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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小草,春风又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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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瑶双手搭在肚子上,面目狰狞,很痛苦的样子仍然坚持挺起身子坐在那里,她睁着那双大眼睛,只是眼睛里毫无神色,嘴角沾满了白沫,旁边的敌敌畏瓶子倒着摊在哪里,她盘坐着,青色的裤子上沾满了柴草,青瑶是最爱干净的,如今却以这副模样离去了。
悲剧发生的太突然,周家一阵子手忙脚乱,赶做寿材,书凤熬了两个通宵日夜赶制,亲手为小姑子缝了寿衣,就在书凤给青瑶收拾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小姑子的旧衣服口袋里放着一个黄草纸的纸条:
嫂子,我走了,是开心的走,所以不要为我流泪,再世为人,我绝不落入周家,可惜咱们不是自小的姐妹,如果有一天熬不下去了,就离开吧,这个家没有你值得留恋的。帮我跟他说一声,他的心意我知,奈何今生无缘。求你们忘了我,让我自在的离开。
书凤心中像压了千斤重石,青瑶的心里藏了多少苦,却从未向别人表露半分,书凤感受到了青瑶的痛苦,生长在这个家里,真的令她绝望到如此地步吗,小姑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今已经无从知晓。
院中灵幡高挂,喇叭吹奏的哀乐悲鸣,邻里亲戚们纷纷过来拜祭,摔了丧盆,呼天抢地,周老头带着三个儿子扶着棺木,将棺木抬上了马车,马车上插着灵幡,放满了纸扎,书凤搀扶着婆婆,一路相送,直至下葬。
青瑶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乡亲们皆深感惋惜,青瑶平素里最是开朗活泼,是大家的开心果,亲邻们十分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青瑶选择了这条自杀的不归之路。何止外人,周家人也是如坠五里雾中,明明前一阵子还吵嚷着以后如果有机会,想要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店,转眼间天人两隔。
青瑶的离去让书凤心绪难平,悲痛之余,她联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老三失踪至今仍杳无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了,难道妹妹遭遇什么不测了吗,出走时三妹还那么小,就算还活着也一定吃了不少苦,不知是否落入坏人之手,或者被哪位好心人收养,不至于流落街头,此时,书凤已经分不清她的眼泪是为了青瑶还是为了自己的三妹。
“书凤,我知道你难过,青瑶走了,我们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实在要哭就哭吧,但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咱们的日子还得过,青瑶在天上看到她最喜爱的嫂子整天为了她哭哭啼啼,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周正坐下来将书凤搂在了怀里,轻轻拍着书凤的肩膀安慰着。书凤点着头,眼泪却不听使唤个,怎么也止不住,此后在这个家里,周正便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小姑子走了,失去了一个这么好的知心妹妹,书凤心头忽然感到一阵凄凉,在生活的路上,谁又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孤单的负重前行呢。
第6章 新媳妇熬成婆()
转眼间青瑶已经走了将近一年,年关将近,按照农村的传统,家中丧事,三年内不能贴春联、挂福字,周家一片素净,却也不乏热闹,这天杀年猪,邻里乡亲都过来帮忙,东北满族的习俗,年猪要纯黑色的,猪头用来祭祖,周家虽然不是满族,但周家所在的村子是满族村,所以沿袭的还是满族的风俗。
杀一口纯黑的肥猪,做一大锅杀猪菜,杀猪菜中主要是东北特色的酸菜、五香的血肠和五花肉,热气腾腾,肉香飘满院,再摆上几桌,请乡亲们尝一尝,吃过杀猪菜,乡亲们纷纷买一些猪肉回家,包饺子,炖猪蹄,圆圆满满一个年。
书凤扎着帆布围裙,曾经美丽的长头发变成了爽利的短发,手已经糙得结了一层又一层的黄茧,在家里做姑娘时,虽然也干农活,做家务,但父母总不会让她出什么大力气,而且书凤胆子小林父从未让她做过杀鸡杀鸭的活儿,如今劈柴、养猪、杀鸡、宰鱼,书凤已经无所不能了。
虽然练就了这一身的本领,小心翼翼的扶持这个家,尽心尽力的侍奉公婆,但她心里隐隐的感觉到,虽然全家人没有吵吵闹闹的场景,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矛盾,但就是若即若离,令人捉摸不透,走不进去,婆婆从未多说什么,但也并未表露出亲切,对待书凤,如同对待家里来借水喝的过路人,除了丈夫的关心,书凤甚至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的气息。
“书凤啊,你进门也许久了吧,你们怎么也不见什么动静,不是我们当老人的着急,早点要孩子,早点脱手,我们不图你们多么孝顺恭敬,只要给我们老周家留下个大孙子,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吃过年夜饭,全家人难得围坐在一个炕上,中间放着瓜子花生和几块自家熬制的糖,婆婆边剥着瓜子边说着话,“年纪拖大了,不好生,趁着年轻好生养。”
“是啊,等这个年关过去了,你们又长了一岁,也该使使劲儿了。”平时不善言语的公公也禁不住插了句话。
“爸,妈,这种事儿哪能说有就有啊,再说了,我们都年轻,想要还不容易嘛,急啥,就是过两年再要也赶趟。”周正明白父母的苦心,但为了争一个面子不得不驳几句,书凤进门挺久的也没怀上,周正心里是有些担忧的,害怕自己有什么毛病。
“胡说,趁早要孩子我们还能帮你们看一看,以后我们老了,腿脚动换不了那时候,你们靠谁去,再说如果赶上你的两个弟弟再有孩子了,我们能照顾的来吗。”周母语气有些不悦。
“妈,这种事情但也得看缘分,我想啊,我的孩子一定是天上的福星下凡,所以慢了些。”书凤哄着公婆。
“但愿吧,别像那个死丫头似的是冤家就好。”婆婆的话让屋子的气氛降至冰点,自从青瑶走后,就像家里从未存在过这样一个人那样,也没有人提起,青瑶,已经变成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今天除夕夜,婆婆却起了青瑶的话茬,用意何在呢,还是只是单纯的提起,书凤心里琢磨着。
初二,是回娘家省亲的日子,回想起刚出嫁时回家省亲的光景,小弟小妹扑上来不住地叫姐姐,粘着自己片刻不肯离去,母亲做了一桌子自己喜欢吃的菜,父亲叮嘱着自己到了婆家要做个好媳妇,孝顺公婆,照顾丈夫,做好妻子的本分,书凤也是谨遵父命,从不敢怠慢分毫。
这次回娘家,书凤特意给父亲母亲各织了件厚毛衣,周正登丈人的门带了些糕点、罐头和自家的猪肉,又给岳父拎了两瓶酒。早前父母过来串门时告诉书凤家里翻新了房子,果不其然,房子经过重新修缮,房顶换成了红瓦,土墙被加了层水泥,刷了一层白灰,屋子里顿时亮堂了不少,从前报纸糊的棚顶也换成了胶合木板。
“你们难得来一回,在家多住几天再走吧,等到农忙了,更没有时间过来了。”林母忙活着端菜,表达着心里的不舍和想念。
“姐夫,你有没有欺负我姐啊,如果你敢对我姐不好,我可是会挠人的。”老二伸出自己的手比划着,“你的指甲确实该剪了,怎么留了那么长”书凤拉过小妹的手玩笑着。
“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姐呢,再说了,有你这么厉害的妹妹,我也不敢啊。”周正和家里人笑了起来。
“姐,你看,我的新玩具枪。”小弟将自己的宝贝玩具手枪拿给姐姐看,“你还有玩具手枪,是老爸给你买的吗。”书凤摸着小弟的头笑着问道。“是李源哥哥送的。”二妹抢着回答。“李源哥哥也从北京回来了,领回来的新嫂子长得可好看了。”
“李源?”书凤怔了一下,“挺好的。”书凤浅浅的笑意里包含着些许尴尬和失意,而这一点点微妙的变化却被周正看在了眼里。
“爸,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家里那边也有很多亲戚需要走动,等有时间了我们再回来看你们,下回妈还给我们做这个酱肘子吧,好吃。”周正端起酒杯,和丈人轻轻碰了杯。
“行,只要你们乐意回来,我给你们做,你,少喝点啊!”林母用胳膊撞了下林父示意林父少喝点酒,林父喝醉的时候会耍酒疯打骂老婆,林母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被女婿看到了总归不好,林父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也停了杯,“知道了,不喝啦,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不能再喝了。”
“爸,你哪不舒服,用不用去诊所检查检查。”书凤关切的问道。
“检查啥,就是有点凉着了,睡一宿就好了。”原本只是个不喝酒的由头,没想到惹来了女儿无谓的担忧,但女儿的一番话,林父也十分欣慰。
而周正此时的心思却在那个“李源”身上,从前周正听人说起过,书凤的村子里走出一个北京的明星,应该就是给小舅子买玩具的那个人,瞧着书凤失魂落魄的样子,两个人想必也是认识的,难道只是认识吗,都在想些什么呢,一个村子的就算儿时相熟也没什么奇怪。
“周正,想什么呢。”书凤看到周正走神的样子不禁问道,同时给他夹了些菜。“没想什么,可能是有些困了。”周正随口敷衍着。
“今天折腾的累了吧,吃完饭早点睡,等收拾完我去给你们铺炕,都是新做的被子,暖和。”林母乐呵呵的说着。
周正和书凤在北炕躺了下来,老二和老三躺在书凤旁边,原本林母是不允许的,奈何两个孩子很久没有看到姐姐想念的紧,扭着脾气要跟姐姐睡,林母也只好为他们在北炕铺了被褥。
夜里鼾声起伏,书凤转过身来看着睡熟的弟弟妹妹,想起了姐妹几个从前一起玩耍的光景,她和两个妹妹跳房子、踢毽子,弟弟在一旁拍着手叫好,有一次,老三把家里的热水壶踢倒了,暖水壶的内胆碎了,所幸没有被烫到,因为害怕爸妈打,三妹吓得抱着自己哇哇大哭,居然哭喊着要换个爸爸妈妈,看着老三狼狈可怜的样子,二妹和小弟却在一旁笑了起来,弄得自己也哭笑不得,还得安慰小妹。
现在,三妹的一句无心的话倒像是一种预言,她真的离开了这个家,再也不会来了,是故意选择选择了遗忘,还是忘记了回家的路,书凤想起了三妹每每犯病躺的位置正是她现在躺着的地方,心里一阵酸楚,不知老三的病怎么样了。
思绪纷乱,泪水模糊,书凤在伤心和痛苦中睡去。其实,书凤醒着的时候,周正也醒了,他听着书凤啜泣,却不知从何安慰,只能假装睡着。
看着书风睡去,他心里万分不解,书凤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竟哭着睡去,难道是因为那个“李源”吗,他有什么好,而且就算他们有什么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何况他感受得到书凤心里是有自己的,那又是为了什么呢,原来如此,听说书凤以前有一个妹妹失踪了,如今回了娘家可能触痛了她,对,肯定是这样。
第二天两个人别了林家,匆忙地赶了回去,公公婆婆要带着两个小叔子出远门串亲戚,说是串门,其实是为了带着两个小叔子去相亲,对方家里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家里做小买卖的,周家夫妇想着早点给两个小叔子订了婚事,也算了一桩心愿。
“书凤,你怎么了,从娘家回来,你就一直心绪不宁。”这一天的饭桌格外冷清,只有周正小两口,周正趁机问着书凤。
短短的一句话,书凤感受到了周正的关怀和担心,“我没事儿,周正,我想求你件事儿,”书凤觉得这种时候只有周正才够帮助她。
“有什么话你就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周正诚恳的回道。
“我想继续找我的妹妹,她身体不好,我想找到她给她看病,你能不能让咱妈借我点钱,我去做一些寻人启事。”书凤还是说出了口。
周正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庆幸的是书凤终于说出来了。“书凤,你听我说,你妹妹失踪了我也很难过,但是咱们不应该继续找了知道吗。”周正轻声说道。
“为什么,那是我妹妹。”书凤有些接受不了。“你应该从这件事情里走出来,不应该因为妹妹的事儿困着你自己,更何况现在咱们家正是用钱的时候,实在拿不出多余的去找你妹妹。已经过了这么久,说不定你妹妹已经没了,别找了。”
周正的话让书凤无所适从,一阵悲凉。
爱情也不过如此,哪有什么所谓的“爱屋及乌”,人性本就是凉薄的。
第7章 飘零泪煮梅()
青山下,一座土墙垒的茅草屋,栅栏围着的小院子,四周种满了青菜,还有几株向日葵,门前一条羊肠小路,路的半边是葱葱郁郁的玉米地,另半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扫帚梅。
院子里,姚老汉在编筐,编筐的材料是从附近的河里割来存了一冬的苇子,这几年,多亏了姚老汉,用卖筐和捡破烂的钱给大梅治病、买药,大梅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时的大梅正在拔菜地里的草,裤腿已经被露水染湿了大半,然后把这些草收起来给家里的鸭子和兔子,鸭蛋攒起来腌制然后卖钱,兔子是大梅从山上捡来的,捡的时候受了伤,大梅便一直照顾着它,更把它当做自己的朋友。
“大梅啊,等爷爷编完这最后一个,咱们带着这几个筐,再装上一篮子咸鸭蛋去镇上卖,今天镇上大集,应该能卖上些钱。”爷爷给手里的筐已经编得差不多了。
“知道啦爷爷,我去洗个手然后装鸭蛋。”大梅站起身子,直了直腰,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进到屋里,舀了口水喝,然后洗了手,爷爷进到屋里收拾着准备感赶集的东西。
收拾利落,大梅拎着鸭蛋,爷爷用扁担挑着那些编好的筐,两个人走路到附近的镇上大概需要一个小时,这对于大梅来说轻车熟路,两个人也不必锁门,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有很多类似粮食、衣物之类的还是村里乡亲们接济的,而且山脚下这边只有姚大爷一家。
集上热闹极了,站着叫卖吆喝的,蹲在地上练摊的,还有带着小推车的,蔬菜瓜果、针头线脑、锄镐钉耙,一应俱全,赶集的人来自十里八村,人头攒动,络绎不绝,为了毛八分而讨价还价、僵持不下的比比皆是。
好的地方都被占尽了,姚爷爷和大梅只得选择了边上的一个位置,将东西放下来,“大爷才到啊,今天的人多,买卖应该能不错。”旁边的小贩跟姚大爷打着招呼。“嗯,能赚个脚程钱就行。”姚爷爷眯着眼笑着。
姚大爷和大梅都没有吆喝的习惯,只是静静地蹲着,偶尔有经过问价、购买的接着就是,姚大爷编筐的技术小有名气,咸鸭蛋也是人们喜爱的吃食,也就一上午的功夫,两个人就能将带来的东西卖完,通常,散集了,姚大爷再领着大梅拾一些纸壳、瓶子等,然后卖给镇上的收购站,两个人总是小心翼翼的收着赚来的钱然后高高兴兴的走回家,一路上谈笑着集上的趣事,筹划着用赚来的钱怎样填补家用,这样就可以减少一些相邻救济的负担。
然而,这样平静安乐的日子随着一场暴雨的来临戛然而止。
连续五天的瓢泼大雨然这个茅草屋摇摇欲坠,外边大雨,屋里小雨,地上已经流淌成河,原本坑坑洼洼屋地已经被水填平,姚爷爷和大拿着盆梅不停地往外淘水,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姚爷爷毕竟年纪大了,加上看不清水里水里脚下的情况,淘水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摔倒在水中,大梅见状赶紧扔了手中的盆,“爷爷,爷爷”的叫喊着,拼尽全身的力气将爷爷拖到了炕上,然而,昏倒的爷爷也没有醒来。
大梅想要冲出去求救,但是外边暴雨狂作,大梅走出去没几步便退了回来,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声嘶力竭的求救也被淹没在大雨滂沱之中。
大梅守着爷爷的尸体直到雨停了下来,她全身湿透,已经冻得打哆嗦,那两天不只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阳光照进窗子的一刻她清醒了过来,于是赶紧跑到村支书的家里求救。
“大叔,大叔,救命啊,我爷爷他摔倒了,你快去看看吧。”其实大妹的心里清楚,爷爷已经走了,但是她宁愿相信有了相亲的救助,爷爷还能醒过来。
村支书听见了大梅隔着栅栏的呼喊,两口子赶紧从炕上下来穿起鞋子,又叫上了左邻右舍随着大梅来到茅草房。屋里的水还没有完全退去,踩一脚满是泥水,大家进到屋里,眼前的场景让人难以接受,村支书媳妇甚至落了泪。
姚爷爷的衣服是湿的,身上盖了一件破旧的薄被子,草鞋还挂在脚上,两只枯干的手搭在腹部,面容消瘦,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村支书抹了一把,已经凉透了。
“大梅,你听大叔说,姚爷爷已经走了,他到西天享福去了。”村支书抚着大梅的肩膀。“我不相信,求求你们救救爷爷,救救爷爷吧。”大梅央求着泪如雨下,她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不在了,唯一的爷爷走了。
“大梅,你放心,你爷爷在咱们村做了一辈子好人,虽然姚爷爷走了,但是我们大家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会代替她继续照顾你的。”村支书媳妇说着。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姚爷爷的丧事给办了,这么的吧,老张,你去找咱们村的葛木匠,让他帮着给打一副棺材,姚爷爷活着的时候没少帮他,他也不能要钱,老蒯,咱家钱都你说了算,你带着大梅到供销社买点纸钱吧,大梅还小,剩下的大家都帮着张罗张罗吧。”村支书比划着指挥大家给姚爷爷办丧事,大梅跟着村支书媳妇去了供销社,而后在村支书家帮着村支书媳妇打下手。
“大梅,你爷爷走了,以后你可怎么活啊,有啥打算没。”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活呗,等我再大一些能出去挣钱就好了。”
“大梅啊,实在不行,你住婶子家吧,你大叔当村支书还能挣点,俺家你大姐也嫁人了,咱们紧吧紧吧,也够花。”村支书媳妇关切地说着。
“不用了婶子,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但我也不小了,能照顾自己,爷爷给我留了一些钱,家里还有园子和两亩苞米,够吃了。”大梅不想寄人篱下,更不想离开和爷爷一起生活的那个房子,房子里充满了爷爷和自己的美好回忆,怎么能轻易舍弃呢。
“那好吧,你要有啥事,随时知声,乡亲里道的,都能搭把手。”
“嗯。”大梅心里暖洋洋的。
没有桑乐喇叭,没有灵幡高挂,没有特别的仪式,村里的女人们七手八脚给姚爷爷换了身干净衣服,棺材底铺上他以前用的被褥,大梅的腰间绑着白服,哭成泪人儿,手里撒着纸钱,村里有力气的年轻人抬着棺材,将姚爷爷葬在他家的坟地,烧过纸钱,村支书为姚爷爷撒了三杯酒,说了几句安慰魂灵的话,便带着大伙回去了。
爷爷在的时候,日子虽然国清贫,至少爷孙俩有个伴,屋子里有说有笑,爷爷还会偶尔给大梅做土豆饼、蒸鸭蛋糕,爷爷厨艺了得,大梅继承了姚爷爷的厨艺,也做得一手好饭菜。
爷爷生前最爱吃蘸酱小菜,每天大梅都会到菜地里给爷爷摘一些小葱,拔几根水萝卜、再摘两颗生菜,爷爷吃的开怀,胡子随着咀嚼一动一动,十分有趣。现在,屋子里冷冷清清,大梅炒一个菜能吃上三顿,一顿一个玉米馒头足以。
家里还剩许多编筐用的的苇子,是爷爷已经加工处理好的,大梅将这些苇子捆起来送给了村里的葛木匠家,葛木匠除了做木匠活,也会一些手工编织。剩下的日子只能自己慢慢熬了,大梅每天照顾家里鸭子和兔子,侍弄园子和那两亩玉米,皮肤晒得黝黑,越发的像个假小子,用现在的话说:活脱脱的女汉子一枚。
刚开始的时候,乡亲们怕大梅一个人生活困难,隔三差五的过来看看,给大梅拿过来一些吃食、日常用品,渐渐地乡亲们发现大梅一个人生活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来的次数也就减少了,只在年节的时候过来照管一眼,送来一些年节用度,看着大梅孤单,有时候也会邀请大梅到自己家里。
其实每到天黑,一个人住在山脚下的这间小茅草屋的大梅总会感觉有些害怕,有月亮的时候还好,尤其是在月亮捉迷藏的时候,大美感到格外害怕和孤独。过了很久,大梅才逐渐克服了心中深深地恐惧,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小的时候,大梅唯一的期盼是长大,在她心里,只要长大了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当一个人长大的时候,所背负的将更多,所承受的痛苦也将更多。上帝创造了人类,本就是为了承受人间的苦难,洗脱灵魂的罪孽,而洗涤这一生罪孽的正是在命运途中被荆棘刺痛的眼泪。
而自从丈夫拒绝帮助自己找寻失踪的妹妹,书凤开始闷闷不乐,心里总像有一个过不去的坎,虽然依旧恭谨孝顺,但周正感觉得到,书凤对自己不像以前那么亲昵,两个人终将如同隔了一层朦胧的窗纱,他想要试图打破这层隔膜,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第8章 有孕之喜()
“书凤,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情,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好不好。”周正坐在书凤身边先开口道。
“没事儿啊,怎么会这么想,我能有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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