的,风声簌簌,和着耳边的雨声一层一层薄薄的填充着身边的空气,如冰珠石粒倾泄于天地间。
这晚,雨下得不肯稍稍轻缓。打在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令人难以入眠。像这样忽晴忽雨的天气着实让人不快,想起那些粉色的合欢花原本是可以帮助人睡眠的,心中不觉感到可惜。被这样的暴雨一冲,明日只怕落红难拾了。
不知道马凌风可曾再犯头疾,他这样顽固的病根,难道真的没有法子可以治好吗?
来到书案边,铺开雪白的纸张,提起笔,心有所思。一念回转,便仿照乐府拟别离词一首:
花开花落两凄凄,花落花开惜别离。无限情思曲中寄,问君何日是归期?浮云一去难相逐,窗内孤灯窗外竹。绿窗未卜梦阑珊,抱得离情向谁哭?一行一字恨分明,纸上残诗续未成。逢时未必知情重,别时未必不忘情。梧桐淅沥响空廊,青山隐隐水茫茫。人间此夜同风雨,人世他年各断肠。
写完,竟有丝丝酸涩之意涌上心头。马凌风,我有多久没见到你了?难道,你就真这么放心让我一个人呆在云翔殿?你不需要为你的计划时时来提醒我了么?
怔然之间,香锦推门进来。她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微微地叹了口气。
“夜深了,姑娘还不歇着,写这些诗句,岂不是更劳神?”
香锦的话让我心头愈是一酸,我避开她的目光,轻道:“许久没有写字了,今夜正好心血来潮,便提笔写了几行。只不过,却被你笑话了。”
“香锦怎么敢笑话姑娘?只是姑娘天天为皇上的病情劳心,晚上要是再睡得不好,身体又怎么吃得消。”香锦依旧叹气,说的话竟是体贴入微。
我深知香锦是真心为我好,可我自己却不愿意放过自己,总是会在夜深之时,独自一个人回忆与马凌风的点滴。
我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深沉而又邪魅的男人竟占据着我整个身心。他时而温柔时而冷酷的相待,让我觉得放不下他也触摸不到他。
我回望香锦,落寞一笑道:“香锦你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垮掉的。眼下宫外的病情还没有好的法子制止蔓延,皇上的龙体才稍稍好转,我不会让自己先倒下去的。”
“姑娘,”香锦走近我,拉住我的手柔声道:“那你更不该深夜不睡了。”
我缓缓垂下眼帘,摆摆手,示意香锦退下。
我倒在床上,拉起薄薄的被褥从头盖个严实。我期望在这密不透风的城堡里,来一次安心的歇息。
可我始终无法停止思想,生命中最凛冽的不过是被遗忘。当一个人被自己所爱的人遗忘时,只能依稀感觉到曾经有过的甜蜜和美好都隔在了云端。而对方的脸,隔着尘世的喧嚣,隔着时间流逝时的裂缝。远远地,出现在我永远都无法触碰的氤氲梦境里。
想来,一切不过终究是场梦而已。在他们忘却的时候,我却偏偏记得,在他们放弃的时候,我却偏偏执着。苦的,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我流着泪笑了,仿佛在梦中,我见到了马凌风。他俊美的脸泛着邪魅的笑,深潭般的眸子锁住我,里面有水一样的柔情让我甘心沉溺。
我伸出手想要抱住他,他挥一挥衣袖,让我抓住的不过是一缕风。我起身,欲要追他,而他早已消失不见。
醒过来时,天已大亮,而我,睡在了地上。
昨夜到底是梦还是真的见到马凌风?我懵懂不明。缓步桌前,发现昨夜我写有字的纸依然躺在桌上。
香锦进来为我梳洗好后,便转身去整理被褥。一声惊呼,让我猛然转身看向床边的她。
第97章 瘟疫 上()
她惊得合不拢嘴,手里赫然握着一株三生雪白的三生花。花瓣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水痕。
“糟了,是谁,是谁把园子里的三生花给拔掉了?”香锦脸色发白,她知道园子里那株三生花的意义。
那是武安王命人从花海特意移植过来的,他还特意吩咐老花匠要好好培植此花。让此花在云翔殿常开不败。
我亦心惊,是谁,去拔了此花特意趁着夜色放在了我的床头?
香锦拉起我,一同飞快的朝云翔殿后园而去。外面骤雨初停,园子里枝叶凌乱,草木横斜。一片狼藉的景象令我们心情更加沉郁,几乎要怀疑这一切不是雨的罪过,而是有人在刻意破坏。
“姑娘,姑娘你们找什么?”老花匠见我们呆愣在花圃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问我们。
我转头看着他,正是上次那个老宫人。我朝他浅浅一笑,却没有开口。
香锦猛地将我床上的那株三生花举到老花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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