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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眼砂-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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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看着那支犹带夜露半开未开的花,心中顿时省悟:“何……你是说他?
    “正是他!朝中有此名将,皇上却弃之不用,岂非可惜?”
    “可是当初何妃一死,先皇便将他……”皇帝一顿,手掌紧紧的攒起,“不对,是母后!……军政司大将军何倥偬被疑欺君削爵流放,那一年是隆华十三年。”
    “不错,正是我与皇上大婚的那一年。”皇后的脸上露出一丝娇羞,幽幽一笑,“这虽是先皇颁下的圣令,却是太后做的主,虽说那时候是为了皇上着想……”说到这里她略微停了停。军政司大将军何倥偬是何氏外戚,手中握有重兵。何妃死后,成为朝中扶持信王最强势的力量。德馨太后一向视之为眼中钉,那一年终于极力谋划,撺掇先皇将战功卓越的何倥偬卸去兵权,流放西部边城做了一个小小的总兵。其党羽也在其后数年被太后剪除干净。
    这些往事触及朝政密辛。皇帝并不愿意提起,因此皇后也不再多说,只是随口接道:“当年的事与皇上并无关系,皇上何不借此机会施恩,将何将军召回京城?何将军蒙受圣眷,也定会为边关之事尽心尽力。”
    皇帝思虑颇多,依然有些犹豫:“可是何倥偬毕竟是三弟的舅舅……”
    “信王殿下不擅武略,况且他人在京城,一举一动逃不过皇上的眼睛——“皇后继续道,“事有轻重缓急,皇上请三思。”
    皇帝又陷入沉吟中,半晌才抬起头来道:“皇后说的朕还要仔细商榷。”说罢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安歇吧。”
    皇后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话,上前倾身道:“臣妾替皇上更衣。”
    皇帝见她一双素手雪白,凑近了看去,面容虽然依旧美丽,眼角却有了微微风霜的痕迹。他忍不住想起多年前两人成婚之时,少年夫妻,鹣鲽情深。她亦每日替他更衣,一样的素手罗扣,却已是此去经年。
    她或者不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却是陪伴他最久的那个人。结发夫妻,焉能无情?
    这么多日子对她不闻不问,虽是因为周氏姐妹得宠,却也因自己对太后的不满抗拒所牵连,她不过是一个深宫女子,又有什么错呢?
    他忍不住情动,握住她的手,柔声唤她的小名道:“子墨……”
    皇后的脸上飞起一丝红晕,不胜娇羞的低下头去,轻声道:“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臣妾的名字了……”
    他轻轻揽住她的肩,帝后二人相携入内,殿外春风轻拂,暖意醺然之间,犹带了一丝未尽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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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章节讲得是一些相关人物在这段日子里的剧情~~ 
第三十八章 却是旧时簪花人(二
           关于明天的更新:在中午或者下午。。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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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庆四年四月初三,白朔单于斑雎勰遣骑兵五万,从王都高昌出发,挥军南下。
    因持剑山庄之乱,紫霞关守将陆醇接到前方探子密报的时候,铁骑已越过白朔草原,进入交界地带的戈壁。陆醇大惊失色,一面遣人快马回报京城,一面欲向相邻的彤云关求助,但使者却接连在途中遇害。等朝廷接到军报的时候,白朔骑兵已兵临城下,紫霞关顿成孤城。
    彼时的陆醇,手下只有不到五千兵马。
    军情危急之下再不容裕德帝多做斟酌,连夜下旨,召回十年前被先皇流放瑶城的前军政司大将军何倥偬,敕封征虏将军,同时任命李新,李丘兄弟二人为左右副将军,京师长史杨宇调为征北军长史,即日拔营。
    宝庆四年四月十五,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朝四面楚歌的紫霞关进发。
    这是裕德帝上位以来,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边关战乱。
    在领兵人选的任命上,皇帝曾和太后产生过争执。当日二人在御书房相谈甚久,最后太后满面铁青拂袖而走,书房之内笔墨凌乱,皇帝端坐其中,眼神讳莫如深。
    朝堂之上的人心里都很清楚,任命李新,李丘兄弟为副将,不光因为二人是年轻将领中的翘楚,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奚仲一手调教的学生!长史杨宇出身帝党更不必说,就算主领大将军何倥偬,也受了皇帝的恩惠。这次北伐点兵十万出征,皇帝的目标显然并不止是紫霞关而已。
    太后旧臣一人未取,皇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这对母子的关系顿时惹起诸多猜颇,朝野之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
    大酉帝阙,西宫含霖殿。
    玉手执一柄金剪,将枝头盛开的海棠齐齐斫下。
    周雨端详着手中的花儿,眉目之间一片明媚,笑道:“医正大人觉得此花如何?”
    她身后端坐一位年轻男子,玉色长衣,腰束锦带,挂着行走宫中的腰牌,正是刚刚上任不久的太医院院正,御史大夫上官慕雁的第三子上官渔。零 点 看 书
    此刻他笑道:“鲜花虽美却易凋谢,怎比得上娘娘的花容月貌?”
    “上官医正的这句话,我可不爱听。”她瞥了他一眼,将海棠插于髻上,返身道,“皇上已有数日宿在凤仪殿,你此刻称赞我的容貌,倒叫我情何以堪?”
    上官渔不慌不忙的答道:“那让渔亲自替娘娘配一剂玉露娇颜,叫皇上早日回到您的身边如何?”
    周雨听到这话,面上飞红,忍不住啐道:“胡说八道,我何曾要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请你来是为着王子敬的嗽疾,太医院那些庸医开的药吃了都不管用。”
    上官渔挑了挑眉,慢吞吞道:“下官也是庸医啊!如果不是娘娘帮忙,又怎能坐上医正之位?”
    周雨闻言手中一紧,却依旧笑靥如花:“上官医正此话差矣,明明是你才学渊博医术高明,皇上一向任人唯贤,本宫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任人唯贤……”上官渔冷笑一声,声音微泯,复又笑道:“渔此来入宫,倒还有件事情要告诉娘娘。”
    “医正大人请说。。”
    “信王府今日延请太医院的胡大夫过府,侧妃梁氏——”他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有喜了。”
    她的手腕一抖,手中金剪拿捏不住,竟将一朵海棠绞碎了大半。明媚眼中一瞬间闪过千万种幻彩,最后却归于幽寂一点,淡淡道:“信王殿下年纪也不小了,有子嗣是好事。”
    “……需要下官替娘娘除掉吗?”
    听到他有恃无恐的问话,周雨豁然转身,眼中骤然划过冷笑:“上官医正是什么意思?”
    “正是娘娘听到的那个意思。”上官渔慢慢站起身来朝她走去,幽幽笑道,“娘娘何必客气呢?渔也不是第一次替娘娘办事了,上次信王妃遇刺……”
    “不必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周雨清冷的声音打断。他抬眼看去,但见那位平素雍容明丽的宫妃像是突然间笼在了迷雾之中,神情间泛起一丝阴冷,叫人不寒而栗。
    “不必了?”
    “你刚刚说的那件事……不必了,留着。”周雨敛起神色,漫不经心的回转身继续剪着枝上海棠,轻轻道,“听说信王殿下带着正妃四出游山玩水乐而忘返,阖府中只剩下孤儿寡母也怪可怜的,医正大人就当积德吧……改天本宫请人送些滋养安胎的补品过去。女人家怀孕,可最是要仔细的……”
    听着她柔和的声音,上官渔的眼里闪过一丝冷笑。他在太医院供职,与宫中妃嫔多有接触,她的心思怎会不明白?这是借着这未成形的胎儿“分宠”哪!
    ……直到现在也不许那个男人爱上别人吗?
    周雨看不到他的神情,继续道:“本宫另有一事,想请医正大人帮忙。”
    “渔悉听差遣。”
    “东宫里的那一位……”她说了半句就招手唤他过来,附耳低语,语意虽然模糊,上官渔却七窍玲珑,只听了大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他虽微笑倾听,眼中的神情却渐渐冷了起来。
    四周弥漫这淡淡的香气,也不知是海棠香味还是她袖中的熏香……他忍不住想起许多年前初见的时候,她还是周家的女儿,及笄的年纪,穿一袭粉嫩的锦绣衣裳在花间起舞,甜甜的唤他“上官哥哥”。
    只一眼,他的眼里就再容不下别人。
    那种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竟如此狂热。只要她的一句话,就算杀人放火他都愿意。因此而成为她手中的棋子……年少的爱恋,真是可笑之极!
    好在陪伴了她这么多年,他知道的内情已经足够作为提出任何要求的筹码。
    他长长一揖,笑道:“此事渔一定尽力而为,绝不会让您失望。只不过,渔也有一个要求。”
    周雨微一挑眉,显然没料到他居然也开始提条件。
    “渔日前于玉清宫见了舞阳公主一面,从此惊为天人。还请娘娘帮忙成全。”
    周雨一愣,忍不住冷笑道:“没想到医正大人也想攀高枝做驸马。只可惜人人都知道舞阳公主的心上人是太史杨大人,医正大人怕是要伤心了。”
    “因此才要请娘娘帮忙。”听她说的刻薄,上官渔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面上却依旧不以为意的笑道,“杨大人就要随军出征了,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本就不好说的……”
    “你!”周雨心中猛地一跳,对上他琉璃色的眸子,从那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残忍。那样的神色,她也常于镜中看到自己……
    怔了片刻,她终于笑了起来,笑意明丽一如往昔:“医正的话本宫记下了。”
    “说起来军中那位何倥偬将军也是娘娘的旧识吧?若他有了麻烦,娘娘想必也会很高兴的。”
    “何倥偬……”
    她默默的念着这三个字,眼中慢慢的跳起冰冷的火。那一天!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是何倥偬亲手将那封笔迹娟秀的纸笺交到她的手里,他的声音冷淡又空洞。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你不用等了,他不会来的。”
    从那一刻开始她的世界一寸寸崩塌,神智魂魄全都死去,只剩下一个名叫“周雨”的躯壳,空寂的只剩下了——仇恨。
    她惟有不停的恨才能让自己活下去。她恨那个不肯带她走的男人,也恨那个强要娶她的男人,恨和他们有关的所有人……她发过誓,穷尽此生也不会让这两个人得到幸福!
    既然已经不能携手终老,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峥嵘》完————————————————
    ps:上官渔此人曾在前文某处提到过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但到了这里设定上有少许修改,所以直把前文的“上官渔”去掉了。
    闲聊一句:再看一遍《Basara》还是觉得不管是赤王朱理,苍王浅葱,还是扬羽我都非常的有爱…… 
第三十九章 残宵犹得梦依稀(一
           宝庆四年五月底,鸿水帮正式派遣船队,沿甸江而上经由腾水河前往颐州,从此打开了蜀地与外埠的通商之门。www。~~首发!!
    六月,蜀王慕容捷多方赣旋,在尚书令杨应同的暗中帮助下,将铁矿开采的地方私有权握于手中,代价是封地界碑后退五百里,由魏王慕容宸掌接。
    同时,鸿水帮的商船还带来了三名藏锋馆的能工巧匠。他们将最先进的铸铁工艺带入了蜀地,利用丰富的铁矿铸造出了一批当时最先进的武器。百年之后,“蜀刀独秀”的说法依然流传在甸江两岸。
    这些事情,月影要到很久以后才会知道,包括所有的起因,和结局。
    现在还只是宝庆四年的四月,春天,一切的新生力量都在蠢蠢欲动。她根本不知道相隔千里的地方正在酝酿着什么,也许她身边的慕容苏知道,但是他不会告诉她。
    他只是倚着临水的轩窗,看阡陌河道的往来船只,衣裳锦绣,倜傥风流。
    然后笑眯眯的和她聊天:“巨泽之地河道如织,物产丰饶,男女皆生得温文灵秀,真是个好地方。”
    月影看了他一眼,道:“巨泽位于甸江下游,水源自然是丰富的。可一旦逢到夏季汛期,沿江一片汪洋,人畜田地都不能幸免——这些你都看不到。”
    慕容苏一愣,不由笑叹道:“为何你看到的偏偏都是些痛苦的事,难道眼下的桃红柳绿,欢声笑语,都是不值一提的?”
    她微微蹙眉。他以为她又会晓以大义,或者像平时一样置之不理,谁知她却低头轻声叹息:“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平放在桌上,手指瘦而纤长,却并不细腻白嫩,不留长甲,不涂蔻丹,并不好看。
    不一样的人吗?……他默默凝视,心中似有所动。。Com月影却急忙将手拢进袖中,再不让他看见。
    他有些意外。她也会如此在意自己的模样?
    若是换做别的女子,他早就将那双藏起来的手轻柔的放在掌心,他至少有十种法子哄女孩子开心。可是此刻在她面前,他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她的袖子发怔。
    气氛有些尴尬,正巧店家小二送来一笼热气腾腾的青色糕团,月影趁机岔开话道:“这是巨泽特有的点心,雀麦草汁和入糯米舂合而成,只有清明前后才有的。你……”
    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把屉笼朝他面前一推,转过了头去看窗外。
    她的侧脸很好看,少了几分女子的柔和,却添了英挺飒然的线条。他不自觉的微眯起眼睛,却骤然发觉自己又开始神思不属。
    这情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数日前,他替她解开了斑雎莲所下的“鸳梦”之毒。当大夫替她裹好背上的伤口之后,她便叫人把他找了过去。
    那个时候她似乎犹豫着有很多话要说。但问的第一句话却是:“慕容苏,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有解药?”
    他笑答:“我是个君子。”
    其实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君子?若不是另有打算,在那样的状态下还能打住的男人大概很稀有吧……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隔了半晌又问道:“你让我带去送给颜庄主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的对不对?”
    他早知道她会问起此事,也因此早就想好了措辞,此刻脸上现出一丝惊讶之色道:“原来你知道了。”
    见她脸色一凝,他又道:“好吧不瞒你说,这枚剑坠是阿莲拜托我带来的。很抱歉一直瞒着你。”
    她不相信他居然这么老实的承认,皱眉道:“真的是你和斑雎莲合谋……”
    他打断她道:“听阿莲说这是他母亲的遗物,原本就是属于颜庄主的。前些日子,他知道我府上新近收了一块,因此托我代为转送,物归原主,也好遂了他母亲生前的心愿。”
    “正好你要来持剑山庄,我就想借你的手做成此事。可是我知道阿莲曾经伤你极重,如果我说了实情,怕你不肯帮我……”
    他的语气如常,所说的既非真话也非假话,听在别人耳中毫无破绽。
    她却还是不相信:“你不知道班雎莲会来持剑山庄?”
    他摇头,神情间也颇为沉重:“我一直以为他在碧石城。况且他也说过,依照祖制他是不会参加颜庄主寿宴的,否则怎会托人转送?直到我知道你中了‘鸳梦’……”他看着她,眼神幽深,“月影,持剑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正低头思量,被他一问才回过神来道,皱眉道:“班雎莲带兵围攻持剑山庄,意图染指紫霞关。”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良久才低声道:“他竟然……”
    “你和他关系这么好,你会不知道吗?”
    “我和阿莲的确是朋友。当初他钦慕中原文化,因此偷偷乔装到白山书院学课,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他虽然有些任性,待我却是真心。”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月影,不管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情,我也都是大酉的子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紫霞关送给虎狼之邦,任其践踏大酉的江山土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郑重,郑重的连他自己都几乎信以为真。因此月影低头想了很长时间,最后终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姑且信你。“
    他释然而笑,心里却很明白,当她有一天知道真相的时候,只怕不只是想要杀了他这么简单。
    那么,就让她永远不知道好了。他有些不确定的想着,听到她又问:“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他答道:“去巨泽国的凌源见一个朋友。”一眼瞥见她低垂的眼眸,明知不妥,竟还是鬼使神差的问道:“你想去吗?”
    她愣了愣,似乎有些无措的低下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她说“好”。
    ……
    是了,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变得不一样。
    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有些时候,她举止的异常会让他觉得十分迷惑,就比如方才……
    司徒星的声音适时的插进这份快要凝固的沉默。他轻轻道:“王爷,方才王府里有家信传来。”
    慕容苏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随口问道:“说了些什么?”
    司徒星看了月影一眼,见她依旧望着船外往来的船只,这才道:“侧夫人有喜了。”
    慕容苏闻言手中一顿,忍不住朝月影看去,却见她已经转过头来,显然也有些惊讶,继而垂睫,复又抬首,淡淡道:“恭喜你了。”
    但是他没有遗漏她眼中一闪即逝的黯然。这一次,他确信没有看错!
    他觉得心跳有些乱,但她已经站起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有一瞬间他几乎想要追上去。却终于还是坐在原地,慢慢平复心里的激越。然后吩咐道:“回信让婷儿好好休养,我们很快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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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的更新要晚一些,大概在下午吧~~ 
第三十九章 残宵犹得梦依稀(二
           虽然慕容苏看起来很多情,可是真正流连于身边的女子却并不多。www。~~首发!!况且他一直都很小心,就算是明媒正娶的妻妾,也一直没有让她们受孕。
    欢爱不过朝夕,可一旦有了子嗣,彼此之间就要有一生的纠缠。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虽然将来一旦夺得帝位,势必要娶很多女子来开枝散叶。但是至少现在,他还没有找到那个愿意与之诞下子嗣维系一辈子的女子。
    假如梁婷儿真的有了孩子,倒也不是不好……只是有些可笑,他现在想起她的时候竟然一下子有些面目模糊。她的眉眼是很像周雨的,但是,就连记忆中的周雨都是模糊的。
    时间如流水,将那些棱角打磨殆尽。他放不下的已经从某一个人变成了一段记忆。不免意兴阑珊。
    蓦然间,他想起方才月影眼底那一抹黯然,不由慢慢的皱起眉。
    这一切的发生其实很自然。只要是女子,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终归会有些别样的心思。她这一路上在他面前的表现,应该是意料之中的。
    但是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也不如预料中那么高兴。他发现自己很不喜欢看到她黯然神伤的样子,因为这会让他自己也觉得不开心。
    慕容苏忍不住把手里的扇子重重的合上,朝一旁的司徒星看了一眼,道:“司徒,你先回去吧。”
    司徒星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答道:“王爷,此去前路叵测,还是让属下跟着吧。”
    “不必。你回去守着王妃,她还没伤愈,别让如意侯有机可乘。”他淡淡吩咐着,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笑道,“还有,回去告诉她,明天早上等我一起用早饭。听说这里的桂花糕不错,可不许一个人吃了。”
    司徒星应了一声,静静的看着他一袭青衫的背影没入蓝永公府高大的门墙之内。一时间觉得迷惘。
    ……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为什么自己不肯当面说清楚?王爷从前和女人相处,从来都不是这么别扭的。
    ×××××
    慕容苏进了蓝永公的府上,便有一个身量苗条的蒙面女子领着他穿过重重的花园和屋舍,沿着一条弯曲的小径来到园中高地的一幢小楼前。
    楼前一色大方青砖,门窗皆是如意八宝灯纹。小小的一座砖雕门楼,却是精致非常。楼前种着萱草,疏淡的几株海棠,花开正艳。
    周围有沁人淡香,他轻轻的吸了口气,只听门内传出一个温雅柔和的声音道:“玉笑,可是大酉的信王殿下来了?”
    这声音十分悦耳,只是主人的架子却有点大。
    叫做“玉笑”的蒙面女子道:“正是。”
    “快请他进来吧——七葵可是等了殿下一天了。”
    慕容苏闻言微微一笑,随即推门而入。只见布置清雅的屋中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身披蓝纱的女子,眉目清幽,气度高华,满目出尘之意。
    他犹自笑而不言,蓝衣女子眨了眨眼,问道:“殿下笑什么?”
    “本王只是没想到,统领燮羽旧部数万大军,杀伐决断的‘葵将军’,竟是这样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
    林七葵忍不住掩袖而笑,道:“殿下谬赞,七葵实不敢当,不过是先辈的庇荫而已。若殿下叫我葵姑娘,我倒是更自在些。”
    “葵姑娘不必自谦。你是怎样的人,本王心里知道就好——”他从善如流的改了口,温言低语之间,从怀中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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