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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弘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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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混杂的化学试剂的味道证实了她的猜想。
仰起头看向岑奚。
因为不习惯这样的气味,他的眉轻轻锁着,显然是不适应这里的,却因为她的意愿生生忍住了。
这个人,总是默不作声地为她准备好一切。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的羁绊,也没有任何文书的约束,他却始终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也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就轻视她的想法,将自己的思想强行灌输给她。
便是生身父母,也不过如此吧?
她啊,何其有幸!
先领着她去了一间办公室,引见了一位老师模样的人。那位老师名为曾青,很普通的中年男子模样,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不过精神倒是十分好。
岑奚托他代为照拂,他则连声应了,并告诉岳问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他提问,需要什么实验仪器、药品什么的也可以告诉他,他去帮忙购置,或者急用的话他去其他实验室借。
之后,二人辞别了曾青老师。
岑奚领着她去实验室,似是对此地十分熟悉的样子。不过岳问荆也没有多加留意,其一在她眼中,他是无所不能的神,所以来过一次的地方记得清楚也是必然的;其二,她的心情着实有些激动,所以也并未深究这些细节。
529,在这间实验室前,他们停了下来。是接近走廊尽头的一间,通风也比较好。
“打开看看。”将钥匙递给她,他笑道。
接过钥匙,开了门,岳问荆惊讶地发现,里面的实验设备都是全新的,采光也非常好。走进去,慢慢在实验室中踱着步,细细观赏起来。
这间实验室在物品的摆放上极为讲究,不仅像岳问荆一直习惯的那样根据物品性质按区域放好,其分门别类之精细可以说是她从未见过的。空间的布置上以便于操作为基础,也似乎充分考虑到了她的身形问题,实验台、架子的高度都特意小了一号。
实验室的摆设是根据她如今的身形按比例缩小的,所以她原本应该是觉察不到这一变化,不过这间楼的规格已定,门、窗的尺寸都无法轻易改变。即使并没有产生不协调感,不过对于岳问荆这样混迹实验室多年的人来说,要发现这一点并不难。
而且,靠窗的一侧摆放着一个长书桌,这样的格局在实验室确是属于极罕见的。其上恰到好处地点缀着的一些可药用亦有观赏价值的绿色植物,为原本严肃、呆板的实验室增添了一丝活泼的生气。这样的雅兴,并不是严谨的科学工作者所常见的特质。还有,挑剔得近乎吹毛求疵的风格这是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深深地呼吸着,将心头的酸涩感努力压下。
转过身,看着平静的面色下似乎藏着一丝忐忑与期待的人,她忍不住轻叹。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什么,她捕捉到了。也正是这一点认知,让她拼命忍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已不愿去想这几日里她究竟在这人面前有多少次失态,也来不及再去顾忌自己在这人面前一点卑微的形象。
她只是拼命睁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让自己的气息显得平稳一些。
“所以,您这段时间都是在忙这个?”隐忍的声音中显出一丝沉怒。
那人垂着眸,并没有出声,神色莫名。这样的姿态无疑是默认了她的猜想。
“所以,因为我的一句话,您就这样没日没夜地忙了几个月?也不考虑我是不是一时兴起,转过身就忘了?”语毕,自嘲一笑,继续道:“我这样的人,任性、自私,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哪里值得你这么掏心掏肺的?不值得的,我这样的人。”似陷入了魔障,双目无神,仿佛是在看着岑奚,却更像是漫无目的地盯着某一个方向。低声地,反复地说着。
见她这样,他缓缓蹲下,与她平视。这一世她早已不熟悉的肃穆的模样,更接近前世那个她只能仰望的如在云端的人。只是眼中那丝宠溺和疼惜,明显区别于那位岑老师。
“阿恪,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第54章 惶惶()
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这样温暖的话,岳问荆活了两世,却是真的从未听到过。
所以,声音入耳,即使以她那般魔怔的状态,在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之后,亦是如遭雷击,愣住了。
意识回笼,思绪也渐渐清晰。
这时,她终于发现,自重生以来,她看似一路顺遂,也颇有些先知似的指点江山、书生意气。
但在潜意识中,那种由前世所带来的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却仍支配着她的思想,使她不自觉以前世的思维来揣测每一个人。尤其在那次车祸之后,命运不可改变的定式已根植在她的脑海中。这种感觉轻易不会出现,只在她心情波动尤其大的时候,种种负面情绪就会占据她的内心,影响她的思考,让她怀疑一切。
换言之,正是她为前世的遭遇所累了。
其实,究其根本,前世她也算是一帆风顺了,至少外人看来是这样。她自问也没有被家人薄待,虽然父亲在她童年的人生中所占据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来自母亲与外祖父母的关爱其实应该也足以弥补。家庭条件虽算不上富裕,在吃穿上也从未短了她的。学习成绩好,却也学得不算艰难,所取得的成绩与自己所花的心思相较,回报也算是超值了。这样的条件,也不至于会对她的心灵造成什么不可磨灭的创伤。
何至于此?她反复地问自己。
或许,转变发生的时间正是她的大学时期吧?
因为自己与家人一直坚信自己是学理科的材料,因此在专业的选择上也从未有过一丝丝的迟疑,填报的均是理、工、医科内容。最终,她如愿被潭州省立工业大学录取,学习的还是它著名的医学院中的重点学科。不过,潜藏在心中的叛逆因子从她进入大学的第一年就开始蠢蠢欲动。她开始随心所欲地迟到、请假、翘课,把自己养得十分颓废。
血脉的觉醒,让她开始执着于本国文化的传承,与课任老师的思想碰撞愈发激烈。这样的现实让她这样不到分叉口绝不轻易做决定的人从大二上学期就开始寻找大学毕业之后的出路。
最初,她选定的是药学学科的天然药物化学方向。想得很美好,她希望能以自己所学的菲薄的西方医药学知识来证明中医药的价值。她也明白自己竭尽一生也不能完成这样的事业,也不沮丧。那时,她所想的是一句耳熟能详的话:“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能成为奠基人之一,她也能感到欣慰。
在大三专业课开设之后,她却发现自己的这一思想简直错得离谱。因为,她连天然药物化学所要求掌握的基本知识都记不全。不是她不努力,她也曾下定决心要听课,学点真东西,而是真的学不进去。最直观的表现,她已经将所有能让她分神的东西从书包中驱逐出去,也摆正了心态一定好好听一次课,而且,老师也是她所比较喜欢的,认同中医的价值的。可是,听到中途,即使已经没什么能阻止她听课,她却还是有办法走神。
直到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真的不适合学这个。
她总固执地以为自己能学好。正如高中时,她以为自己的化学很好,那时的老师也是她记忆中最好的那一个。可是,一到考试,她就总感觉试卷上的和她所掌握的不一样。只是,那时她不肯承认,只以为自己化学其实挺好的,只是考不出来。她终于认清现实之后,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剖析,才明白,在这一方面,她本就不是善于深究的人,凡事只掌握最根本的,以为“超以象外,得其环中”,可是现实总是毫不留情。一言述之,就是,不求甚解。
是啊,她从来都是对人文科学十分敏感的人,辗转反侧之时,她脑海里的不是她一直自以为喜欢的化学方程式、物理公式、数学定理证明题,而是人生、情感、生命的意义。因为父亲擅长的是实用性强的理科,最终却没有从事相关的行业,深以为憾,母亲情感细腻却又有一直为父亲诟病的成绩。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的女儿成绩好的话,就应该是像他一样擅长理科。
在大三她意识到她不适合这样的学科时,她曾经打断过自说自话地为她规划未来的父亲,问他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不会继续学习这一专业。父亲问她原因,她开玩笑似地说如果我学不下去呢?父亲却连忽然严厉下来:“学不下去,那就是你不够努力。”
那一辈人,总有些人定胜天的思想,认为只要努力,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
这也许没有错,却不适用于她。因为,这个努力是有条件的。可是,她却是在下意识地规避这个努力的结果。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只会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这个努力的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所有的努力都会有所保留。
虽然每个人的终点都不一样,也无所谓输在在起跑线上。可是,如果她是还未开始竞赛就已经倒下了呢?
大学最后的两年里,她所经历的挣扎无人可说,无人能解,只能在角落里静静说与自己的古琴。所以,它才显得那样无法从她的生命中剥离。
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有了自己的梦想。可是,太迟了。背负着家人的期待,她只能在完全背离自己的梦想的路上踽踽独行。不是求不得,她还没有拼尽全力,就已被告知没有资格去争取。不得求,所以从此再没有任何的可能。
原本温柔的母亲那时也早已变得斤斤计较、言语刻薄。在频繁的同学聚会中,看到自己的同学一个个物质条件都比自己要优越,她也变得,市侩。即使不愿意以这样的词来描述自己的母亲,却也不得不为之。一次又一次状若无意地提及哪位同学家的孩子还在大学就因为带了几个学生挣了多少钱,还给父母买了礼物,话里话外透露出她都大学了还不出去打工挣钱,生活费还要靠家里的意思。
久之,她的内心也变得敏感。
是啊,这也正是她惶惶不安的根本缘由。如今的现实太过美好,以至于她难以确定其真实性。稍有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将内心的惶恐显露无疑。
即使早已想通,也早已说服自己,潜意识里的东西,却哪里是这样容易更改的?
或许,这一生,这样的阴影是甩不掉了。
不过,为了这一次可遇不可求的重生,为了这一世所有对她表现出善意的人,更为了眼前这个事事为她着想,甚至称为爱若生命也不为过的人,也或许可以学着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强大起来,不轻易为早已翻过去的一页震动。
深吸了一口气,再狠狠地吐出,如此往复几次,似是要将胸中所有负面的东西都驱逐出去。
轻轻一笑,猛地投入身前这人的怀中,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手臂环过他的身躯,紧紧地攥住他身后的衣服,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感受着这人身上温暖的气息。几息之后,才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谢谢!”
谢谢你,给我战胜自己的勇气。
第55章 消息()
那日之后,岳问荆面上看着似乎与从前并无区别,心境上却在自己有意的磨练下渐渐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现下还是觉查不出来的。
重生以来,岳问荆几乎难得清闲。想做的事情太多,隐忍的时间太长,因此一旦有了契机,她便马不停蹄地开始自己的学习之旅。她也有幸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与指导,不至于一个人摸着石头过河。
她的努力也都有了不错的回报。最初随着岑奚学的那些,已经都算得上是一位大师级人物了。五年时间,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简直就称得上是鬼才了。事实上,她自己也清楚,前世的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悟性。这一世,惟一发生变化的,大概就是自己的血脉的觉醒了吧?所以,对于先人的传承,会比寻常人更易领悟?
虽然对于自己仍然不是天才一事会有些遗憾,不过,这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天赋了吧?
即使身为大师,有些东西却仍是每日的必修课。所以,去实验室的安排提上了日程后,岳问荆本就没有片刻清闲的日子更加忙碌了。
之前查阅了文献之后,发现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自然科学这一块的发展却是极其迅速的。前世早已用惯的色谱、质谱仪,现在仍在萌芽阶段。即使岑奚为她购置的是如今最先进的设备,却还是比她从前在研究生实验室常用的普及设备要麻烦许多。
这样暂时的“落后”不仅体现在硬件条件上。理论方面,距离她所希望进行的继续前世的研究,仍有一大片的理论空白。也正是说,若她今后的研究出了什么成果,需要发表出来、申请专利,暂时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所需要用到的前世已经普及的、可以作为定理使用的一些实验方法、检测手段尚未出现。
无奈一笑。
从前经常看到的主角凭借自己在后世所学的知识取代创始人被载入史册的机会已经呈现在她面前。以她从大三开始储备的领先这个时代专业知识,她若有心,以此为自己国家得几个世界顶尖级别的化学奖、生物奖,可以说完全没有难度。
可是她并不打算这样做。
这一世,她进实验室的目的并不是要做出什么震惊科学界的大事,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兴趣罢了。若是自己凭借着脑海中的那些知识做出了点成绩,从今往后也许就真的和这样一个行业再也分不开了。这样,与前世的轨迹又有何不同?
那是她终其一生都想背离的生活,哪里会轻易再与其扯上关系?
只是,同在这栋实验楼里的人若是从她这里学到了些什么超出时代的技术,那就不是她可以管得了的了。
正是怀着这样半工作半玩乐的心态,她发现自己对于前世心理挣扎得最厉害的时期非常抵触的实验室也怀有深厚的兴趣了。或许,她原本是适合实验室的,只是这样的适合在内心的意愿面前显得那样微不足道,潜意识中的抵触情绪更是让她止步于此。
唉,自己果然还是个相当任性的人吧。
摇晃着手中的减压蒸发得到的提取物,岳问荆心道。这样漂亮的琥珀色,从前在实验室却从来没有心情欣赏呢!
学校和实验楼的距离比较近,她又正是精力最充沛的年纪,午觉这种她前世高中时课业繁忙才养成的习惯,如今却是完全没必要的。因此,她与岑奚商量着中午在学校食堂吃过饭后便去实验室。
岑奚原本是担心她的身体不能承受那样的工作强度,预备拒绝的,在看到岳问荆眼中的期望之后,还是妥协了。只是嘱咐她不要每天往实验室跑,一旦身体吃不消了,中午就要回家好好休息,然后默默地让家里晚上做些好克化又营养丰富的菜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虽然之前她仍保留着前世睡午觉的习惯,在开始中午做实验之后却也没有明显地感觉下午精力不济什么的。比起前世刚进高中只在中午选择了学校开设的计算机选修课,对着电脑坐上一中午,下午直接赶去教室上课,然后第一节课直接支撑不住困倒在课桌上的情形,岳问荆表示,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无压力好吗?
果然,年轻真好呢。
期中考试之后,家长会上,岳问荆不出意外地又以全满分的成绩拿了班上的第一名。看着众位家长看向岑奚的目光中的各种羡慕嫉妒恨,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在起跑线上领先你们两百多年”的感觉吧?那个年代的小学生的题,若是她一个研究生用领先了将近二十年的知识还没办法超越,她也只能无奈了。
不过,她也只是在知识储备上领先别人,要论创造力什么的,她还真的不能和班上的同学比。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那样多的公式定理,所以只能用自己有限的知识解题。还没有形成思维的定式,所以解题时会有无限的可能性,而不是像她一样,那道题的一瞬间,那还里相关的一堆公式定理就密密麻麻地显现在脑海中。被最常规的方法束缚了,因此也丢失了天马行空的思想力。
这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有得必有失。何况,她目前的水平又岂是一群般大的小破孩可以超越的?
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家长们的眼神洗礼,岳问荆心里得意道:“不要崇拜我,我只是个传说。”
周末,岳问荆完成这周的中医学习任务后,正在和苏云楼探讨一个古香方。却听得两声敲门声。
“请进。”停下了正在讨论的话题,二人看向门口。
来人是岑奚。
“还在学习?抱歉打扰了。”歉意一笑。
“没事的,课已经上完了,我和早早在看香方。”转头对岳问荆道:“今天的讨论就到这里吧。你们聊。”后一句话是对二人说的。
点头示意。岳问荆则规规矩矩地向苏云楼道别。
房内只剩下二人时,岑奚道:“琴恪,年底在京城会举办一个规格较大的雅集,你准备首曲子吧。”
第56章 项饰()
从岑奚的话里,岳问荆琢磨出了两层意思。
第一,年底有一次雅集。第二,她这个两世加起来虽说也算学了将近十二年古琴但是从来没有表演经验的人,这次正式被自家老师推到了众人眼前。
即使她芯子是三十出头的人了,对于这种从未有过并且极其重视的经历还是会感到紧张的好吗?而且她外表看起来难道不是应该还是个什么大场面都没经历过的无知小孩子吗?这么重大的事,就算不以她年纪还小不适合参加推脱,不也应该传授一些经验以及稍微安抚下民心告诉她不要紧张只是个小小的雅集而已你一定没问题的吗?老岑你为什么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欲哭无泪地看着岑奚潇洒离去的背影,岳问荆脑海中三个字外加一连串感叹号的弹幕飞满了整个屏幕:“坑!爹!呢!!!”
不过岳问荆终究是个心大的,只稍稍苦恼了一会儿,就开始思索起自己要准备什么曲子好。在有了一点眉目之后,不仅没有急着练习,更是肆无忌惮地端坐在琴旁,开始走神了。
“雅集”一词,源于北宋年间的“西园雅集”,原意为文人雅士吟咏诗文、议论学问的集会。如今琴人的聚会也沿用了这一词。
她曾经向往过那样的集会,也从琴学荟萃的文字记载中窥其一角。大学四年,她自觉学艺不精,所以曾经听闻的一些雅集都错过了,其中更不乏岑老师那样级别的。不过她也算是自愿放弃,所以也称不上遗憾。
大二时,学校创立了古琴社,她也算是元老级人物之一。不过因为后来课程太多,琴社的活动又恰好是她需要做实验的时间,立社三年,她也就在社团内挂了个名字,社团的集会只去过两次——一次练习,一次招新。
后来,她的技艺日渐纯熟,却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再去了。
不过,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景,就要直接演奏一曲,而不是在一旁观摩学习,偶尔参与讨论。除了压力,更多的却是激动呢!
又忆起自己所准备的曲子,岳问荆轻轻笑道。
老师,您到时候可不要太惊讶啊。嘴角的笑意渐渐放大,若是岳律在此,必然可以认出这是自家囡囡又要使坏的预兆了。
所以,在准备的这段时间里,岳问荆也不经常去实验室了,甚至可以说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去。当然,她所做的准备也不是仅限于琴面上。为了获得更好的表达效果,她还翻阅了一些相关的资料。之前,这样的事她也没少做,不过因为许久没再练习过这首曲子,留在她心中的只有一些深刻的触动点,旁枝末节上的东西却记得不清楚了。
作为在自己所喜欢的东西上十分挑剔以至于达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的人,这样的情形是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期间,岑奚也来询问过岳问荆需不需要他的帮助,却被她严词拒绝了,甚至在自己练习的时间里,旁的人也不允许进自己的房间了。只是关着房门,一人闷在房间里。
料不到她故弄玄虚到了这等程度,岑奚对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然后也随她去了。
一月之后,雅集如期而至。
即使在家中已穿了近六年的汉服,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穿,因此在服装的选择上格外留心。
犹豫良久,她最终选定了一套襦裙。豆青色的上襦,上绣素色团花图样。小臂半处至腕部为鸭卵青色,上有枝蔓状暗纹。下裙为浅藏青色,上绣长形叶状暗纹。她的皮肤很白,将发梳好,看着就像一个从时光中走出的小小闺秀一般。
前世,岳问荆因六岁时在南疆游玩时过于忘形,每天正午时分,刚吃过饭就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们玩耍,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家。有次甚至还是玩得忘了时间,错过了,是温璃亲自出门找的人。一顿好训是免不了了,还被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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