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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俏厨娘:史上最无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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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五儿怪自己不争气,对方再凶巴巴地,自己也不应该为了这么一点小疼痛而掉金豆啊!她最恨自己在男人面前显得软弱,可是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她却不得不眼中噙着泪,委委屈屈地点点头。
只听对方说道:“好一个荣国府,竟然这样豪奢,炎炎夏日里,一个小丫头,竟然能弄来这么多冰块。”红楼世界里,夏季里的冰块只能从京城屈指可数的几个冰窖里买到,只有京中世家大族、又或是巨商富贾,才舍得这个钱,去买昂贵无比的冰块。可是柳五儿看似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丫头,用起冰块来就像是用水,跟完全不要钱似的。因此这黑衣人才有此一叹。
柳五儿眼珠一转,已经有了对策,当下嗫嚅着说:“这不都是看你发着高热,担心极了,才从府里偷了冰块过来给你用。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了,要是府里的人知道这冰块儿是我取了去用掉了,会打死我的。”她故意将后果说得十分严重,想叫对方知道,她可是冒了生命危险来救人的,您老人家要是还一点都不感激,那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柳五儿这么一说,果然那人的眼神便放软了一些,手一松,柳五儿的手腕终于摆脱了魔爪,得到自由,可是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两条青色的痕迹。柳五儿装作委屈之极,轻轻抚着手腕上的痕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是心里却盘算得飞快——
这人伤好了?看上去是的,否则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两根手指头,就能将柳五儿的手腕掐到淤青?那他既然伤好了,是不是就该向柳五儿支付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了呢?
不行,柳五儿想,先得把那金麒麟找出来,否则赏银没讨到,金麒麟先被那人贪了去,岂不是亏大发了?于是她便开口问了那黑衣人。
虽然那黑衣人面上蒙着黑布,可是柳五儿似乎也能看出那人听到自己的问话,脸型都好似生生地扭曲了。
柳五儿管不了这许多,只是脆生生地继续说:“那麒麟是小的主人之物,昨日为了救助于你,所以在此间附近失落了。这东西与我有重大的干系,你要是没看见,我就再去别处找找;但你要是见过,谢谢你请你千万要告诉我啊!”
她越是这么说,对面那人眉眼之间的不悦就越是明显。过了片刻,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咕咚”一声就扔在她脚边,说:“这点金子,爷不至于贪了你的。既然是你在找,便拿了去吧!”
这么容易就给自己了?柳五儿捡起那件东西,发现果然是昨日见到过的那个金麒麟。她心中一阵狂喜,于是十分狗腿地送上一张笑脸。柳五儿容色本来姣好,此时眼角还有些泪水盈盈的没有干,笑容绽放之际,有如异花生晕、眉目如画,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就将眼光转了开去。
柳五儿也不以为意,继续向那人讨要好处,她还有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没收呢!
那男子也确实没想到柳五儿这么无赖,腆着脸要打赏与谢仪,登时又板下了脸,轻声喝道:“爷饿了,去弄点东西来给爷吃。将爷伺候好了,回头自然有金银珠宝赏你。若是爷有半点不如意的地方,回头你便吃不了兜着走吧!”
柳五儿本来确实是打算再跑一趟潇湘馆,给这人做点吃食的。她刚进来的时候,见到早先那盛粥的瓷瓶已经基本上吃的底儿朝天了。可是此刻听到这人这么无礼地对自己说话,那张脸便倏忽挂了下来。
那人察觉出柳五儿的不快,却也并不以为意,继续说:“我与贾府众人原是旧识,此时掩住自己的身份不说,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但若是你怠慢了我,我便光明正大的从这儿出去,去告诉你的主子,一来告诉他们你是如何监守自盗,偷用贾府的冰块的,二来也告诉他们你怠慢我……”
刚说到这人,那人突然停住了,因为看见柳五儿那一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像是一对铜铃一般地瞪得圆圆的,怒容满面,但却也难掩起娇美之态。黑衣人知道柳五儿动了真怒,心里犯嘀咕——奴才丫鬟们,不该都是唯唯诺诺,以主子为天的么?这里竟然有个敢对他这样地位的人发脾气的,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黑衣人当即停下了话,却见柳五儿双手紧紧地握拳,眉心皱得紧紧的,显然是怒气填膺,生气生到极点了。可是片刻之后,柳五儿却轻轻舒出一口气,松开双拳,脸上重又堆上十分狗腿的笑容,说:“原来是府里的旧识啊!那请爷稍候,小的去去就来。”
第59章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3)()
见到柳五儿变脸如同翻书一样自如,黑衣人心中十分惊愕。可是他再一想,这小丫头又能翻出什么花儿来。他伤口尚未好全,晓得此时不宜移动,所以便又大喇喇地躺回土炕上去,静候柳五儿回来。
不多时,柳五儿板着一张脸,拎着一个红漆双层食盒进来,往黑衣人身前重重一顿,说:“不是饭点,厨下也没什么材料,就只得了这些。您吃得下就将就吃点,吃不下,我也没办法。”说着将那食盒“哐”的一声在那黑衣人面前一放,转身便出去。
那人似乎对柳五儿的“无礼”有些不满,轻轻地哼了一声。但他又抑制不住好奇心,伸手将食盒的盖儿揭开,只见里头是一大海碗阳春面,清汤寡水,平平无奇。他略有些失望,伸手将那海碗取出,再往下一看,黑衣男子免不了“噫”的一声,忍不住骂道:“这个臭丫头!”他一面骂,一面恨恨地扯下了遮面的黑巾,人都借着吃食蹬鼻子上脸了,他脸上还蒙着这个劳什子干啥?
食盒的第二层,赫然装着一盆炒苦瓜。
这年头,喜欢吃苦的人真没多少,柳五儿就是故意炒了这么一盆苦瓜,送来恶心这个黑衣人的。
黑衣男子明显被这盆苦瓜恶心到了,扭过头去,可是又耐不住腹中的馋虫,那一海碗平平无奇的阳春面,似乎竟然也飘着诱人的香味。黑衣男子长叹一口气,扭过头来,托起那海碗,伸筷尝了一筷子面,又摇摇头,神色之间好像无限惋惜一样。他慢慢抬起头,眼光又缓缓地移向那盆炒苦瓜,苦瓜仿佛在召唤着他的味蕾——来呀,来尝尝俺们那!
却听他突然高声喝道:“小九,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只听轻轻的一声,另一个穿着一身侍卫服色的男子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跪伏在黑衣人面前,语音里带着欣喜,说:“公子,可算找到您了。”
黑衣人神色不变,继续用手里的筷子扒拉了一口面条,说:“我躲到这贾妃省亲的园子里,是够难找的吧!”
那名叫“小九”的侍卫当即回答道:“是,属下们都没想到您竟会往这个方向过来,今天一清早七哥寻到了冯大爷那边,冯大爷说起,有人依稀见过您往这个方向过来,属下想想您过来贾府,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干脆进来找找试试看。侥天之幸,您真的在这儿。”
黑衣人将筷子往那海碗中一摔,冷笑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守在这梁上的?若不是我出声,你也未必会出来吧!”
小九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后脑,笑道:“刚刚那位姑娘……那、那个丫头,头一回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找到公子了。”他见黑衣人眼神不善,赶紧改了口,黑衣人这才好些,低下头去,又挟了一筷子阳春面送到口中。
小九看着黑衣人吃面之时毫不犹豫,一点儿戒心都没有忍不住担心地问道:“您就不担心,贾府通过刚刚那个丫头,给您这阳春面里下点儿料?”小九不明白,自家一向谨慎的主子,受了一会伤,怎地这多疑的性情也变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说:“贾府没有这个胆子。”他又吸溜一声吃了一口面,一面咀嚼一面含混不清地说:“八公里头,就属这贾府两面三刀。不过如今我们的布置,样样都符合贾府的利益,宫里也无人与贾妃有什么冲突,贾府不会为了那头而转而对付我。”他暗想,要是这事儿让贾府的主子知道,估计早就赶进园子来见自己了。所以说……这个丫头,竟然真的没向别人透露有关自己的事情?
“再说了,”黑衣人不晓得为何,竟主动向小九解释,“那个丫头,看得出来,在饮食上十分精心,不像是会动这些龌龊心思的人。”他方才刚刚打开那个食盒的时候,就已经能那食盒里的饮食与配器之上体会到,这饭菜虽然简单,可是做这些的人却是用了心的。“这海碗阳春面,配料调料一概俱无,只有一味酱油而已,估计是怕那些与我身上用的伤药有什么冲撞。而这苦瓜么……”
黑衣人颇有些玩味地挟起了一筷苦瓜,而小九则一脸恐怖地看着自己的主子,眼珠子有滚落出来的趋势,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这位少主,是从来不沾苦瓜的啊!
“竟然不苦——”黑衣人吃了一筷,怒气冲冲地评价道。
小九感觉自己脑后汗珠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滚。
好不容易待那黑衣人吃完一大海碗面条,将那盆炒苦瓜里的苦瓜也挑去了大半,盆里就只剩几片油花花削得薄薄的五花肉片。小九看了,更是咋舌——自家公子虽算不上无肉不欢,可是总也是个肉食动物,今儿这只吃苦瓜不碰肉的吃法,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他想着,突然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主子。
“公子,刚刚我在贾府外头,还打听到了一件事儿。您的未婚妻,如今正在这贾府中那!”
“哦?是么?”黑衣人吃干抹尽,擦了擦嘴,重又将蒙面的黑巾围上,“我说小九啊,你近来,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倒也是越来越好了啊!”言辞虽然不激烈,可是语气冷冽,叫小九听得心惊肉跳,连忙磕头请罪,保证以后再也不八卦主子的婚事了。
“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个丫头的长相了,”黑衣人慢慢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伤口竟然没有裂开。他虽然还是觉得失血后头晕得紧,可是腹中暖暖的有了食物,四肢百骸,竟无一处不舒服。“回府之后,找个机会,去查查那丫头!”
小九听愣了,难道自家少爷,在订亲之后,立马起了沾花惹草的心思?
黑衣人见到小九的表情,登时骂道:“你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也不想想,那丫头的面貌长相,到底像谁!”
小九听得傻了,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难……难道是像……像老亲王书房里的那张画像?”
第60章 手脚不干净?()
待到柳五儿重新回到这芦雪庵,里头早已不见人影,只有她先前带来的那个红漆食盒,如今收拾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土炕上。
柳五儿十分气馁,她早料到这人可能会不告而别的,却没想到他恢复自有行动能力恢复得这样快。柳五儿抱起那个食盒,看见里面空空的碗筷收拾得整整齐齐放在盒中,她禁不住有些骄傲,却又有些怅然若失。她面前的土炕上,有指尖轻轻划出的一个浅浅的“谢”字,可是夏日芦雪庵内的清风一拂,那字迹便淡淡隐去,灭绝了踪迹。
“好一个荣国府,竟然这样豪奢,炎炎夏日里,一个小丫头,竟然能弄来这么多冰块”、“将爷伺候好了,回头自然有金银珠宝赏你”……那人说过的每句话皆言犹在耳,此刻却如过眼云烟一般。柳五儿怔了半晌,突然省过来,气得直咬牙,怒道:“吃了姐给做的吃食,居然连亲口道声谢都懒得开口啊!这还真以为姐是贪图钱财才救助你的是么!”
她其实早先确实是想借此机会从那黑衣人那儿讨点赏银的,可是现在人都不见了,柳五儿还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嘴头上说两句漂亮话罢了。
柳五儿只得悻悻地提着食盒回潇湘馆去。她一角踏出芦雪庵的大门,却突然发现就在大门口的路径中央,落着一条石青色夹金线的络子。柳五儿弯腰伸手捡起,皱着眉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个方胜形的络子,也不大,似乎是配在玉坠之上的。早先柳五儿在这芦雪庵来来去去好几回,都不曾见过这条络子,此时见到了,柳五儿方才推想,这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那黑衣人遗落在此处的。
柳五儿管不了那许多,络子又不值什么钱,但是她还是收着了,万一将来再碰上那黑衣人,人家向自己讨要这东西,没准还能再狠狠敲对方一笔呢!可是她一想到这儿,又茫然起来。她连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儿都没见全,要在茫茫人海中,重新遇见那个人,除了靠“猿粪”,再无它法了。
从芦雪庵回来,柳五儿先去了怡红院见宝玉,将那捡来的金麒麟给他还了回去。宝玉见了麒麟,大喜过望,竟对柳五儿作了一个揖,说:“亏你捡着了,若是真丢了,我的罪过可大了。”
宝玉也不等柳五儿问,就巴拉巴拉地说下去,说这麒麟,他是打算送给史湘云未来的夫婿的,史湘云本就有一只金麒麟,自小佩戴的。宝玉当日在清虚观打醮时候,见到这个大一些的金麒麟,琢磨着这正好可以送给史湘云的未婚夫,这样一对麒麟,一阴一阳,正好寓意夫妻和顺,是个不错的新婚贺礼。
柳五儿听得漫不经心,心里却在想,《红楼》原着中,一直不曾交代这金麒麟后来的下落,原来是由宝玉送给史湘云的未婚夫了呀!她装作好奇的样子问宝玉:“宝二爷,史大姑娘的夫家,是姓什么的呀!”
宝玉便笑着,说:“史大妹妹的夫家姓卫,那新郎官儿我原也认识,叫卫若兰。”
柳五儿暗自点头,果然是卫若兰。后世能看到的《红楼》原着里,对湘云的结局也没有完整的交代,只在太虚幻境的红楼梦曲之中交代了史湘云嫁了个“才貌仙郎”。后世也有不少人左分析、右考据,推断出湘云的未婚夫就是在红楼中曾经惊鸿一瞥地出现过一次的这个卫若兰。可是后来又说湘云的命运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预示着湘云后来年轻守寡,又或是与丈夫两地永隔。所以,湘云这倒霉未婚夫,估计就是这姓卫的了。
这时候,袭人匆匆来请宝玉,说是荣禧堂那边来人,叫宝玉赶紧去王夫人那里。宝玉赶紧打住,匆匆去了。柳五儿没有与袭人他们多说什么,只说潇湘馆还有事儿忙着,便匆匆赶了回来。
潇湘馆门口,史湘云的丫头翠缕正与雪雁春纤她们几个玩儿得正欢。见到柳五儿过来,雪雁“咯咯”一声笑,便奔到柳五儿身后躲了起来。春纤她们几个哪里放得过她,于是几个人冲上来照着柳五儿一阵推搡,柳五儿袖中那枚石青色的络子,便“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边厢翠缕便“咦”了一声,过来捡起那枚络子,仔细看了几眼,说:“这络子怎么看着眼熟?像是我们姑娘打给姑爷的络子。”这个时代里,大家闺秀订亲之际,放小定的时候会送一件亲手做的衣饰送给未婚夫婿。早年间流行的是鞋袜,但是到了京中这些官宦之家这里,这习俗便变了味儿,鞋袜之类虽然实用,但是没法在人前显摆,所以后来潮流就逐渐演化成各种小饰物,扇坠儿、玉坠儿上头的络子,都是相当流行的订亲送礼佳品。
柳五儿心想,不会吧!……那个凶巴巴、神经兮兮,而且还不告而别的黑衣人,竟然是史湘云的未婚夫卫若兰?这怎么可能!
只是柳五儿怔在当地的时候,翠缕动作极快,已经奔进潇湘馆去,一面找湘云,一面说:“小姐,小姐,你看这是不是你亲手给姑爷打的络子。”里头史湘云与林黛玉闻言一起迎了出来,史湘云先开口斥责翠缕:“你这咋咋呼呼地做什么呢,非得将我的脸都丢尽了才好么?”她一边骂翠缕,一边自己脸上已经火烧火燎地红了起来,好似她给未婚夫婿打络子是极其见不得人的事情。
林黛玉不知就里,只立在湘云身边,温文地笑着,免得湘云感到更加尴尬。却不防湘云说:“这个看着就是我打的那个络子,怎么会又回到了咱们这儿?翠缕,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翠缕看向柳五儿的目光便有些不善了,嘟着嘴朝柳五儿一努,说:“喏,你问她!”
史湘云一见柳五儿,就“哦”了一声,说:“你说她呀,我知道,袭人姐姐与我说过,这个丫头手脚不干净!”
第61章 金钏儿投井传噩耗()
史湘云一句话出口,柳五儿两道柳眉已经斜斜地竖起,冲着史湘云就吼:“你丫的有种再说一句!”她受够袭人了,连带也受够史湘云了——
旁边雪雁等人吓傻了,赶紧上去拉柳五儿,哪有能这么吼主子小姐的丫鬟?连翠缕也觉得史湘云这话说得有些不妥,跑去扯湘云的袖子,说:“小姐,您好不好再看仔细点儿,真是您送姑爷的络子?”
史湘云却去拉黛玉,说:“林姐姐,你看你管教出来的好丫头。”
柳五儿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这湘云啊,明摆着就缺心眼儿,刚刚指责自己的时候,就顺带把袭人给卖了,柳五儿将来要寻仇算账,必定会去寻袭人的。然而现在她倒晓得将事情都给推到黛玉身上去了,柳五儿想,您咋现在就这么机灵,不缺心眼儿了呢?
林黛玉听了这话,也是一张脸也就冷了下来,说:“云儿,你说话可得仔细。五儿这丫头跟我没关系,是因为她特别能耐,所以你二哥哥特为送到我这儿来帮扶我的。你这么说,就是在指宝玉的不是了。袭人背后说柳五儿什么我不知道,可是五儿自从到了我潇湘馆,每件差事上都十分尽心,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袭人若真觉得这丫头不妥当,就该光明正大地跟上头说出来,而不是背后嚼人舌根,用这等见不到光的手段排挤别人。”林黛玉说得义正词严,柳五儿听得感动得快哭了,心想,果然是个爱护短的主儿啊,她咋就没投胎投到紫鹃雪雁春纤她们身上去的呢?
“再说了,一个络子而已,难道偏只你打的络子能用这些线?这满京城的偏只你会打方胜形的络子?这园子里,以前有过偷金子的,也有过偷玉的,我就没听说过,有人还会偷个不值钱的络子?”林黛玉不耍小性儿的时候,就思路清晰,口齿便给,简直是个可以去当辩护律师的料儿,这时她冷笑着一一驳来,将史湘云驳得体无完肤,讪讪地低下头去。
一群人在潇湘馆门外正僵着,紫鹃巧不巧正从外头进来,双眼红红的,眼角有泪痕,似乎哭过一场。她见到史林等人都堵在门口,强笑着说:“今儿这是怎么了?”又去扶黛玉,说:“姑娘快进去吧,外头风大。”
林黛玉兀自没有消气,不理史湘云,只顾着问紫鹃:“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了么?”
紫鹃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哽咽着说:“太太房里的金钏儿,不知怎么的就投井死了。”
这是个叫人既震惊又悲伤的消息,在场的众人,要么与金钏相熟,如史湘云,要么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不少人都如紫鹃一样,红了眼圈儿。而史湘云却兀自不敢相信,她早将络子的事儿抛诸脑后,上前拉着紫鹃,急道:“怎么好好的,就投井了呢?”
紫鹃掏出帕子拭泪,说:“原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儿个太太打发了她出去,听说一直在家里哭天哭地的。昨儿个五儿妹妹还提点我,说怕是她心里不受用,我该出去劝她一劝,谁知我今儿刚得空出园子,还没到她家,就听见打水的人在那东南角上的井里看见一个尸首,赶着叫人打捞起来,谁知竟是她……”
一时潇湘馆前面的画风立刻全换了,浓重的忧伤笼罩了众人。紫鹃见林史两人都默默垂泪,赶紧劝两人都进去,再没人有心思提起那络子的事儿。
柳五儿落在后头,紫鹃则得空过来握住柳五儿的手,垂泪道:“五儿,你也算是有心了,只可惜我却……晚了一步……”
柳五儿心里也觉得堵得发慌,这万恶的红楼世界啊,真是有情皆孽,无人不冤,似乎每个人都不可逆转地一步一步走向那悲剧命运的终结。而她,和那些她所喜爱的红楼人物们,她们的命运又会是怎样的呢?
紫鹃又问了问柳五儿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柳五儿就将络子的事儿说了,末了说:“我娘想要个方胜形的络子做样子,所以拜托了我表哥从外头带进来的。我还没来得及交给我娘,这不,就被她们嚷出来了么!”
果然紫鹃一听说是陈岩带给柳五儿的,就不再追究什么了。她只是细细地嘱咐柳五儿,说:“别人嚼什么舌根你且先别去管,只是这石青色的络子,看着像是男人家用的东西,你一个女孩子带在身边,总是有些嫌疑,也难得别人家疑你。回头好生把东西给你娘送去,史大姑娘那里,我去给你解释两句。”
柳五儿觉得紫鹃说的句句都是忠言,当下点头表示听进去了,又好生谢过了紫鹃。这件事便算就此作罢。而柳五儿事后想了半天,倒也不能就此确定那芦雪庵里的神秘黑衣人是不是就是史湘云的未婚夫卫若兰。不过谨慎起见,柳五儿将那条石青色的络子藏进了自己的空间里,她的空间虽说是个冰箱,可也能放点儿吃食以外的东西不是?据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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