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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妃手札-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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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说命()
宫承珏二人走了,曹子衿却是费了好大的力,才将迟幼钦从巷子里带出来。在冲到巷口看到那具尸体时,再看迟幼钦那呆愣惊恐的模样,曹子衿就觉得心都乱了。而此时,虽然怀中的人还在呼吸,还在走着,但是,那状态,却依旧迷失着,还沉迷在那恐慌之中。
那和剑修一起的少年,曹子衿也是第一次见,看他杀人手法干净利落,一招致命,那功夫,也定是不弱的。而且,还是和剑修一起的。
尽管曹子衿从未与风谷四怪交过手,但是,风谷四怪老大剑修那一柄风萧剑,他却是听过的,一招剑啸风,名震江湖。
适才与那几人大战,用皇家的功夫,实在难对付,因心中有几分担忧怀中的人,所以,曹子衿才贸然使了石华的功夫,青鸾匕首虽不及剑长,却不影响发挥,曹子衿琢磨的是,剑修会不会看出来自己的武功路数。
好不容易回到了客栈,将怀中的人扶到桌边坐下,差客栈伙计送来的热水,替迟幼钦洗去面上的寒气,曹子衿才坐下,看向迟幼钦那迷蒙虚空的双眸。
“钦钦。”
一声熟悉的轻呼,才引得迟幼钦回神三分,扫眼这屋子,目光最后落在身前人脸上,迟幼钦才将眼中禁锢许久的泪开闸泻出。
“那个人,就这么死了。”
敌人的人,在曹子衿看来,死不足惜。可是,迟幼钦哪里受得了,前一秒还打得火热的一个人,下一秒,就死了。他明明已经不愿意再和宫承珏打了,他都准备逃走了,可是宫承珏,却在他转身之际,果断给了他胸口一剑,毫不留情地一剑。
怎么可以这样啊……这些人,杀人都不说句话,那也是命啊!就算再可恶,怎么能,这么突然,就杀了?
以前,看着电视里啊小说里那坏人说死就被死,迟幼钦觉得痛快,可是,当真看到的时候,却是觉得简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可是,迟幼钦就是不能从这个弯转过来,转不过来!
轻轻将那紧扣着的双手舒展开,曹子衿也不知,该说什么,这样的事,从小到大,他看得太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算不被他们杀,任务失败,回去之后,还是会死。左右,做不了最厉害的人,就只有被死,只是时间不同,没有多余的选择。
一阵长呼,从曹子衿的大掌中抽出手,扶去面上的泪痕,吸吸红红的鼻头,迟幼钦才干脆地甩掉那矫情的心情,就算跟这些人说,三观不同,说也说不通。平复了心情之后,迟幼钦才红着眼眶将目光落在那染血的墨色衣衫上,“你的伤口,要不要处理一下?”
听得迟幼钦终于正常地说了话,曹子衿才松了一口气,大掌拂上那红红的眼眶,轻声道,“我一直在等你。”
听得曹子衿这一句不算笑话的笑话,迟幼钦只使个小气挪起身,“那我出去让伙计给买点儿药回来。”
“不用,燕小六备好的包袱里有。”
点点头,迟幼钦便果断起了身,走到内里,寻到燕小六备好的包袱,提到桌前。打开内里,按着曹子衿的指示,找到一个檀木小盒子,打开一看,果然是居家旅行必备医药箱,该有的都有。
“你要不,先把外衫脱了?要是怕冷,我给你抱床被子?”
对于迟幼钦这瞎操心,曹子衿只垂首轻笑,将身后别着的匕首取出,放在桌旁,对着迟幼钦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完好无损。”
而后,轻解外衫,将那带血的衣衫随处一丢,再去里衣,将两臂的伤口裸露空气之中。
看着那快要凝固的道道伤口,迟幼钦抖着药粉的手猛地一颤,“你……疼么?”
“疼自然是疼的,不过,伤口太小,没什么感觉。”
微鼓嘴角,迟幼钦便又坐近,小心翼翼,清理伤口,上药,小包扎。
看着迟幼钦那专注小心的动作,无言的气氛,显得有些冷,曹子衿便随意问道,“你在想什么?”
迟幼钦手上动作微顿,随后又继续,“我在想,当初在叶府的时候,你的右手臂,这个位置,也是鲜血淋淋的,不对,是黑血淋淋。当时,其实我被吓坏了,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严重的伤口,幸亏有阿木他们四个在,不然,恐怕我一个人也救不过来你。”
听得迟幼钦提到这事,曹子衿也不禁将思绪回拉,倏地一笑,“你可是不知道,那时,你将那醉生梦死倒在我伤口之上,害的我从昏迷之中疼醒,呵……比起这些小伤口,那痛才叫刻骨铭心。”
“那不是我想着酒精消毒么?阿木说你那伤口有毒,我又没有解药,也不会你们这儿的解毒法子,谁知道那酒是要喝下去的?我也不知道那醉生梦死这么厉害,你喝上一壶就解毒了啊……”
看着手臂上那几处包扎的地儿,曹子衿不禁道,“这和你那次包的,不太一样。”
“你这都看出来了?”
“你这系的是什么结?”
“蝴蝶结。”
“……”
看曹子衿那一脸叹笑,迟幼钦也不禁破笑,细细看来,在一个大男人的手臂上绑上三四个蝴蝶结,确实看着,别有一番……喜感。
“那是阿攸给你包扎的。后来吧,认识了孟循义,没事儿的时候,跟他学了两下这简单的东西。虽然还是不通医理,但是包扎个伤口,还是得心应手的。”
不知不觉间,刚开始迟幼钦那落寞的心情,已挥散不见。既然说起了话,那便说个够。
曹子衿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有这么多的废话说。
“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
“当初,你为什么到叶府去偷那画像?”
“为了一件东西。”
“是羊皮卷么?”
曹子衿听得迟幼钦说这话,倏地抬眸,“你知道?”
“和凤厘逃命的时候,听说的。”
“现在江湖上,倒是把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既然听说了羊皮卷,那黑血滴心玉的事,你也听说了?”
“嗯,听说那玉是挺特别的。不过,这些东西都流落了这么多年了,还找得到么?”
“你在西秦山庄不是见着其中之一了么?”
听得曹子衿这一反问,迟幼钦不禁又紧张地看着曹子衿,可那双眸子,依旧深沉得毫无波澜,越是这样,迟幼钦心里越没底。
一番计较,迟幼钦果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再看向桌上那把青鸾匕首。确实如曹子衿所说那般完好无损。刀身连一点血迹都没有,那颗眩目的蓝宝石,在烛光下,也闪着艳人的光芒,只是现在迟幼钦对这匕首再没有以前的好印象。
“这匕首,是不是祸?”
“何出此言?”
“今晚,那七八个灰衣人,看到我拿出这匕首后,突然对你狠下杀手……”
“就算没有这匕首,他们也没打算放我。不过好在,碰到祁水山庄的人,算他们倒霉。”
祁水山庄,对了,那人是风谷四怪中的剑修,在友来客栈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在暗室里,擦身而过。
怪不得这么眼熟,可是,他怎么又和宫承珏一块儿了?
宫承珏是雪山派的……
“剑修是雪山派的人?”
对于迟幼钦竟然还记得剑修,曹子衿不禁有些惊诧,“你知道剑修?”
“不能么?在西秦山庄照过几次面。”
“倒是让你去对了西秦山庄,知道这么多江湖事。”也不知是好是坏。
“也还好吧,大多都一知半解。不过,在西秦山庄的时候,隆胜武社的事儿,我还真是看清了这江湖中人,真不咋地。”
“怎么说?”
“一己私欲,罔顾他人性命。勾心斗角,栽赃陷害,眉头都不眨一下。”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江湖也不例外,你啊,为什么总纠结这样的问题?”
“因为我家没这么险恶。突然让我看到这么黑暗的事儿,还真真切切发生在我身上,我有点儿承受不来。”
“……”
“还有什么想问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问题?”
“你猜。”
“……”竟然把这学了过去,想着说三国的时候,自己总在关键时刻甩给曹子衿这两个字,迟幼钦就不禁失笑,不过,还确实有问题想要再问问。
“这青鸾匕首,你当初从哪儿来的?”
大掌拂上迟幼钦握着那匕首的小手,曹子衿也不回避,“仙宝斋。”
仙宝斋?
“意思是,当初你离开玄都,带回来的那几大箱子,都是从仙宝斋带回来的?”
对上迟幼钦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眸光,曹子衿不自觉地微泯薄唇,“是。”
“楚王爷真壕。”
“那些东西,都是玉笙的,看着不错,我就带回去了。却是不知,你只看中了这匕首。”
“这匕首你不是故意放在里头的?”
尴尬地咳嗽一二,曹子衿只扯唇轻笑,“你不是挺喜欢的么。”
“那会儿是挺喜欢的。在那么一堆金银珠宝里头,也就这匕首看着特别,想不注意都难。”
“可是一般的闺妇,却不会选择匕首。”
“是啊……我又不是一般的闺妇。”
“这匕首,是阮倾心给她女儿的。那时,不确定你的身份,想想,作为交换,给你也不错。”
听得曹子衿这突然正经的解释,迟幼钦突地心里一紧,定定看着曹子衿,良久,才鼓起勇气,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那几个灰衣人说你……勾结绝息楼,刺杀皇上,是真的?”
曹子衿惊诧迟幼钦的联想能力,但是,明显迟幼钦问得太多了。
“你想多了。他是我的皇兄,一辈子都是我的皇兄,哪有弟弟刺杀哥哥的?夜深了,睡吧。”
是么?自古皇家最无情。
知道曹子衿也不会和自己说太多,迟幼钦也不再追问,只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一番,盯着青鸾匕首看了一晌儿,而后,递给曹子衿。
见迟幼钦这突然的动作,曹子衿只盯着迟幼钦,“嗯?”
“这东西是给梦钦的,我带了这么久,还几次差点儿丢了它,挺不好意思的。你要不,让你的人,送到皇陵,给梦钦吧?”
对于迟幼钦这要求,曹子衿只垂眸三分,而后接过匕首,“她死了,留给她也没用,还是放在你身上吧,没准,什么时候可以救你一命。只是,别再像今夜这般,贸贸然拔刀。”
看着曹子衿屈身将匕首再插回自己的右腿侧,迟幼钦也不知,该怎么说,拒绝吧,太矫情。不拒绝吧,还矫情。
“谢谢。”
“不谢。”
第二百一十章祁水山庄()
祁水山庄,又是一个在江湖之中久负盛名的大家大族。祁水山庄庄主,祁昌,三十年前,而立之年接手祁水山庄,在江湖四大家被灭之后,与西秦山庄一东一西,撑起大半江湖。兴许,是因为祁昌比起韩震更沉稳德高望重,更低调行事,所以,祁水山庄就算在江湖中并不经常活动,可从祁水山庄走出去的人,都能被江湖中人所敬重。这与对西秦山庄的惧怕是不同的。
西秦山庄前阵子发出的西秦令,搅得江湖又是一阵风风火火,祁水山庄却定定地落在湖州,不参与这一场说不清恩仇的江湖事中。
祁水山庄庄主祁昌,七十大寿,江湖众人,应邀而至,那场面,半点不输当初在西秦山庄的架势,只是,这次来的人,迟幼钦看着没来由地清新许多,或许是因为他们那面上带着的喜色,不如西秦山庄那般功利,又或许是因为天气不错,祁水山庄的地盘儿不错,让迟幼钦的心情很不错。
没有高大的牌楼镇庄,没有列队欢迎,没有绕山环水奇奇怪怪的路,只是一座庄子,带着点儿江南园林艺术的庄子,安安静静地坐落在湖州郊野,常江之侧。
这就是祁水山庄啊,和名字一样,听得让人平心静气。
总之,这祁水山庄,给迟幼钦的第一印象很好。
随着曹子衿,带着一方红盒贺礼,到了祁水山庄庄前。在那陆陆续续进庄的江湖人之后,突然跑来两个灰衣小厮,在迟幼钦二人面前停下了步子。
“敢问,可是庄主小友?”
庄主小友?
这称呼……
见曹子衿微颔首,那俩小厮接过曹子衿手中拎着的那一方红盒,便引着迟幼钦二人,绕过众人,进了祁水山庄,而后,穿过一段亭台楼廊,在八方窗之后,一颗硕大的香樟树,绕立院中,仿若一个静谧的老人,蹲坐当中,看得人舒心。绕过香樟大院儿,那俩小厮轻车熟路地将迟幼钦二人引到后院大厅。
远远儿地,看着这通向大厅里小道尽头,迟幼钦就隐约见着一些人正坐在大厅之中。
“庄主,客人来了。”
一声提醒,厅堂之中众人的目光,便齐齐看向亭外正缓缓提步前来的迟幼钦二人,在厅堂中的人打量曹子衿和自己的时候,迟幼钦也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厅堂之中的众人。
首先是那起身朝着二人走来的,身着暗红喜袍的壮年男子,不……应该说是七十寿寿翁,祁水山庄庄主。一双深邃明亮的眸子,双耳侧略显斑白的鬓发,一身尊者的气质,将那一身暗红喜袍的俗气褪得一分不剩。
这不同于徐韵的仙风道骨,是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明,让人不由得便肃然起敬。也难怪江湖上的人对这祁水山庄心生敬意了,这种由心而散发的晚辈对长辈的敬意,自然不是韩震那样真正壮年的人能够获得的。
自然,一个人的心胸,也是很重要的。
除了祁昌之外的人里,迟幼钦只眸光微扫,便看到了熟人,两日前见的宫承珏和雪山派掌门,薛阆。还有……客子帮的帮主,陈骁。
对陈骁有印象,是因为迟幼钦一直觉得他虽然长得虎背熊腰,但是行事说话,是个真汉子。那一把红柄赤冶刀,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能使的。没想到,远在湖州的他也千里迢迢前来祁水山庄,在左客座薛阆之下坐着,好不恣意。
“祁庄主,这是您老的哪位小友啊?咱没见过,不引荐一二,这说不过去吧?”
祁昌与曹子衿寒暄两句,听得陈骁这话,便领着迟幼钦二人走到上首座前站定,面向众人,含笑道,“这位小友远从玄都而来,是老者早年游走之时所交好友。”
只一句话,众人便再没了问下去的兴致,连迟幼钦二人,都少看了两眼,唯独陈骁,目光落在迟幼钦身上之时,不由得多看两眼。接收到陈骁那不善的目光,迟幼钦本能地朝曹子衿身后就是一缩。感觉到迟幼钦的小动作,曹子衿也不动声色地收紧握着迟幼钦的大掌,带着迟幼钦到右侧客首座坐下。
今日能到这内堂的,都是祁昌重要的客人。众人却是没想到,一向低调的祁水山庄竟然会请朝廷的人来。一时之间,气氛便变得有些微妙。
而祁昌,坐在上首,虽然感觉到这奇怪的气氛,却是没有要打破的意思,只端了茶杯微泯,看着下首众人,颔首带笑。
遇上陈骁那毫不遮掩打量的目光,站在曹子衿身后的迟幼钦只觉得,好冷,比今晨出门遇到的风还冷……
“庄主,西秦山庄的人到了。”
听得那报人的小厮这话,再看陈骁那突然移开的目光,迟幼钦倏地便挺直了腰杆儿。
一如接待迟幼钦二人那般,祁昌起身,走向厅外正缓缓而来的韩宇六人。只是,明显能看出来两边待遇不同的是,这次客子帮帮主陈骁和雪山派掌门薛阆都一道起了身,随祁昌之后,走到厅外迎接韩宇等人,倒是晾得迟幼钦二人独独在厅中显得格格不入。
“祁庄主,因山庄家事,家父不能前来,还望您老见谅。后生韩宇携家妹韩琳在此,祝您蟠桃新寿,日月长明。”
“韩少主有礼,祁某收下了。”
“薛掌门,陈帮主,后生韩宇有礼。”
“韩少主有礼。”
然后,迟幼钦就缩在端坐品茗的曹子衿身后,看着那一堆江湖志士在厅门之外寒暄,当听到陈骁问到韩骏之事,迟幼钦倏地警惕起来。
“多谢陈帮主。家弟性子鲁莽,自食其果,家父已痛定思痛,严律山庄。但是那毫无人性的杀人凶手,我西秦山庄却是不会轻易放过。倘若真是如江湖所传,乃朝廷中人所为,我西秦山庄也决不妥协!”
迟幼钦正咬唇心惊之时,又听得韩宇身后半步身着半身粉绒袄的韩琳开口道,“大哥,今日是祁庄主大寿之日,怎能说这般话?”
那众人一听韩琳的提醒,也都才适当收敛。
祁昌见状,微捋颚下虚白,多看韩琳两眼后,朝着众人颔首,偏向一旁,“阿福,时辰如何?”
“禀庄主,申时三刻,前院各宾客已落座。”
“既如此,那诸位,也到前院再叙如何?”
“祁庄主请。”
祁昌见众人这般配合,再行一江湖拱手礼,“诸位先行一步,祁某带小友这就前去。”
众人闻言,皆面有不悦地看向厅中那正襟危坐,半点不为所动的曹子衿,而后,也不拂祁昌的面子,“祁庄主后步。”
而后,那一众人便先行离去。
见祁昌回走,曹子衿才放下手中白瓷寿杯,起身看向祁昌。
“子衿,你可愿随我去前院?”
“祁老,您去吧。这江湖众人给您贺寿,我去,不合适。正巧,钦钦第一次来这祁水山庄,我陪他逛逛。”
听得曹子衿这话,祁昌才当真认真打量两眼曹子衿身后站着的迟幼钦,舒眉带笑,倒是看得人不讨厌,“如此,你便在庄上随意。”
待祁昌走后,这厅里再没得几个人,迟幼钦才长舒了一口气,这些人真是……
“怎么了?”
听得曹子衿问话,迟幼钦一耸肩,“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这样的忘年交,不容易。”
一笑应之,曹子衿便领着迟幼钦,择了一条小道,随处走着。
半日初冬斜阳,照得人暖暖的舒服。
一路错过不少端盘的紫衣婢女,迟幼钦不禁多看几眼那些娉娉婷女子,“她们,认识你?”
“嗯。”
“你和祁庄主,是怎么成的忘年交?”
“下棋。”
“这祁水山庄怎么没见着什么少主什么的?”
“祁庄主孤身一人,庄上都是武士。”
“那他百年之后,这祁水山庄怎么办?”
“这些事,又何必你来操心?”
曹子衿说罢,便在一处小院门前停下,左右探看,曹子衿一边替迟幼钦理了理鬓发撩到而后,一边道,“此处折道朝前走百步,有一处小亭,那儿风景不错,你去瞧瞧,一会儿我来寻你。”
打量这毫不起眼的小院子一晌,迟幼钦便颔首,提步朝曹子衿说的方向而去。
见迟幼钦没了影儿,曹子衿才一敛面上的平和,面色严肃地推开院门,走到里头那灰蒙蒙的小屋之中。
屋中之人见着了来人的模样,连忙拱手行礼,“王爷。”
越过那黑衣人,曹子衿直接走到上首坐下,大掌摊开。黑衣人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曹子衿之后,从旁解说,“圣上口谕,楚王爷务必一月之内,荡平绝息楼,火速回京。”
听得这话,看着密信内容的曹子衿,面色尤其严峻,“京中局势如何?”
“圣上重病,太子监国,文国公与许国公在朝堂之上,为太子监国一事争得不可开交。太子监国一月,京中事宜顺畅。”
“宫中如何?”
“太后康健,皇后万福,殷贵妃重病,昭阳公主待嫁。”
“昭阳待嫁?”
“是太子定下的亲,嫁给李国公府的世子,李连睿。”
李连睿?
“边关战况如何?”
“边关辽王率兵打败匈奴、凉夏,夺回边关十城,捷报现已传往玄都。”
传往玄都,那就是还没到。
“阻止捷报,改传,辽王夺回边关五城,损失惨重,沈家军所剩无几。”
“王爷?”
“监军二人如何?”
见曹子衿面色不改,那黑衣人得不到解释,也不敢追问,继续答道,“许琨与辽王关系密切,三皇子多次影响占据,被辽王囚禁。”
“传信如影,将玄都事宜交付随风,前来湖州。”
“是。”顿足一二,见曹子衿再无吩咐,那黑衣人便走到屋子内室一面墙前,触动机关,沿秘道离开。
黑衣人离开,曹子衿并未马上离开,而是继续,反反复复看着手中的信件。
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有点儿多。
第二百一十一章讨厌的人()
在那亭中等着曹子衿,许久不见他来,迟幼钦真是无聊啊!怎么做怎么不爽,看着那山庄外头的暖阳渐渐沉没,迟幼钦也不想再这么坐下去。而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虽然声音很轻,但是敏感的迟幼钦,还是听了个真真。
左右环顾,也不见这小亭子有人,但那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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