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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俏厨娘:史上最无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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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柳五儿的两位女性长辈却全然顾不了这些细节问题,唧唧喳喳地评价了一番这料子又多么好,太太多么仁善难得。最后陈家舅母安慰柳母道:“你看你,如今总算熬出来了吧!”
一句话,勾起了柳母的伤心事,她忍不住从袖中掏出帕子来去擦眼角,带着哭腔说:“是呀,五儿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如今总算养得好了些了,眼下又终于能到园子里去当差。我这心事呀,总算放下来一大半。待得过两年,再给她寻摸个好人家,求太太的恩典将人放出来,我就不再求别的了。”
柳五儿在旁边听得郁闷之极,听柳母说到这儿,赶紧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跺了两脚,躲进里屋去,一边寻思该怎么对柳母开口,一边留神外头母亲与舅母说话。只听陈家舅母说道:“唉,想想当初,你狠下心送你们家老大去金陵老宅当差,我们家那口子还劝你,不要钻死心眼儿,五儿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你们为她的病,那银子使的跟流水似的,还借了外头的钱,这真是何苦来?”
柳五儿在里屋偷听,听到这里,不禁有些恻然。她早就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自己行五,除去叔伯家的兄弟姐妹不算,自家这一房里,还有一个哥哥,柳大,如今在金陵老宅子里看空屋子。而自己本来还有一个姐姐,行三,与自己差不多同一时间得的病,只不过与柳五儿相比,这位行三的姐姐终于没挺过去,年纪小小便夭折了。而自己,则因为柳父柳母舍得花大价钱看大夫吃好药,总算留了一条命下来,后来也是父母二人含辛茹苦,才将柳五儿拉扯大。她倒是不晓得,原来父母送大哥去南面当差,也是为了自己的病……
这原本是极其悲情的一段往事,结果柳五儿突然想起了自己这位三姐——按照柳家起名字简单粗暴的规则,那位姐姐,该叫柳“三儿”……
柳五儿想到这儿,一阵恶寒,心里赶紧对这位估计已经投胎了的三姐说了声抱歉,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的说。
外头陈家舅母还在说:“现在好了,到了园子里,万一被府里的爷儿们看中,那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福气……”柳五儿听得眼角直抽,心想舅妈您也太会用成语了。
而柳母却比较理性,说:“我和她爹都不指着女儿发财,只要她一直好好的,将来寻个老实可靠的嫁了,不要像她爹娘这样劳碌,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里,柳五儿心中涌起一阵温暖,终于开始觉得,本尊这胎,其实投的还可以——至少有一对疼爱自己,而且不会唯利是图的爹娘,再加上颜值无敌,异能奇葩,厨艺精湛,只要能想法子离开贾府这艘破船,在这个红楼世界里,她应该能活得很是逍遥吧!
待到陈家舅妈离开,柳父回来,柳五儿便出来,郑重地向父母大人说了她的计划——死也不去大观园里当差。
第12章 又见猥琐男()
柳父与柳母都吃惊地张大嘴,却不晓得该怎么开口才好。柳五儿的想法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水平,这就好比天上直接砸了一个金饭碗下来,然后柳五儿身子一偏,金饭碗的不要。
柳五儿正待解释,突然外头来了人。柳父一听见外头的声音,就已经变了脸色,而柳母连忙将柳五儿推到里屋里去,只说:“五儿千万不要出来,外头是来催债的,叫他们看到你,只怕会糟糕。”
外头柳父已经与人接上话了,听声音却好像有钱槐在内。
柳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低声对柳五儿说:“以后别总给钱槐没脸。每次他们上门讨债,都是你钱槐哥哥出面调停。咱们家其实欠他人情欠的不少……”柳五儿刚刚被母亲口里那一声“钱槐哥哥”给酸倒了牙,却听见柳母接着说:“不过你若实在不想理他,以后爹娘便想办法将他那头的人情债都好生还了。”
柳五儿一阵感动,然而柳母却又嘱咐了她两遍不要出声,然后便去了外屋,去给柳老爹助阵去了。
来人果然是来催债的,而且狮子大开口,一要就要二十两银子。
“这……上回不还十八两么?”柳父颤巍巍的说,一点底气都没有。
“这不都过了一个月了么?”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说着,接着外头听得见算盘珠子的声音,好似特地重新算给柳氏夫妇听。柳五儿听得心惊肉跳,她可是记得原着里头说过,二十两银子就够庄户人家过一年了,而一个月二两银子,黛玉、三春等贾府小姐的月钱,也不过几两银子而已。她就算是进了怡红院当差,正儿八经的月钱工资,也不过是几吊钱。而这柳家的债务,连本钱一共二十两,而一个月二两的数目,竟然只是利钱。这得是多狠的高利贷啊!
“赵兄弟,你看着,咱家这儿这个月能凑齐还上五两,您看,是不是我们将能还上的先都还上,剩下的,咱们下个月再补上?”柳母小心翼翼地询问。
便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算盘珠响,此前那个声音就说:“也行,不过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利钱加到五两,利滚利。”
此话一出,屋里一阵倒抽气的声音,老实巴交的柳父不解地问:“怎么我们这都还上些了,利钱还要往上加呢?”
那姓赵的男人闻言便道:“听说你们柳家那个女儿要到府里当差不是么?都到府里当差了,主子们漏点指缝子就够你们还钱的,这还能跟以前一样么?”
柳父嘟哝了两句,被柳母一拉,便不敢再说话了。
那赵姓男子接着便带有几分猥琐地笑起来,说:“柳家女儿我知道,那个说是身子骨不大好的小丫头不是么?听说这些年你们夫妇喂她吃的那些珍贵补品,算起来,用的银子都够打一个她那么高的银人儿了。那么金贵的小丫头,到园子里去伺候府里的公子小姐们,肯定处处待见,赏赐也不会少,没准下个月你们家这银两就还上了呢?”
柳父与柳母又说了一些求恳的话,那赵姓男子只是不允,说:“若不是看在你们家那丫头就要进园子当差的份上,本来这二十两,就该这个月,一文不少地都还上的。怎么,宽限你们一段时日,还宽限出毛病来了?”柳家外屋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很僵。而柳五儿在里屋听得干着急,心里暗骂,果然是本尊当初吃那么多补品药品吃出来的毛病。
最后钱槐出来打圆场,说:“要不这样,柳叔柳婶儿,小侄这儿还有些银两,倒是可以先垫上。你们家先将这些钱拿去,这个月将余钱都还清,我那头反正没有什么花销,也不做这放印子钱的生意,柳叔柳婶儿有闲钱的时候慢慢还就是。”
柳父一阵激动,刚想说:“那感情好——”却被柳母拦住了。柳母想了想,还是下了决心,对钱槐说:“钱侄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家好,可是这是我们家和赵管事之间的事儿,实在不想牵扯到你身上……你的心意我和你柳叔都领了,但你钱家家用也不少,那点银子,你还是好生留着吧!”便这样,有礼有节,不卑不亢地拒绝了钱槐。
柳五儿在里屋,忍不住要给柳母点一百八十个赞。谁看不出来,钱槐这摆明了是想借这个机会,叫柳家有求于己。这样柳家拿人手软,回头他钱家正儿八经上门求亲的时候,柳家还真没什么办法拒绝他。要真拒绝了,便成了忘恩负义了。
柳母说得掷地有声,钱槐便有些讪讪的。而那赵管事便不耐烦起来,指着钱槐道:“你看看,人将你好心当了驴肝肺。得,我先走了,下月这时,二十两银,还不出?哼哼,你们就等着卖了你们家那女孩儿来抵吧!”说着那赵管事便转身出门。虽然柳五儿躲在里屋,可是也可以想见柳父柳母的脸色,那一定是糟糕至极的。
钱槐反而留了下来,磨蹭磨蹭就是不肯走,最后柳父柳母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着了,钱槐才吞吞吐吐地说,想见柳五儿一面。“五儿妹妹明儿就要去园子里当差了,我就想见见她,回头她要是有什么麻烦,可以托人给我捎信。”
柳母想了想,还是点了头,便将柳五儿叫了出来。
钱槐见到柳五儿,那叫一个热切,可是柳五儿面上阴晴不定,倒令钱槐也不敢造次。“五儿妹妹,上回我姨母上你们家来闹,实在是对不住,我晓得妹妹恼了我,我心里却是……欢喜的。”
柳五儿瞥了钱槐一眼,见那张油乎乎的大脸正凑过来。她心里明白,上回她虽然与赵姨娘大吵一架,可是话里话外也表了态,她绝对没有对别的男人动什么心思。钱槐,想必是因为这个才欢喜的吧!
想到这里,柳五儿将板着的脸稍微放柔和了一些——她总不能绝了自己的后路不是?虽然柳母拒绝了钱槐,可是万一下个月那二十两银没有着落,她还是打算用一用钱槐的“钱”的。另外,钱槐说得也是,进了大观园,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柳父柳母鞭长莫及,有个钱槐在,没准能帮得上忙呢?
刚刚柳五儿还信誓旦旦地不想领这怡红院的差事儿,可是现在,她一面敷衍钱槐这个猥琐男,一面在想,自己的计划,估计是要重新考虑了。
第13章 丫鬟柳五儿的职业生涯规划()
柳五儿的态度一旦放软,钱槐立时觉得喜从天降,一双绿豆小眼儿直接给笑没了,又说了不少软乎话,恨不得将心窝子都挖出来给五儿看。可是柳母晓得五儿的心思,好说歹说,才将钱槐哄了回去。这柳家屋里,就只剩柳父柳母,和柳五儿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直叹气。
柳五儿沉不住气,终于忍不住问:“爹,娘,家里用了那么些钱,真的是因为我的缘故?”
柳父这时候正闷闷地抽着旱烟,没接茬儿。柳母叹了一口气,说:“都是一家人,没啥为了谁不为了谁的。”
柳五儿这下终于确定了,这具身体的本尊,此前太过虚弱,而且柳家又不懂饮食养生之道,只晓得一味地砸银子买药物补品,因此才会欠了外债。偏偏不巧的是,这外债又是高利贷,而且放贷的人听说柳五儿进园子当差,坐地起价,抬高了每个月的利钱,令本来就不富裕的柳家,如今雪上加霜——尼玛这真是看人下菜碟儿的奸商啊!
柳五儿迟疑地看看父母,她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改口,答应明儿个就进园子里去当差去。然而柳母却很平静,说:“五儿,你且莫要着急做决定,且先好好地想一想。等明儿个早上,你要是还是不想进园子,那娘便去求周瑞家娘子,请她给太太面前递句话,就按你说的,报个有病,也就罢了。”听她口气淡淡,好似真没多大的事儿。柳五儿被她这么一说,稍稍好受了一些,可是再仔细一想,心底却越发有些不安起来。
到了晚间,柳五儿在里屋的榻上哪里能够睡得着。她忍不住坐起来看看,只见外屋那头还点着灯,柳父坐在门口,依旧在抽着旱烟。柳母去给他披了一件外衣,柳父便闷闷地问:“他娘,你说,五儿能想明白么?”
柳母在他身边坐下来,答道:“五儿的脾气倔,人却不蠢。这些事儿,都得靠她自己去想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她若是不愿意去园子里,你逼她也没有用。钱家侄儿那事儿也一样,咱们觉得钱槐已经是上上之选了,五儿自己看不上,便也不能强逼她……”
柳五儿听了父母这么一番话,心里涌起一阵异样。黑暗之中,她慢慢地退回里屋,回到榻上,仰望着天花板发呆。窗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扰人清梦。
在她长大的那个真实的世界里,梅若云从小没有父母,不晓得与亲生父母相处是什么感觉。然而确实如柳母所说,她性子强悍,事事喜欢反其道行之,如果有人偏要说,你该干嘛干嘛,她就偏不干嘛干嘛。
所以若是柳父柳母义正词严地说:五儿,都是因为你,咱们家才欠了这许多债务,所以你得赶紧去园子里当差,挣月钱,还债!那么柳五儿十有八九就会嘴硬到底。要知道,这是为了本尊而欠下的债务,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她一介穿越者,抱怨还来不及呢,眼下可以是一点点负罪感都谈不上,要是有人跟她扯什么家庭责任感不拉不拉的,她绝对会直接拉黑。
可是柳母偏偏这么大度,这么通情达理,事事站在女儿的角度上为她着想,每一点又都分析得入情入理,实在叫柳五儿从里到外都生不出反对的心思。关键吧,柳母说话还这么温柔,叫柳五儿如今实实在在,真的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反而觉得,虽然人家只是便宜爹娘,可是看在占用了本尊这具身体的份儿上,是不是也不能太无情了?
其实仔细想想,到园子里去当差,也未必很糟糕就是了。首先,进入园子,成为一名宝二爷身边的二等丫鬟,从短期来看,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虽然名义上工资并不高,可是隐性福利好,灰色收入高啊!一日三餐管饱不用说了,还提供住宿和一年四季衣裳。将这些都算上,月钱再有个一两吊,其实也并不少了。除了正常福利之外,另外一个收入来源就是主子们的赏赐。早先她已经问过了柳母,柳母估了估王夫人赐下来的那两件衣裳,虽然不是新的,可是料子又好,又没怎么穿过,若是送到当铺里去,怎么也能够当个五钱银子出来。以此类推,虽然没有那赵管事说得那么夸张,主子们指缝里露一点出来就不少了,只要积累积累,估计还是非常可观的。凭她的努力,再加上柳父与柳母的各项收入,那十五两银子的债务(下个月就变二十两了),想必很快就能还清,没准还能多攒点,将来若是能全家从贾府脱籍之后,能置办个小产业,开个点心铺子什么的。
福利问题考虑过之后,就轮到长期职业规划了。丫鬟和厨娘,是两个虽然并不相干,但是总有些交集的职业。如今大观园里的小厨房还没有建起来,她进了大观园之后,没准就可以促成小厨房早点建成。到时候,凭柳母的厨艺身手,管个小厨房自然不成问题。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寻个机会,去小厨房帮忙。最好在短期之内,就能打出个大观园小厨房的名号,在厨艺界稍许崭露头角,回头出了贾府,能借这点资历在外头站稳脚跟,剩下的事儿,就不难了。
最后还有一点,柳五儿心里有些发怵的——就是钱槐。
她若是去园子里当差,一定程度上也就避开了钱槐。当然她也不打算彻底得罪钱槐。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招惹小人——像贾府这样的地方,越是像钱槐这样的,世仆出身,家庭关系盘根错节,而且还出过半个主子(赵姨娘),这样的力量在贾府才真是不敢小觑的。他们唯独在贾府主子面前才需要弯弯腰,而走出贾府,那个不是耀武扬威、欺男霸女的主儿?老一辈的,有赖大赖升这一族,再往下看,什么林之孝、周瑞、王善宝……那个不是在外头有权有势有脸面的管事大爷?所以柳五儿能够在不得罪钱槐的前提下,借差事的机会避开他,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柳五儿终于拍板儿决定,接受王夫人给的offer。
第14章 悲壮的入园仪式()
第二天一大早,柳五儿顶着一对熊猫眼,极其悲壮地向柳父柳母陈述了她做出的决定,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概。柳父与柳母再一次听得面面相觑,柳五儿的想法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水平——就算那怡红院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地方,勉强去那里当差,也不用那么视死如归吧!
不过柳父一向不大说话,只嘱咐了一句“万事小心”,便自己上工去了。倒是柳母很精心地帮着柳五儿收拾东西,柳五儿看着她将各种奇形怪状的古代内衣包到一个包裹里,耳边听着柳母碎碎念,嘱咐这个,嘱咐那个,“你回头在园子里当差,上头会给你添外头穿的衣服。只是这里头的小衣,总归还是用自己的好。”柳五儿的各种贴身衣物都是柳母用上好的棉布制的,柔软贴身。柳五儿看着母亲一点一点地都帮自己包好,胸中涌起一阵感激——原来,在这个略显陌生的世界里,还有人能够这样不遗余力地关爱自己。她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对母亲说:“您放心吧,女儿进去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柳母无语,怎么听着像是要去蹲班房的架势?
卯正三刻,柳五儿手中提着包袱,候在大观园的角门外头。昨晚上刚刚下过雨,如今已经停了,角门前的青石板地面已经全干了,只是阶前生了些苔藓,透出些深深浅浅的碧色来。
柳母今儿个特地跟梨香院那边告了假,说是要晚点过去,于是也陪柳五儿一起,在园子外头候着。角门此时还不曾开,柳母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柳五儿说着话。远远地,便有个头顶心剃的只剩一小撮头发的小厮飞奔过来,奔到柳氏母女跟前,大声道:“柳婶儿,听说五儿姐姐有了好地方了。”
柳五儿不认得这个小厮,柳母却啐了他一口,道:“好猴崽儿,也不看看什么时辰,日头都这么高了,都不晓得过来开角门,害老娘在这儿候着。你头上就那杩子盖而似的几根毛,早起还要梳那么半天吗?”
杩子盖就是马桶盖,那小厮头上,剃剩下的那一圈头发,果然甚像个小号的杩子盖,而且梳的油光锃亮,甚是齐整。柳五儿见柳母说得形象,忍不住也微微抿着嘴笑起来。那小厮听道柳母的话,几乎恼羞成怒,但是看到柳五儿展颜一笑,瓷白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他便又像是失了魂似的,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呆了半晌,才说:“陈岩大哥叫我来带话的,他今儿当值,听说五儿姐姐第一天进园子,来不及过来相见了,就叫我来代他道个喜。五儿姐姐进了园子里,有的是使唤咱的时候。回头有个什么,五儿姐姐吩咐便是。”小厮说话的时候,一脸的诚挚。
柳母本姓陈,小厮口里的陈岩就是陈家舅母的儿子,柳五儿的表兄。柳母听说侄儿惦记着柳五儿,特地叫人过来传话,心里一喜,忍不住往柳五儿脸上看去,却只见五儿面上只是淡淡地殊无喜色,刚刚涌起的高兴劲儿立即消失无踪。
柳五儿却全不在意,听到了表哥陈岩托人传话,她也只是随便听听而已。
这时候,柳五儿身后却有个娇嫩而清脆的女声轻轻唤道:“五儿姐姐!”柳五儿觉得那声音好生熟悉,转过身来,却是柳母先打了声招呼,“芳官姑娘,你怎么来的?”
来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鸭蛋脸儿,大眼睛,白皙清秀,眼神里透着机灵劲儿。她穿着月白色的小袄儿,外头罩着一件鹅黄色的坎肩儿,底下系着一条翠绿的裤子,裤腿散着,露出底下一双湖色的缎鞋来。柳五儿在原主的记忆里搜了搜,立即将人名儿和眼前的小丫头对上了号——
这芳官,是梨香院学唱戏的十二个小戏子之一,唱的是正旦。以前因柳母在梨香院当差,所以有时柳五儿也会去梨香院转转,因此十二官她基本上都认识。而芳官,则是与柳五儿的本尊最为要好的一个。柳五儿还记得她另一世里看过的红楼原着,里头明明写着,当初是芳官先进的怡红院当差,然后才将柳五儿引荐到宝玉身边。没想到的是,她一穿到此,与赵姨娘大吵一架,往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蝴蝶效应竟然令她先了芳官一步,入了大观园,进了怡红院。
芳官亲亲热热地迎上来,与柳五儿说话:“听说姐姐有了好去处,妹妹特地来道贺。这是我们学戏的姐妹们凑了凑,送了点小玩意给姐姐。还请姐姐笑纳。”说着,芳官拿了个小小的荷包出来,递了在柳五儿手里。柳五儿掂了掂,有点沉,不晓得里头装的是什么。
此时大观园的角门已经开了,里头有个婆子迎出来,正在与柳母说话。而芳官立在柳五儿对面,正好面对着大观园的那座角门,此时她便探了身子出去,往角门里头张了张,叹道:“姐姐真是好福气,可以去园子里头当差。这园子里头,应该很漂亮吧!”眼下是仲春时节,又是雨后,从角门里看进去,大观园里一派葱翠欲滴。芳官一边远远地望着,一边感叹,“光外头看看,就已经觉得花红柳绿,十分好看了。戏文上写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园子,想必大多都是这样。”
听芳官这样说,正在与柳母说话的那个婆子突然停了下来,冲着芳官这边嬉笑道:“切,你一个小戏子知道什么?从这头里的角门看过去,不过就是看见点儿大石头大树,还有点儿房子后墙,里头正经的景致是什么都见不着的。咱们园子可是专门修了接待宫里的娘娘的,哪是你们小戏子待的地方儿?你要想进园子里,嘿嘿……倒不如,先认了我做你干娘,将你娘孝敬好了,自然有办法弄你进园子里头去。”那婆子脸黄黄的,外加一脸的褶子,一笑起来,像个没有发成功的玉米面包子。
第15章 行政主管花袭人()
芳官听了,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却也闷着声儿不敢反驳。柳五儿见到她将手中一条纱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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