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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眼砂-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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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朝前走。就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她,淡淡问道:“这就要走了?”
她轻叹口气:“我还能留下吗?”
“如果你走了。让我怎么和别人交代?多少人在等着这一天你可知道?”
他的声音淡淡,脸上也没有表情,月影只觉得心里一痛,忍不住垂眉道:“你果然知道……是我。”
“的确……我知道,在莲墅的那段日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回了家;我也知道,你告诉婷儿让她十一月初九不要留在府上;我甚至知道将襄襄带走的人是颜啸云。可是我什么也不明白,尽管很多事你都在骗我,我也始终不相信,你真的会把我的人出卖给你父亲,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谁做皇帝,我一直坚信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一口气不停的说话,声音渐渐激动起来,终于走下台阶,却又在离她五步开外地地方停了下来,漆黑地瞳仁中被痛苦和愤怒染上了一层青色。
他微微的喘着气,看着她很久,终于慢慢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决然的冰冷:
“我给你机会的。只要十一月初九一朝功成,你骗过我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你还是选择了你父亲的月勾,而把我当成被你蒙在鼓里的傻瓜!奚月影,你这样的女人也能自诩侠义?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他眼中的痛让她心颤,鄙夷冰冷的语气更让她几乎无法承受。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稳稳的站住,颤声道:“不管你是不是明白…………我只是想让杀戮减到最低!你一旦做了皇帝,一定会铲除朝中的异己,也一定会对付今上的旧臣……还有被你利用的燮羽士兵和林七葵姑娘,事成之后,你真的能容忍他们活在自己眼皮底下?”
尽管想逃,她还是强迫自己对上他的眼睛,继续道:“北方那些被白朔攻陷的城池都是你的饵吧?你要以天下为局,我不拦你,可你,不该轻贱普通百姓的性命!”
他微微一击掌,冷笑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奚姑娘,本王真是佩服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吗?天下苍生?说的好听!死在月勾之下的燮羽士兵就不是生命?什么天下苍生……天大地笑话!”
他的眼底有着狂暴的怒意,再不复往常的优雅从容。月影紧紧的扣住手掌。连掌心都掐出血来,咬住唇道:“慕容苏,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她阻止了他入宫,也没有将他是主谋的事情告诉父亲。她一直是想保护他的!
“住口!”他仰起脸,精致地脸庞带着残忍的笑意,像是利刃,一刀刀割在她心上。“你还有什么事情是骗我的?你跟着我,在我面前装出羞涩和嫉妒,让我以为你终于对我动了心,让我想着要以真心回报你……可这一切做作,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的手段吧?奚姑娘。做这么不情愿的事可真是难为你了!”
“我没有……”她喃喃着,却无法斩钉截铁地直视他。她对他的心思,是真是假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但是他的指责让她觉得很难受,难受的快要窒息了!
这个地方……待不得了。
她又狠狠的吸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三颗晶莹剔透的圆珠,手指微弹,一一落在他手中:“这三颗佛眼砂。还给你。”
“我答应过替你保密。是我没有做到,所以东西还给你。”
“承诺这种事情,在你看来果然是有如儿戏。”他的眼中掠过一丝伤痛,却很倔强地掩在冷笑之下,手掌紧紧的捏住那三颗佛眼砂,倏然间又放开。从怀中又另外掏出三颗,一并放在掌心。
“这是最后三颗。我一直带在身上,本想等事情一结束就提出第三个要求。不过这个要求,奚姑娘一定很不愿意听了,我们不如换一个。”他的唇角缀着空茫残忍的笑意。“这些珠子你视若珍宝,对我来说却是一堆垃圾,全部送给你也无妨,但我的条件是,守住樊城。”
“樊城……”她低低的重复。
“不错!那里不是你喜欢地地方吗,你不是说过会尽一切力量守护吗?如今白朔骑兵已经兵临城下,奚姑娘想必十分乐意前往。”
“当然你大可以临阵脱逃,我也不会管你。不管樊城是不是能守住,从今天起。你已经不再是信王妃。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想要自由,我还给你。你我从此再无瓜葛。”
他一松手。那六颗晶莹剔透的佛眼砂一齐滚落在地上,四散,流离。仿若过去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日子,如今都成了挽不住留不下的,指间之砂。
他再不看她一眼,转过身去淡淡道:“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紧紧地攒住胸口衣襟。只觉得心里从没有这样的疼,疼的好像要裂开来。她努力的仰起头,才能不让泪水滴落。许久之后,才轻轻道:“我会去樊城的……如你所愿。”
“从今往后,你……自己保重……”
“滚!”
只一个字,却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力气。喊出口之后,连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
樊城,怎么可能守的住呢?守将早已经得到何倥偬的授意,大部分守军已经秘密撤走。光凭不到原来三分之一的兵力,怎么与斑雎莲地白朔骑兵对抗?
他太了解她了,她一定会去地。战死在那种兵荒马乱的地方,最后可能连个收尸地也没有……也许不会,斑雎莲那么喜欢她,或许会饶她一命,可是依着她刚烈的性子……
他蓦然间转过身来,脱口而出:
“月影……”
然而方才紫衣女子所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茫茫黑暗里,只有风声低回,宛如呜咽。
她不会再回来了。《战殇》完……………
第六十章 烽火映日不卸甲
月影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去了樊城。
在她到达那里之前,斑雎莲带领的白朔精锐已经攻到了城下。守军主力早在前几天就已经秘密撤退,如今城中的士兵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适逢宫中骤生变故,奚仲重返勤王,失去统帅的征北军行进速度也放慢了,等到裕德帝重新派遣将领,已经是十天之后。
月影到达樊城脚下的时候,高大的城墙下正是刀光剑影,喊杀震天。虽然樊城历来易守难攻,斑雎莲也根本不把区区一千人放在心上。他只派出了一个前锋营攻城,其余的士兵只是将四处城门团团围住,若是攻不下的话就困上个十天半个月,好整以暇的等着城里的人弹尽粮绝。
月影在不远处的山岗上勒马而望,只见开战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城墙之上已纷纷架起云梯,身穿灰甲的白朔士兵就像一只只硕大的灰鼠,沿着云梯蠕动,身后的长弩连机排列齐整,箭落如雨,成排的拒马在白朔骑兵的铁蹄前,根本不堪一击。
毕竟,守城的只有一千人,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属不易。
她一凝目,反手击向马臀,马儿嘶鸣一声,朝人群中冲去。
从辽阳京到樊城,没有一天停留。每天都在不停地跑,不停的跑,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错了,会想到他曾经亮如星辰的眸子,在那个时候因为痛苦愤怒而灰暗。
她知道慕容苏已经把休送到了将军府,她多希望自己能忘了他,可是一旦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忘了自己,然后迎娶新的王妃……心里就像刀绞一样。
有些事情,她正在渐渐的明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从来没像现在一样懦弱过,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渴望用敌人鲜血来证明自己,仍然是那个信仰坚定的奚月影!
她就这样义无反顾的冲进地敌阵中。提起手中的碎心剑,刺进正面一个白朔将领的胸口,那人短促的叫了一声,倒下马去,她顺势夺过他手中地长刀,一翻手腕,把左侧扑过来的人砍翻,血花飞溅出来,滴落在她紫色的衣襟上。
她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零点看 书突然想起他说过:死在月勾之下的燮羽士兵就不是生命吗?…………不由的心里一紧,手中却没有停下。不能想。不能想,不能去想这个世上的正义和邪恶其实并不分明!
她在白朔的弓弩阵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登城的前锋军冲去,一时勇猛无畏地让两国士兵都惊心不已,也引起了两方统帅的注意。
如今负责守护樊城地是原先守军麾下的一个小队长,名叫龚大海。此刻他正站在城楼上督战,眼见一个连盔甲都不穿地人一路冲进白朔阵中。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是一顿砍杀,当真有一夫当关的气势,心中不由佩服,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暂时充作军师的副队长阿虎,低声道:“这位壮士好像是站在我们这边地呀?”
阿虎在前天的登城战中被砍伤了脑袋。此刻头上正包着厚厚的白布,斜眼朝下看了看,嘿嘿笑道:“统帅英明,此人已砍倒了十数敌军了。”
“他奶奶的,老子只是队长不是统帅!”龚大海一个暴栗敲中他的头,又道,“要不要开城门放他进来?”
阿虎被他敲在伤口,正痛得龇牙咧嘴,此刻听他一说。急忙摆手道。“不可不可!我等支撑到现在还不是靠门高城厚这点优势?如果为了一人开城,白朔兵趁机冲进来。这点子兄弟可都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龚大海一想也有道理,忍不住烦恼地抓了抓乱发:“他帮我们,我们不帮他,这可有点说不过去。老子实在做不出来!”
“统帅莫急!你看那人正攀在云梯上,等他近了,咱们喊个话,扔条绳索下去拉他上来就成了!”
“小兔崽子好主意啊!”龚大海哈哈大笑,突然又一掌拍在他脑袋上,“他奶奶的,跟你说老子只是队长,不是统帅!”影一路穿过弓弩手和骑兵,登上云梯,正是为了入城。
她也知道此时此刻万万不能开启城门。她曾在樊城救助旱灾灾民,知道这座城从前便是军事要冲,城墙均是巨石垒砌,四处城门为五层巨木夹裹铁板,寻常攻城器械也难以拿下,若是开了城门,这一优势便荡然无存,光靠城里区区一千人,等于送死。
她一边登梯一边将身前身后的白朔兵砍下梯去。因她混于兵中,白朔的弓弩队不敢放箭,攻势不由一缓,反倒让侯在城垛上的刀斧手接二连三的将另几处攀上城墙的士兵砍翻,一个个跌了下去。
一个头上包着脏兮兮的白布的人冲着她喊道:“壮士接住了,我们拉你上来!”
语罢,便有一条手腕粗细地长索朝她抛来,月影伸出左手拉住,右手长刀施力一抛,刺中身边一个拉弓欲射地白朔士兵,借着这一抛之力,纵身跃起,反手抽出碎心剑,在身前舞成一团红光,挡住随之而来的纷纷羽箭。
阿虎并着几个士兵一边拉绳子一边咂舌道:“好俊地小哥,当真是雌雄莫辩咧!”
“你这小兔崽子,嘀嘀咕咕的说啥?”
“没啥!统帅快传盾牌兵,白朔贼子的弓弩手好生厉害!”
“不用你说!盾牌快给我上……跟你说了多少次老子不是统帅不远处的山岗上,斑雎莲正在帐前督战,绝美如女子的脸庞有些意兴阑珊,似乎这一场麓战引不起他半点兴趣,直到前线阵地一阵小**乱,一名紫衣人纵马而来,连连冲散阵型,直上云梯,他的眼中才燃起一线微芒,笑道:“有趣。”
说罢,纤秀的手掌一伸,身边的小五立刻递上一张铁胎大弓,弓身雕刻苍狼,十分精致。斑雎莲长臂轻舒,拉开弓弦,弦上搭一支六羽铁箭,远远的瞄准了那个正抓着绳索攀上墙头的紫衣背影。
适逢月影侧头躲避羽翎,斑雎莲微眯起眼睛,轻轻的“咦”了一声:“是她?”
说话间,手指已经松开弓弦,六羽铁箭带着追风之势破空而去,方向却是微微偏了一偏,不取后心,而是肩头。
月影此刻身子悬空,若是普通的羽箭还可以应付,可这一箭带着强劲的内力,她知道极难避开,情急之下,手中的长剑在城墙上一撑,借力荡开,那支六羽铁箭的速度却比她更快,虽然躲过了要害,却还是射中了小臂,箭尖深及入骨。
她只觉得左手一软,咬了咬牙,轻叱一声,脚尖在墙上一点,提气纵上了最后几尺,落在了城头。
小五见斑雎莲一箭不中,急忙又递上一支,斑雎莲却手指一勾收起了长弓,轻轻道:“果然是她……”
“侯爷,为何不乘胜追击?”
“遇到故人了。”斑雎莲侧了侧头,唇角有一丝孩子气的笑容,“本侯心情不错,今天就到这里,准备收兵吧。”
“侯爷!”侯爷莫不是疯了?
“反正我跟慕容苏的协议也是不过樊城,这么急着攻下来做什么?不如和他们多玩几天……”他略略的舒展了一下身体,“眼下,我找到比樊城更有趣的东西了。”
月影忍住小臂上的剧痛,踉跄着落进城中。刚一站定,头上扎着白布的阿虎就要上前来扶他:“壮士,你受伤了,我等立刻传军中的大夫……”
话没说完,月影已经一手握住箭尾,一咬牙将箭簇拔了出来,随即扯下衣袖,三两下将血如泉涌的伤口紧紧捆住,皱眉大声喊道:“弓箭手呢?有没有火油?箭尖包上布,点了火油往下射,先烧了云梯!统帅呢?统帅在哪里?”
她一开口,原本满脸崇拜的龚大海就傻眼了:“是……是个雌儿……”
“统帅,壮士在叫你!”
“是……是……”他急忙上前一步,“小娘……壮……壮士有何吩咐?”
改了口是因为对方已经一把拎起了他的脖子,大吼道:“给我十桶火油,点燃了往下扔。白朔的云梯都是没有过油的毛竹,最怕火,先烧了他们的梯子再说。还有,叫你的人不要射人,先射马。白朔兵没了马,就跟没了一条腿一样!”
“是!”龚大海被她一顿吼,顿时又是头晕又是佩服,急忙一叠声吩咐下去,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
好厉害的小娘……跟吃了火药一样。
哎呀还是写打仗打架之类的情节比较顺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十一章 醉眼问花花不语(一
龚大海指挥着手底下的人把库里的火油一桶桶点着了往下扔,还没扔到一半,白朔主帐方向突然响起了号角声,苍狼纛旗挥起,人潮退去,竟是收兵了。www。首发
他手里还举着一只木桶,楞楞的看着灰鸦鸦的人群,半晌才道:“他奶奶的怎么回事?这群灰孙子竟被几把火烧着**了?”
“可能因为别的事退兵了。”月影沉吟道,一手指了指城外,“总之现在有时间整休了。龚统领,请你立刻派人重新布置城外的拒马。城里有锦带草吗?把草汁捣碎了涂在拒马的木桩上,锦带草的草汁能让战马兴奋失控(注一),还有,修复城墙的时候在砖缝里钉上铁刺,敌人就不容易攀援。另外……请问随军的大夫在哪里?”
只知道频频点头的龚大海这才回过神来,只见眼前的女子额头见汗,脸色苍白,小臂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已经把包扎用的淡紫色衣袖染红了。急忙派了一个小兵去请大夫,又迅速将月影说的几件事吩咐下去,这才和阿虎一左一右陪在她身边,慢慢的走下城楼。
“那个……壮士,请问……”
月影见这个三大五粗的汉子一脸为难的模样,忍不住淡淡笑道:“叫我月姑娘就好了。我是来帮你们守樊城的。”
龚大海还是期期艾艾的:“这个……月姑娘……”
“莫非龚统领不相信我?”
“老子不是统帅,只是个小队长!”龚大海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随后又抓了抓头,“不是。老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方才看月姑娘单身入敌阵,身手真是一等一的,我龚大海十分佩服。不知道能不能拜月姑娘为师,跟着学功夫!”
月影正要从怀里掏出将军府的通行令牌给他看。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脚下一踉跄了,好半天才慢慢地摇了摇头。龚大海忍不住垮下脸来:“月姑娘嫌弃我是个粗人,太笨了是不?”
“不是。”月影站定了。认真道,“如果龚队长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龚大哥。只要各位在武艺上有什么疑问,尽管来问我就是,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就一定会尽力。不过拜师二字却绝不敢当,请不要再提了。”
趁着龚大海喜不自禁的时候,她抬手轻轻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又道:“龚大哥,有水吗,我想洗个澡。”
“我说这位月姑娘也实在是个奇怪的人。说她是姑娘家吧,功夫比男人还好,下起手来比男人还狠;说她不是姑娘家吧,这个时候偏偏还这么要干净。哎,老大,你看这个小娘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干嘛想不开替我们守着这么一座破城?”
趁着一群人坐在地上抽烟袋地功夫,阿虎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龚大海。
“老子怎么知道她从哪儿冒出来的。”龚大海蹲在地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又伸出手敲了一下阿虎地脑袋。“我说你这小子能不能不要在背后讲月姑娘的坏话。老子最看不掼你这种人,这座城哪里破了?再破也是咱们的家,你老婆孩子都在家窝着呢!你个混球难道想和学那个胆小鬼金统领一样弃城逃跑?”
“老大,金统领不是逃走,是上头让他以樊城做饵……啊。等等,老大,你自己不也背后说别人坏话?”
“老子跟你不一样!”龚大海又敲了一下阿虎的脑袋,这次阿虎学乖了,身子朝旁边一侧,那个暴栗就敲在他肩上。龚大海也不在意,继续道:“虽然金统领说的好听,但是这座城是咱们从小长大的地方,你这小子真愿意就这么把它送给白朔的狼崽子?”
“老大。你可太不地道了!我要真地这么想。咱这些兄弟就不会明知送死也要跟着你留下了!现在留都留了,怕个鸟?”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龚大海还没有出声称赞阿虎的慷慨直言。话尾就被一个温润的女声接了过去。他抬头循声望去,忍不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身边那群坐在地上的士兵都突然没了话,人群里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洗去血污尘土的月影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子,正披散着**的长发朝这里走过来。见他们地模样,忍不住起疑道:“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龚大海嘿嘿笑了几声,一张黑的脸竟然涨起了几分红晕,摸了摸乱发,随后一手一个爆栗敲在那几个小兵头上,吼道:“兔崽子,几辈子没见过女人啦?竟敢对月姑娘不敬,一个个皮痒了是不是?都给我滚!”
眼见那群小兵唯唯诺诺的退下去,月影摇头叹道:“龚大哥不必让兄弟们退下,守城的策略还需要和大家好好商量。”
在她卓然的风姿前,龚大海地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得哼哼哈哈的,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瘦长的身影朝这里走来,顿时跳过去一把扯起那人的领子,叽里呱啦的吼道:“喂,我不是叫人去叫大夫了吗,你这小子怎么这时候才来?”
那人倒也不甘示弱,一手扯着龚大海的头盔,也冲着他吼道:“城里那么多受伤的兄弟,我他妈的哪有时间管你一个女人……”
“小昙!”
看清那人的模样,月影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个人看到她,也顿时愣住了,结结巴巴道:“月……月影姐姐!”愣了片刻,他一下子甩开龚大海地手掌扑了过来,搂着月影地肩膀朗声笑道:“月影姐姐,果真是你!”
时隔一年,少年已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高过月影了,因此搂着她有模有样的,从前地忸怩青涩也退了去,一张脸庞被晒得黑黑地,渐渐显出了下巴上刚毅的线条。
龚大海在一旁看得很是吃惊。盯着小昙揽在月影肩上的手,好半天都没出声,月影却依旧当他是当年的孩子一般,因此并不在意。只是问道:“小昙,你怎么会做了随军大夫。”
少年呵呵一笑,道:“这事说来话长。守军中本来有大夫的,只是金统领撤走地时候全跟着一块儿走了。城里仅有的几个大夫也因为怕打仗,溜的溜,躲得躲,只好我上了。”
“你何时学了医术?”
“那个时侯你们在樊城救助灾民的时候。我就想着有朝一日也能跟着你们去闯荡江湖扶危济困。为了这一天,我一定要做一个很有本事地人才行,所以我后来就一直在医馆拜师学医。没想到这会子派上了用场……”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过月影的胳膊,急道:“月影姐姐,刚刚老大说的受伤的人就是你吗?”
“只是手上中了一箭而已。”
“既然有箭伤怎么还能洗澡?”小昙气急败坏的一把摞起她的袖子,也顾不上男女之防了,伸手就去解她的包扎,“别动。我帮你重新处理。”
月影见他俨然一副男子汉地认真模样,忍不住笑道:“小昙,我自己也会一些简单的包扎处理的,放心吧,伤口没有碰到水。”
少年不理她。一手抓着她的手臂,一手从背后的药箱中取出草药敷上伤口,口中还不停的嘀咕道:“月影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伤说重不重,留下疤也很丑的……对了,你那个看起来像贵公子一样的夫君呢?就是上次跟你一起的,看上去很自以为是很讨人厌的那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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