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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世情缘:宫女珣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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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府里上下所有奴仆的卖身契都是由索总管保管的?”我问。

    “回小姐的话,府中仆役们的卖身契确实都是在奴才这里收着。”

    “那”我又问,“巧月的卖身契不知索总管能否交给我?”

    索布先是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答道:“府里有规矩,除非是老爷亲允,否则仆役们的卖身契是不能随意翻看的。”

    索布摆出家规,给我碰了个软钉子,好让我知难而退。

    呵,家规?我在心底冷笑。上回完颜琇破了每房的月例银子要完颜老爷同意才能超例支取的规矩,硬是向账房多支了一百两白银的时候,他索大总管可没有给得这么不干脆呀。

第43章 初冬(4)() 
我二十大板都能挺过来,一个不痛不痒的软钉子算得了什么,想要恃宠而骄,皮不厚怎么行?

    “索总管不能通融?”我是主,索布是仆,我对他用“通融”二字,已经是纡尊绛贵,给足他面子了。

    “不是奴才不愿给小姐,实在是府里有规矩,奴才不能辜负老爷的嘱托,坏了规矩啊”

    索布一番说辞冠冕堂皇,皮球一踢,踢到完颜老爷身上,把自己的责任撇个一干二净,要是我一意孤行强行索要,理亏的反倒是我。

    “索总管真的不能通融一次?”索布既然都混到总管的位子上,又有四夫人给他撑腰,不会连这点做主的权利都没有。

    “老爷看得起奴才,把家交给奴才管,老爷吩咐过奴才的话,奴才时时记在心里,老爷定下的规矩奴才”

    “索总管不要再说了。”我失去耐性,打断索布出口成章的长篇套话。要是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完颜琇,他索大总管还会有那么多推三阻四的托词么?果然呐,朝中有人好办事,胳膊肘到底是往里拐的。

    “您的意思我都明白,在这侍郎府里您只听阿玛的吩咐,谁来找您给个方便,买个人情,那都是自讨没趣。毕竟嘛,在您眼里只有阿玛才是您的主子。”我温和地微笑着,说出每一个字却都是笑里藏刀。

    索布闻言,身躯一僵,脸色瞬间转白。

    巧月的卖身契我是要定了,本以为直接开口问索布要,索布怎么说都会卖我个面子,现在看来,巧月的卖身契只要我想要,肯定是要得到的,就是稍微麻烦些。我是完颜家的三小姐,向自己的父亲讨一张贴身丫鬟的卖身契还讨不来么?

    当然了,我到了完颜老爷跟前就不是要一张卖身契那么简单了。是委屈地向完颜老爷哭诉说索大总管仗着自己是四夫人的表哥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假装不经意地提起索大总管时常破例给四夫人那一房的人支银子?然后再借着请安的名目,到二夫人和三夫人的耳边去煽个风点个火,让她们帮着落井下石?

    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太清闲,我权且当作是找点事儿打发时间好了。

    都说索大总管精明,为什么我看着倒觉得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巧月的卖身契他迟早是要亲手交给我的,他不趁着这个机会向刚进府不久的我示好,反而为了一件无关痛痒的琐事有意与我交恶,这不是犯糊涂是什么?

    我斜睨索布一眼,走之前再下一味重药:“您对阿玛这份尽责的忠心天地可鉴,我会记得转告阿玛的。”

    好话坏话说尽,巧月还在房里等我,我不想再干耗着,抬脚走人。

    “小姐,请留步。”

    我正要跨过门槛离开,身后的索布骤然出声留人。

    我转身,只见索布快步走至书案旁的长柜,从长柜里捧出一个带锁的长方形铁盒,他解下挂在腰间的钥匙串,挑了其中一把小钥匙,打开铁盒上的圆锁。

    放置在铁盒里的是一叠写满字迹的纸,纸张的颜色微微发黄,我猜这大概就是侍郎府里所有奴仆的卖身契了。难道索大总管改变主意,愿意给我通融了么?

    索布将契约一张张向后翻阅,最后抽出一张递到我面前。“这就是巧月卖身时的终生契,请小姐过目。”

    我把契约上的内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契约上的名字是巧月无疑后,把契约收进怀里。

    索总管之所以是索总管,识时务者,才为俊杰。

    “麻烦索总管了。”我轻轻一笑,道谢告辞。

    回到房里,巧月正焦急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一见到我进屋,急急忙忙冲了过来。“小姐,您去哪儿去了那么久,奴婢担心死了”

    “你就爱瞎操心我,在自己府里能出什么事?”我喝了口水,好笑地反问。

    桌上的竹篮里已经装好祭扫用的香烛和供品,等把巧月的事解决掉,我也该快点出门了。

    “巧月,你过来。”我朝巧月招手。“这个,你拿着。”

    巧月见到我手里的东西,刹时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我。“这是这是”

    “对,这是你的卖身契。”我替她把话说完。

    “小姐奴婢奴婢不明白”

    “这个你自己收着。”我示意巧月收好自己的卖身契。

    卖身为奴是身不由己,吃苦受屈是迫于无奈,我将巧月的卖身契要来还给她,是想替巧月建立必要的自信心,我想让她明白她不用再活得那么逆来顺受,吃了大亏也不敢吭声,只能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奴婢不能拿奴婢还要伺候小姐的”巧月死命摇头,仿佛我给她的是致命的毒药,害怕得不肯收。

    人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促成的,而且巧月本就不是性格刚强的人,我想我不能太心急了。“那好吧,先放在我这儿,你若是什么时候想拿回去,再来同我说。”

    “小姐奴婢”巧月说着眼眶红了起来,委屈得活像个受尽欺压的童养媳。

    唉,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必须告诉巧月,想要不受别人的欺负,首先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

    “巧月呀。”我正色道,“你不为自己争气也要为我争口气啊,倘若你总让外人觉得你好欺负,你主子我在人前岂不是也跟着一起掉份儿?”

    巧月怔怔地凝视我片刻,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的话,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还有。”我加道,“以后紫鹃或是府里的哪个人再敢打你的话,不要怕,给我照着法儿打回去,出了事,我帮你担着!”

第44章 初冬(5)() 
鄂托过世后被葬在郊外的坟场,荒寂的坟场里,一座座矮土堆密集地紧挨着,地下埋的都是一般的平民百姓。

    我和巧月逐个寻找,费了不少功夫才在一棵快要枯尽的老槐树下找到了鄂托的坟地。

    微微隆起的小土丘前竖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鄂托的名字,坟头的杂草长得足有半人多高,伴着远处女人哀恸的哭声,在寒瑟的冷风中轻轻摇动,显得特别萧索凄凉。

    扶正墓牌,拔去丛生的野草,摆上祭奠的供品,再燃上一双白烛,点香跪拜,等坐马车回到城里,已是掌灯时分。

    我掀开车窗前的布帘,向外望去,大街上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沿街摆摊的小贩纷纷收拾起摊子,灯火通明的客栈酒楼里不时传出喧哗的笑闹声。

    城外是死亡的悲戚,城内是生命的鲜活,或许生与死之间,有时只有一墙之隔。

    我放下帘子低声嗟叹,心头倏然涌起的那股郁结之气堵得我胸口发闷。

    “停车!”我朝车外喊道。

    “怎么了,小姐?”巧月凑上前,露出不解的表情。

    “巧月,叫车夫停车,马车晃得我难受,我想下去透透气。”

    “欸。”巧月应声,从车内探出头,叫驾车的车夫把马车靠在街边停下。

    我步下马车,沿街向前行走,想借此平复滞闷的情绪。

    “小姐,您有心事?”趋步跟随在我身后的巧月突然开口问道。

    我身形一顿,缓缓转身。“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心事?”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因为您刚才在马车里一直在叹气啊。”

    “我不是有心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完颜夫人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巧月受了欺辱却不敢言声的隐忍,坟场里女人哭坟的悲恸,还有鄂托死后荒凉的境地,生的痛苦,死的凄悲,我似乎只用一天就看尽了。

    唉我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多愁善感了起来

    “巧月!巧月!”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叫道。

    我和巧月同时往叫声的方向望去,一名布衣穿着的年轻男子正在不远处使劲朝我们这边挥手,他左手拎着一只酒壶,嘴里叫着巧月的名字,满面欢喜地小跑了过来。

    “长生哥?”巧月见到那男子也是又惊又喜。

    “巧月,真的是你!”年轻男子长相憨厚,年纪看上去比巧月稍长,他看着巧月的眼神带着少年的羞涩,然而,更多的,却是不言而喻的关心与柔情,仿佛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巧月一个人,以至于以至于可以把我这个站在巧月身旁的大活人给完全忽略不计了。

    “谁又打你了?我去找他算账!”年轻男子原本异常愉快兴奋的神情在瞧见巧月半边肿起的脸时,顷刻间化为嗔怒。

    “长生哥!”巧月从背后反抱住怒气冲冲的年轻男子,哽咽哀求:“我好不容易才能见你一次,你就让我好好看看你不成吗?”

    “巧月”年轻男子动作轻柔地碰触巧月受伤的脸颊,流露出的痛苦之情好似恨不得那一巴掌是他替她受的。“还疼不疼?”

    “我涂过药,已经不疼了。”巧月吸了吸鼻子,拉下年轻男子的手,问道:“你怎么在这儿?铺子里不忙么?”

    “师傅让我给他打壶酒,我打完酒刚从酒楼里出来,远远看到一个人像是你的样子,叫了你两声,你都不理,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你今天怎么出来的?”

    “今天我随我家小姐啊!”巧月惊叫了一声,“长生哥,我光顾着同你说话”

    我的小丫鬟终于想起一旁还有个我正瞧着他们两个彼此“嘘寒问暖”,她把长生拉到我面前,说道:“长生哥,这是我家小姐。小姐,这是和奴婢从小一起长大的长生哥。”

    “小姐好,小的叫周长生,是巧月的巧月的”长生为难地挠挠头,结巴起来,好像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称谓来说明他和巧月的关系。

    “长生小哥好。”我接过话,睇了一眼双颊已染上红霞的巧月,微笑颔首。

    显而易见的关系,不需要言语来解释。

第45章 初冬(6)() 
“长生哥,师傅让你出来打酒,你在外头也不好耽搁太久,快回去吧。”巧月说道。

    长生犹豫地盯着巧月,脚步迟迟不曾挪动。“巧月我我想再多看看你”他说出心里话,显然并不想轻易放过这次偶遇的巧合。

    “你别这样长生哥”巧月嗓音哽咽,眼看又要落下泪来。

    长生顿时慌了手脚。“好好好,我走,你别哭,我走就是了。”

    “长生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冷了,记得多加几件衣服,别冻着。”临别时,巧月殷殷叮嘱,明明也是万般不舍却要强颜欢笑,叫人看得心酸。

    长生不情不愿地松开握着巧月的手,在巧月的轻促下,一步三回首,颓丧地离开了。

    爱情呀,似乎永远不是两情相悦就能甘若蜜糖的东西。

    “巧月,我想回去了。”生离,死别,最痛人心扉的哀伤莫过于此,我今天全都领悟到了。

    我和巧月两人朝着马车停候的方向往回走,交谈间,我从巧月口中得知,长生现下正在北街的一家点心小铺做学徒,等再过个两三年,学成师傅的手艺,就能自个儿开个点心铺,自立门户了。

    “小姐,您知道吗,虽然长生哥还没有出师,可是他现在做出来的点心都快赶上鸿兴楼里点心大师傅的手艺了呢,您要是有机会,一定得尝尝。”巧月说得眉飞色舞,言语里全是对长生的恋慕和崇拜。

    呵,我禁不住笑了。这是不是就叫作情人眼里出英雄?

    倏地,我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长生知不知道你签的卖身契是死契?”死契,意味着一旦踏进完颜家的门,只有到死的那天才会被抬出来,获得自由。

    巧月的脸色黯淡下来,好一会儿才嗫嚅道:“长生哥说他会一辈子等奴婢的”

    一辈子啊多动人的誓言。只是,连一时的相见都是奢望,又何谈一生的相守?

    唉傻巧月,早上我给她卖身契的时候,她为什么就不会来个顺水推舟,把卖身契收下,也好为她和长生的将来做打算呢?

    看来,我改天还是得再同她提卖身契的事,不过眼下的话

    “巧月。”眼看马车近在咫尺,我出声唤道,“我肚子饿得不行,挨不到回府了,给你半个时辰,你去替我买些点心回来,我不要别的,就要北街你刚才提到的那家点心铺子的点心。”

    “小姐?”

    “记住,北街那家,只有半个时辰。”我又说。

    “小姐奴婢”巧月紧绞着手里的帕子,明白过来了。“奴婢奴婢会一辈子记得您的恩德,来世做牛做马”一激动,巧月作势就要当街向我下跪。

    “别!”我赶忙拉住她,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太引人注目了。“我最不喜欢别人说这种话,弄得跟冤魂索命似的,好象打定主意生生世世都会死缠着我不放,怪吓人的。”我轻笑道,“快去吧,我是真的饿了,你再这么磨蹭下去,半个时辰很快久过去了。”

    巧月最后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提起裙摆,往长生离开的方向跑去。

    看着巧月的身影逐渐隐没在大街的尽头,我走回到马车边,吩咐坐在车头的车夫先行回完颜府报个信,说是我想在街上逛逛晚些回去,然后请他再驾车回到这儿接我和巧月。

    马车行远,我一个人站在的大街上,环顾眼前陌生的街景,一种孤寂无助的凄寥猛地狠揪住心房,漫延出无边的痛楚,在心头萦回不休。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房舍,陌生的行人一切陌生的景物和洽地融合在一起,天地间,仿佛只有我孤身一人被排离在外,形单影只。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茫然地看着四周,问自己。

    大街上的行人不知为何陡然加快了赶路的脚步,脸颊上忽地传来点点凉意,我仰起头,怔愣地望着天空,白色的冰花片片飞舞,徐徐从天空飘落。

    原来,下雪了

    右臂冷不防受到撞击,我吃痛之下,人向后踉跄。“噢,对不住。”撞到我的路人及时搀扶住我,连声抱歉。“姑娘,雪越下越大了,快点回家去吧。”

    家?我恍惚沉吟。

    家我的家在哪儿?

    感觉双颊微湿,我抚上脸,才发现泪已成串而下。

    我咬着唇,望着雪花纷飞,放任泪水在腮颊上肆意宣泄。

    我想回家呵可是,回不去了呀

    回不去了

    我的家

    “为什么要哭?”骨节分明的长指抚上我的脸颊,接住滑下的泪珠,男人的声音在问。

    “我想回家”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反复地说着,“我我想回家”

    那人打着伞,将我纳入庇护,隔去外头飞扬的雪花。“别哭。”结着薄茧的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泪,他低声又说。

    “我想回”我抬起头,最后一个“家”字在望进那一双幽邃冰冷的眼眸时,骤地梗塞在喉间,霎时惊骇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两手一抹眼泪,我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屈膝福身:“珣玉见过四贝勒,请四贝勒”

    “进来!”四阿哥沈声喝令。

    我尚未来得及反应,人就被一把拉进了伞底。

    四阿哥温热的呼吸吹拂过我的耳畔,我耳根一热,豁然意识到这样亲昵的距离之于我与四阿哥是多么地不合适。

    我想退开,但手腕却被四阿哥牢牢地握着,我正欲挣脱,只听四阿哥说道:

    “跟我走。”

    '好久没有人给我留言了,是不是大家对我写得东西都无语了呀?嘻嘻(笑)'

第46章 初冬(7)() 
我不知道四阿哥到底要带我去哪儿,但我想我眼下唯一的选择只有乖乖地跟着他走。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本该用力甩掉四阿哥的手,或是大声高呼救命的,毕竟,父母从小就教导我们,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能随随便便跟着陌生人走,而我和四阿哥前后加起来总共不过见过两次面,说过的话用五根手指头数都绰绰有余,然而,我终究是生不出那个胆子,先别说四阿哥是皇子,就算我喊救命喊破了喉咙,也不见得会有人来救我,只要一想到这眼前的人是未来的九五之尊——动动嘴皮子就能要人小命的皇帝老爷,我就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

    终于,四阿哥在街角的一座酒楼前收起伞,进门的一刹那,我抬头隐约看见酒楼的匾额上写着“鸿兴楼”三个字。

    四阿哥拉着我直奔楼梯上了二楼,接着一路朝里走,最后在最靠南的一间包房前停下,推门而入。

    包房的面积不大,环境却十分雅致,但是,吸引我注意的并不是包房内精致高雅的装潢布置,而是包房里的人。

    再次见到高福,想起过往,我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尴尬,相反,高福见到我却显得从容多了。“姑娘。”他躬身笑着朝我点了下头,然后就静侍在四阿哥身侧,不再说话。

    我与四阿哥算不上熟识,面对面坐着,这样的情景着实诡异,四阿哥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里?难道就为了干坐着同我大眼瞪小眼?他瞪我是可以的,但我可没那个胆量敢直瞪着他瞧,他那双寒冰似的眸子能把人的心都看得冻成冰了。

    我紧绞着膝上的十指,头微垂,两眼盯着桌沿,紧张地连眼睛都不敢随便乱眨一下。

    屋子里没有人开口说话,安静得异常。

    “咕——”就在我以为眼前的桌子都快要被我瞪出两个洞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不知名的响声。

    “咕——咕——”又是一阵声响,清晰响亮,而且那声源似乎离我颇近

    我循着声源低下头。“咕——咕——”响声大作依旧。

    瞬间,我弄清楚怎么回事儿了,全身一僵,滚烫的热度在脸颊上爆炸开来。

    “我我饿了”我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徒显画蛇添足。

    噢好丢脸珣玉啊,你为什么总是在不该出状况的时候穷出状况?我压低头,不敢去看坐在对面的四阿哥。

    我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背脊僵直,双手紧紧握着,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得疼,就在这时,一本缎封的菜单出现在我眼前。

    我抬眼,高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姑娘饿了。”高福轻言轻语,温和的神态好像在忍着笑。

    唉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打开菜单,一页一页向后翻,心却跟着一点一点往下沉。

    芙蓉向晚,蝶恋牡丹,波上寒烟青

    这真是菜单么?为什么没几个菜名是我看得懂的?

    我假意翻阅菜单,乘隙抬眼偷觑了对坐的四阿哥一眼,四阿哥侧首望着窗外,表情冷淡。我又斜眼瞄了一眼高福,他垂首站立,正等着我点菜。

    求助的话语到了嘴边,终是咽了下去,视线调回菜单上,莫名的自卑涌上心头,我只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自惭形秽得可以。

    唉还是靠自己吧。

    选定一页,随意指了几个勉强能把名字和实物联想起来的菜名后,我把菜单交还给高福。高福双手捧过菜单,走回四阿哥身边,弯下腰,只见四阿哥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他颔首领命,退了出去。

    高福合上门,包房里再度陷入沉默。

    我低垂着眼,继续绞着手指头,祈望高福能快去快回,多一个高福总比只剩我和四阿哥在屋子里对坐无语强。

    “你怕我。”

    没料到四阿哥会开口同我说话,我一愣,直觉要点头,幸好马上反应过来及时刹住,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轻轻摇头,说道:“珣玉要谢谢四爷。”

    “谢我什么?”四阿哥问,平静无波的声音叫人猜不着情绪。

    “谢四爷打了我”

    话出了口,我才发觉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有点搞笑,于是赶紧更正道:“我的意思是谢四爷上次赏给我的药。”

    “可你没用,不是吗?”

    我一诧,抬眼,对上四阿哥面无表情的脸。

第47章 初冬(8)() 
药瓶摔碎的时候,唯有我和高福在场,如今四阿哥会知道这件事,显然,只存在一个可能我低估了高福对四阿哥的忠心。

    我咬着唇,正想着要怎么回话才得当,这时,门扉轻响。“爷?”那敲门的人是高福。

    四阿哥应了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几个端着托盘的跑堂伙计在高福的引领下鱼贯而入。不一会儿,所有的菜肴都被整齐地摆放到桌面上。

    四阿哥大概也是饿了,等跑堂伙计退下后,他便径自举箸取菜,不再言语,似乎无意继续方才进行到一半的话题。

    我暗暗松了口气,这儿的菜,名字起得玄虚莫测,把人弄得云里雾里的,上菜的速度倒是挺快。

    四阿哥动了筷子,我也不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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