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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残香坠:独自莫凭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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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命了!看热闹的人再一次叫开了,并开始新一轮的推挤,慌不择路地往酒楼外冲。唯恐杀红了眼的扑克脸们会不小心错杀良民。
李煜蹙眉看了看这混乱的场面,旋即肃着一张俊脸横抱着凌霄也朝外走去。三个扑克脸紧挨着李煜,目中精光四射,警觉万分。
掌柜的和店小二却立时挡住了他们,一老一少双手双脚皆抖得像是中了风:“各各位客官,事关人命!你们不能说走就走吧?”话一说完便看到扑克脸们眼中腾腾的杀气,于是忙不迭地低头作揖,额上汗滴如水
“裴厚德!”李煜大喝一声,转寒的脸色瞬间暗若永夜。
早已被看热闹的群众踩瘪在地上的裴厚德在听到召唤后,奋力至地上趴了起来,一瘸一拐,泪水翻涌地走到了李煜身边。
“你留下来善后!”李煜简捷明了的吩咐了一声。
话音落,掌柜的和店小二转眼便一左一右牢牢将裴厚德架住了。两人估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势,看来这一行人中也唯有这叫裴什么的傻子好欺负些,留下他总算是对官府有了交代,于是终于颤颤地让开了路。
凌霄身子绵软地依在李煜怀里,伤口火辣辣的痛楚令得她汗流浃背,耳畔传来了一记低沉而略显犹豫的语声:“姐姐”
一身血痕累累的少年从后面跟了上来,想要接近凌霄却又被扑克脸横手挡住了,他眨巴着眼看着凌霄,目光深幽难测。
凌霄一时心生恻隐,语声切切近似哀求:“姐夫,我们带他一起走好不好?”
“不好。”李煜皱眉摇头,极认真地说,“宫里不能随便进人,何况他还是男人。”
凌霄泪水纷落如雨,一瞬不瞬地望他:“可是,若我们不帮他治伤,他即便不流血流死,也会因伤口感染而死。姐夫不是信佛么?佛陀开导我们对人世间要有悲悯之心,难道姐夫忘了么?”她见李煜似有所动,忙又道,“实在不行,就把他打扮成小宫女,待他伤一好,便送他出宫”
她果然是李煜命中的煞!在她眼泪的攻势下,李煜彻底地败下了阵来。随即,一抹满带纵容的微笑至嘴边飘起,如“心香”一般令人沉醉
凌霄看着他双眸中自己的影子空灵而沉重,心中微微一颤瞬间,他柔软的嘴唇印上了她的额头,带着一点凉意,却是极温柔的吻,并蕴藏着某种蛊惑的气息
凌霄微喘着气,睁大了眼睛看他,心怦怦地跳着,思维如一堆乱麻,纠结着理不清
第五章 陪君醉笑三万场,不诉离觞 (3)()
乾元殿是李煜勤政的地方,后面偏殿的“澄心堂”用来召见大臣或讨论紧急军政。另外还专设有内寝,如果李煜没有去嫔妃的寝宫留宿,就会歇在这儿。
此时,凌霄便躺在乾元殿内寝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御医俯跪在地,隔了帷幔细问着伤情,诊过脉后方起身退下。叩首回禀李煜,说周二小姐所幸只是皮外之伤,虽失血过多,但只要善加调理也无大碍。后背伤口则只需每日按时敷上伤药,将来便不会落下痕迹。
李煜蹙眉轻轻应了一声,摆了摆手。御医躬身退了出去,紧接着,太监、宫女也都一福身退去。
李煜坐到床边,小心将凌霄扶起,长舒一口气,柔声地问:“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很痛?”
凌霄全身紧绷地咬着唇,面上绯红胜似红霞。痛倒还可以忍,真正令她不安的是李煜灼热如火的目光,撩拨得她心口发烫而李煜的手却在缓缓上移,逐颗解开了她上衣的金錾花扣,语声温柔的轻喃:“朕现在帮你上药,若是痛便说出来,知道么?”
上帝!
成千上百的宫女都死绝了么?何以要劳驾一国之君亲自给她上药?!
然不容她多想,男子蛊惑缠绵的气息已迫近腮边,撩动着她心头的酥软,令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抗拒的力量,驯服地听他絮絮说来:
“你不用担心那少年,朕把他暂且安置在后面的次间里,派了御医给他治伤,又叫人遣了绿萝过来照看着。”李煜轻轻地转过她的身体,让她背对自己。再一手伸进床边案上的铜盆里,绞了丝帕,一下一下擦去她背上的血渍,动作细致而轻柔随后至袖中摸出一瓶伤药,挑出一大团,在掌心揉化开,细细地抹在她的背上,低低地说:“朕这药比太医院的还要好,也能让皮肤恢复得快些”
“姐夫”凌霄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只觉那双带着阵阵热力的手轻抚过她的肌肤,似唤醒了她蠢蠢欲动的心魔,她不由满目迷乱,微微哆嗦了一下,口中不自觉地溢出细碎的呢喃,“姐夫知道‘摩登伽女’的典故么?”
李煜的眸光里有了一丝悲凉,掌心的温度却仍在不断地升高,徐徐挑动着凌霄的每一寸肌肤
凌霄喘息而笑,语声婉转道:“摩登伽女是个贱族少女,年轻貌美。有一回她在井边汲水,遇见了佛陀比丘弟子中最为俊美的阿难尊者。她见阿难尊者面容庄严如满月,眸光清净如莲花,不禁生出了爱慕之心。而阿难尊者也并不因她是贱族女子而鄙视她,反倒诚恳地请她布施一钵清净的井水。她心里很是感动,恭敬的用双手捧水给阿难尊者。阿难尊者点头答谢,喝好水便归去了。但她却从此再不能忘记阿难尊者,每日魂不守舍,日渐消瘦。她的母亲为了帮她,竟教她用娑毗迦罗先梵天咒迷惑阿难尊者。而阿难尊者也确实被咒语蒙蔽了智慧,为美惑。理智与情感发生了强烈的冲突。就在将毁戒体的千钧一发之时,阿难尊者感受到了佛陀光明的摄受,于是夺门逃回了祗园精舍,在佛陀座前跪下忏悔。佛陀听后,只微笑着让阿难尊者去将摩登伽女找来。很快,摩登伽女鼓起勇气去见了佛陀。佛陀告诉她,如果想跟阿难尊者在一起,就必须先精进修行,待到道心能与阿难尊者相比时,他会亲自为他们主持婚典。摩登伽女心里很高兴,此后很精进的遵照佛陀的指示修行,心开始一天天的安静下来,直至从糊涂的春梦中清醒,知道了自己过去执着于爱情的愚蠢。她请求佛陀准许她忏悔,她决定永远踏着佛陀的足迹,服膺佛陀的教化,出家为比丘尼。不久,她即征得了四圣果中最高的阿罗汉果”她侃侃说来,眸光盈然,颦笑温柔,侧过身子,就这么望着李煜,声音很轻,几不可闻的轻呢:“佛陀常说五欲是不净之法,是众苦之源。愚痴的飞蛾,自己投火烧死,无知的春蚕,自己作茧自缚,若五欲不除,内心便不能清净。姐夫,可凰兮不是摩登伽女,没有摩登伽女的觉悟,佛陀更不会帮凰兮解脱业障,所以姐夫若疼凰兮,就再不要挑得凰兮心乱了”
李煜静静看她,终究松了手,扯过榻上的丝衾裹住她的上身,微弱地笑了笑:“凰兮,朕不会把你误在这小小的江南,朕放你去飞。其实,朕早就是这样打算的”
他如此轻描淡写,却是一脸从未有过的落寞一边轻轻拨着凌霄鬓边的碎发,一边细细吟哦:
“红粉面,翠流钗,
毽蝶飞舞入怀来。
小溪畔,云鬓香,
默然无语情荡漾”
“姐夫”凌霄脱口唤他,语声轻柔若一缕春水。
“是朕为你作的词,喜欢么?”李煜无声的叹息,千言万语尽在词中。
凌霄要疯了!李煜真的为她作了词!她的头开始晕了上帝!她想,她的理智八成也被狗吃了,因为她此时此刻只想狠狠的吻这个男人!那首词,深深撩动了她的芳心。令她不由自主反握住李煜的手,倾身向前,红润的唇毫不迟疑的印上他的唇
她身上淡淡的蔷薇香浮动,于静默里,只听得两人气息缠绵交织。凌乱的心跳,后背的疼痛无法浇熄喜悦里难禁的热情。她只觉身体里有股岩浆,在她猝不及防时,腾地一下就爆发了
她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感觉得到的只有他的手,他温软的唇,他火热的肌肤,他悱恻绵绵的呢喃,还有那肆烈蔓延的诱惑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跟李煜都活在痛苦的矛盾中。她早已决定背叛历史,放弃李煜,却仍控制不了自己那颗对他流连眷恋的心。李煜也说要放她走,让她去飞,但最终还是被她扰得意乱情迷,堕入无边情孽。两人就这样被无形的枷锁从此锁住了一生
第六章 美人醉语园中烟,晚花已散蝶又阑(1)()
晚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
向人微露丁香颗,
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浥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
绣床斜凭娇无那,
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李煜一斛珠
由于御医在李煜的授意下再三强调凌霄的伤势未愈,不宜腾挪,是以凌霄便一直住在了乾元殿。而周娥皇也没有丝毫的怀疑。是啊,一个是她的亲妹妹,一个是她的丈夫,两人都是她的至爱亲人,她怎么可能去怀疑?
几日后,南唐最尊贵的女人,即李煜的母亲圣尊后至南都回到了金陵。为了给她接风洗尘,朝中上下,宫里宫外,全忙开了
一大早,周娥皇就到了乾元殿,寝室门口的小宫女一见她,忙俯首跪拜道:“奴婢叩请娘娘金安。”
“你是谁?怎么我从没见过你?”萨婆对着这个说话声音极怪,长相也不怎么讨喜的小宫女左看右看,总觉着这宫女有些阴阳怪气
小宫女谨慎地回道:“奴婢木槿,是被裴公公调来侍候二小姐的”
“凰兮起身了么?”周娥皇扬起广袖,温和问道。
“回娘娘话,二小姐尚未起身。”小宫女默默退到一旁,顺便躲避着萨婆尖锐的目光,而他低垂的脸上却不着痕迹的露出了一丝讥嘲的冷笑,眼神凌厉似一只戒备的野豹!
他便是被凌霄带回宫的那个少年,然凌霄不知道的是,在他心里还隐藏着比海还要深的愤恨怨毒!从小到大的日子,他都在旁人的欺辱中度过,还未学会说话就先学会了惊惶哭泣。渐渐,他放弃了眼泪,懂得了反抗,再不指望有人能给他爱,除了自己,谁都是敌人!即便是亲人又如何?他们只会高昂着头,对他这个被他们称之为“小孽障”的人视若无睹,任凭他被人欺凌!
几日前,他险些被人打死,现在恍然思来,他却只觉好笑!在被打得血肉模糊时,他竟有了一丝解脱的快感!人死灯灭,一了百了,命若太长,苦难也长
却不想老天在他最想死时竟又偏偏不让他死!一个仿若世外仙姝的女子救了他倾国倾城,禀赋绝伦,他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那个夜晚令他永生永世难忘。只为能时时见到她的美丽,他甘之如饴的男扮女妆,在唐宫里逢人便点头哈腰,屈膝跪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一个世间唯一肯对他好的女子
“姐姐,是你来了么?”凌霄慵懒的声音至寝室里传了出来。
周娥皇领着萨婆走了进去,笑着坐到榻边,摇头道:“懒狐狸!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呢?”
“姐姐不知,懒人才有懒福呢!”凌霄明媚一笑,说完便又把眼一闭,蒙上了丝衾。
周娥皇却一把掀开了丝衾,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她拉了起来,直嗔道:“再不起身,待会儿觐见圣尊后要是晚了,我非得罚你三天不许吃饭!”
凌霄的眼睛开始翻起鱼肚白,身体倒很识相的下了榻。绿萝打了水进来,伺候她漱了口,净了面,换上烟罗碧青的云裳,飘逸轻柔的质地,银丝穿珠缎绣折枝藤萝花的纹样,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嫣然楚楚。
周娥皇手执玉梳亲自为她梳顺青丝,绾作惊鸿飞天髻。木槿低着头将两朵刚摘回来的凌霄花放到了妆台上。凌霄微微含了笑意望向他她有种预感,这少年身上一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记得,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竟说从小到大自己都没有名字,所有人只叫他“小孽障!”
这着实有些奇怪,但她也只一笑了之,并未多加追问。人人皆有自苦,于外人,皆不足道。
只是看到他眼中的悲观消极,想了想,便给他取了“木槿”这个名字。东方朔将木槿花的“晨盛暮落”变成了“夕死朝荣”,以此鼓励人将生活的悲观失望转化为充满信心。她希望这个少年也能化消极为积极。
周娥皇将两朵凌霄花簪在她的鬓边,又至袖中摸出一枚紫玉珠花,斜插在她的发髻上,怡然笑道:“这‘紫玉寒霄簪’是姐姐特地差人打造来送你的,喜欢么?”
“紫玉寒霄簪!”凌霄霍然一惊,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伸手轻轻取下簪子果然便是在21世纪的博物馆里见过的那枚!精美至极,紫玉盘成的寒霄花闪着淡淡的晶光,跟薄薄的翠玉搭配得天衣无缝。可是不是说,是李煜送的么?
“怎么呢?是不喜欢么?”周娥皇见她面色不对,不禁蹙眉问道。
“当然不是。”凌霄向她笑道,“凰兮很喜欢,谢谢姐姐。”
周娥皇的双眸溢出温暖的笑意,凝视着凌霄清冷娇媚的容颜,如排扇般长长的浓睫,媚意天成的凤眼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搂住凌霄,像是梦呓:“姐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真的好怕不能亲眼见到你出阁倘若真是那样不幸,便让这簪子替姐姐继续守护你寒霄又名含笑,姐姐愿你一生都福未央,乐未央,笑未央
凌霄彻底惊住!周娥皇的话压在她的胸口,比铁还重福未央,乐未央,笑未央,她的姐姐就是这样真挚的把人世间最好的祝福送给了她而她呢?她给姐姐的回报竟是抢走姐姐最爱的丈夫!
原来真正该下地狱,该千刀万剐的是她她怎么能这样狠心地去伤害一个善良的,真心爱她的女人呢?
“姐姐,我们永远不要分离,永远相亲相爱,好不好?”凌霄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直凝望她,轻飘飘地说着,眸中盈满一种叫“内疚”的东西,莹光闪烁
第六章 美人醉语园中烟,晚花已散蝶又阑(2)()
此刻,唐宫的另一边,南唐圣尊后住的畅春殿里,宫女太监正忙得不亦乐乎。前殿偏殿所有的湘妃帘子都改挂上了初秋的绸锦盘花帘。一盏盏辉煌灿烂的雕花琉璃灯高高悬着,装点得金银焕彩,炫丽非常。正殿中,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张张彩绘镶边嵌螺钿云石的沉香木桌上,皆摆满了佳肴玉酿,时鲜果品。回廊上,宫女太监捧着礼盒、食盒穿梭其间
而内殿倒是格外的清静,香炉里丝丝缕缕的熏香悠悠然没入空气里,风吹帘动,隐隐约约有宫女轻渺的歌声随风飘来
“辘轳金井梧桐晚,几树惊秋。
昼雨如愁,百尺虾须在玉钩。
琼窗春断双蛾皱,回首边头。
欲寄鳞游,九曲寒波不泝流”
婉转凄伤的相思之情如微风不息,花落不止,徐徐飘零,流转不绝而花深无地的宫廷,一片冰心,何以慰?
圣尊后虽已年过五十,但因保养得宜,望之如三十许人。脸上娥眉淡扫,素妆净扮,高高的发髻上饰着玉石翡翠步摇,身上一袭紫蓝色的直裾长衣,单单饰以雅致的羊脂白玉镂空雕四合如意的花扣。她拿着茶盏,轻嗅着九曲红梅醇厚的茶香,微笑缓缓道:“都坐半天了,却一句话也没有,是真没事?还是不好开口?”
李煜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将脸上突如其来的尴尬掩去,却又不觉轻叹出声,愁上眉头
“莫不是看上了哪个宫娥?”圣尊后忽而笑道,“喜欢就先封个选侍、采女什么的,倒也不打紧,娥皇素来贤德更不会说什么。”
李煜苦笑:“这女子俏皮伶俐,聪慧解语,深得儿子的心,儿子确实是想留下她做妃子”
圣尊后嗤地一笑:“那就留下好了!这有何难?”
李煜低低叹道:“儿子担心的是娥皇;必竟凰兮”
在听到“凰兮”两个字时,圣尊后已用力将茶盏扣在了桌上!生生打断了李煜,面罩寒霜的严声斥道:“简直不成体统!你倒给什么蒙了心了?全江南的女人任凭你挑,你不挑,倒打起了自己姨妹的主意!你这分明便是拿钢刀在戳娥皇的心!娥皇眼下正病着,你倒说说,她经得起你这样伤她么?哀家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行!就是说破了大天也不行!”
“母后息怒!”李煜忙跪了下去,不免有些气馁地呼了口气。
这时,有小太监掀帘进来,叩跪道:”禀圣尊后,国后娘娘与周家二小姐到了。”
圣尊后应了一声,瞧了瞧李煜,不由微微叹气
片刻,周娥皇含笑领着凌霄走了进来,双双跪下给圣尊后请了安,又给李煜行了礼。
“娥皇,你身子还未大好,坐下说话吧。”圣尊后指着一旁浮雕莲花灵芝云纹的玫瑰椅,温言道。凌霄忙扶着姐姐坐了下去。
圣尊后抿了口茶,眼神微眯,目光似刀子一般在凌霄脸上扫过,旋即骤然侧身望向李煜,扬眉笑了:“凰兮果然是难得的美人,看来咱们从善是有福了!”
李煜黯然语塞,眸光情不自禁地移到凌霄身上。就见她微微含笑,双手把玩着一把精美的纨扇她难道就这么不在乎么?
而周娥皇倒是一脸的喜色,只道:“凰兮的婚事说到底还得靠母后您多帮衬,儿媳在这儿先谢过母后了。”她边说边又起身给圣尊后行了个礼。”
“快起来吧!”圣尊后笑道,“既是一家人,凰兮的事,哀家能不管么?只是哀家瞧着这孩子,身子骨瘦得怪可怜见的,别是给你这国后姐姐饿的吧?”
“哪呀!真真是天大的冤枉。”周娥皇指着凌霄,满目笑容道,“母后不知,这小狐狸可能吃呢!只是她素日里是个闲不住的泼猴,上窜下跳的,没几下倒又把吃下去的东西尽消化掉了,哪里还长得了肉呢!”
“姐姐”凌霄以纨扇掩面,嘟囔着嗔道,“凰兮若是泼猴,那你这做姐姐的不也跟着成泼猴了么?”
周娥皇摇首啧了两声,玩笑道:“瞧瞧这小妮子,还真就成了精了。这么一会儿,倒编排起我来了。母后,儿媳可越发受不了她了,您老人家行行好,还是快快打发她出阁算了!”
圣尊后听着这姐妹二人似孩子般的拌嘴笑谑,也不免忍俊不禁,然心里仍有些不豫。笑看这姐妹二人,一母所生,个性怎会如此迥异?一个温婉娴淑,一个却心机深沉,尽管她努力掩饰得很好,但她那双飞扬的凤眼偶尔闪过的寒芒,叫人看了只觉冷冽刺骨
艳冶凤眼,美则美矣,却不免煞气太重!
圣尊后暗暗沉了脸色,眼底似浮上了淡淡的忧虑,现在也唯愿促成从善与她的婚事不是一个错误
第六章 美人醉语园中烟,晚花已散蝶又阑(3)()
月华如水,良辰美景,畅春殿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一众妃嫔皆精心装成,笑靥妩媚,欲与百花争妍。圣尊后高坐在金丝团花的凤椅上,李煜与周娥皇并肩坐于左侧,右侧坐的则是韩王李从善,依次下来便是各宫妃嫔。而殿前还有个临时搭设的舞台,周围站着一群待命的宫廷乐师。
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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