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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妖孽师兄:闺秀来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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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腾地来了精神,“青青,你速速去取那西厢记来!”

    青青跺了跺脚,“小姐,青青不敢呢!小姐病倒,世子爷就命人把小姐房中的戏本子都搬去了藏书阁,还吩咐下来,以后要是有人胆敢给小姐看这样的书,必打断了腿,撵出府去的”

    闺中无聊,我甚爱看些戏本野史打发时间,这些个本子讲的无外乎是些才子佳人眉目传情、私定终身的故事。

    我的娘亲去得早,爹爹又未续弦,家中并没个年长的女子开解我的情事,是以,我看这些本子,爹爹和大哥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

    此番,大哥许是觉着,我被这些本子教坏,整日想着寻两情相悦之人,心思郁结,才久病不愈,一气之下,才收走了我的戏本子,唉,其实我生病,也不尽然是因着这些本子

    我敛一敛心思,正色命令:“青青,你速去藏书阁取西厢记来!”

    青青低头怯懦:“小姐,青青不敢,若让世子爷知道了”

    我接过她的话:“大哥知道了又怎样?”

    青青小声回:“世子爷会打断青青的腿”

    我端了小几上的半盏凉茶,漫不经心地啜了一口,甚坏心肠道:“青青,你不听我的话,就不怕我命人打断你的腿,撵你出府吗?”

    青青一怔,愣愣地模样像只呆鹅。

    我“嗤”地笑出了声:“笨丫头!我与你一道去就是了,大哥断断不会怪罪到你头上的。”

    门帘一拂,凉风“嗖”地蹿了进来,小丫头丰儿正巧端了药进来。

    青青赶忙道:“小姐,你要去,也得喝了药再去啊!”

第7章 偷偷出门(2)() 
我恶狠狠瞪她一眼:“喝药,喝药,日日喝药,小姐我都成了药池子了!”

    丰儿吓得手一抖,一滴药汁子在乌木托盘上缓缓晕开,似一滴融在清水里的乌墨。

    青青冲她安抚一笑:“你先退下吧。”

    灌下整碗黑乎乎的药汁子,青青拗不过我,终是随我出了门。

    闺秀来袭

    我叶家的藏书阁,还是太爷爷命人建的,本名叫做“琼海阁”,取藏书“如琼琚般珍贵,如大海般浩瀚”之意。

    幼时,我记不住这般复杂的名字,就简称作了“藏书阁”,久而久之,叶家上下也跟着称呼了起来。

    太爷爷崇尚魏晋风度,又爱附庸风雅,特特在后院种了一片湘妃竹,藏书阁就建在竹林的深处。

    绵绵夜雨中,茂密的竹林幽深暗沉,似是深不见底的幽冥地府,凉风一拂,竹叶“沙沙”作响,如鬼魅阴森森的低语。

    青青紧紧攥住我的左手,“小姐青青青青”

    我一乐:“青青啊,你也会害怕啊,嘻嘻”

    灯笼朦胧的光影里,青青似是红了脸,“小姐”

    我火上浇油,故作怒意:“你和王小二斗嘴的泼辣劲哪去了?没用的丫头!”

    青青垂头小声地分辩:“可是,小姐,你看这竹林,青青确实害怕嘛!”

    我狠狠剜她一眼,“唉,真是没用!我去拿西厢记,你在这儿守着!”

    青青急地跺了跺脚,“小姐,世子爷知道了,会打断青青的腿的!”

    我使力拂开她的手,恨铁不成钢,“嘻,有小姐我撑腰,你怕的甚?”

    登时,青青清秀的小脸涨得通红。

    我不理她,一把夺过灯笼,撑上油纸伞,疾步踏上了曲曲绕绕的竹林小径。

    闺秀来袭

    这竹林,白日里瞧起来雅致得很,怎地到了晚上,就吹起了阴风,凉飕飕的冷人呢?

    额上似有冰凉的水珠汩汩而下,我伸手拭了一拭,咦,好生奇怪,竹林风阴寒,我的额上怎还渗出了绵密的汗珠呢?

    嘻,许是秋雨斜飞,湿了我的额头也说不得!

    管不了这许多了,西厢记要紧!

    我紧了紧斗篷,加快了脚步。

    竹林最深之处,一座青色的小楼隐在层层叠叠的翠叶后,黑底银边的匾额上,“琼海书藏”四个太爷爷亲笔所提的大字,泛着古朴的光泽,颇有孤高独立之意。

    我又拭一回前额,“吱呀”一声,推开了藏书阁沉重的雕花大门。

    我叶家的藏书阁,收的都是些古籍孤本,西厢记不过是市井里流行的戏本子,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大哥不会特别珍藏才是。

    “有了!”找了两排书架,我终于瞧见了西厢记花里胡哨的封皮。

    我狂喜,抱了宝贝似的,奔出了藏书阁。

    秋风带凉,倏然贴地而过,一股寒意直从脚底心升上头顶,身子里流动的仿若不是温热的血,而是冰凉的秋雨,突地,脑袋“蒙”的一声,身上似是被抽光了力气。

    “早知道就把青青拽来了,现下还能扶我一扶”我模模糊糊地想,身子已是不由自主地倒在了蒙蒙的秋雨中。

第8章 神医常慕(1)()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见到了从未见过面的娘亲。

    美美的娘亲立在雍容华贵的牡丹花丛中,笑得那样和蔼,那样温柔。

    我望着她,痴痴地笑:“容儿以后再不是没娘的孩子了,嘻嘻”

    忽地,她朝我伸出了手,轻柔的声音缥缈又梦幻:“容儿,过来。”

    我甚兴奋地跑进花丛,“娘亲!”

    咦,我跑啊跑,跑了这许久,怎地就是拉不到她的手呢?

    我跑得好累好累啊,可,一想到能抱着娘亲,和娘亲说说话,一股甜蜜的喜悦便袭上心头。

    忽地,明黄漫天,凶神恶煞的黄袍少年从天而降,他一把拽住我的手,恶狠狠地瞪着我,“你是我的人,今生休想跟别人走!”

    被那少年一吓,倏地,娘亲消失了,缠枝牡丹的床帐,模模糊糊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叶小姐醒了就好。”陌生的声音仿若从遥遥天际而来,不过,这声音温温润润,就如冬日里暖烘烘的阳光,好舒服啊!

    不知为何,爹爹和大哥都挤在我的床前,像是沧海桑田,我已睡了千百年,爹爹的鬓角已现出了些许白发,大哥也不若从前英俊潇洒,眼下一片乌青。

    “爹爹大哥”窗下芭蕉叶的簌簌之声在绣房里一圈一圈的回荡,可,我的声音呢?我的声音呢?

    我有些急了,赶忙抓大哥的手,可,我的手仍牢牢地贴在床上,一下未动,我我这是怎地了?

    大哥眼圈蓦地一红,“容儿,你可醒了!”

    我使劲眨了眨眼,我不过是睡了一觉嘛,他到底是怎地了?

    大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累的沙哑:“容儿,你睡了一个多月了”

    那晚,巡夜的侍卫巡至藏书阁,见我倒在雨中,侍卫长忙命人去叫爹爹和大哥。因喊我不醒,他们不敢唐突,只得给我遮了伞,喊了后院两个值夜的婆子,把我抬回了房。

    咦,不对啊,青青呢?

    青青还在竹林边等着我啊!

    青青怎地也不在房中呢?

    眼皮上似是贴了铅块,越来越沉,不待多想,我又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容儿!”惊慌失措的声音陡然拂过耳际。

    哦,对了,是大哥

    大哥一向沉静自持,此次竟如此惊慌啊嘻嘻

    容儿不是故意要吓你啊

    容儿只是有些累了

    让容儿睡一下下

    大哥,你就让容儿睡一下下就好了

    这次,我睡了两日。

    我病得极重,爹爹和大哥甚至请来了皇朝名医常慕为我诊病。

    传说,常慕年逾百岁,医术精湛,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但他相貌奇丑,脾气又古怪,连皇帝老儿都请不动他的!

    可,我面前这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堂堂,气质温润,一身蓝色长袍若晴空倾落,怎地与传言中的常慕一点也不像呢?

    难道

    难道这常慕竟是个老妖怪?

    忽地,他唇角一勾,冲我浅淡一笑。

    什么啊,这老妖怪竟还有两个酒窝!

    我甚是惊恐,直想从床上蹦起来,可,唉,身子仍是不听使唤,一动也未动。

    “叶小姐醒了?”他的嗓音和暖,若冬日暖阳覆面。

    我震惊地瞪圆了眼。

    他却是潇洒地一撩袍摆,躬身一揖,“叶小姐,在下常慕。”

    他他竟真是常慕?

第9章 神医常慕(2)() 
稀薄的晨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床帐,映在我的脸上,是许久不曾尝到的暖暖感觉。

    这几日,我醒时,也能断断续续地说几句话了,但大多时候,灵台仍不甚清明。

    今日,我觉得精神似是好了些,身子也没有那样沉了,我甚是乐观地想着,许过不了两日,我又是活蹦乱跳的叶家小姐叶容了!

    身子动弹不得甚是无聊,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盯着头顶缠枝牡丹的床帐思考人生。

    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我叶容虽及不上佛祖,但许能在床帐子底下,悟成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哲人!

    可,缠缠绕绕的花枝子,怎么越看越像脆生生的油酥卷呢?争奇斗艳的富贵牡丹,怎么越看越像香滋滋的油酥鸡啊?

    不知不觉,口水泛滥,唉,我甚不端庄地吞了两口带着苦涩药味的口水。

    哎呀,我赶紧转动眼珠,四下张望,还好,还好,现下只我一人,要是让人瞧见叶府的小姐吞口水,岂不得羞掉爹爹的老脸和大哥的英俊面皮?

    哼,都怪那些大胆的丫头,趁着我生病,偷偷地欺负我,一日三餐只给我吃些小白粥!

    不过,说也奇怪,打我醒来后,贴身服侍我的丫头就是一个叫春纤的,我再没见过青青,其他小丫头也脸生得很。

    我猛地一惊,大哥不会真的打断了青青的腿吧?

    等会子见了大哥,可得好生地问上一问,青青丫头虽说不大机灵,但好歹服侍了我四年,莫让她担了莫须有的责罚才是!

    闺秀来袭

    辰时正,我的新晋贴身丫头——春纤,打着哈欠,准时进了我的绣房。

    如往常一般,她先用浸过药汁子的帕子给我净了脸,又仔仔细细地帮我理了理中衣。

    辰时三刻,两声熟悉的叩门声准时响了起来。

    倏地,一丝丝初冬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伴着“吱呀”的开门声,飘荡进了绣房。

    没有药汁子的味道啊!真好啊!

    我抓住时机,张大嘴巴,狠狠地吸了一口

    将将合上嘴巴,整理出闺秀最最平静淡然的神色,神医常慕,就随着春纤进了我的绣房。

    嘻,常慕委实是个老实人——他从不支使叶府的丫头、随从们替他背药箱的。

    是以,今日,与往常一样,常慕轻手轻脚地把药箱放在乌木小几上,朝我躬身一揖。

    “叶小姐,常慕唐突了。”我心中默背。

    果然——

    “叶小姐,常慕唐突了。”还是暖暖的嗓音,一字未差的。

    我望着面前的蓝袍常慕,眸色甚是沉痛——这么一个相貌堂堂的大好青年,生生成了这副一板一眼的老学究模样,这得挨了多少揍啊?他爹爹忒狠毒了!

    “常大夫,你这话,我都听了七八日了,你你能否换上一换啊?”唉,我病病歪歪下不了床,出不了门,日日见得左不过这三五个人,委实无聊得紧,他就不能换些子说辞,让我听个新鲜吗?

    常慕垂眸又是一揖,正儿八经答:“叶小姐说得极是,容在下回去细细思索一番”

    这人,真真无趣!

第10章 神医常慕(3)() 
雨荷捧珠的青花瓷碗里,药汁子浮出缥缈的白气,朦朦胧胧如烟似雾。

    我整理出一个闺秀最最端庄娴雅的笑:“常大夫,为了叶容身子,常大夫日夜辛劳,叶容感喟不已,深恨不能报答万一”

    我瞄了眼苦哈哈的药汁子,柔声吩咐:“春纤,你赶紧着把新制的蜜饯话梅,拿些来给常大夫尝一尝。”

    常慕躬身一揖,郑重道:“叶小姐好意,常慕愧不敢受,俗语道‘医者父母心’,身为医者,自当常怀父母慈心,如此才能”

    唉,常慕啊常慕,你怎地这样呆呢?蜜饯话梅一端了来,哪有客人自己吃,主人不陪着的道理?你开得那些个药汁子,苦哈哈得紧,我实在是咽不下了啊,嚼颗梅子改改味都不成吗?

    我微微蹙眉,打断他论起来就絮絮不止的医者之道,“要不,来碟子山楂糕?”

    常慕一怔,半晌,终于开了窍:“叶小姐脾胃虚弱,不宜食酸。”

    唉,没戏了!

    常慕讪讪一笑,甚是自然地端起药碗。

    哎呀,莫不是我叶容病中美赛西施,他他暗暗思慕了我,此番此番要喂我喝药吧?

    我目瞪口呆地瞧着常慕取了根小巧的银勺,轻轻地搅了搅黑乎乎的药汁子,接着,微微抬起清澈眼眸,冲着我羞涩一笑,哎呀,这可怎生好啊?私定终身之事,我叶容是断断做不来的啊!

    我眼睁睁地瞧着常慕,将盛了药汤的银勺,徐徐送到了自己嘴边,浅浅一尝。

    哎呀,还晓得先试一试温热,哎呀,常慕啊常慕,不想你对我用情已如此之深啊!不过,你委实无趣了些,我叶容委实是没瞧上你啊!

    忽地,那常慕搁下银勺,将药碗递给了春纤,满意道:“无事。”

    登时,我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他不是要喂我喝药吗?这又是做啥子?

    常慕神色肃穆地望着我:“叶小姐,请喝药吧。”说着,朝春纤挥了挥手。

    咦,怎地还是春纤喂我喝药啊?

    他他不是

    脑中“轰”的一声,打出生以来,我叶容头一回羞了,叶容啊叶容,人家常慕不过是尽医者之道,先来尝一尝药汤是否熬到了火候,你却自作多情啊!

    “容儿。”哎呀,大哥来得可是时候!

    我赶忙微微侧了身,将通红的脸隐在帷帐暗沉沉的影儿里,“大大哥。”

    大哥朝我微微点了头,便与常慕相对一揖。

    寒暄一番,大哥撩袍坐上床沿,“容儿,你今日可好些了?”

    我甚是娴雅地点头,“容儿好得多了。”

    大哥望着我,漆黑的眼眸郑重肃然,“容儿,大哥大哥”

    我想着,大哥从不是吞吞吐吐之人,此番如此犹豫,定是有些不好启齿的话,而我叶容,向来是个贤德明理的闺秀,是以,我整理出一个最是善解人意的笑。

    大哥猛然攥紧我的手,“容儿,这两日你好生歇着,三日后,我与爹爹亲自护送你上太息山。”

    登时,我泫然欲泣:“大哥,你你和爹爹不要我了吗?”

    为何要把我送去荒山野岭啊?我不要离开你和爹爹啊!

    “容儿,”大哥望着垂坠的帷幔,“你莫要害怕,太息山无量居士是当世奇人,他必会医好你的。”

    无量居士?

    难道

    难道常慕,神医常慕也医不好我吗?

    “春纤,这两日你替小姐打点好行装,三日后随小姐上太息山。”

    “大哥,”我忽然想起青青,“青青呢?”

第11章 神医常慕(4)() 
“青青青青以后不能在你身边服侍了。”

    “大哥!”我甚是震惊,难道大哥真的命人打断了青青的腿?

    “你放心,”大哥眸色深沉如无月的夜空,“我已替青青安排好了去处,只等找到她”

    什么?

    青青不见了?

    “好了,容儿,你且放宽心,好生”

    “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宽得了心?”

    大哥定定望我一阵,终是轻声道:“大哥从小看着你长大,是知道你的,你虽身子柔弱,但却是个坚毅女子这事儿爹爹本不想你知晓,但终究是你自己的身子”

    大哥忽地垂下眼眸,沉声道:“容儿,你此番情形乃是乃是中毒。”

    陡然一惊,我讷讷问:“中中毒?”

    “常慕”大哥似是不忍再说下去。

    “叶小姐。”常慕又是一揖。

    呆子!现下是什么情形,还记着这些子礼仪!

    常慕缓缓解释:“叶小姐,你此番情形确系中毒。那下毒之人很是狠毒,每次只用一点分量极低的毒药,如没有大夫细细查验,是万万看不出的依常慕之见,叶小姐这毒,怕是用了一年有余了。”

    我一惊,能在这样长的时间里,持续对我下毒的,必是我身边的人无疑了!

    我忽地想起青青,想起去藏书阁之前,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子

    是青青吗?

    不不会的

    我虽自认不是个好主子,但凡是跟着我的人,我是断然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去的!我我还不至不堪到让她想要毒害吧?

    爹爹曾告诉我,在这世上,我无法让每一个人都喜欢我、在乎我,但只要我喜欢在乎的人,喜欢我、在乎我,那就够了。

    可一想到,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里,竟有一个人恨我、厌我到如此境地,我就浑身发冷。

    我努力压下心头恐惧,尽量平静地开口:“常大夫,我可还有救?”

    常慕定定望我一阵,躬身一揖:“常慕惭愧,虽担着个神医的名号,可只能暂时保住叶小姐性命,叶小姐的病,常慕实是束手无策。”

    常慕一顿,朝东边拱了拱手:“太息山无量居士精研医道,必能治得好叶小姐。”

    皇朝东临大海,太息山就在那东海之滨,离我叶家有十来日的路程。

    三日后,我收拾了行装,去往那太息山。

    许是马车晃得太厉害,到了第二日,我便有些昏昏沉沉。

    圣人曾告诫凡夫俗子,让他们一日三省,而我叶容从来是个高贵优雅的闺阁淑女,是以,活了十三年,我叶容从未自省过。

    这几日,我却一直想着,这十三年里,我到底做过些甚错事,得罪过些什么人,这么一想,我甚是心惊——

    前年元宵看戏,我用烟花棒点着了雅间一位英俊贵公子的袍子,差点害他毁了容;

    大前年,隔壁方小姐的哥哥方少爷来求亲,我在他的茶里加了巴豆,听说方少爷肚子疼了整整五六日;

    大大前年,我仿了方小姐的字,给大哥写了封求爱信,害的方小姐现在都还未嫁出去

    而最近一年,为了和薛缥的婚事,我一直闷闷不乐,难道我在这段忧郁的时光里,也得罪过什么人吗?

    想着想着,我又陷入了沉沉的梦中

    迷迷糊糊之中,我知道大哥一直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着话。

    大哥说的是,“容儿对不起”

    等再睁了眼,我已身处太息山中了。

第12章 漫长的报恩路(1)() 
天德十四年。

    葭月潜龙,腊月嘉年,一月首阳,二月绀香,三月莺时,四月槐序。

    掰着手指一数,我来这太息山已有近半年了。

    年前,爹爹和大哥要送我来这太息山,我一想到入了这山门,连新年都不能在家里过,心里就有百般的不想,万般的不愿。

    奈何爹爹和大哥把这太息山吹得个天花乱坠,还恐吓我说,如若我不听话,就会永远睡在后山脏兮兮的泥土里,只有在每年清明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们。

    我一时心急,想着一年见一次爹爹和大哥尚可接受,可这睡到泥土里,对我这既爱干净、又爱打扮的闺秀来说,实在太过残忍,再加上病了些时日,灵台不够清明,心思转得慢了些,遂同意了爹爹和大哥这甚无情的要求。

    这太息山,一听就知道是个清静高华之地,太息山上的主子,也就是我的师父,人称无量居士的,也是个出尘的人物。

    师父三十岁前游遍天下,声名显赫,三十岁后归隐收徒,世家子弟趋之若鹜。

    也许是师父见要拜他为师的小鸭子实在太多,遂命人散布了我太息山收徒的不成文之三规:一曰姿容俊秀,二曰灵台清明,三曰看之入眼,简单来说就是,长得好看,不是笨蛋,入得法眼。

    这一、二两条尚好掌握,可这第三条就要完全看他老人家的心情了。是以,时至今日,师父座下只有一十二位门徒,不才在下——我,正是这入门不到半年的可怜兮兮的“小十二”。

    直至今日,我仍不太明白,师父当日为何将我收入门下。

    这并非是说,我丑得惨不忍睹或是呆得傻头傻脑,我未病之前,也是个极聪明伶俐的美貌小姑娘,只是我初来太息山的那些时日,实在是算不上姿容俊秀、灵台清明。

    我私下揣度,师父能收下那时的我,可见真真是个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高人,心中便对师父起了那无比崇敬之心。

    不过,这些时日专司监视我喝药的十师兄说,是我爹爹送了师父三棵千年雪山老参,大哥在师父面前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师父才勉强收下了我。

    是以,我内心深觉得对不住那三棵雪山老参,并着在我眼中,这无上高华的太息山也披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外衣。

    可是这师父却切切实实地留住了我的半条性命,是以,我对师父的崇敬之心却是与日俱增的。

    爹爹和大哥说,我的这十一位师兄,都是些人中之龙的风流人物。

    因着我入门的时间晚了些,这一至五师兄都已学成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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