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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隐于林-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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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有崖捂着胸口痛处,盯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哑着嗓音问了一声,“你是什么人?”

    没等对方回话,先听妙锦喊了一声,“见愁大哥?”

    来人却是询玉无疑。

    莫有崖因妙锦忽然的出声,移目看了妙锦一看,又将目光转回到了询玉的身上,“见愁?”

    “你在愁什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询玉立在莫有崖跟前,看着瘫在地上的老人,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只道是,“尚书大人,冤冤相报何时了?先帝已然默许放你一条生路了,你何苦还要赶尽杀绝,走上这条不归路?”

    莫有崖对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见愁”的身份是有所生疑的,听“见愁”的发声与他装扮“金面”时候如出一辙,他就知道这个“见愁”与他一样,也是个不能“见光”之人。

第189章 一个秘密() 
莫有崖对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见愁”的身份是有所生疑的,听“见愁”的发声与他装扮“金面”时候如出一辙,他就知道这个“见愁”与他一样,也是个不能“见光”之人。

    又闻“见愁”称呼询玉为“先帝”,莫有崖便笑了一笑,“先帝?天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先帝……”

    说完,移目询玉,“你既知得我曾位居尚书,又知得我与先帝之间的恩怨,那么,你到底是谁?”

    妙锦闻言,也将眼看定了面前的“见愁大哥”,对于金面老者此问,妙锦也难免心生疑惑。

    “见愁大哥”无欲无求地陪伴着她与象儿身边这样久,对她们母子的关照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对于“见愁大哥”那始终不为人知的神秘身份,要说在妙锦的心里没有存半点疑惑是绝不可能的。

    询玉顾忌妙锦在场,自是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碍于莫有崖此问,遂回答莫有崖道,“在下不过曾在先帝驾前侍奉过几年。”

    原来他是询玉的人!

    却竟然瞒了她这样久的。

    如今终于是知道了,倒是也算得圆满了,他日惜别之时,终归各自是分明的。

    妙锦听了“见愁大哥”的话,心中的疑云便也散尽了。

    而莫有崖对于询玉的这般说辞,心中仍旧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

    询玉身边的人有哪一个是他不知道的?

    难道是询玉藏在暗处的人?

    他没有因此轻信询玉的话,却违心赞许询玉道,“原来如此,难得你如此忠心耿耿,便是先帝已然大去,你却还能够这般忠心不二地守护着少主,真是个好人呐!”

    询玉对于莫有崖这般口不对心的话,冷冷地不予回应。

    莫有崖悄然转眼将妙锦母子给看了一看,移目询玉,浑浊的双目里蕴了一丝狡黠的笑意,抬手招呼他道,“年青人,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询玉但立着不动作,专注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这位老尚书,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莫有崖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是唤询玉不动的,倒也不动声色,只悄悄从袖底摸出一把灵便小巧的弩弓来。

    飞快取出之后,目带凶光,明目张胆地在询玉的面前发了一支冷箭出去。

    发射的方向,并不是冲着询玉去的,却是正对着妙锦母子无疑。

    询玉:“……”

    询玉反应过来,几乎是与那冷箭一同跃身而起,以他能够做到的最快的速度飞身向着妙锦的方向迅疾而去。

    可是人的速度如何能够与弩弓的箭矢相比呢?

    “见愁大哥”即便有心也终不能够赶在一支冷箭之前到达她的身边来救她的。

    妙锦根本不抱任何的希望,本能地抱紧怀中的象儿迅速转了个身子,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来为象儿遮挡风险。

    就在妙锦绝望而被动地等待着命运决断自己的生死之际,忽闻身后一声重重的肉体跌落在地的闷响声传进了耳中。

    妙锦反应过来,转身来看之时,询玉已然完成了以抛物线的起落方式将自己的身体当做挡箭的盾牌,为妙锦挡下了那一道冷箭。

    他不能够赶到她的身边来救她,但他能够赶得上将那一支冷箭给截下来。

    询玉跌落在地的瞬间,胸口骤然锐痛。

    心却是安定的。

    因为这一次,他终于赶得及为自己的妻儿挡下灾厄了。

    妙锦对着询玉胸口看上去插得极深的箭矢,一时惊恐不已,抱着象儿连忙扑上去企图查看询玉的伤势,哭着唤了一声,“见愁大哥?”

    询玉挣扎着撑着手自地上坐起身来,本能地将妙锦母子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对面原本瘫在地上的莫尚书已然自地上站起了身来。

    莫有崖手持着方才放出冷箭来的那把弩弓,颤巍巍地立着,阴森森的眼神含着冷冷的笑意,将面前的询玉与妙锦母子给看了定。

    询玉强撑着也想要再站起身来,可胸口处的锐痛叫他难以不显得有些艰难。

    妙锦明显看出了“见愁大哥”在强撑,一时担忧与不忍齐上心头,腾出一只手来想要搀扶询玉一把,关照着道,“见愁大哥,你没事吧?”

    询玉移目看了妙锦一眼,只将她拉到了身后,自己挡在妙锦母子身前,也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金面尚书。

    莫有崖举起手中弩弓,将箭头正对着询玉,浑浊的双目中含着忿恨之意,冷冷发话道,“既是先帝旧人,那就早些下去追随先帝左右,毕竟,君臣一场也是缘分。”

    “就让我先送你一程吧,也好让我揭开你的面具瞧瞧,你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莫有崖一面说着,一面就利落地扣动了弩弓弓臂上的板机,想要一箭就将眼前的“见愁”给射死。

    冷箭飞射而出之时,询玉本可以尽力一躲也就轻易能够躲开了,但为了护着身后的妻儿,询玉已预备着要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躲在询玉身后的妙锦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了,一只小手紧紧拉着询玉的袖口,颤声唤着,“见愁大哥……”

    妙锦害怕“见愁大哥”会因为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欠人家“见愁大哥”的恩情已然够多的了。

    就在妙锦试图想要将挡在她身前的“见愁大哥”推开之时,一把大刀横空而出。

    哐当一声,那支向着妙锦飞射而来的冷箭应声落在了地上。

    两道黑影随即自墙头一跃而下,落在了询玉与莫有崖之间。

    妙锦定眼一看,原是彭勃、彭湃两兄弟及时赶了来。

    妙锦悬着的一颗心这方放了下来。

    随后,便见了帝师牧之领着顾轩、顾宇二人自巷口追了进来。

    牧之惊见询玉中箭,伤口一直在淌血,一时担忧不已,险些就要将那一声“陛下”给喊了出来。

    但牧之还是唤了询玉作“见愁”,一如萍水相逢的交谊那般招呼:“见愁少侠,你没事吧?”

    询玉摇着头回话,“在下没事,多亏帝师带人及时赶来,否则,在下这条小命就要玩完了。”

    牧之:“……”

    妙锦见帝师与“见愁大哥”这般说话的阵势,自是更对“见愁大哥”的身份不再存疑。

    “见愁大哥”就只是她的“见愁大哥”。

    始终都是。

    妙锦与帝师、询玉等人一同转眼去看那金面尚书。

    堪堪便见了莫有崖脸上的金色面具被顾轩趁机挑落了。

    莫有崖毕竟上了年纪,腿脚不似一群年青人便利,在此之前又还受了询玉重重的一脚,自是力不能敌彭勃一行四人的围攻。

    莫有崖被揭了面具,再度踹翻在地之时,已然感到周身绵软,再没有多少力气能够折腾了。

    他动了动身子,想要再次站起身来,可他发现自己竟然轻易不能做到了。

    便只好放弃。

    妙锦看着被揭了面具的莫有崖,确然就是曾经在询玉的御书房外,自己所见到的那个,等着询玉召见的尚书大人。

    她曾还因为这位尚书大人盯着她来看的举动,在心里怨念询玉的这位尚书大人怎的这般不懂事的呢?

    不成想,这当中竟然还埋藏了这般多的恩怨纠葛。

    再看眼前这位昔日的尚书大人,除去了威严庄重又华贵的一身朝服,他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十分寻常的老人家罢了。

    妙锦心中一时有些感慨。

    彭勃看着地上瘫着的昔日的尚书大人,痛惜道,“莫大人,你贵为尚书,却竟然对皇后娘娘与小皇子痛下杀手,你实在死不足惜。”

    彭湃更是剑指莫有崖,怒道,“莫尚书,以下犯上,其罪当诛,你想要怎么个死法?”

    顾宇道是,“将他五马分尸,剁成肉泥!”

    妙锦:“……”

    妙锦听了这般血淋淋的话,这就有些听不下去了。

    莫有崖似乎也有些听不下去了,到了他这把沧桑的年纪,这等孤凄的地步,死是早都不怕了的事,只是有些害怕会生不如死,或是死无全尸。

    后者轮不得他来选,但前者他尚还能够为自己争取。

    一声干笑自莫有崖的喉处发了出来,莫有崖盯着眼前的彭勃等人看着,双目之中一派不屑。

    “大人就是大人,奴才就是奴才,燕雀岂能与鸿鹄比肩?我便是死也轮不到你们来决断的。”

    莫有崖说着,伸手摸出先前自己怀揣着的那一把短匕。

    锋锐的寒光一闪,他转了个方向就将那一把短匕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处。

    匕首插进肉中的闷响。

    鲜红的血自莫有崖的唇角淌了下来。

    彭勃、彭湃等人皆看得怔了一怔,“……”

    似乎,谁都没有想到莫有崖会选择在人前自尽。

    妙锦本能地闭了闭眼,待再睁开眼来瞧时,莫有崖那枯瘦苍老的身体已然倾斜欲坠。

    肉体砸在地上的闷响。

    妙锦看见莫有崖躺倒在地之后,那一双浑浊的双目仍旧没有闭上。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缄默着没有说话。

    还是询玉捂着伤口,忍痛说了一声,“将他给葬了吧……”

    说话的声音已然带着几分的轻颤。

    询玉的痛楚越来越明显。

    妙锦凑近了询玉身边去瞧,“见愁大哥,你还好吧?”

    询玉看着眼前的妙锦母子,见她们总算是母子平安,深感欣慰,摇了摇头,轻声语妙锦,“你别担心,见愁大哥……没事的……”

    询玉话音方落,眼前一黑就晕倒了过去。

    牧之赶忙伸臂相搀,“见愁少侠……?”

    妙锦:“见愁大哥……!”

第190章 睡在这里() 
因为“见愁大哥”伤了不轻,大夫看过之后,告知妙锦与帝师牧之等人须得好生照料,让“见愁大哥”好好养伤。

    妙锦早早安顿好了象儿,着帝师牧之帮忙照应,自己则担起了守护“见愁大哥”,悉心照料他的责任。

    夜幕降临时候,“见愁大哥”喝过药却始终没有醒过来。

    一盏孤灯相伴,衬着寂寥黑夜愈发有几分悲戚。

    妙锦好是担心“见愁大哥”的伤势,特别是大夫说了,差一点点就伤及要害了。

    “见愁大哥”此番可以说是死里逃生。

    为了她与象儿,“见愁大哥”实在付出太多,多得叫她根本无以为报。

    当一个男人不惜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作为代价,也要拼死保全她与象儿的周全,这叫妙锦如何能够不被感动的呢?

    妙锦独坐在“见愁大哥”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阖眸躺着的“见愁大哥”,虽则,认识以来,她从不曾见过“见愁大哥”的庐山真面目,亦不知道“见愁大哥”生得哪般模样。

    可她觉得端是看着“见愁大哥”脸上的那半幅天青色的面具,就感到十分的亲切了。

    “见愁大哥”他是个多么好的人啊,绝对是一个值得她好好珍惜的朋友。

    可是为什么,他却迟迟都没有醒过来呢?

    妙锦十分忧心地伸手握住了“见愁大哥”的一只手,摊开他的手掌心,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不知不觉就哭红了眼眶,喃喃自语道,“见愁大哥,你快点醒过来吧,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千罗万象阵里,你待我悉心照顾,无微不至;新罗天应两地,你随我千里万里,四处奔波。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不论你到底是谁,在我心里早就将你当成了大哥一般来敬重爱戴的。”

    “见愁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快些醒过来吧……”

    妙锦握着“见愁大哥”的手,贴在自己额际,闭着眼睛隐忍着悲伤。

    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之后,妙锦移开手,想要将“见愁大哥”的手放进被中去。

    却在转眼之间,见到了“见愁大哥”露在衣袖之外的手腕处系着的一条红绳手链。

    确切的说,其实是大半根还没有全部完成的半成品。

    妙锦一时呆了一呆:“……”

    看那编织成手链的红绳颜色已然有些发旧,明显就是已经佩戴了有些时候了。

    恍知,原来“见愁大哥”的手腕上居然一直系着一条红绳手链。

    一根还没有真正编制完成的半成品的红绳手链。

    只是,一直都被藏在衣袖之中,妙锦始终都没有机会见到。

    如今见到了,却不知为何觉得“见愁大哥”手腕上戴着的那半根红绳手链看上去竟然十分的眼熟。

    怎么看着有些像她曾经为询言编制的那未能够完成的半根红绳呢?

    她分明记得,那没有能够编制完成的半根红绳手链,后来是被询玉给拿走了的。

    询玉……?

    一想及询玉,再移目看着床上躺着的脸上遮着半幅面具的“见愁大哥”,妙锦忽然有些怔愣:“……”

    脑子里一时有些混乱。

    这“见愁大哥”不是询玉身边的人吗?

    那他的手腕上怎么会戴着一根红绳手链呢?

    即便是巧合,也不能够巧到连红绳手链都是一样的半成品……

    难道这个所谓的“见愁大哥”其实就是……?

    一种从来也未曾有过的,大胆的猜想忽然就在妙锦的心中萌发了。

    妙锦怀揣着疑惑、紧张、难以置信又期待一探究竟的心绪,颤抖着手,企图揭开“见愁大哥”脸上的那半幅面具来瞧一瞧这神秘的“见愁大哥”到底生得哪般模样。

    就在妙锦的手触及到“见愁大哥”脸上的半幅面具之时,妙锦不自知地顿了一顿。

    一只纤细的小手越发颤抖得有些厉害。

    趁着“见愁大哥”昏迷未醒,又旁下无人,妙锦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揭开了“见愁大哥”脸上的半幅面具。

    妙锦看见,半幅天青色的面具离开“见愁大哥”的脸时,底下露出来的,确然是一张询玉的脸。

    眉眼依旧,笔挺唇薄。

    只是下颌处,多了一片细碎胡渣。

    几分沧桑疲累。

    陌生又熟悉。

    妙锦当时就石化了,“……”

    询玉他居然还活着?

    且一直活得好好的在她身边陪伴着她?

    妙锦觉得鼻子发酸的同时,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地往下落了。

    哭得比方才还更要伤心几分。

    询玉他称病禅位,引得全天下的人都将他唤作“先帝”,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在四处寻他。

    却原来他是禅位跑进“千罗万象阵”里陪她去了。

    为了她,他竟然不惜连大好江山都给舍弃了。

    妙锦简直觉得自己如在云端一般,缥缈得近乎不可思议。

    没来由的便想起了,当初自己给询玉讲睡前故事“唐明皇与杨贵妃”时,曾借这故事劝询玉早日回朝料理朝政之时的场景:

    “你离宫已经有些时候了,国不可一日无君,离朝太久唯恐人心思变,若是你为我而失了这大好江山,那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陷我于不义,置我于绝地,你怎忍心?”

    询玉为这忽然的话而明显愣了愣,恍知妙锦今夜给他讲的这个“睡前”故事原是别有用意的,平素看她没心没肺的,却居然借了那“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来劝他早日回朝理政去。

    询玉为妙锦那句“陷我于不义,置我于绝地,你怎忍心?”而蓦地心上一动,在她闭着的眼睛上亲了一亲,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有我在就绝不会叫你‘置于绝地’!”

    退一万步来说,“倘若当真有那么一天,便待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

    他说,若真当有那么一天,便待他拱手河山讨她欢。

    她以为“拱手河山讨她欢”的话,他不过乃是说说而已。

    男人在枕上说的话,又有几句能够当真的?

    妙锦当时笑了笑,没有睁开眼睛来看询玉,只道是,“等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再说吧……”

    不成想,询玉他竟然真能够为她将这般的事情给做出来的。

    他都不怕连累她被天下人唾骂的吗?

    妙锦感到既幸福又负疚。

    眼里分明还在淌着泪,脸上却已攒出了一抹笑来。

    妙锦十分自然地将询玉的手心摊开,贴在自己尚还沾着泪水的一边小脸上,握着他的手,在她的脸上细细摩挲。

    这个恼人的冤家,陪在她身边这样久,眼看着她在听说了他的死讯之后,哭得那么的惨,却还能够忍着不跟她相认的。

    真不知道这人的心到底是拿什么东西做成的。

    妙锦一面哭着,又一面笑着。

    失而复得的欢喜叫她严重怀疑自己身在梦里。

    她已经不止一次梦见,她的询玉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如今,这一切竟然真真实实的发生了,实在叫她复杂的心绪无以言表。

    这一刻,任什么前尘过往都已幻做云烟,剩下的只有一颗想要好好珍惜眼前人的漂泊已久的心了。

    老天待她实在偏爱,一路走来,还能够叫她重得真爱。

    人生一世,能得这般厚宠,又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

    妙锦拭去自己一脸的泪水,含着幸福的笑意低头在询玉的额际轻轻吻了一吻。

    她的询玉又回来了。

    这种感觉实在不要太好了。

    更深露重,妙锦缩着身子躺在询玉身边睡着。

    害怕碰及询玉身上的伤口,便与他保持了一些距离,不敢如何亲近。

    一恍就到了天明。

    询玉睁眼醒来时候,转眼见着妙锦居然缩着身子睡在他的身边,他当时就愣了一愣,“……”

    询玉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一面粗糙的触感传来,叫他意识到自己脸上的面具仍然还在。

    忽然就有些接受不来,这妙锦怎么会爬到“见愁大哥”的床上来睡的?

    即便是“见愁大哥”受了伤,她想要守护在“见愁大哥”身边照看,那怎么的也不需要陪着睡在人家“见愁大哥”的身边来照顾的吧?

    询玉莫名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这心里也感觉有些堵得慌。

    企图撑着手坐起身来,这起身的动作牵动了胸前的伤口,一阵明显的痛楚传来,叫他本能地放轻放慢了坐起身来的动作。

    妙锦自从生了儿子象儿以来,因为都是自己亲自在照顾,晚上几乎都睡不了整觉,象儿一有动静她就得醒过来,根本不敢睡沉,日夜如此,便几乎要成了习惯了。

    因此,任是询玉已然放轻放慢了自己坐起身来的动作,还是将妙锦给惊醒了过来。

    妙锦坐起身来,看着眼前已然坐起的询玉,揉了揉眼睛,招呼道,“见愁大哥,你醒了?”

    询玉听她果然还是将自己当成“见愁大哥”的,而她却竟然爬到了“见愁大哥”的床上来,这实在叫询玉有点难以接受。

    心里发闷,这开了口也有些闷声闷气的,“妙锦,你怎么睡在这里?”

    妙锦想了想,便道,“我担心你的伤势,所以就来你房里守夜,也好方便照料照料你。”

第191章 清者自清() 
妙锦想了想,便道,“我担心你的伤势,所以就来你房里守夜,也好方便照料照料你。”

    守夜?

    照料?

    然后这就成了她爬上人家“见愁大哥”的床上的理由?

    询玉分明有些怏怏不快。

    妙锦似是看出了他的不悦,遂莫名轻问了一声,“有什么不妥吗?”

    询玉将她看了一看,道是,“孤男寡女,授受不清,你这样躺在我的身边睡着,就不怕别人误会了你,在背后说你闲话吗?”

    妙锦一脸无畏道,“清者自清,我只是睡在你身边而已,且况,你分明都已经受伤了,还能对我做什么呀?”

    询玉气苦,恼她居然对人这般没有防备之心的。

    遂直接反问了妙锦一句,“谁说受伤了就不能做什么了?”

    妙锦当时就红了红脸,看着询玉,赧然问道,“你不怕疼吗?”

    询玉:“……”

    询玉觉得自己实在跟她要说不下去了。

    妙锦意识到自己又将天儿给聊死了,便摆出了一副娇羞的模样来。

    询玉正奇怪她这忽然转变的姿态到底所谓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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