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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残香坠:独自莫凭栏-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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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自为之！”
？？－－－－－－－－－－－－－－－－－－－－－－－－－－－－－－－－－－－－－－－－－－－－－－－
？？唐宫，乾元殿。
？？
？？“君上岂不闻忠言逆耳！”
？？
？？卢绛上前叩首，目中一片凛然之色，“如今宋廷在太原吃了败仗，定然要找人来出了这口恶气。不是想吞并南汉，便是意图染指我江南！而吴越素来倚靠宋廷，他日必为我江南心腹大患！君上应速作决断，乘吴越不备主动出击，灭除后患！”
？？
？？李煜温然道：“你的忠心朕明白，只是如今江南子民好容易过上了太平安定的日子，安居乐业，朕又如何再忍心将他们推入水深火热的战火之中。况且，就算吴越对宋廷再怎么千依百顺，奴颜婢膝。朕相信，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总是懂的。”
第三十四章 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2）（）
？？李煜淡淡地笑了，面容倦累至极，心，却仍是沉甸甸的，承载了太多无法摆脱的束缚……
？？
？？“日以煜平旦，月以煜平夜。”
？？
？？尤记得初登大位时，他借用西汉扬雄【太玄－元告】中的这两句话，更名为“煜”，祈望借此“煜”字，成为日夜光照万民的有为君王。奈何，他一肩所挑的半壁江山竟已是强弩之末，令人痛心之余也唯有扼腕叹息……
？？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任珠帘不卷，终日谁来？
？？
？？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晚凉天净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
？？十日后，晋王妃符明慧暴卒于开封府紫竹苑。
？？
？？大宋，万岁殿。
？？
？？这日早朝，文武百官按班朝列，却是人人神色惶恐，噤若寒蝉……
？？
？？“光义，照你的意思，这北汉是不能打了吗？”赵匡胤目中划过一道精光，肃然沉声道。
？？
？？“臣弟并非此意！”
？？
？？赵光义昂首直视，语声铿锵有力，“只是皇上既一先制定好了‘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统一方略，便不该朝令夕改，使军心不稳。
？？
？？何况，江南乃‘鱼米之乡’，富庶一方，得之则可使国库充盈，军需不愁。故臣弟以为，北汉背倚契丹，我军纵然强攻，也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若先拿下江南，再图北伐！”
？？
？？“臣复议！”
？？
？？“臣也复议！”
？？
？？一时间，众人皆异口同声地叩首道。
？？
？？赵匡胤如电的目光扫遍每一个人，砰地拍案而起，如冰如霜的语声入耳彻骨：“朕实在是不甘！小小北汉弹丸之地，加之刘继元一个ru臭未干的儿皇帝，兵微将寡，竟也如此顽硬！
？？
？？对其用谍，不曾收功，大军讨伐，却又败绩而归，这于大宋来说，不啻于奇耻大辱！！朕至开国以来，便立誓拯救天下黎庶于水火，一统四海。如今又岂能容这奴颜婢膝，靠在契丹人怀里，只求苟安地儿皇势力于北方称尊！
？？
？？你们一个个只知瞻前顾后，诸多借口，难道就不怕遭天下人耻笑吗？！假以时日，我大宋如何威抚四海，统御华夏？
？？
？？朕告诉你们，朕决心已下，来年御驾亲征，誓夺太原！！”他瞥了一眼下面的赵光义，沉声对众人道，“此事不必再议，晋王留下，你们暂且退下！”
？？
？？待众人俯身叩退后，他墨眉挑起，直截了当地从容开口：“朕的册后大典，不想见到血光，光义，你可明白？”
？？
？？“臣弟不解，请皇上明示。”赵光义眉间升起一道阴霾，面上却是微笑淡定。
？？
？？赵匡胤双眼微微一眯，声音越见低沉：“朕不想李煜夫妇此番入朝有任何闪失，你最好把你的人给朕看住了！”
？？
？？赵光义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冰凉无一丝温度：“皇上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没有皇上的旨令，臣弟又岂敢妄自行动……”
？？
？？赵匡胤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开了话题：“你这次去江南，林仁肇那边怎么样？”
？？
？？赵光义蹙紧了眉，目光冷峻：“那块石头是又臭又硬，根本软硬不吃，也不知李煜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
？？赵匡胤听罢，不置可否，沉静面容却仿佛瞬间罩上了千年寒霜……
？？
？？中秋之日，辰时，赵匡胤祭告天地宗庙，诏告天下，册封忠武军节度使宋偓长女宋默心为中宫皇后，肃穆兰宫，母仪天下！
？？－－－－－－－－－－－－－－－－－－－－－－－－－－－－－－－－－－－－－－－－－－－－－－－
？？大宋驿馆。
？？
？？凌霄知道李煜在皇帝大婚的宫宴上根本没有动筷子，吃任何东西，于是便让萨婆准备了燕窝粥，亲自端了进来。
？？
？？夜风寒凉，李煜轻袍缓带靠在椅子上阖目沉睡，轻蹙的眉峰似纠结着无限的悲怆……
？？
？？她不自觉地轻轻伸出手去，温柔的替他抚平那些伤感的痕迹……
？？
？？昏黄如豆的灯光下，一张澄心堂纸被穿窗而入的冷风吹到了书案下，打着旋儿，轻飘飘地漫天飞舞……
？？
？？她蹲身拾起那张纸，顷刻间，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片温热中朦胧湿化……
？？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
？？残烛漏断频倚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
？？她似从这一个个浸透血泪的字里看到了一种宿命的悲……
？？
？？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的乱世永远不会有一处宁静港湾，可供李煜停泊歇息。纵然他心累，身累，苦闷，惆怅，也只能硬撑下去，用疲惫的笑掩饰心中无奈的叹……
？？
？？而她，即便知道如果回到李煜的身边，便注定再也改变不了历史，再难挽回命定的悲剧。但她还是拒绝不了李煜的一个眼神，一弯轻柔的浅笑，又或许，她从来就别无选择，她的爱早已积累了，千年……
？？
？？不记得从哪本书上得知，有一种鸟，叫荆棘鸟。鸟儿心口带着棘刺，遵循着一个不可改变的法则，被不知其名的利刃刺穿身体，被驱赶着，歌唱着，直到生命耗尽，再也唱不出一个音符。当利刃扎进心口时，它是明明白白的，然而却义无反顾的坚持下去，毫无怨言地把利刃扎进心口……
？？
？？她想，也许她就是一只这样的荆棘鸟……
？？
？？不过怔怔出了会儿神，李煜已徒然转醒，揉了揉眉心，疲倦地笑笑，朝她伸出了手。
？？
？？她顺从地坐到了他的双腿上，握了他的手，将他掌心贴在脸颊，垂下眼睑，口中轻声道：“咱们尽快回去，好不好？我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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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3）（）
？？李煜淡淡一笑，在她耳边低声道：“傻丫头，动不动就想家，朕还梦想着要带你去游历四海，泛舟五湖。这可如何是好？”
？？
？？梦想，他说是梦想，或许这终究也只能是个梦想。遨游四方，万倾波涛，于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
？？这时，裴厚德缓步走了进来，欠身道：“君上，开封府派人来说，晋王想请娘娘明日过府赏看桐花……”
？？
？？李煜眉间一皱，只漠然道：“这于礼不合，你替娘娘去婉言谢绝了。”
？？
？？凌霄听他这样说，仿佛如释重负，却也不无忧虑。赵光义这人，素来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对着来，说不定就能惹得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
？？第二日，凌霄入宫向赵匡胤辞行，见还未退朝，她便领着萨婆在御花园里闲逛着。
？？
？？忽听得一阵琴音幽幽传来，婉转悠扬，如一缕山中清泉，沁入人心……
？？
？？寻音而去，但见一树鸳鸯木芙蓉下，一身烟霞色绣花罗裙，头挽宝髻，斜簪步摇的花蕊夫人正坐于琴案后，双手落弦，檀口微启，歌声如夜莺般异常清亮：
？？
？？“君王神俊六合兴，
？？
？？捷报频传飞玉京。
？？
？？十万天兵携甘露，
？？
？？蜀地无处不春风。”
？？
？？凌霄不由一笑，从“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人是男儿！”到“十万天兵携甘露，蜀地无处不春风。”看来，这个女人的心终于沦陷在了赵匡胤的一腔柔情中！
？？
？？花蕊夫人抬眸间，正对上她唇角那弯微讽的笑意，于是目中明显透出了恼怒，淡然微笑道：“唐国后笑什么？”
？？
？？其实凌霄并不是不喜欢花蕊夫人，不仅不是，对花蕊夫人也许还有些惺惺相惜。但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就跟她卯上了，大概只是因为，花蕊夫人的屈服，令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那种宿命的悲……
？？
？？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听着贵妃娘娘的琴音，只觉如闻天籁，一时入了迷。”
？？
？？花蕊夫人似笑非笑，语声清冷淡漠：“我素闻江南两代国后琴技天下无双，今日真真是班门弄斧了，就不知国后娘娘可愿抚上一曲？”
？？
？？凌霄莞尔而笑：“好是好，但却是不知奏什么好呢？”她凝神一想，微笑着，悠然道，“那便【帝女花】吧。”
？？
？？“【帝女花】？好陌生的曲名……”花蕊夫人似不胜惊讶，眼中满是疑惑。
？？
？？凌霄看一看她，不置可否，只笑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是个比牛郎织女还要凄美的故事……”
？？
？？花蕊夫人浅浅一笑，将位子让与她，只见她轻轻调一调弦试音，方妙手拨弦，凄迷幽婉的琴音徐徐溢出，似搅起了无限的哀怨情思，凄凄切切……
？？
？？她菱唇轻启，歌声空灵舒缓，随妙音飘然流淌：
？？
？？“落花遍千里万方，
？？
？？百花冠，泪眼谢民望。
？？
？？国破碧血未干，
？？
？？盛宴一场好殉葬。
？？
？？苦心血，恩千丈，
？？
？？忆先帝，梦里别有感伤。
？？
？？国破与家亡，
？？
？？看落絮飘零现状，
？？
？？生关死劫历遍城门穷巷。
？？
？？世显永伴长平合葬，
？？
？？江山劫，转希望，
？？
？？唯求盛世胜天堂……”
？？
？？“唱得好！”
？？
？？不远处一抹极其熟悉的语声骤然响起，“只是如今宫中喜宴未过，唱此低迷之音怕是不好吧！”
？？
？？凌霄和花蕊夫人闻声看去，木芙蓉下，赵匡胤面带微笑，丰神朗朗。旁边的赵光义长身玉立，俊美妖冶艳过满树木芙蓉，犹带一丝冰冷笑意的目光直直she入凌霄眼里！
？？
？？一众人忙见驾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晋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
？？“凰兮，给朕说说，你那首歌里说的是什么故事？”赵匡胤似颇有兴致地朝凌霄问道。
？？
？？凌霄报以温婉浅笑：“其实故事很简单，说的是一对前朝的公主、驸马在亡国后，不堪忍受臣虏之辱，双双殉情于连理树下，以死明志。”
？？
？？“哦？”赵匡胤淡然而笑，挑了挑眉：“那么，是新朝的皇帝不曾善待他们吗？”
？？
？？花蕊夫人的神色微微一黯，旋即便浅笑如常……
？？
？？凌霄摇头，凄美的笑意徐徐漫上唇角，淡淡地道：“倘若国破家亡，人生至此，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
？？赵光义目光凌厉地深深看她，一脸的冰冻寒霜：“那若是新朝独不叫公主死呢？”
？？
？？赵匡胤似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而花蕊夫人则立时心下雪亮，明白了一切！
？？
？？凌霄含着一缕清凉的冷笑，唏嘘道：“昔年霸王别姬时，虞姬说的一番话始终令凰兮感触颇深。她说，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jian妾何聊生？”
？？
？？赵光义目中森寒的戾气越发深重，令人心底发凉。赵匡胤的目光也渐渐深邃难测，片刻才微微一笑：“朕先头说了，那首曲子太过低迷，不好，现在朕罚你再唱一首！”
？？
？？花蕊夫人笑了笑：“皇上，不如让臣妾抚琴，为国后娘娘助兴如何？”
？？
？？“如此甚好。”赵匡胤神情一动，大有喜色，连语声也是极尽的柔和。
？？
？？当凌霄与花蕊夫人擦肩而过，交换位置时，她听见花蕊夫人语声轻微，似笑似讽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今日之我，便为他日之你……”
？？
？？她骤然心惊地望向了花蕊夫人，却只看到了一张贵妃高贵端庄的笑脸，完美无瑕！
？？
？？而悠悠琴音已如流水般缓缓响起，她知道，这可能是她难得的一次机会！
？？
？？她要借这首歌唤起赵匡胤对姐姐所有的眷恋，从而对江南也多一份悲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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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4）（）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随着琴音轻舒歌喉：
？？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依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所谓依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依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
？？赵匡胤果然听得痴了，神魂俱慑。凌霄再看准时机，故作不经意地将姐姐留下的纨扇落在了地上……
？？
？？然后，她看见赵匡胤轻轻地拾起，目光炽热似火……
？？
？？于是，她知道，她做到了……
？？
？？自是寻春去校迟，不须惆怅怨芳时。
？？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
？？
？？据说，诗人早年踏青出游，邂逅一位容色倾城的少女，便与其母约定，十年后，不来再嫁。待得十四年后，诗人果然功成名就，奈何那少女却已嫁人生子……
？？－－－－－－－－－－－－－－－－－－－－－－－－－－－－－－－－－－－－－－－－－－－－－－－
？？“凰兮－－－－”
？？
？？出得宫门，凌霄刚要上马车，便听得有人唤了这么一声，她缓缓回头，目光所及处，正是面色阴沉的赵光义……
？？
？？“怎么？连辞行李煜都不敢与你一同来吗？”他唇角浮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寒声道。
？？
？？凌霄微微一笑：“晋王说笑了，君上不过水土不服，身子有些不适，故才留在了驿馆休息……”
？？
？？“晋王？”
？？
？？赵光义只觉耳中轰地一响，如晴天打了响雷一般，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果然是世事变幻无常，连一声称呼竟也生疏至此……”
？？
？？凌霄怔了怔，笑意微敛道：“晋王的话我只当从未听过，如果没有别的事，妾身自当告辞了！”
？？
？？“妾身？”
？？
？？赵光义冷笑一声，如霜如刃的目光透着凛冽肃杀之气，冰凉的手指蓦然间扼住她的咽喉，“这么高傲，就跟我初次见你时一模一样！
？？
？？那个花蕊夫人初入汴京时，亦是如此，甚至比你更加桀骜不驯！可后来呢？还不是乖乖地跪在了我脚下！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亦如此！”
？？
？？周遭的一众人等见此情景早已是大惊失色！南唐的一队护卫刚踏前一步，便被大宋的禁军强行挡开了！
？？
？？萨婆和几个宫女心胆俱丧地伏地埋首，冷汗涔涔！刚步出宫门的京娘亦是大惊！秀眉深蹙，几步上前便要阻止，赵光义已怒喝道：“退下！”
？？
？？京娘抬眸间已见得凌霄颈项处被尖锐指甲划出的血痕，而赵光义却丝毫未见放松，眼中杀意惊现，痛怨深入骨髓！
？？
？？她慌忙顿首道：“请晋王三思，事情若闹大了，皇上那儿恐怕也交待不过去！”
？？
？？扼在咽喉的手缓缓松落，眼底一片自嘲，这双手曾经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曾经舍命为她“不辞冰雪”……
？？
？？世事颠覆，如今同样的手，却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得不到，那便只有毁！
？？
？？奈何此时此刻在他耳边回旋的，却还是那一句，“我说，只要你永远对我好，我就不走了……”
？？
？？凌霄捂着颈项，身子绵绵软倒在地，急促地喘息着，京娘赶忙上前扶住她！
？？
？？“凰兮。”赵光义弯身抚上她的脸庞，目光复杂，神情甚至略显忧悒，但说出的话却明显带着令人惊悸的冷意，“别忘了我的话，总有一天，你亦如她！皇上护不了你一辈子！”说罢便只身离去。
？？
？？凌霄是面色如纸，深深震撼于赵光义言语中隐晦的内含！是的，皇上护不了她一辈子！
？？
？？终有一天，她，她爱的人，连同她的家国，都将万劫不复……
？？
？？霎那间，冷汗已渗出全身，心中冰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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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开宝二年，辽穆宗耶律璟因残虐好杀，以活人胆炼“不死药”，而惹起众怒，在怀州野猎时，被以辛古为首的一众近侍所杀。大辽重臣萧思温旋即拥立辽世宗耶律阮之次子耶律贤为帝，是为大辽景宗。
？？
？？耶律贤即位后即晋封萧思温为北院枢密使，魏王，并下诏册其幼女萧绰为贵妃，两个月后，晋封大辽皇后！
？？
？？赵匡胤见大辽内乱刚平，无暇顾及太原，故下诏亲征北汉！
？？
？？不想太原城却久攻不下，加之军中爆发严重瘟疫，于是众将士纷纷恳求赵匡胤班师回朝，另谋伐汉！赵匡胤无奈，唯有咬牙应允！
？？
？？在北汉连吃了两回大败仗，赵匡胤于开宝三年，开始紧锣密鼓地做起了攻伐南汉的准备！
？？
？？金陵唐宫，鸾仪殿。
？？
？？这日李煜很晚才过来，笼着一身冷月清辉，嘴弯着清浅隐忧的弧度，凌霄刚要转身去取参汤，却已被他从身后环住，埋首在她芳香的青丝间，闭目轻叹：“凰兮，你有没有后悔过？”
？？
？？“后悔什么？”凌霄幽幽地问。
？？
？？李煜紧抱着她，深深叹息：“后悔回到江南，后悔嫁给李煜，后悔当这劳什子国后……”
？？
？？凌霄投以白眼：“你要总问这些胡话，看我还理你吗？我只觉得，在某些事上，你确实过于悲天悯人了。这于社稷来说，未必是好事。”
？？
？？她想起了不久前两人之间的一次争执。李煜素来崇奉佛教，故而僧人尼姑犯了jian银之罪，他也不主张制裁，只让他们诵读佛经一百遍了事。
？？
？？对于要执行死刑的犯人也交由“佛”来决定，头一夜在宫中佛前燃灯，到天亮如果灯未灭便加以赦免。这样一来，所有犯人便暗中买通宫中太监偷偷续上膏油，往往便能获得赦免！
第三十五章 桃李不须夸烂漫，已输了东风一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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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李煜【清平乐】
？？1
？？而凌霄却偏偏看不惯李煜的悲天悯人，如此下去，国法家规岂不是等同于儿戏！那又何以谢天下黎民？
？？
？？所以，她那日一气之下抢了林仁肇的剑，便亲手结果了两个犯奸yin罪的僧尼，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
？？不想却震惊了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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