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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战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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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陆先生,圣诞节快要到了,我想去买对戒,你觉得怎么样?”
“宜早不宜迟,三十分钟后,公司楼下见。”
挂断电话,安溪捂着脸想,这应该就算是确定关系了吧?她这棵铁树,开花开得太迟了点,已经错过了可以任意娇羞的年纪。一件本可以黏糊糊、甜腻腻的事情,被他们两个搞得像请示汇报一样干脆。
老板,我想试试跟你谈恋爱,请批示。
同意,请保证进度、尽快推进。
三十分钟后,陆中泽准时到了,仍旧开他那辆限量红的特斯拉,很绅士地开着车门等她。
时间过得真是快,转眼竟然又是一年圣诞节,安溪隔着玻璃门,看见陆中泽冲她招手,风衣领子立起来,像极了电影里孤傲不羁的杀手。
安溪走出去,径直上了车。
陆中泽一面发动车子,一面问:“想看哪个牌子,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安溪对首饰这种东西,没有特别的迷恋,这次的主要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戒指,索性说:“特别喜欢的还真没有,难得今天有时间,不如一家一家地逛,都看看。”
第88章 做件有意义的事()
陆中泽比了个ok的手势,直接开去了安溪提议的一家商场。
偌大一个城市,可以买对戒的地方多得是,甚至有条小胡同里,一家挨着一家全是手艺人,可以给追求小情调的情侣提供独一无二的款式设计。
安溪指定的这个地方,有tiffany和cartier的旗舰店,当初开业的时候也请了公关做活动,店面布置得很开敞。
她坐下来一款一款地试戴,柜员彬彬有礼地向她介绍:“如果是准备订婚,可以选一枚钻戒,如果是婚戒,可以看看这边的对戒,现在比较流行戒面上带点特别设计的,比素圈的好看一些,不过每个人审美不一样,要是天长日久地戴,还是素圈比较耐看。”
这里的柜员真的特别会说话,在她口中,挑哪一款都很有道理,甚至全买下来也理直气壮,因为“婚礼一生一次,再怎么奢华也不过分”。
可是安溪的心思不全在戒指上,分出一分余光来,看她找的跟拍是不是就位了。
帮明星炒热度的时候,常用公关用这样的手段,自己找人扮成狗仔,拍点料出来,再遮遮掩掩地爆给媒体。安溪从前不大看得惯这样的手法,现在却用在了自己身上。她不是什么名媛,她身边这位,才是会引发媒体好奇的人。
试了大半天,安溪挑了一个碎钻的款式,戴在手指上,举到陆中泽近前:“这个怎样,只是不是整钻?”
陆中泽从她背后凑过来看,贴着她的侧脸说:“喜欢就买,又没有法律规定必须买整钻。”
安溪笑了一下,从自己钱包里拿卡出来,被陆中泽摁住了:“这是什么风俗?这个戒指钱,怎么也该我来付吧。”
长到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叫男人付钱的习惯,总有种拿人手短的罪恶感:“不是还要配个男款的素圈么,你来买女款,我来买男款,然后我们互赠礼物。”
陆中泽压住她的手,把自己的卡递给柜员,话仍旧是对安溪说的:“不用那么麻烦,如果结婚的话,你的钱也就是我的钱,先替我收好了别乱花。”
嗯,随便一句话,都是小姑娘轻易扛不住的糖衣炮弹。陈年老铁树如安溪,听见“结婚”二字,心上还是颤了一下,他特别知道,戳哪个点能让人服软。
等着柜员包装的时候,两个人又耳鬓厮磨地说了会儿话,提供各种角度给“偷拍”的人作素材。
回去的路上,安溪把两枚戒指都拿出来,半开玩笑地递了男款给陆中泽:“陆先生,可以要求你戴几天么?”
“我不习惯戴戒指,”陆中泽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回答,然后转头看了下安溪的神情,“健身游泳的时候很容易弄坏弄丢的,你替我保存就好。”
安溪把婴儿蓝色的小盒子放回袋子,只戴上了自己那一枚,他不想戴,她早知道会这样。
这天的照片拍得很赞,既清楚,又真的很像偶然路遇的偷拍。安溪联系了关系过硬的媒体,要把这组照片放出去。
对方跟她合作过很多年了,也很有默契,特意问了一下,要用什么角度发。
安溪明白对方的意思,主动放这种消息,无非就是洗白或者招黑,稍稍考虑了一下,答复对方说,就按通常那种八卦料的风格发,重要的是关注度,其他没关系。
对方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内容也很快就安排出来了——公关男神与另一女同事疑似逛街买婚戒,职场咸猪手究竟是真是假?
这种恶俗的标题,点击量倒是上得很快,不过短短一天,就已经有财经记者打电话进来,想要采访陆中泽或者安溪。安溪特意交代了方甜,只要说他们两个都不在就好,其他的问题一概不知道。
临近周末,陆中泽发来消息,问安溪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或者吃饭。一切按部就班得太过顺其自然了,甚至让安溪觉得有些别扭,陆中泽永远没有那种一时冲动的心血来潮,就连恋爱这种事,也时时刻刻冷静理智,觉得周末应该在一起,那就找个事情在一起做,更像是出于礼貌,而已。
安溪叫来自己家里,一起做饭吃,她想做点充满烟火气息的事,他们不可能永远西装笔挺地面对面,总得互相看见对方的“真面目”吧。
约会的时间定在周日,周六安溪给自己安排了别的任务。快到中午时有人敲门,安溪小跑着过去开了,意外看见程一飞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只细长形状的小纸箱。
看见安溪两只眼睛都通红流泪,程一飞特别奇怪:“姑娘,你这是在家干嘛呢?”
安溪伸手抹了一把,叫程一飞先进来:“亿哥,哎,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跟你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她在客厅里摆了一盏摄影棚用的那种仿日光灯,是从朋友那借来的,刚才开门前,她正对着这盏灯,练习从容自如地说话。
程一飞听她说了对强光过敏的事情,完全不能理解:“你这不是为难自己么?是不是最近闲得慌?”
“不是亿哥,”安溪关上灯光,让自己稍微缓一会儿,“是问题总得克服,从前做项目,一直能躲就躲。这次有关陆中泽的事,是我在负责处理,没处可躲了。”
程一飞习惯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想戳她,伸到半路又撤了回去:“姑娘啊,你这是准备冲到前面娶替他挡枪子儿?你怎么想的啊,他一个纯爷们儿,需要你给他冲锋陷阵啊?”
安溪忍不住想跟他对呛:“亿哥你说的是不是也太夸张了,就是公开发言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练习了小半天,其实还是略痛苦的,这事情没人知道,凑巧程一飞撞见,安溪就自然而然地跟他多聊几句:“亿哥,你大概不能理解,这件事对我特别有意义,不是因为它跟陆中泽有关系。”
“虽然我干这一行很多年了,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公关的意义是什么。给明星制造点花边新闻,娱乐大众?还是花样翻新地推销?我认为自己已经很有职业道德,不说假话是我的底线,但是我现在忽然明白了,公关可以做得更多,可以把真话的声音无限放大,盖过一切嘈杂的噪音。可以保护我们心里珍视的东西,不让它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让它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程一飞一瞬不瞬地听着她说完了最后一个字,静默了好半晌,才夸张地叹了口气:“姑娘啊,你说你一边拒绝了我,一边又在我面前露这一手,知道我就迷你这一面,还来,你这是钝刀割肉啊,不带你这么扎心的。”
安溪被他说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亿哥,你就别逗我了。”
程一飞把纸箱放在地上:“我这人就是太逗了,大实话老被人当开玩笑。对了,早先你说,那盆铁树太占地儿了,我早就想叫人来帮你弄走,一直也没腾出空,今天正好带了几个人路过,搬下去好了。其实我那会儿就是想送你花的,算了,也不说了,今天订了份鲜花,我本人亲自拿过来,就当了了自己一个心事。”
他在窗口朝楼下挥挥手,很快就有几个工人上来,手脚麻利地把那盆铁树搬走了,接着程一飞也告辞离去,一点也不拖拉。
安溪拆开纸箱,里面就是网上常见的那种包月鲜花,小向日葵配满天星,还自带简洁的花瓶和刚好够一星期用的营养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程一飞嘴上没边儿,做事却很有分寸,不想给安溪留下任何死缠烂打的痕迹。
第二天陆中泽来得很早,不知道怎么那么凑巧,也带了花来。看见阳台上空出来的大片位置,立刻就猜着了大概,直接动手拔了花瓶里的向日葵:“不好看,换了吧。”
陆中泽带来的是香槟色玫瑰,安溪看见他傲娇的表情很想笑,接过花去插瓶。
可惜艺术细胞这种东西,完全是天生的,安溪先天不足不说,后天也消磨在数理化里,完全没有机会让它生长,那一大束花插进去之后,整个花瓶都是满的。
陆中泽揶揄:“你这是菜市场扎韭菜的手法吧?足斤足两,童叟无欺。”
安溪嘴硬:“这是你第一次送花给我,哪一朵我都不想丢掉,挤一挤就都插进去了嘛。”
正要跟他商量中午做什么东西吃,陆中泽的手机响了。
“抱歉,我接一下。”陆中泽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安溪听见他先用中文说了几句,接着就换成了英文,语气好像有些生气。
安溪自己也经常跟跨国的同事开电话会,英文对话水平算很不错的,可是听陆中泽说话却有些费力,里面夹杂着很多生僻的专业词汇,有大段的话她听不懂,只零星听得出一部分,似乎在说“遗嘱”、“财产信托”之类的事情。
挂断电话,陆中泽的情绪很差,站在窗边维持着一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安溪走过去,拉他的手,想安慰又觉得自己的话大概会多余,她甚至不确定,如果向他询问原委,自己能不能准确理解他说的每一句话。
第89章 相信我,我是认真的()
指尖刚刚触到陆中泽的手背,他忽然转回身,张开双臂抱住了安溪,下巴刚好压在她头顶,哑着嗓子说:“别说话,就这样待会儿。”
这个电话,让陆中泽的心情很明显地变差了,甚至连说话也没有兴致,准备午饭的时候,无论安溪问他什么,他都一味点头说好,根本没有仔细想过。
午饭过后,安溪又收到徐明珠打来的电话,说是丽思打算在新年前后,进行一次新店推介活动,想请安溪去参加,如果陆中泽方便的话,也欢迎陆中泽顺路过去看看。
徐明珠是个精明人,这一年里事必躬亲地表现,交给丽思的内容已经不太多。没料想年终岁尾的时候,海德这边反倒因为闹出丑闻成了媒体眼中的大热点,徐明珠索性一举两得,活动交给海德去办,顺便蹭蹭这个热点。
安溪正觉得陆中泽近来状态不好,就极力动员他同去当散心,只需要最多两天的时间往返。
预料到了陆中泽被举报性骚扰的事情,一定会被记者拿来问,安溪还特别制作了五页的要点提示,用来应对各种刁钻的他提问角度。
可她还是低估了香港记者的“凶猛”,人刚到丽思在中环安排的会场楼下,早已经等在那里的记者就围拢上来,什么也不管就先咔嚓咔嚓地拍照。
陆中泽还记得安溪对闪光灯过敏,抬起胳膊挡在她前面,要从汹涌的人墙里硬挤出一条通路来。
不死心的记者举着录音笔七嘴八舌地提问。
“陆中泽先生,海德从前是一家声誉良好的企业,在你入职之后的最近一年里,丑闻频发,请问你怎么看待这种情况?”
“陆中泽先生,有人拍到你跟这位安小姐一起,在tiffany店里买对戒,这是不是证明,之前唐晓雯女士的指控是真实的,你确实跟女同事有超越工作的特别关系?”
“陆中泽先生……”
陆中泽面无表情地推开一条路,就在会场门口,安溪忽然停下脚步,对记者说:“既然各位对海德的事情也这么感兴趣,不如这样好不好,今天的活动,请大家务必坚持到最后,不要提前离场。在丽思的活动内容全部结束以后,我会专门拿几分钟时间出来,回答关于海德、陆中泽和我本人的问题。”
在她说话的时候,有人举起相机,又是一阵猛拍,她在陆中泽诧异的目光里,从容镇定地微笑,虽然眼角还是有点发红,可是跟从前完全不能开口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
进入候场区域,大门一关,四周立刻就安静下来。
安溪事先已经向徐明珠毛遂自荐,要做这次专场活动的现场主持人。化妆师上前修整她的妆容,丽思的秘书送来打印好的要点提示,又沟通了临时更改的几处内容,诸多杂乱事务,都要在同一时间进行。
会场里开场音乐都已经开始了,嘉宾的名单还在不断变动,谁谁从b位调整到c位,谁谁不来了,谁谁需要放在最前面隆重介绍。
通往会场的门打开,安溪走上台,在四面八方射来的灯光里站定。她看见艾天坐在台下,中间会有他登台献唱的环节,一年不见,他已经剪了极短的寸头,还蓄了短短的胡须,听说他转型成硬汉形象的第一部电影,最近正在角逐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国际大奖。
短短一年时间,似乎所有人都改变了一些。
记者席上一直有闪光灯在闪动,原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些灯光就像星光一样,远得不值一提。安溪开口:“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好像我们还在探讨,丽思在度假村里收容大象,究竟是对是错。今年,我想告诉大家,丽思出资建造的大象救助站里,获救大象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头……”
大概因为预先承诺了最后会有独家放送,竟然真的没有人提前离开,直到最后,会场里仍旧是满员状态。
在记者的起哄声里,安溪如约拿起话筒:“好吧,你们的福利时间到了。今天给各位的特别放送,完全代表我个人,正如你们从媒体上已经看到的一样,我跟陆中泽先生,正在发展超出工作的亲密关系。”
“在过去一年里,我有很多的时间跟他一起度过,包括工作时间,也包括私人时间。如果你们要问我,他是怎么能够在既陪伴我的同时,又抽出时间骚扰他人的,这个问题我恐怕回答不了,因为我也不知道,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超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现场响起友善的笑声,安溪又说:“这是一件发自内心、水到渠成的事情,我充分相信他的人品。正如唐晓雯女士没有证据证明她的指控,我也没有证据证明我的直觉,证明我选择的这个男人,是一个诚实、正直的人,至于他才华横溢的一面,相信在座诸位,大部分都体会过了。“
记者们又笑起来,说起来大家都算在一个大传媒行业里面工作,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从来没有机会跟陆中泽打交道,那只能说明自己没有做过真正有分量的报道。
安溪双手合拢,做了一个道谢的手势:”大家,看在我给了你们新闻的份上,也给我一些祝福好么?”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鼓掌声在会场里蔓延开来。
安溪很有职业风度地收了尾:“谢谢大家,今年丽思特别策划的天域婚礼系列,也是非常惊艳的,希望我自己可以有机会用得到。”
她抬眼看见陆中泽正站在讲台一侧,突发奇想地走过,从主台上直接跳下去。陆中泽张开双臂,正好将她牢牢抱住,然后轻吻她的额头,整个过程,都被眼疾手快的记者拍下来。
大概因为见多了对记者不假辞色的人,安溪的表现,赢得了当地记者的特殊好感。当天的报道,不但对丽思大加赞赏,对安溪也极尽溢美之词。同时流传开的,还有陆中泽刚好张开双臂接住安溪的那张照片。
事件还没有正式的调查结果,舆论的方向,已经开始渐渐偏向陆中泽一边。
因为台风过境,当晚天气不好,所有航班全部延误,只能推迟一天返回。在酒店房间里,两人分别坐在大床两侧,轮流伸手到中间的盒子里,拿巧克力出来吃。
陆中泽的傲娇本性又露出来了:“早就跟你说了,你的强光过敏症是心理原因,现在终于相信了吧?”
安溪伸手撑着半边脸颊看他:“对啊,相信了,以前做不到,还是因为那些人和事,在我心里不够重要,这次就不一样了,只准成功,不准失败。”比脸皮厚嘛,她也可以。
陆中泽沉默片刻,忽然很认真地说:“你应该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看过我颓废面貌的人……”
四目相对,陆中泽的瞳仁,如同幽深的潭水,他朝安溪招手:“你过来一下。”
安溪嘴上问了句“干嘛”,人已经手脚并用地从宽大的床铺上爬过来,半躺着仰头看他。
“你嘴边有巧克力……”陆中泽从上面俯视着她,忽然伸出舌头来,在她唇边舔了一下,“看错了,不是巧克力,是你太甜。”
安溪伸手拧他的耳朵,陆中泽也来搔她的痒,两个人嬉笑着翻滚下去,滚落在地毯上。安溪两只手都被扭住了,陆中泽带着傲娇的得意:“你哪次动粗抢过我了?还不吃一堑、长一智?”
“不但没有长,好像还退化了,我记得在机场附近那次,我还是能撑个几分钟的”安溪放软了声音,“大概因为有人说过,会给我撑腰的,让我好好体会,有人撑腰的好处。”
窗外正下着暴雨,密集的雨滴沙沙地落在窗上,这里是三十四层,除了雨声一片静谧。
陆中泽在她耳边呼着热气说:“回去以后我们结婚吧,我是认真的,你总是不相信。”
安溪迷迷糊糊地点头,也伸出双臂攀上他的脖子,有点生涩地回吻他。
中央空调忽然停转了,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燥热。这场台风好像就是专门为了成全他们在这里停留一夜,一切条件刚好叠加在一起,陆中泽整个人压下来,埋在她肩头,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安溪只是没有实践过,并不是什么都不晓得,冲动过后,自己推开陆中泽坐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了。
陆中泽立刻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对不起,我原本也没想这样。”
安溪直接抓起枕头朝他丢过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中泽不躲不闪,让她砸了一下泄气:“我不是不想负责任的意思,我说回去以后结婚,是认真的,我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了,我自己就可以代表我的全家。”
他起身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身份证件,排成一排放在安溪面前:“只要你同意,明天飞回去,立刻就可以去登记结婚。”
安溪没话好说,捂着脸,抽抽噎噎地说:“这样……会不会怀孕啊?”虽然她很愿意听见结婚两个字,但是她真的没有考虑那么远。
更何况,她还在事业上升期,即使立刻就跟陆中泽结婚,她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她对这件事,有种莫名的恐惧。不是愿意或者不愿意,就是从来没想过。
第90章 打个渠道战()
陆中泽伸手揉揉她的头:“我下去买药给你,可以么?”
窗外是台风加瓢泼大雨,安溪当他只是说说,抬手拨开他的爪子,转过头去不理他。几秒钟过后,是房门轻轻开启又合上的声音,陆中泽出去了,房间里忽然静得只听见耳朵深处细碎的杂音。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陆中泽回来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是湿透的,走过的地毯上,被流下的雨水打出一条深色的印记。他递过来一个粉白色的小药盒,外层的纸盒已经湿透了,里面用塑料铝膜封着两颗小药片:“找了附近几家药店,只有这个,很抱歉……要让你吃这个。”
安溪接过来,按了一片在手上,自言自语:“拜托一定要管用,千万不能……那么不巧就中奖。”房间里没有纯净水,她在吧台和冰箱附近翻箱倒柜,只拿到一瓶可乐。
陆中泽站着看她:“中了又怎样,又不是养不起。”
安溪仰头吞下药片,这就不是养得起养不起的问题:“大概……会被我爸爸打断腿吧。”
陆中泽耸耸肩,他有点难以想象,在这个年纪仍然会如此敬畏家人的管教,他自己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凡事都要靠自己,被人打了自己打回去,在一次次鼻青脸肿里,拳头变得比别人更厉害。
读高中的时候,懵懵懂懂地学着接受金发碧眼妹子的邀约,一起出去dating。因为穿错了衣服被人嘲笑,看语气和神态就知道他们是在嘲弄自己,却听不懂他们口中连篇的俚语。因为约了最受欢迎的女孩,被当地社区的白人男孩子集体捉弄,锁在厕所里一天一夜。他所有的冷静、处变不惊,都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保护自己的壳子。
他有点羡慕安溪,可以在看不见的玻璃罩子里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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