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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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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展长歌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对手,他与沈醉云交手过许多次,但两人知根知底,远不如轩辕望这陌生的对手来得有趣。他精神一振,侧身提步,剑在身前斜向划过,这不太象劈刺,倒有点象农夫用镰刀收割。
“铮!”
轩辕望侧剑挑开对方的剑,这一次他又感觉到对方剑上传来的怪力,虽然明白对方的特征,但对于这剑上的怪力是如何产生的又该如何对抗,轩辕望此时仍然一筹莫展。
因此,轩辕望向后退了几步,避开展长歌的锋芒。但展长歌步法娴熟,步步紧逼过来,轩辕望注意到他的步法与地上的脚印暗合,他心中一动,努力回忆起地上的脚印起来。
“去!”
几乎在他忆起地上脚印的同时,他将剑递了出去,这剑正指向展长歌必然会踏的地方,迫使展长歌身形缓了一缓。展长歌“咦”了一声,后续的剑式不禁滞了一下,没有继续使出来。
展长歌的这一滞原本是轩辕望反守为攻的最好时机,但阴阳剑门的剑式已经引起了轩辕望的极大兴趣,他放弃了这个机会,而是挫身顿剑,凝望着展长歌。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骆鹏眉头一挑,他当然看出轩辕望是有意放弃这个机会,轩辕望明明处在下风,却放弃能逆转战局的机会,目的只是为了见识自己阴阳剑门的绝技么?
展长歌的凝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很快挥剑来引开轩辕望的剑,轩辕望不等双剑相遇,立刻撤剑回避。但展长歌挥剑的剑式并没有用老,而是半途变式,又划了一个圈,刺向轩辕望胸前。
“好!”
轩辕望再次称赞了一声,他飞快地递出三剑,这三剑迅捷如电,深得八臂剑门的精髓,他想以快制动,破了展长歌的剑式,但他三这剑一刺入展长歌划出的光圈中,就觉得剑尖被某种力量牵引,让他这三剑有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风浪。不等轩辕望撤剑,展长歌的剑挥舞如风,一个光圈又一个光圈地划了出来。轩辕望面前大圈套小圈,正圈连斜圈,全是展长歌的剑芒。这些剑芒就象天空中的星河一样,让轩辕望看得神驰目眩,他虽然左支右挡,却没办法从这些光圈中挣脱出来。
“按理说他划出这么多剑芒,他的精气神消耗得应该非常厉害才对,可是我看他虽然微有汗迹,呼吸却不算急促,证明这并没有耗费他太多力量,为什么他能做到这一点?”
连着退了几步,轩辕望脑中飞快盘算着,透过展长歌的剑芒,轩辕望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神情,还可以看到他身后的月亮门。刚才他们出来的时候,月亮门并没有关上,因此轩辕望眼睛余光穿过月亮门看到了内院的那些假山草木。轩辕望心中一动,象是抓住了什么:“引而不发,舒而不展,绵绵不绝,生生不息?”
虽然还无法明白阴阳剑门这阴阳二力是如何产生的,但这一瞬间的灵感,让轩辕望完全看破了展长歌发出的光圈的秘密。这些光圈每一个都留有余地,也正是因此,这些光圈每一个展长歌都未尽全力。要破这光圈,一昧去拆去挡都是不正确的,而应当聚力一击才行!
“呵!”
轩辕望发出清啸,他突然提剑从展长歌的剑圈中挣脱出来,接着不去理会展长歌舞出的绝大多数光圈,而是身心剑三合为一,找准了那些剑圈中最中间一个,猛然全力突了过去。他这一击就象奔雷滚过一样,带着震耳的呼啸声。两人剑芒砰然相撞,在一片轰鸣声中,两人身体贴在一起。
“果然破了!”
展长歌剑上的划出的漫天光圈已经全部消失了,两人都是双手握剑,粘在一起。这时已经不再是剑式的较量,而是两人臂力的较量了。
剑咯咯吱吱相互磨擦了好一会儿,两人同时发力,将对方推开。轩辕望哈哈一笑:“阴阳剑门的剑式,果然奇妙无比!”
沈醉云眉头挑了一下,他侧过脸去看骆鹏,却发现这位剑宗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在那儿微微笑着。这个笑容让沈醉云心突的一跳,总觉得这其中似乎别有用意,他常来拜会骆鹏,当然知道这位剑宗脾气。
“这么短时间就看出了我阴阳剑门剑式的秘密,这少年的悟性……可惜,可惜,他不是我阴阳剑门弟子。长歌的悟性也算极高的了,但比起他来似乎还差上一些。而且,他的见识更非长歌所及……”
“再来!”展长歌并没有因为轩辕望破了他的剑式而沮丧,他挥剑跨步,动作不是很迅速,但又是漫天的光圈随着他剑的挥动而形成了。
“被我破过的剑式,再对我就没有任何用处了!”轩辕望突然跨步扭腰翻臂旋腕,动作与展长歌几乎没有区别,但不同的是,他剑上只画出一个光圈。这一个光圈击入展长歌那大大小小的光圈之中,刹那间火星四射,展长歌的剑脱手而出,他脸色苍白,看着指在自己胸前的轩辕望的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轩辕望收回剑,还剑入鞘后行了个礼:“多谢指点。”
展长歌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儿还没有回过神来,他根本没有弄清楚,自己在那一瞬间是怎么被对方击飞了剑。轩辕望第一次破到他的剑式,他认为那只是一个巧合,但第二次不但破掉自己的剑式,还顺势制住自己,这不可能又是巧合!
“够了,长歌,你输了。”
从自己弟子脸上的表情中看到了迷惘,骆鹏苦笑了一下,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爱钻牛角尖,这一战的失利,必然会让他的信心产生巨大动摇,如果他能从这一战的失利中挣脱,那么他便突破了目前的局限,可以进一步深窥阴阳剑门的剑理,相反,如果他无法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也就意味着他在剑技上的成就仅此而已了。
或许,对于他而言,后者才是一个更好的结局吧。剑技已经到了穷途没路,但这最后一代的少年剑士中却是英杰辈出,赵冰翼、诸葛眠风、沈醉云,这些都是横在长歌之前几乎无法突破的对手,现在又来了个轩辕望……据说,华闲之剑道门下,轩辕望只不过是二弟子呢。
就让阴阳剑门与自己一起,被这无可抗拒的命运卷走……
“骆剑宗……还请骆剑宗指点。”
看到展长歌默默退下,轩辕望转向骆鹏,从展长歌的剑技之中,他发觉阴阳剑门的剑技确实博大精深,如果能得到骆鹏的指点,自己获益会更多。
骆鹏微笑着看了轩辕望一眼,正当轩辕望以为他要应战时,他却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吃惊的话:“罢了,我老了,未必是你的对手。”
“轩辕兄,要不要我送你回府?”出了阴阳剑门那貌似庞大实则简陋的院子,沈醉云关切地问道:“京城很大,如果你不熟悉的话,容易迷路。”
“谢谢沈兄,没有关系,这不有马车嘛。”
轩辕望向他行了一个礼,伸手招了一辆马车,他登上马车时,发现沈醉云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他,轩辕望心中一动,向沈醉云挥挥手:“沈兄,我与老师住在庆王胡同,你有空不妨去玩玩吧。”
沈醉云也挥了挥手,轩辕望转过头来,心中回忆起刚才骆鹏的话来。
“看了轩辕少兄的剑技,剑道门下,果然非凡。我老了,给不了你什么指点……呵呵,我的人老了,我的剑也老了……”
无论轩辕望如何自负自大,也绝对不会相信这一位堂堂剑宗给不了自己指点,虽然大惊之后的他再三恳求,但骆鹏总是用这么几句话来打发,到后来轩辕望明白这位剑宗是打定主意不同自己交手了,因此不得不告辞离开。
骆鹏究竟是出于何种思考而拒绝与自己交手呢?
“人老了……剑也老了……”
轩辕望心中反复咀嚼着骆鹏的这句话,觉得这句话中还有别的意思。阴阳剑门是一个大剑门,千年来几乎代代都有剑宗出现,那庞大的宅邸也见证了阴阳剑门在大余朝曾经的辉煌,但是,现在的阴阳剑门空有其表,自己在里面许久,也只看到骆鹏与展长歌两人。从某种意义上说,骆鹏确实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仅三十四岁就成为剑宗的剑士了;而他的阴阳剑门也老了,不再是人声鼎沸全国剑士都向往的圣地,而是一处门可罗雀的破落宅院……
骆鹏守着这么大的宅子,既不卖掉也不租出,无非是想用自己的清高维持这个千年剑门的最后尊严,维持他所坚持的剑技之路的最后尊严。沈醉云说早些年有许多剑士来阴阳门混饭吃,那时骆鹏大概还想以一己之力让剑技能继续辉煌下去吧,但现在的情景,他的心可能已经冷了。
哀莫大于心死。
可是,自己的出现,应当能激起他的求胜心,事实上,他让展长歌与自己试剑,不就是为了求胜么,为什么胜负分出后,他不出手替弟子找回颜面,而是自承不如呢?
从骆鹏的目光里,自己看到一种练达,一种此前只在老师眼中看到的智慧的光芒。这位剑宗,是不是从自己身上、从他的弟子身上看到了什么?他似乎有些担心,他是在担心阴阳剑门还是在担心剑技?或者是在为天下苦苦挣扎如他一般的剑士担忧?
夏天的京城,闷热潮湿,即使是坐在马车之上,轩辕望也没有感觉到风的凉意。那匹拉车的马喷着湿热的汗汽,看上去既是饥渴又是疲惫。轩辕望觉得有些烦躁,空气让人觉得窒息压抑,象是有什么事情将发生似的。
大概要打雷下雨了吧。
从阴阳剑门到庆王胡同的华闲之宅邸,因为车夫爱惜马力,不让马全力奔跑的缘故,马车大约跑了泰西时间半个钟点。等轩辕望在府前从马车上下来时,天空中闪电比十个太阳还要亮,紧接着一个炸雷响起,震得人心怦怦乱跳。还没等他跨进门,雨点哗哗地落了下来,带起了一阵泥土的腥味。
“险些成了落汤鸡了……”
抱着剑,他推开门,却禁不吃了一惊。华闲之与崔远钟两人赤着胳膊,在这大雨之中正在斗剑,看他们动作都是全力以赴,倒不象是师徒在较技,而是生死仇敌在搏杀。
“老师,远钟哥!”
他叫了一声,正在激斗的两人停了下来,华闲之看了他一眼:“阿望,你也要来试试么?”
从骆鹏那儿带来的一股闷气,突然间在这时被引发了,轩辕望关上院门踏向前来,只走了几步,雨点就将他全身打湿了,他索性将衣服也脱了,同华闲之、崔远钟一样,打了个赤膊站在雨中。
“一起上?”
看到华闲之与崔远钟都没有退出的意思,轩辕望问道。雨点噼噼叭叭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他抹了一把脸,却发现华闲之做了个手式:“一起上!”
三人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突然间就冲到了一起。刚开始时,是轩辕望与崔远钟两人攻击华闲之,但后来三人完全各自为战,时而轩辕望与崔远钟联手战华闲之,时而华闲之与轩辕望合伙攻崔远钟,时而华闲之与崔远钟齐袭轩辕望。起初轩辕望还有些束手束脚,但打着打着他完全放开来,剑气夹着水珠四处飞溅,院子里他们的剑啸声甚至压住了天空中的雷声。
在西厢自己屋子中的柳孤寒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窗子,他静静看着自己的老师与同门的恶斗。两团炽热的火焰在他的眸子中熊熊燃烧,如果不是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他一定也会加入到这战团之中,与华闲之他们一起挥洒着自己的汗水。
这样的大时代里,这样的大命运中,一个人,是何其渺小呵。
激斗持续了许久,三人身上已经全部是泥水,就象三个泥人一样。因为疲倦,三人停了下来,就这样坐在泥地上,任雨水洗刷着自己的身躯。
“好了,我累了……”看到崔远钟与轩辕望眼里仍然有战意,华闲之这时已经收拢了心情,他站起来摆了摆手:“去洗个热水澡吧,不要着凉了。”
轩辕望早就猜出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华闲之没有说,他也就没有问。洗了澡之后,他踱到了柳孤寒的屋子,柳孤寒这时又回到了床上,一接触他询问的目光便偏过头去:“少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
虽然轩辕望很想这样说,但看到柳孤寒脸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他退了出去。柳孤寒就是这个脾气,轩辕望也不着恼,柳孤寒不说,一定有他不肯说的理由。好在,院子里还有一个最精明的人在。
阳春雪噘着嘴,老大不高兴地看着轩辕望,看上去不象个半大的姑娘,倒象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轩辕望心怦地一跳,他可是非常了解这个从街上救来的小师妹,虽然她脸上的稚气始终未脱,但拔剑杀人时,她也绝对不会皱一皱眉头。
比起她来,自己这个从未杀过人的师兄,实在是嫩得可以啊。
“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嘴巴上如此说,但阳春雪的表情分明在告诉轩辕望:“快来求我吧,我什么都知道,快求我,接受我的条件,我才告诉你。”
“呵呵,小雪,你关心不关心老师,关心不关心远钟哥?”
“阿望哥,你好狡猾!”
对于轩辕望给自己扣上的大帽子,阳春雪眼珠一转,就想到了办法,既然是小师妹,耍赖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嗔了轩辕望一句,自顾自躲进了卧室里。轩辕望在外头叫了她两声,见她不理会,也只有退了出来。
干脆直接去问老师吧,如果有什么大事情,他不会瞒着自己的。
抱着这个念头,轩辕望来到华闲之的书房。他敲了敲门,听到了华闲之说的“进来”才推门而入。
华闲之的书房里很简单,除了堆积如山的各类书籍,就只有挂在墙上斗大的“道”字比较特殊了。
“老师。”
“阿望……”
看了轩辕望一眼,神色如常的华闲之放下手中的书,他指了指自己书桌前的椅子:“坐,陪我看会书吧。”
轩辕望随手从书架子上拿到一本书,是原前人写的“抚案惊奇传”,轩辕望翻了几页,里面的故事他早就看过了,因此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
但是,华闲之只是默默地坐着,专心地看着自己的书,偶尔看到高兴的地方,他的眉头会轻轻挑了起来,看到难解的地方,他的双眉则会紧紧地皱起。在看书的时候,华闲之的表情就象一个小孩儿,丰富而多变。
“难道说什么事也没有?老师的表情……不象出了什么事的样子呵。”
轩辕望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但是,以老师沉稳踏实的性格,怎么会象开始那样与自己和远钟在大雨中肉袒相搏?
“看书如同练剑,要专心,虽然你手中那本抚案惊奇传只不过是世情小说,但从中也可看到不少道理。阿望,如果你专心在看,自然会发现这些道理。”
没有抬头,华闲之便知道轩辕望在分心,他平静地说道。
“是。”轩辕望微垂下头,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的书上,虽然华闲之没有说别的什么,但轩辕望却感觉到一种浓浓的甚至于可以说是化不开的哀愁。这是一种哀愁,也是一种惆怅,更是一种担忧。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第四十四章 他乡遇故知
大余国将在国都燕安会集天下剑士举行“剑圣战”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遍了京城。京城因此而沸腾了,对于刚经过一场血战的百姓来说,这是个非常吸引人的话题。至于京城的剑士们,更是如同被春雷惊醒的生物,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
种种小道消息与传闻,通过各方渠道传播开,随着这消息的传播,大余国各地的剑门都被惊动了。对于绝大多数都陷入穷困潦倒境地的剑士们而言,参加“剑圣战”获取一个好名次,甚至引起今上泰武帝陛下的注意,从此荣华富贵平步青云,这是他们最好的出路。可能想象得到,四面八方多少会三招两式的剑士们,必然都将已经抛下的剑重新握在手中了。
“这一战关系到我剑技之命运,只能胜不能败!”
燕安东市的某所大宅院里,一个长眉的老人端坐在中间,他表情非常严肃,当他捋须说话时,也颇有几分威严。
“可是,陛下将开始剑圣战的时间定在半年之后,以方便举国剑士参与。”另一个老人似乎是有意与他唱反调:“你以为举国数百剑门参加的大战,我们就一定能胜出?”
“我们在座之人,或许未必能胜出,但天下十七位剑宗,我们京城里便有三位,而且是最出色的三位!”
“他们,他们会参战么?”那个唱反调的老人撇着嘴,那几位剑宗,傅苦禅常年在四处飘泊,混沌剑门的左思敛与阴阳剑门的骆鹏又都心高气傲,他们会替京城的剑门出战?
“我们京城所有剑士联名恳请,责之以大义,动之以真情,他们必然出战。”那个长眉老人冷笑了一声:“他们也不希望剑技从此没落,这一战很有可能就是我们剑技的最后机会!”
唱反调的老人没有再说什么,但脸上的怀疑却再明显不过了,其他人这时也七嘴八舌参与进来。那个长眉老人静静听了会儿,觉得这些人并没有拿出什么更好的主意,因此他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那么,我们便以剑会的名义去请左思敛与骆鹏。”
他的提议再也没有人反对,剑会这个组织,原本是各大剑门的联盟,随着剑技的衰微,现在也是名存实亡,但这个牌子还存在,对于绝大多数剑士还有影响。
“有一件事……”
坐在角落里迟迟未做声的一个剑士突然说话,他环视众人,脸上露出阴沉的表情:“华闲之这人,你们听说过没有?”
在座的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华闲之!事实上,当初华闲之周游天下,在京城也颇与一些剑会的人交过手,更何况,几年前在东都开定举行的“英雄会”上,华闲之一举折桂,在座的有些人就是英雄会上的仲裁。听到那人提到华闲之的名字,众人低低的议论声突然都停了下来。
“陛下原本是想将御林军剑技总教头这个职位给他的……诸位,我们的大敌,并非外地赶来京城的剑士,而是现在便居住在京城中的华闲之。他胆大妄为擅立门户,自称什么剑道,甚至将剑会品评剑士的剑匠、剑师、剑宗三级改为三十六品……如果让他再猖狂下去,数十年之后天下就没有剑艺二字了!”
满座都陷入沉默当中,华闲之的剑技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明白,谁都没有把握能击败他,即便是骆鹏与左思敛这两位剑宗,在这些剑士心中未必能比华闲之强。
姑且不算华闲之那鬼神莫测的剑技,就凭他现在得到的泰武帝陛下的恩宠,那些歪门邪道的把戏便无法施展出来。万一惹得陛下勃然大怒,“剑圣战”被取消了,那么剑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将沉入水底,而这些剑士们十之八久将会成为陪葬品。因此,这里的人都意识到华闲之是实现他们目的的最大阻碍,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挑头去对付华闲之。
“华闲之之所以能得到陛下恩宠,无非是因为他在‘英雄会’上折桂而已。如果我们能在剑技上击败他,陛下自然不再信任他!”那个角落里的人出言鼓动道:“即使不能击华闲之,难道说华闲之的弟子也不能击败么?”
“击败他的弟子!”
众人心中立刻雪亮起来,这次“剑圣战”有年龄分组,各剑门剑士执户籍所在官府的年龄证明,参加二十五以下组、五十以下组及无差别组的大战。华闲之要么是参加五十以下组要么参加无差别组,但他的弟子十之八九是会在二十五以下组,如果能让门下弟子击败他们,那么也能给陛下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燕安这个城名的由来,是因为燕水从附近的安山中流出,再汇入开江,向东注入大海。东都开定便在开江之畔,因此,过去的诗人以“船首饮开定,船尾枕燕安”来形容两地之间的联系。
由于暴雨的缘故,燕水显得比平时宽阔了许多,浑浊的河水滔滔东流,两岸醉柳拂堤碧草摇曳,再配上水面上的点点白帆,确实能让文人骚客如痴如醉。
但是,轩辕望却没有心情去体会这些,他跟在华闲之与崔远钟的身后,慢慢来到了水边。华闲之注视着河水许久,从怀中掏出一叠信来。
轩辕望可以体会到华闲之的心情,素依的噩耗他也已经得知了,华闲之的五个弟子中,除了崔远钟,大约就是他和素依比较熟悉,因此,他们两人跟随华闲之来到燕水之畔。一想到这个红颜薄命的女子,轩辕望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在他心中,也只有这样美丽温婉的女子才配得上华闲之。但是,天下事不如人意者十之八九,病魔夺去了她的生命,这对华闲之而言是非常痛苦的打击。
一位长期以医术自负的郎中,没有办法拯救自己的爱人……
华闲之拆开一封信,慢慢将那信纸打开,折成一只纸船,他将纸船拿在手中,反复良久,轻轻蹲了下去,将纸船放进水中。
纸船在燕水里打了个旋儿,似乎是有些留恋,但还是被河水带走,向下游飘了过去。轩辕望目送着纸船慢慢离开,渐渐消失在东都开定的方向,他突然觉得嗓子里痒痒的,鼻腔也透出一股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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