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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弘昀-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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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这顺手存下的号码,却派上了用场。
扯了扯唇角,凉薄一笑。
方才发生的事情,二人没有再提起,仿佛从未发生一般。只是,一路沉默的气氛,不同于他们之间曾经存在的任何一种。就连最生疏时的那种兄妹情份,似乎,都不存在了。
只余沉默。
下了车,站在院子里,二人默契地没有回宅子。
“你没什么想问的?”萧倾寒欲言又止地开了口。
“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下一秒就要消散;她的语气很平淡,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然而,这样近乎死寂的平静,在此时,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将要与这夜色混为一体。
“别的女人这样对待我,对待你的男朋友,你难道心里不会有一点感觉吗?”这句话,他是地吼着说出来的,“男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不错,以他的敏捷,如何躲闪不开?
只是,将要有所行动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看看,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她会怎么做。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就被他压制了回去。再要动作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愣住了,为王雁回的大胆,也为自己的失态。
是啊,他一直都知道,他家的早早是那么没有安全感的一个人,她远没有看起来的那样淡然。他,却就那样动了,试探的念头。
他该知道的,她需要的,是一个成熟的、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她的心意的恋人,他也一直用这一点要求着自己,从未逾越。
只是,偶尔也会对她的过分独立感到疲倦。
她的父母为了那个名为李静姝的女人,闹得险些离婚,她不告诉他,他可以理解。那个女人对她的骚扰,她不说,他也不计较。她有了一个弟弟,为了他,她可以冷上他一两个月,不闻不问,他也可以不在乎。
每一次,他都可以谅解。
可是,遇到的事情多了,有时候,他也会疑惑。
难道,她就那样不信任他?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倾听,他也乐意。至少,多一个人分担,她也能好受一点。
可是,她没有。
一个字也不说,情绪掩藏得很好。
那么,他算什么?
平常,有他刻意压抑着,这样的情绪,从未泄露过。现在,在酒精的作用下,那种负面情绪,仿佛野马脱缰,尽数倾泻而出。
既然,他已经开了个头,那就索性全部失控吧!
“有什么事情,你都要瞒着我,如果不是我刻意去发掘,你就预备让我当一辈子傻瓜?在你心里,我算什么?”这一番话,他说得很平静,如同他的情绪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他自己明白,那股汹涌而上的怒火,已经快要将他烧成灰烬了。
“岳问荆,如果不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我真要怀疑,你的心里,是不是有一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爱人,所以,你才会答应我。”声音虚弱地扔下这一句话,他转身,去了车库。
直到他驱车而去,车尾的灯光消失在暮色中,岳问荆才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争吵,大概,也会是最后一次了吧?
能让向来礼仪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的萧少爷,这样毫无风度地拂袖而去,她也算好本事了呢!
坐在原地,稍稍发了一会儿呆,她活动活动腿脚,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回了宅子。
灯光依旧明亮,偌大的房子里,却只有下人的身影偶尔闪过。她从来不知道,这幢房子,在深夜,会是这样的空旷。空旷得,令人触目惊心。
拖着沉重的脚步,她一步一顿地上了楼,到了自己的房门前,拧了拧把手,开门,进房。整个动作,沉郁、滞涩得如同慢放的老电影。
从自己的行李中取出那份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是一对饰有木瓜玉雕的袖扣,浅碧与银白的搭配,显得分外清贵。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不错的寓意,此刻,却显得分外讽刺。
她已经有了与他共度一生的想法,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携手走下去,可是,他却先放了手。
所以,这三年来,他的理解,他的体贴,他的包容,都不过是一场幻影,是吗?
这样一个恶质的玩笑,就可以让他们的感情毁于一旦,是这样吗?
她以为,爱上这样一个人,又将天时、地利、人和集于一身,她永远都不会再受伤害。结果呢?他,却给了她这样致命的一击。
“我算什么”,“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爱人”,他的质问,每一个字,都是诛心之言。
在将我的心捂热之后,又毫不留情地洞穿了它。萧倾寒,你是真狠。
第136章 无力()
之后在京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如同所有岳问荆在这里的时光,或者,所有她所享受着孤独的日月,日复一日。
那天以后,她没有再见过萧倾寒。
他没有回来过,她也没有去找过他。就连那样的想法,都从未出现过。
萧老爷子和老夫人正在国外旅行。大伯身为家主,事务繁忙。二伯最近早出晚归的,很少能见到人。两位伯母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平常,萧宅能见到的,可以说上几句话的,竟然也只有萧浅了。
只是,自魏书扬放假回家,二人就经常一起出门游玩。连这样一个人,也没有了。
不过,这样的情形,于岳问荆,却是求之不得的。
她心情欠佳时,最畏惧的就是来自亲近的人的嘘寒问暖。每一次以“关心”之名被问到,都是将伤口再一次翻出来,血肉淋漓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接受各种各样的目光洗礼。那种感觉,很难过。相较之下,她宁愿一个人默默地收拾情绪。
就像,此时,倚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歪着头,看看视线尽头的那一棵树的顶冠。偶尔上面停靠着几只鸟,惹起轻微的震颤。
她的目光和思绪也随之游移。
浪漫而慵懒地,放空。
这样的状态,其实更接近原本的她。多年来习惯了让自己忙碌起来,充实起来,偶尔回到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虽难免生出些不协调感,但是,感觉还是不错的。勿怪她从前那样迷恋这种体验。
只是,仅仅持续了两天,她又开始重复之前的生活。
晨练,吟诵,练字,习琴,打谱,温书,烹茶从表面上看来,比之从前,她只有更加勤谨的。可是,如果将她这几天的行程整个地看下来,就能发现,她几乎是在很机械地、程序似地重复着前一天的工作。即使,她每天练的具体东西都不一样。
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形机器。
渐渐地,她的状态似乎又发生了变化。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只是,越来越难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像是将自己裹在了一个厚厚的茧里。你可以感受到,那颗心脏的跳动,可以知道她是活着的,是有喜怒哀乐的,可是,你不知道。你看不透她的想法了。
这样的感觉,日益浓厚。
分明,假期结束还有十余日,生活,却似乎经历了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岳问荆自己,也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她此刻的身在京城,却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某日,她正在房中温书,只觉无论如何无法安心下来,哪怕看的是她最有兴致的楚辞,也是兴味缺缺,大半个上午过去了,她一页尚未翻过,细想之下,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内容,几乎是一个字也没记住。
这样的情形,对于这一世的她来说,着实十分罕见了。
要知道,就算是最为颓唐的两天里,晚上临睡之前,信手翻阅几篇道德经,她也是可以几页书看下来,如坐春风的。
这种表现,倒不像是神思倦怠的产物,更像是,风雨欲来的心神不宁。
阖上书,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混沌得很,并没有发现半点端倪。
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会比现在的状况更恶劣呢?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十几天未出现的萧倾寒。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不禁暗笑自己的神经过敏。他能出什么意外呢?
端起手边的杯子,余光之下,但见一层薄薄的水,勉强覆住杯底。拎起桌边的水壶,眼神都不必转向那个方向,手中触及的重量,很明显地诉说着一个事实,它内中已经接近空了。
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她现在的状态,可不正是如此?无奈苦笑。
拿着水壶,起身,出了房门。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喧哗声让她不悦地蹙起了眉。
一段时间以来的自我封闭,又让她对于人声的辨识能力有所下降。当她能分辨说话的内容时,她听到的是一个陌生而苍老的声音,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语气中所含着的悲愤却半分不容忽视:“她身上流着唐又的血!”
一室寂静。
那时,她惟一的感觉是,莫名其妙。
身份不明的人,说着不明所以的话,让她原本就拧着的眉又深刻了几分,像打上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她加快了前行的脚步,想去看看究竟。
然而,还没到厅里,就听得一声失声惊呼:“浅浅!”
浅浅!听到那个名字,岳问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萧浅出事了!
此时,她也顾不得现下是什么情况,萧浅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想赶紧赶到现场去,哪怕只能帮上一点点忙。
在门边,她见到了当事人。
她的浅浅,此时正蜷缩在魏书扬的怀里,低着头,刘海垂坠下来,只见到紧咬着的嘴唇,一手紧紧地揪着胸口处的衣服,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一条条青色的血管突兀地爬着。肩膀剧烈地上下抖动着。
她很痛苦。
而此时,魏书扬正在她随身携带着的小包里翻找着,手因为颤抖显得十分笨拙,却拼命克制着心里的恐慌,强自镇定地搜索着。
终于,拿出了一个药瓶。拧开,倒出了一小把药片。
将药送到她嘴边:“来,张嘴。”尽管声音里不乏急促的意味,却极尽温柔地哄着。
只是,对于这一状态下的萧浅,只是将嘴小小地张开一条缝,都是一种煎熬。这一个动作,仿佛用去了她全身的力气。
见此,岳问荆飞快地转身去打了一杯水,蹲下身子,“喝点水咽一下。”
递到她的唇边,小心地掌握着倾斜的角度。
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地减少,萧浅的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缓。然而,就在二人将要松一口气时,她忽然将头别到了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在岳问荆的角度,看见水顺着她的嘴角汩汩地流了下来,带上了一抹血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浅浅!”不知是谁的声音,竟然带着些哭腔。
魏书扬的反应很快,马上抱起萧浅向外跑去。
岳问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从萧浅垂坠着的手上,她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的绛紫色。
痛苦地闭上眼。
她想,她大概明白萧浅迟迟不做手术的原因了。
第137章 偷听()
岳问荆原本以为,她会追究这次事情的起因的。然而,此刻,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脑子里始终回荡着三个字。
血友病。
萧浅不是因为年龄没到不做手术,而是,根本不能进行任何手术。而她,那样的病症,又是那样严峻的情况,怎么可以不做手术呢?
于是,走入了这样尴尬的死循环。她,也只能这样一天一天地拖着。
怎么会这样?
她的浅浅,那么美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等待着她的是那样沉痛而不可违逆的命运?
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她仍然沉浸在饱含震惊、痛心的不可置信中,因此,也就错过了主刀医生和萧昆玄所说的话。
在萧浅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瞬间,她木讷地、迟缓地转过头,像一只坏掉的木偶。
病床上的人静静地平躺着。因为失血,皮肤显得血色淡薄。清瘦单薄的身躯,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从肩膀处向下延伸去,最终被覆盖在医院白色的薄被下。而此时,被单一上一下地起伏着。虽然动静十分细小微弱,还是真实存在着的。
她还有呼吸。
她还活着。
是了,面上还没有被覆盖上宽大的白色被单。她,还是活着的。
有呼吸,有心跳,有生命的,还能醒来,还能对她微笑,和她说话的,活生生的人。
真好。她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笨拙的、无比难看的笑,一滴眼泪却瞬间砸了下来,落在手背上,竟然磕得生疼。
然而此时她也顾不上去擦。急忙站起身来,追了过去。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许久,血液流通不很通畅,加之脚步急促,没走出两步,就生生地被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没摔倒在地上。而她,对此竟然一无所查。
此时,夜幕降临,已是华灯初上。
他们赶到医院时,还不到中午。若不是看到窗外的天色,岳问荆自己也不相信,已经过了这样久,即使,萧浅在手术室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度日如年。仿佛将要面临一场审判,对于那个结果,她一方面期待着,一方面又恐惧着,承受不起一星半点的闪失。
原本,她是想一直守着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害怕,害怕她哪怕一秒钟的离开,就错过了萧浅的转醒,而这一次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
最终,却还是输给了魏书扬的一句话——“你想让浅浅醒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而自责内疚吗?”
留下来照顾萧浅的,是丢下工作匆匆赶来的萧昆玄和苏云楼。
下了楼,岳问荆因为记挂着萧浅,无心用餐,又已经饿过了时候,基本没有什么吃饭的欲望,草草地喝了一碗粥之后,就回了病房。
在一个拐角处,就听见两个压抑着的争执的声音。
“关于这事,魏老爷子欠我萧家一个交待!”萧昆玄原本就不算柔和的声音,此刻听来,就像是一把寒冰淬成的箭。
“若她真是萧家的女儿,就是让我老头子现在以死谢罪我都不会吭一声!可是,你们不要忘记,她是唐又的女儿!十多年前,唐又狠狠地甩了萧家一个耳光,你们权势滔天,不用在意这种小事,可我老头子还要脸!”这个声音的主人她也认得,正是早上那个让萧浅情绪失控以至于病发的罪魁祸首。
在听出他的声音的那一刻,岳问荆是要立刻走上去与他理论的,然而,第一句话一说出来,就将她已经离开地面的脚生生地喝止在了半空中。
真的是萧家的女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理智告诉她,她该走上前去,将那位老人的行为大加指摘。无论如何,他是导致萧浅的病情加重的凶手。只是,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现身,而是躲在这样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偷听者。
“萧家不会教出第二个唐又,萧三也不会允许第二个唐又出现。”这语气,分明已经是沉怒了。
在听到“萧三”这两个字之后,原本气焰旺盛的老人顿时噤了声。
半晌,她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与那位之前她只恨不能啖其血肉的老人擦肩而过,连余光也没有施舍给他。
简短的对话,她猜测到了“唐又”所代表着的,或许是一段不堪提起的往事,以至于给这位老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但是,再深究,她也不愿意了。
她可以理解他维护家人,不愿后辈重蹈覆辙的心情,只是,对于他的迁怒,她不敢认同。
或许,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反感这一类成长环境、血缘、基因决定命运的论调的人了。
这一群人,看不到别人在痛苦中的挣扎,只醉心于敲碎人的梦想,教会人屈服于本就不属于他的杜撰的命运。浑然忘了,同样是逆境,固然有人会选择堕落,却有人经历了种种非人的折磨,仍然相信美好与光明,自己也成为一个发光发热的人。
这种毁灭一个人赖以生存的希望,最终,很大的可能性,是用简单的刻薄言语,造出一座座行尸走肉的人,简直无耻之尤!
面对一位老人,一位一心为后辈着想的老人,她自认为说不出什么尖酸的话,也可以理解他的行为。只是,他所伤害的,是她最在乎朋友。所以,也只能这样了。她不追究,也不原谅。
“吃好了?”对于萧昆玄这样长年戴着面具的人,要整理情绪是一件不能更轻易的事。
“是的。”她的呼吸比平静时要快上一些,看起来确实是刚从楼下回来的模样。事实上,不过是因为没有刻意去调整自己因为偷听到的事情而思虑万千所带来的效果罢了。
“进去吧。浅浅还在睡着。”知道她所在意的,萧昆玄说了重点。
在岳问荆进房后不久,苏云楼就被萧昆玄带去用餐了。她刚从岗位上下来,本来忙碌了许多天,就已经很疲惫了。
又过了一会儿,魏书扬也来了,还带了一份热腾腾的粥。是萧浅最喜欢的,无名阁的小米粥。
然而,这一夜,或许是底子本身就不好,或是药物作用,她始终没有醒来。
第138章 渐远()
第二日早晨,萧浅仍然紧闭着双眼,沉沉地睡着。静谧的模样,精致的相貌,像极了一座精美的雕像。
苏云楼来了之后,将几乎一夜没有合眼的二人打发了出去。
然而,就在岳问荆出了电梯,向着病房的方向走去时,在走廊上,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就是许久未见的萧倾寒。
他似乎是特地踩着岳问荆不在的点过来的,专挑了她出门的时间。可是,他低估了她对萧浅的在意程度。
原本应当用完早餐再回来的她,只是下了楼,买过东西,就直接带了上来。
纵是学了几年西方医学的人,深知医院的空气质量,她如今也不在乎,或者说顾不上那么多了。
所以,当她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房时,在走廊里,遇见了看过萧浅,正往外走的萧倾寒。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两人都怔在了原地。
岳问荆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尴尬。那次的冲突,二人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僵局。所以,此时此刻,她却是不知,该用那一种态度与他相处了。
在为时不算太短的怔愣之后,她忽然又释然了。
无论如何,她没有无言以对的理由啊!她承认,在这段感情里,她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有这样那样的错误。可是,无论出现了怎样的问题,都只能由他们两人来解决。两个人的爱情,如果有第三个人牵扯进来,哪怕她的作用仅仅是利用与试探,也不能容忍。尽管,对于萧倾寒的心情和做法,她都可以理解。只是,她无法接受。
所以,此时,打破僵局的,是一直处于被动地位的岳问荆。
“浅浅还没醒?”淡淡一笑。
她这云淡风轻的模样,让萧倾寒心里很不安。
他见过她许多的样子,温和却警惕的,脆弱的,刚强的,娇嗔的,讨好的这些,虽然千变万化,却能让他感觉,她是鲜活的,存在他生命中的。然而,在这一刻,虽然她的语气是那样柔和,仿佛平常的寒暄一般。可是,他却感觉,他已经被她排除在了自己的生活之外。
他,成了她生命中的过客,如今,已成陌路。
这样的认知,让他几乎要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与坚持去挽回。
只是,纵使少年老成,此时的他,在情感上,也不过是个生涩的青年。血气旺盛的他,又怎么甘心就此认输?况且,他也并不认为,他做的事情,是全然无理的。
他不需要退让。
即使,这人,是他至今仍然深爱着的,也是他从小宠到大的早早。
千般的流转,最终,化为平淡的一句“嗯。你去看看吧。”
她却似早已料到了他的反应,点头,道了声谢,就拎着袋子回去了。
在她提步向前的那一瞬间,他又忽然地开了口:“我还有事,先走了。”前一句,他的语速有些快,声音也略高,似在引起注意一般。然而,后一句,又转回了那种波澜不惊。
几乎是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岳问荆就洞悉了他的意图。
微微扬唇一笑,只是,那一抹弧度方才扬起,又变成了带着无奈与苦涩的自嘲。这一幕,沉浸在对自己方才一时冲动的懊恼中的萧倾寒,自然而然地忽略了。
“慢走不送。”撂下这一句话,她迈开步子,走了。不停顿,不回头。
低低垂着的眸子,纤长的睫毛,遮掩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只有那握着袋子手,上面紧绷的皮肤,还带着微微的颤抖。然而,也被那宽大的衣角,遮挡住了所有痕迹。
在她走出几步之后,萧倾寒不自觉地转过身,只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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