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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俏厨娘:史上最无良-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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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个时候,外头有个声音叫道:“云妹妹,云妹妹,今日可是奇了,早先我们一向买的那种宣纸,今日竟然都卖光了……”

    那人推开小院的院门,一见里面有这么多人,登时惊呆了。

    柳五儿也吃惊不小,这个声音她是听熟了的,可是此人竟是这样一副形容,令她万万也没有想到。

    这人正是宝玉,可是却全无以前那“如宝似玉”的少年公子模样。宝玉如今,只穿着一身差役的模样,可是腰间却别着更鼓,想来是做了更夫。可是说他是更夫吧,却又不像,他手中还提着墨盒水瓶,和几管竹笔。

    宝玉这时候蓄起了胡须,头发也乱蓬蓬的,久久不曾整理,可是就在这蓬头垢面之间,似乎却依然透着一股秀逸的书卷之气。

    湘云见宝玉进来,微笑着走到他身边,替他接下手中的物事,笑道:“爱哥哥,你看看,这都是谁来了?”

    宝玉先是与卫若兰见礼,“卫世兄!”接着,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五儿——

    “五儿,好久不见!”

    柳五儿此时,难免有些激动,眼眶发红。她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形下,再见到宝玉。

    湘云笑着打趣道:“五儿,难道不认得了,这是宝二爷啊!”

    宝玉赶紧给柳五儿作揖,道:“当不起当不起,五儿,别来无恙!”

    湘云便将宝玉往身边一拉,笑道:“本来依礼,打算给卫世兄守制三年,之后再说我与宝玉的事的。如今卫世兄尚在,并且……”说着,湘云眼里划过一丝狭促的笑意,“要与五儿姑娘结为连理,所以呢……”

    她斜睨了宝玉一眼。

    宝玉像是傻了似的,呆在当地。

    湘云忍不住嗔道:“呆子!”

    卫若兰亦作下揖去:“恭喜恭喜,二位礼成之时,卫某与……”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卫某一定与五儿前来道贺,为二位贺喜新婚!”

    柳五儿脸上挂着笑容,可是两眼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恭喜史大姑娘,恭喜宝二爷!”翠缕在后头,也大声向宝玉湘云两人贺喜。

    而柳五儿转过身去,在袖子之中摸索了很久很久,终于掏了一枚物事出来,递给了宝玉。

    宝玉一见,只见是一枚金麒麟,金光灿烂,又大又有文采,他苦恼地一拍后脑,道:“这……这真好像见过,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史湘云见了,脸上一红,啐了宝玉一口,“呆子!”她忍不住又嗔了宝玉一句。

    这是当年,贾宝玉为了贺卫若兰与史湘云订亲,特为赠给卫若兰的一枚金麒麟,因其与史湘云的麒麟乃是一对。

第507章 美食与爱不可辜负(3)() 
已经隔了这么些年过去,又经离乱,好在史湘云那枚麒麟始终不曾离身,而今日柳五儿将当初宝玉赠与卫若兰的那只麒麟取出来,再还给宝玉,终于成全了宝玉与湘云的“白首双星”。

    几人坐下来闲聊,说起来柳五儿才终于知道。原来,宝玉如今却是是在京中做着更夫,可是只要一闲下来,便涂改些文字,想要将当初贾史王薛四大家之中,那些值得称颂的闺阁中人,一一昭传。而湘云则在针黹劳作之余,则会帮宝玉删改点评。

    柳五儿听说,微微动容,这难道不就是后世所知道的雪芹与脂砚斋么,批阅十载,增删五次,遂成一代巨着。

    当下卫柳二人再度向宝玉与湘云道贺,柳五儿也表示,想要资助二人一些笔墨纸砚、文房用品,好令二人的生活,不要那么清苦。

    湘云却笑着拒绝了,说:“这倒无妨。以往大观园之中,过着富贵日子,倒也想不到世事竟会如此。如今清贫,也有清贫的好处,至少过往的每一件小事,如今回忆起来,都如蜜糖一般。若是你再要叫我们过富贵日子,”她指着宝玉,说:“这文章,怕是难得再写下去。”

    宝玉也不好意思地笑,伸手摸摸乱蓬蓬的一头头发,柳五儿分明见宝玉头上已经多了不少雪白的发丝。

    “那,你们改日来我们这处,大家聚在一处,吃顿饭吧!”柳五儿心情微微有些激荡,说话之际,声音竟然有些发颤。卫若兰站在她身侧,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

    湘云与宝玉对视一眼,两人显见得是都想起了昔日柳五儿的手艺。“那,却之不恭,我们二人,先谢过了。”

    至此,柳五儿一颗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而她与卫若兰,好事也将近了。

    *

    柳五儿与卫若兰告辞出来,两人并肩走在外城的道路上。柳五儿絮絮叨叨地,说起该如何请宝玉湘云,做哪些菜式,又该请哪几位作陪。她一旦心里放松下来,就完全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越说越停不下来。

    卫若兰虽然心里觉得好笑,可是面上却不显,只板着一张面瘫脸,偶尔“嗯”的一声。

    柳五儿不干了,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卫若兰摇摇头。

    柳五儿便一跺脚!跟这面瘫脸有什么好说的,一棍子下去,都打不出一个字出来。

    她转身要走。

    卫若兰招数依旧。

    他紧紧攥住了柳五儿的手腕,轻声道:“怕我说错什么话,你又以为我欺负你!”

    柳五儿跳脚:“哪有!我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卫若兰别过脸去,默认了。

    柳五儿继续跳脚,却挣不开卫若兰那只铁腕,僵持一番,柳五儿气焰渐渐地小下去,半晌,轻声道:“对不起!”

    卫若兰的眸子越发明亮,眼里全是笑意。

    一张脸却还是面瘫。

    柳五儿忍不住伸出了一只手指,往卫若兰面皮上面戳了戳,想看看这厮是不是干脆戴了什么高级的人皮面具。当初那具亮闪闪的银面具,就曾经吓得她不轻。

    没想到却触手生温,而事主本人则扭过脸来,张开口,作势要咬。

    柳五儿愣住了,认识卫若兰这么久,她还从来不曾见过卫若兰有过这样亲昵的举动。

    一时她眼波如水,看着卫若兰,心想,难道真的是天可怜见,自己的一腔深情,竟然捂化了这座冰山?

    两人正含情脉脉,当街对视,旁边却突然响起一个粗豪的老妇人声音,大声道:“小贱蹄子,你昨儿明明答应的,二两!”

    柳五儿听着声音甚是熟悉,转脸一看,吓了一跳,赶紧躲在卫若兰身后。

    那老妇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王夫人。

    只见这王夫人,虽然早就没有了当年贵夫人的模样,身上的粗布衣裳倒也整齐,头上还插了一枝银钗,看上去过得并不太差,只是口中却是污言秽语,叫人几乎无法听下去。这几乎很难叫人相信,这是当年国公府的夫人,贵妃的亲母。她正站在一户小户人家的门口,一面拍门,一面破口大骂。

    柳五儿不知贾府的近况,然而卫若兰却是知道的,当下便凑在柳五儿耳边,轻声说道:“当初贾府卖了三小姐给西宁王府,冒充郡主远嫁,贾府二爷因此与父母决裂,反出家门,所以没有被那件事情波及。后来听说贾府政老爷出狱未久,就得了一病过世了,如今世上只剩这王夫人,孤家寡人一个。”

    柳五儿却还是不明白,这王夫人若是孤家寡人,那她这会儿,又在骂谁呢?

    这时候,那户人家的门板吱呀一响,从里面转出来一个小媳妇。

    王夫人冷着脸,捏着腔调说:“唷,秀才娘子,肯出来了啊!”

    柳五儿躲在卫若兰身后,探头一看,那不是别人,却是花袭人。

    “太太……您大人有大量,二两银子那么多,我还真是筹不出来,您宽限我两天好不好?或者,麝月如今家境不错,您上麝月家去问问?”袭人这时一副好人家当家媳妇的模样,穿着绸布的衣衫,头上戴着花儿,若说她手边没钱,柳五儿觉得那也是假的。不过,将麝月也推出来,这一招还真不够厚道,只是这也是袭人的常用招数,柳五儿却也不那么惊奇。

    “哟,我老婆子上门,丢了你秀才娘子的脸是吧!”王夫人腆着脸凑了上去,“你运道倒好,当初从我贾府出门的时候,还不知哭成了什么样子,如今倒是翻脸不认人了。不过呢,我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还记得不少事儿,我记得你花姨娘……”

    袭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王夫人却还没完,又加上,“还记得有人告诉我那晴雯姑娘……”

    袭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一手从怀里摸了一块七八分的碎银子出来,塞到了王夫人手里,说:“夫人,行行好,留点儿口德吧!”

    柳五儿一扯卫若兰的袖子,两人不再看这出闹剧,而是默默离开。

    柳五儿心知袭人在出嫁的时候,应该是隐瞒了她曾是宝玉姨娘的身份,而当初将晴雯撵出园子,又的的确确是袭人告的密。如今,这两样,就都成了王夫人敲诈袭人的借口。

    一个是曾经做下错事,所以如今咎由自取;一个是贪欲难填,然而却从高高的云端狠狠地跌落,不得已,将自己那阴暗污损的一面,全部展现在人前……

    柳五儿不想再看,干脆与卫若兰一起离开,让这对曾经相处如母女的主仆,好好地相爱相杀去吧。

第508章 美食与爱不可辜负(4)() 
过了几天,天气已经颇冷,柳五儿出面,邀了宝玉与湘云两位,上义忠亲王府吃一顿便饭,卫若兰作陪。

    如今的义忠亲王府也算是修整过了一番,宝玉与湘云两人进来,只见这义忠亲王府,比之当年的宁荣二府,都要更加四通八达,轩昂壮丽。然而两人却都不在意,一来因为义忠亲王府大则大矣,却没有什么人气,二来也因为宝玉湘云两人都曾历经富贵贫贱,人生起伏,在他们二人眼里,不过过眼云烟。能住广厦华屋固然好,然而蜗居在那外城的小小院子里,在两人看来,只要两人能互相扶持相守,却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柳五儿这次相请,名义上只是说吃一顿家常便饭,可是这顿饭,却是柳五儿使出了浑身解数,几乎将她前世里参加“红楼宴”大比的压箱底本事都拿了出来,除了一些非时令的菜品没有材料做不出来,可是诸如糟鹅掌鸭信、炸鹌鹑、野鸡瓜齑、酸笋鸡皮汤、酒酿清蒸鸭子、胭脂鹅脯、炖鲟鳇鱼等等,都做了个齐全;更架起了个炉子,令宝玉湘云能自己动手,熏烤事先腌渍好的鹿肉。点心上头,柳五儿更是费尽了心思,糖蒸酥酪、藕粉桂糖糕、松穰鹅油卷、菱粉糕、吉祥果、如意糕……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

    宝玉与湘云都很是吃惊,再尝到那旧日饮食,两人都忍不住感慨。

    人的味蕾其实最为念旧,幼年时候曾经锦衣玉食过,便一辈子再难忘记那种味道。

    如今,在柳五儿这里,宝玉与湘云又同尝到了旧日滋味,都是又惊又喜。而柳五儿又笑盈盈地给这两位温上些醇厚而不浓烈的好酒,窗外虽然寒风凌冽,而屋内却温暖入春。

    ·

    湘云本就豪爽,几杯下肚,已经喝得两颊酡红,乜斜着一对秀眼,看着宝玉,口中喃喃地念着,“泉香而酒洌,玉碗盛来琥珀光,直饮到梅梢月上,醉扶归……”

    旁边宝玉听见,用手中的竹箸轻轻地敲击这瓷碗,与湘云一道唱和,两人的歌声越来越响亮,而宝玉的眼角却渐渐地渗出泪来,湘云又何尝不是如此……

    *

    宝玉与湘云临走之际,柳五儿将剩下所有的糕点都包了,让宝玉和湘云带回去。两人连连道谢,表示会将这些糕点再分送给荣宁二府留下来的那些旧人。

    送走了宝玉湘云二人,柳五儿独倚门边,望着外面浓重深沉的夜色。

    卫若兰从她身后靠近,见柳五儿眉眼之间,神色怅怅,忍不住双臂一环,将女孩儿揽在怀中,在她耳边小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这么长时间不做大菜,觉得自己的手艺生疏了?”

    柳五儿身子一挣,轻声嗔道:“哪有?”

    说毕,她叹息一声,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只是在想,做了这么多,却也放弃了这么多,是不是代价太大了?”

    她如今越发觉得自己如笼中之鸟一般,行坐都有局限,虽然在这京城之内,她还能自由行动,可是盯梢却无处不在。如今的她,却还是无比向往住在南方的日子。毕竟那时候,事事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达成,而不像现在,义忠亲王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沉重的枷锁,始终压在她身上。

    卫若兰双臂微微一紧,将下巴埋在柳五儿颈窝里,小声问:“你放弃了什么了?”

    柳五儿双肩一挺,说:“自由啊!”

    她偏过头,瞥了一眼靠在肩头的男子,心想,姐还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个森林呢!只不过身边的男人心性刚强,柳五儿轻易不敢用这等话语去招惹他。

    卫若兰却轻轻的笑了一声,道:“想出去看看?”

    柳五儿还未来得及点头,便只觉得卫若兰的手臂已经伸在腰间,接着卫若兰手臂一紧,两人已经如腾云驾雾一般,跃上了义忠亲王府的高墙。

    柳五儿又惊又喜,室外的凉风拂过她的面颊,而眼前,则是京城的万家灯火,而卫若兰身上的暖意却源源不断地传来,让她陡然感到这个红楼世界竟然如此的真实。

    “你这一身的功夫,若是只做个郡马,岂不是亏了?”柳五儿很为身边的男子抱不平,她心里也始终有些愧疚,卫若兰这一身的功夫,一生的抱负,是不是因为自己,就此泯然众人了。

    然而卫若兰却俊眉一扬,笑道:“小郡主,原来你是这么看待你的郡马的?”

    他说话之时,热气轻轻地喷在柳五儿颈项之间,令柳五儿一时面红耳赤,闹了个大红脸。

    随即,卫若兰将手臂又紧了紧,说了一声,“小心!”两个人随即迅速地在义忠亲王府的高墙上奔行几步,卫若兰几个纵跃,竟然将柳五儿带离了义忠亲王府,不多时,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水榭之上,周围是一片乌压压的水面,远远的是无数亭台楼阁,隐隐的,可以听见些丝竹之声入耳,宛转悠扬,甚是动听。

    “这里是大观园?”柳五儿惊大于喜。

    卫若兰点点头,说:“正是!因荣宁二府没入官中,皇上已经将此处国公府赐给了新晋的韩国公。此人助忠顺郡王在南方平叛有功。如今,俨然是京中新贵了。”

    望着已经易主的大观园,柳五儿默然半晌,终于叹道:“乱轰轰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卫若兰拥住柳五儿的双肩,道:“是呀,到头来都是为人作嫁而已。”

    柳五儿垂下眼帘,心想,何尝不是呢?

    好在世上还有个卫若兰,两人如今,总算是能想到一处去了,这算不算是,心心相印了呢?

    可是这样煎熬人生的名利场,困住了她,也连累了他,他们两个人,又该如何逃开呢?

    这样的想法,她从未诉诸于口,卫若兰却突然在她耳边轻声说:“想出城?”

    柳五儿忍不住点点头,惊奇地别过头,看着身旁男子的那一张俊脸。

    卫若兰的双眸在夜空之中,如星辰般璀璨明亮。

    他转过身,又带着柳五儿回到了义忠亲王府里。柳五儿奇怪得紧,心道:怎么又回来了?难道,终于还是要困在这座牢笼里出不去不成?

    卫若兰看着她瞪大的双眼,唇边的微笑越发地欢畅。

第509章 尾声 到底意难平(全文完)() 
“老王爷当年,也曾与你有一样的想法,所以——”

    他携着柳五儿的手,来到早年老亲王夫妇的卧室之中,也不知按动了什么机括,轧轧声之后,卧室的壁板上,出现了一条密道。

    “敢不敢?走进去看一看?”卫若兰出言相激。

    “有什么不敢的?”柳五儿炎炎大言,率先走了进去,在密道之中转过头来,一双明丽的大眼睛盯着卫若兰——

    若是这男人不陪她一起走,她还真有点不敢。

    卫若兰忍不住长声一笑。

    “跟我来——”

    男人一句话,柳五儿觉得心头被暖意填满,当下什么都不管不顾,伸手牵住了卫若兰的衣袖,随着他的脚步,沿着那昏暗幽深的密道,往前走去,也不问前面到底是什么所在。

    只觉得脚下高高低低、深深浅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柳五儿觉得密道间有些风出来,身上微微有些发冷,紧接着肩头便一暖,“先披着——”卫若兰将一件大氅搭在了柳五儿肩上,他自己常年习武,这些寒冷,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终于,两人来到了密道的尽头,面前是一处门板。卫若兰轻轻一抬手,移开了门上的闩,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柳五儿跟在他的身后,只觉得新鲜而凌冽的空气一下子扑面而来。

    这处密道的出口,竟是在郊外一座山神庙的背后。

    柳五儿随着卫若兰走出密道,来到山神庙跟前,只见两人此时正立在一处山腰上,从这里望下去,山脚下的人家与灯火依稀可辨。

    “这是郑家庄附近,我们可以再这里暂歇一晚,明早出发。你那年南下的时候担惊受怕,只怕是没有机会好好地欣赏沿路的风光。这次我好好地带你将原路走一遍……”

    柳五儿震惊了,睁圆了双眼,出个城这么简单,那他俩早干嘛去了?

    “昨儿个往宫中递过消息,龙椅上那位不置可否。不管他,就当他是肯了。”卫若兰转过山神庙背后,竟从不知什么地方牵了一匹坐骑出来。

    “咱们只要每十五日往各省行辕点个卯,让皇帝知道咱们身在何处,也就是了?”卫若兰纵身上马,伸出手,将柳五儿轻轻一提,也扶到了马上。

    “那你——就真的这么走了?”想到这里,柳五儿便越发觉得惋惜,身后的男人一身的本事,一生的抱负,日后却只得与她一起,浪迹江湖了?

    马蹄声响起,卫若兰像是明白柳五儿的心意一样,轻轻地笑了一声,在她耳边说:“处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古来圣贤皆如此说,又有什么好抱憾的?”

    “真的?”柳五儿转眼又高兴起来。

    “古人曾经说,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而我,如今得了你在身畔,旁的一切就都无关紧要了。人生之间,失之东隅,得之桑隅。得到的比失去的更重要,这便是得意了。而那些失去的东西,凭咱们俩,哪儿不能找补回来?”

    山道蜿蜒,寒风呼啸,然而天空却像是一道深蓝色的幕布,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映在地面上,像是给地面上染上了一层青霜,两人一骑,就沿着着撒满银辉的道路,往远处疾驰而去。

    “眼下江南帮会,皇上是放手不管了。他老人家要无为而治,我们就去江南,帮他看着点儿,可好?”

    蹄声的的,渐渐远去。

    *

    若干年后,醉白楼开到了京城。

    醉白楼的家主袁文彦,在扬州城,早有盛名。而他本人亦娶妻生子,家中和睦,子孙上进,再加上生意顺逐,日进斗金,又与扬州府尹交好,官商两道,都吃得很开。这样一名“成功人士”,简直是羡煞旁人。

    然而他心心念念,却一直想着要将醉白楼开到京城中去。

    有不少人劝他,在京中开酒楼,有绝大的风险,容易血本无归不说,回头更动摇他在扬州的根本。

    然而袁文彦却不顾家中妻室子弟的劝告,一意孤行,亲自入京,处理醉白楼分店开业的事宜。

    没想到,这一切却比他想象的,顺利了不少。

    京中北静亲王的王妃,虽是姑苏人士,但自小在扬州住过多年,偏爱淮扬菜式。袁文彦的醉白楼,对了她的胃口。

    这位王妃也是传奇,她原本只是北静王继妃,但嫁与王爷不到两年,北静王就进了亲王。无人不赞她的“旺夫运”,当然世间更为称道的是,这位王妃,不让须眉,文字上造诣极深,是世所难得的才女。而亲王府在这位王妃的打理之下,家宅和美。王妃膝下虽只有一女,但与继子北静王世子相处和睦,得世子终身敬重。而北静亲王本人,也修身齐家,如今已是位极人臣。

    在北静王府的扶植之下,醉白楼很快在京里站稳了脚跟,一时风光无限。而袁文彦的一手绝艺和经营之道,则为无数同行所称道,似乎神州大地,这烹饪一途,在无人能和袁文彦比肩了。

    而袁文彦却始终愀然不乐,每每总是叹道:“她说过会来的,她说过会来的啊!”

    袁夫人听了,始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丈夫口中的“她”究竟是什么人。

    袁夫人嫁与袁文彦多年,夫妻二人互敬互重,彼此扶持多年,袁夫人最是信得过袁文彦的人品。然而袁夫人却明白,丈夫心中,始终藏着些什么不能明说的东西。

    到底意难平——

    这种情绪,每个人都有。

    那身处深闺的北静王妃,偶尔见到春日落花的时候;

    那夜夜在城中巡夜的贫苦更夫,却在日间删改批阅文稿的时候;

    那猎户之妻,守着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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