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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老公找上门-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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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毓年在西平城城外的平安县也有一所宅子,建在依山傍水的城南,警察署与一些政府机关都设在城北。因着今日菜市口的尸体,不少学生上街游行反对这样的残暴行径,人流熙攘,故而汽车绕道而行,直绕了半个城南城郭。
我坐在那辆半旧福特汽车的后座,开车的是钟毓年的随从李庸,钟毓年坐在副座上,一根长烟在骨骼分明的两指间把玩着,微微侧头,望着车窗外徐徐后退的景色。
这不像是要去坐牢受审,倒像是闲时游玩。
素问平安山水极佳,气候温润,春来百花开,是世家公子小姐避暑的圣地。每年四月初三,还有自民间选取百花仙子的传统庙会。
一排排粉墙黛瓦,颇具水乡婉约的民居历历晃过。绿的是树,红的是花,我看得头晕,再加上道路波折,车里颠簸,我胃里隐隐翻腾,捂着嘴。
钟毓年适时递来一块帕子。
这帕子是浸了柠檬兰花香汁的,雪丝缎面,帕尾绣了丛兰花,我握在手里,袅袅冽香直钻进鼻子里,她顿时精神明快了不少。
“我夫人坐不得太久的汽车,但有时又不得不坐,这帕子就是为了防止她晕车备的。”钟毓年冷不丁的解释,没有回头,依旧侧着头,如刀刻般冷峻的侧脸上蒙了阴影,喉结随字句一滚一动,像花骨朵。
我没有续话,一路上往事萦绕,心里五感杂陈的,抱起双臂,只趴在汽车玻璃上,看着汽车缓缓驶进铁栅门。
随从开了车门,立即有两位肩挎长枪的卫兵迎上来,脚跟齐齐一并,钟毓年下了车,理了理褶皱的军服。
随从李庸觉得我明明是抓过来当人质的,可钟毓年还一路招待有礼,李庸搞不清他的意图,不好怠慢,欲要开后车门。
钟毓年摆了摆手,李庸垂首退居一侧。他亲自上前,微微躬着身子,打开车门,半个手臂都攀在车沿顶上,极其绅士的护着我的头,伸出一只手,牵她出来。
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更忌惮着他说的在沈家留下一个女孩儿的事,对他心生抵触,只当没看到他微微弯曲的手,神色淡淡地,自顾出了车门。
钟毓年倒是脸色如常,不着痕迹的收回手,疏离而文质彬彬的笑着,延了个请的手势,“还请沈小姐随我进屋做个客。”
前厅里,钟毓年遣走了屋子里的卫兵,只余下李庸一人。
他懒洋洋的靠在皮椅背上,问了我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我如实答了,李庸小心翼翼的边看着我边拿着笔在纸上唰唰的记着什么。
我心生疑惑,并不想在鱼龙混杂的军阀里趟浑水,更不想去猜忌揣摩钟毓年的用意。
“请沈小姐过来这里做客,其实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沈小姐,昨日我才到西平城,手下一个军官就遭了暗算,他胸口被插了一刀,刀口外阔里窄,外浅里深,且伤口外有翻出的乱肉,应是蛮夷的胡刀,且刀口被磨损,应有些年头,曾盛行于前清。”钟毓年观察着她的神色,笑道:“对了,幸好那刀未切到动脉,总算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微颔了下首,蹙眉。
钟毓年盯着我眯眼吐气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像院子里打盹的猫,他直起身,李庸赶快端来了笔录本子,矮身递到他眼下,他略略扫了眼,吩咐了几句耳语。
李庸一脸吃惊的扬起头,似愁似怜的快瞟了眼我,小跑着去了。
钟毓年掏出一根西洋细烟,押在嘴边,两指一擦打火机上的铜金滚轮,拥簇着火苗凑上烟头,一吸一吐间,烟雾缭绕的。
“沈小姐临死前可还有什么遗言么?”他享受地闭上双眼,语气很淡。
我捏紧了手里的小包,心里焦灼,抿嘴不言,粗略探察了周遭环境。
倒真是插翅也难逃。
李庸进门来,手里拿着一个人高的麻袋,被钟毓年授意,摊起袋口就要往我头上套去。
我一肘挡开,怒瞪着眼,语气中暗蕴着剧烈起伏,“钟先生,这里不是你钟家的地盘儿,你凭什么杀我!”
钟毓年捻灭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背着手,踱步而来,接过随从手里的麻袋,居高临下的望着我的脸,从眉到唇。
“我曾以为沈小姐是我留在沈家的女儿,可沈小姐不认,那既然不是,沈小姐就只是陈季白的未婚妻了,你可知道陈季白的手下害死了我儿子,眼下我一把年纪了,孤家寡人一个,也不能再有后了,自然要做点什么才能舒坦。”
他的气息微凉,沾着烟草的香,扑到我的额前。
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那个被剥皮拆骨的常坤是陈季白的人。
说着,他撑开麻袋,温和的笑着,自上而下,亲手罩落我的全身。
我睁着眼,看明亮一点点蚕食,身置一片黑暗中,我真的有些怕了,恐惧蔓延进我的心里,我的心跳很快,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不怕死,活了两世了,我经历的比任何人都要多,只是我不甘心,只怕有生之年查不清我母亲的死因了。
本能而慌张地挣扎了两下,我什么都看不到,突然有人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低声在我耳边道:“听我的话,你也许还会活着。”
竟然是廖云帆的声音。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虽然我不大明白到底什么情况,可我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的,手腕也在廖云帆的大掌里垂下来。
廖云帆慢慢松开我的手,留恋似的,还垂眸看了两眼。
我被押了出去,又上了车,并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
凭着我的直觉,只能推断,此行钟毓年只带了李庸并五个卫兵,似乎要用我来做一场引蛇出洞的好戏。
也不知等了多久,反正这日头明媚,微光丝丝缕缕的渗进麻袋里,我攥着手,手心里出了汗,黏黏腻腻的。
李庸近身靠来,朝廖云帆点点头。
廖云帆若无其事的给短枪上膛,朝天空开了一枪,枪声嘹震,惊飞了一群群栖鸟,他的目光越过套着我的麻袋,直勾向不远草丛里的那几个渐渐逼近的鬼魅似的黑影。
话音刚落,只听得飕飕的两声子弹,其中的两个卫兵还没来得及提枪,便闷声倒下了。
李庸掩护着钟毓年避入树干后,廖云帆一双眼睛如苍穹顶上的鹰,盯着轻步靠来的黑衣人,也拔出枪,枪洞朝天,又开了一枪,埋伏在山头下的卫队得了第二声枪令,浩浩荡荡的冲了上来。
钟毓年站在硝烟里,像是饮了血,意气风发,年轻了十岁,嘶声喊道:“抓活的!”
枪声在我耳朵里此消彼长,我握紧拳头,脑子里都是前世东瀛人杀入西平城而响起的无数枪声,轰隆隆的闪着细碎火苗,在我眼前炸开。
黑衣人的援方百人,呐喊着冲来,看衣着打扮,应是占山为王的匪寇。
我垂着眸子,只觉得麻袋被人抽去,眼前乍然一亮,接着双肩被人紧紧握住。
“吓坏了?”一个声音在我头上响起。
我抬起头,竟然看到也同样是一身黑衣人打扮的陈季白,虽然我懵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眼里的泪还是忽然就夺眶而出。
“陈季白。。。。。。”我下意识的唤道。
他勾了勾唇,心里又有难明的恻隐与欢喜,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俯身护着我往外走。
廖云帆这才看到在枪雨中独行的身影,他反应过来是陈季白,眸里寒意闪过,扬起手枪,直带着钟毓年的五人卫队屈行过去,为钟毓年作掩护。
看来,他和钟毓年这场引蛇出洞,蛇倒是引出了,可却没讨到一点的好处。
不能让陈季白安然无恙的回城!
廖云帆眼睛一眯,声东击西的打了几枪,趁着乱起来,猫着腰奔上来一把从身后捂住我的嘴将我从陈季白身边拽开,往右侧滚开,随手拔出一颗手榴弹,直接朝陈季白的方向甩过去。
轰隆,我眼睁睁的看着陈季白的方向响起巨大的爆炸声以及被炸飞成碎片飞天的尸体。
第227章 美人刀()
我死拽着廖云帆胸前的白衬衫,眼外陈季白的轮廓却渐渐模糊掉,在浓郁的烟雾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了。
“陈季白!”
我凄厉的大声喊,拼命要挣扎的冲过去,是死是活,我总要见着人吧?
后颈一痛,我倒在廖云帆的怀里,不省人事。
——
做了个噩梦,惨白的月光照着一沟沟血,我伏在陈季白的尸体上,哭到流不出眼泪。
我自梦里惊醒,尖叫着直起身子,一身冷汗,一脸泪。
守在门外的丫头闻声跑进来,手脚麻利的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我接来饮了,阖眼凝气,心里的恐惧,绝望,压抑渐渐沉了下去。
另一个赶去报信的丫头已引了廖云帆过来,两个丫头对视一眼,蹑退着步子出去了。
“你睡着的时候,我给你诊过脉,你常年郁结,肝旺脾弱,又历惊变,才昏厥过去,你现在还有什么不适吗?”廖云帆坐在榻边,伸出手去夺我捏在手里的空瓷杯。
我才回了神,缓缓抬起脸,表情漠然无助,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却在看清他的刹那,眸子忽然就锋利了起来。
廖云帆似乎被我这个眼神吓了一下,可仍旧是瞬间镇定了,他轻手抽出我手里的瓷杯,放在一旁的红檀方桌上。
他斟酌踟蹰了半晌,一句话没说,终究没说话起身,两手打开雕花门,抬步要走。
“从开始,你就在给我设套,对吗?”
我紧紧的盯着他。
廖云帆抿了抿唇,盯着我的眼睛,没说话。
我又道:“我被蔡蓉蓉的事弄得心烦意乱,正巧陈季白急急的走了,外头响起了枪声,钟毓年突然来西平城,所以你来告诉我,让我更加着急,然后又跟踪我,让钟毓年绑了我,引陈季白过来,再对付他,是吗?你为什么这么做?”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杀他,就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我不过是自保而已。”
廖云帆说罢便一脚踏进曦光里。
门缝外,泄进一道窄窄的光,花气草气飘进来,我怔怔望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像是窝了一团火星子,暗暗灼着,喉里里又好似塞了一团棉花,噎得想哭。
我随手抓起身后那个西洋羽枕,闷哼一声,狠狠摔在地下。
傍晚时分,有个丫头来了一趟,说是廖云帆有请。
他这是一栋三层别墅,精致典雅,前面是占地面积极大的花园,各色花木,喷泉,雅典雕像。
有下人引着我,弯弯爬了几个旋螺楼梯,方才走到。
守门的开了门,下人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并没有要一同进去的意思,我径直走进去,心里却毛毛的。
屋子外堂围了半圈子西洋软沙发,罩了半截蕾丝缎子套,琉璃长桌子上摆了几盆兰花,沙发后拉着纱帐子,帐子后隐隐约约看到一张西洋圆床,廖云帆光着半个身子,肩膀上缠着沁血的绷带,正调弄着桌上的药碗。
廖云帆察觉到我,一手掀开帘子,一手端着药碗出来了,面无表情的停在一步外。
军中劳苦,哪怕他不过是个军医,但是经年风吹日晒,他的肌肤呈麦色的褐,上身健硕,皮肤结实精密,一块块肌肉如拱出的矮山。
我望着他,脸不红心不跳。
廖云帆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自顾坐在沙发上,放下药碗,伸手解着一圈圈绷带,后用碗里的刷子蘸着消炎药往伤口上抹,因着行动不变,药水洒得遍地,莫名有些滑稽。
我只想快些离开这里,我要去找陈季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并不信他就这么死了,我更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消磨,遂一言不发的夺过在他手里不甚灵便的药刷,走上沙发前,矮蹲下来,蘸着药水涂他肩上的枪口。
枪口已结痂,血窟窿黑红。
那软软的刷子头,力道不轻不重,如给人挠痒的清风,廖云帆没那么疼了,垂眸望着我,我长如蝶翼的睫毛在华灯下渡着流光。
我擦好了药,抬头问,“新的纱布在哪?”
“在抽屉里。”廖云帆紧了紧拳,脸上忽然很冷,说着指了指沙发下的第二层抽屉。
我自抽屉里取出剪刀纱布,剪成长条状,倾身过来,手穿过廖云帆的脖子,快速的缠好。
我的影子落在廖云帆身上,如一片薄云,廖云帆的手握得更紧了,脸色也更冷,褒扬不明的道:“你可是立了大功。”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忙打好了结,退身一步。
“你很聪明,可你别忘了我也是个医生。”
廖云帆把我涂上的药扯掉,丢进垃圾桶。
我望着他,刚刚我给他上药的时候加大了一种药的剂量,那种药用合适了是药,剂量大了是毒。
当然,我知道他是医生,能在老奸巨猾的谢振生身边做军医的人,哪里能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警觉。
“沈千寻,你以为你弄死了我,你就能安然无恙的回西平城么,是,我联合钟毓年设了局,用你做了诱饵,可没想着让你死,如今西平城那边收到了陈季白被炸死的消息,已经大乱,你以为你还回得去吗?”
廖云帆盯着我,毫不在意的刺激着我。
呵,我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我捏紧了袖边,腔间沉闷似火,凭什么我的命就是草芥!而且陈季白还没告诉我蔡蓉蓉的事,他不能死!
“你是在恼我吗?”他的声音沉沉的,目光却带着恳切。
“你是军官,我是草民,我们非亲非故,你能留我一条命,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揶揄的笑着着,眼里的温度已冷得摄人。
廖云帆倒是不在意,他站起身,温文尔雅的拍了下我的肩头:“陈季白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我并不只是个军医而已,如果你愿意跟我,我自然也愿意把我的一切与你同享,就像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只需要一把美人刀就能割破他的喉咙,你愿意做我手里的那把刀吗?”
我抬眼,见廖云帆笑着,那表情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却有趣的琐事,温和的自然而然,可那眼神像是隐匿在丛林里的猛兽,立即就要呲一呲獠牙。
这人,比我想象中的城府要更深,更可怕。
我别过脸道:“我实在是听不懂廖先生的意思。”
廖云帆摊了摊手,笑容云淡风轻,可那眼里聚着光,忽明忽暗的闪烁:“我会放出风声,告诉整个西平城的人,陈季白会被炸的粉身碎骨,那是因为要来救你,到时候,你说你会如何?”
陈季白已经不只一次来救我,这次为了我连命都丢了,而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尽在掌握中的冷眼相对。
“陈季白是个枭雄,可却难过美人关,被人捏住了颈脖,他该是料到迟早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他很坦诚,顿了顿,又盯着我,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愿不愿意做我手里的刀?”
比起他的深谋远虑,厉害把握,我觉得自己就是花拳绣腿,盆碗里任人戏耍的蛐蛐儿,但我不信,陈季白不会死!
我稳了稳心神,松眉强笑道:“廖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怕是做不了你手里的那把刀,乱世之中,我只是一介女子,实在不够锋利,堂堂陈少帅都护不住我,为了我送了性命,我跟着你,怕是不出一日就要死,我何必?”
话罢转身欲走。
“我已经给你买了后天一早去青州的火车票,去不去由你。”廖云帆的话里毫无一丝被拒绝的不快,声音低低的,底气颇足,“当然,你若不信陈季白死了,还等着他来救你,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去参加他的丧礼。”
脚步一顿,我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廖云帆微微的勾唇:“本来不想告诉你,可现在看来不告诉你,你仍旧怀抱着希望。”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递给我,上面大大的黑白照片正是陈季白躺在水晶棺里的模样。
我浑身一僵,报纸从手上滑落下来,掉落在我的脚边……
第228章 他死了()
“陈季白,死了。”廖云帆像是生怕不明白,又加了一句,“看到没有,陈木和那边连给他出殡的时间都定下了,你要是想去,我明天就带你去,亲眼看到他下葬,如何?”
我死死的瞪圆了眸子,眼眶酸涩的难受,一颗心像是被狠狠的挖开了一样,疼。
那种疼,我活了两世都不曾感受过,哪怕陆成背叛我,安云姵陷害我,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疼到四肢百骸都在发抖,都不听使唤了。
“别哭,哭坏了,我心疼。”
廖云帆伸手给我擦了擦眼泪,转身出去了。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弯腰把掉在脚边的报纸捡起来,再看了一遍,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我的眼泪像是关不住了似的,拼命的掉了下来。
我蹲下来,抱着膝盖,哭的不能自已。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只觉得头晕发胀,可想法却莫名的更坚定了点,我要去,要回去,哪怕报纸都出来了,丧礼的时间都定了,我也不相信陈季白就这么死了!
绝对不可能!
我咬了咬牙,逼着自己一点点的冷静下来,握紧了拳头。
等情绪恢复了些,我推门出去,正撞上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那女人盘着中式发髻,髻上斜斜插了支翡翠垒垒的垂花簪,一袭中式太太的缎子宽裙,柳眉杏目,梨涡含笑,身段纤细,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里头都是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的花卉。
虽然看不清面貌,可身段令我想起了安云姵。
我弯腰拾起撞掉的帕子,见那帕子尾亦绣着一丛兰花,还绣着两字:心兰。想是这位小姐应是极钟爱兰草,应该不是安云姵?
女人接来我手里的帕子,微微点头。
我也颔了下首,便疾步去了。
旁侧两个女佣见我走远了,眼色不屑的在女人跟前嘀咕了几句,大多不离狐媚胚子,女人笑着摇了摇头,笑容柔柔,打了几个手语,那两个女佣顿时低头不语了。
问了一圈,我才找到了廖云帆的房间,外头也没有人守着,我敲了敲门进去了,不小心将他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弄掉了,我正弯腰收拾,忽然两只手臂自身后牢牢圈住自己的腰,醺热酒气扑到耳边,眷念深情又悲哀:“千寻。”
蓦然的一愣,我反应过来,安静地掰开廖云帆的两手,转身过来,望着他混沌的双眼,淡淡地,“廖先生是医生,难道还不知道身上有伤不能喝酒的事么?再说了,饮酒误事又伤身,何必?”
廖云帆像是被这句话激怒了般,一把扳上我的肩膀怒道:“陈季白对你做什么,你倒是都愿意,现在还想为了陈季白怎么样,可惜,他死了,被我炸死了!”说着声音又缓了下来,眸子里愁雾暗织,失了神,“沈千寻,若是我比他更早些遇见你,那……”
“早晚也是一样,难不成廖先生要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了么?我可没有忘记,你当时要给我打那个针来着。”我厉声打断,拨开他的手,泠泠清清的,“还利用我诱杀陈季白,难不成现在我还有利用价值吗,值得你这么卖力的演戏?”
真是笑话!
廖云帆笑了声,眉目儒雅,胡匝暗青,修长的身子颤颤地,潦倒寂寞,却忽然鬼迷心窍了般,将我扑在床上,大手一压就解我的扣子:“是不是演戏,我现在自然让你清楚。”
我摸索出皮包里小巧的弯月刀,双手握着,举到他脸上,刀尖寒芒锃亮,对着他的额头:“滚开!”
廖云帆忽地停了动作,也不介意我的刀,只是冷笑道:“你这把小刀子能伤我么,你觉得?”我握紧了刀,隐去眼角的微泪,把刀尖对着自己,挑眉迎上他的目光:“不能伤你,可是我可以伤我自己,你留得住我,留不住我的命,你也想为我办个丧礼是吗?”
廖云帆冷了脸,没说话。
我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不再看他,急急的推门出去,一推开门,却见刚才那女人正贴着耳朵偷听,见我猛然的开了门,她顿时被我吓了个踉跄,我目光平淡的望着她,若无其事的扣着领子上的花扣,错身走了。
女人拧了拧眉,廖云帆已经也走了出来,她急急的后退,廖云帆看她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一点都看不出他喝醉了,仿佛刚才就是装的一般。
“廖先生。”
女人忍不住轻声提醒。
廖云帆看向她,神情冷淡:“你姐姐倒是个刚烈的性子。”
女人就是被廖云帆救下的安云姵。
她伸手摘下面纱,犹豫了片刻,仍旧开口问道:“陈少帅他……真的是死了吗?”
“怎么,你也喜欢他?”
廖云帆冷笑了声,目光带着浓浓的嘲讽。
安云姵低了头,脸色一红,想起自己被卖入花烟间受的那些屈辱,她知道自己早就配不上陈季白了,可那又怎么样,沈千寻现在也得不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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