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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愿石-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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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食物一样供客人随意取用。因为'疯狂炼金术士'的形象深入人心,帕西斯并未受到骚扰,安静地坐在旁边,啜饮红酒,兴致盎然地看着沉迷的人群。紧挨着他,崔西得以幸免于难,努力不让僵硬的表情崩溃。
    “为什么……”太过分了,太失礼了,竟然堂堂一城之主的师父参加这么没品的聚会!
    “谁知道呢。”帕西斯无意识地把玩绑在左腕的丝带,崔西瞥眼间,感觉是束发用的带子,平平无奇,心里的问号更多,“也许想让我出丑,也许想表达友好。”
    “友好?”强烈的质疑。
    “啊,崔西,你太孤陋寡闻了,早在十年前当今的陛下就把这种宴会定为上流社会狂欢的标准形式,埃特拉也在两年前效法,只是正统的宴会更节制些,有包厢客房让大家发泄。”
    年轻的官员涌起翻白眼的冲动,良久憋出一句:“荒唐。”
    银发青年不以为然地扫了他一眼:“你还太嫩了。”
    ******
    繁星点点,在漆黑的水面上反射出鱼鳞般的光纹,像池底沉淀了宝石一样璀璨,身穿荷叶边长裙的女子弯下纤细柔美的腰,伸展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的喷水池。
    “想游泳?”
    身后传来清澄如山涧的嗓音,一个魔导师打扮的美丽水族婷婷走来。海精灵转过头,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想,也害怕。”
    艾露贝尔露出惊讶之情,随即浅浅地笑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样会溺水,又怕水的海精灵。”埃娃局促地低下头,白玉般的尖耳微微颤动,带起夜色中月光的流艳。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艾露贝尔笑得更温柔,以免吓到面前的少女:“我们两族一向不怎么交流,不过感情还不错。”
    “嗯。”埃娃深信不疑地点头。这一点,从她完全不排斥对方就可以体会得出。
    “所以你安心地住下,失去的东西总会找回。有什么心事,别憋在肚子里,都可以跟我说。”
    “好。那个,艾露贝尔……”
    “什么?”水族族长微笑鼓励。精灵少女两手抓着裙摆,嗫嚅道:“马尔亚姆将军在哪?怎么白天没看到他?”艾露贝尔掩嘴笑道:“他啊,当然和同僚喝酒去了,没一个通宵不会回来。”
    “哦。”淡漠的表情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寂寞。艾露贝尔怜意大起,轻轻搂住她:“别担心,他酒醒了就会来看你。”
    在月下有朦胧感觉的容颜绽开孩子般纯真明朗的笑靥,望见这一幕,远处两名巡逻的守卫不禁叹息:“好美哦。”
    “可不是,最近宫里美人越来越多了。先是满愿师小姐,再是朵琳夫人,最后是这位海精灵。”
    “这才好啊,有美色养眼,我们工作起来才卖力。”
    “嘘——听说精灵耳朵很尖,被她听见就……啊!”
    “干嘛?见鬼了?”
    一个守卫揉揉眼,伸出食指:“刚刚我好像看见那里有个影子。”另一名守卫朝他指的方向瞧了瞧,奇道:“什么也没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唔~~~”看了半天看不出苗头,守卫啐了一声,“搞不好真是鬼,走!陪兄弟喝一杯,去去晦气。”
    “还没到换班时间啊。”
    随着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银白的弯月缓缓爬升至中天,清冷的光辉勾勒出树下的身影。下摆及膝的褚色长衣,厚底皮靴,隐隐有些透明的躯体匀称而矫健,双手环胸的姿态一如孤傲的王者,披散而下的深棕色直发柔和了冰锐的气质,浑身流动着捉摸不定的异样感。
    “没有礼貌的家伙。”不快地嘀咕,闪着嘲弄的琥珀色眸子看向水池边的丽人,“漂亮的人偶总是讨人喜欢的。”
    摊开手,一撮宛如纯银捻成的发丝静静躺在掌心。
    “可爱的帕尔也很努力呢,虽然他自己没发觉,可是那种行事风格,实在像极了我啊。”
    清亮的笑声回荡在深夜的树林里,却渗出丝丝糜烂的毒气。
    抬起头,月光的帷幔织就一张迷离的大网,笼罩住天与地,其中夹杂着常人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他愉悦地笑了。
    当年留下的王牌,还完好地保存着,那么圣柱的秘室应该也没被发现。只要他想,可以轻易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他已经没兴趣了,权利的滋味尝过一次就足够。当年他也只是为了报复抛弃他,选择肖恩的东方学舍才走上夺权之路;还有让曾经蔑视他,嘲笑他的世人匍匐在他脚底,膜拜他歌颂他。
    古兰罗瓦算什么,他做的比肖恩更出色。
    但是……席恩的手探向左胸,从那里感觉到沸腾的情感。
    还不够。只要那个人没堕落到他的地步,这股恨意就不会停止。
    在魔界的日日夜夜,他都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就连现在,他的元神也在那个炼狱里不得解放,所以只有让肖恩和他身边的人尝到几倍于他的苦楚,才能稍缓他的恨,他的怨!
    如今的局势固然复杂,却比他预计的明朗。东城城主的野心昭然若揭,身为他的师父,帕西斯自然站在他这边,那么把肖恩推到和他相反的立场,未来会很美妙吧。而他的弟媳,肖恩的那些同伴,也一个别想逃掉,他会好~好地折磨他们,举办一场盛大的血之飨宴。
    尽管心里计划着惨无人道的阴谋,青年的外表依然显得轻松而无害,下意识地将滑到前面的长发拨回后面。
    这一瞬间,他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传来光滑的触感,大睁的眸写满震惊。
    纵身飞向已空无一人的喷水池,席恩两手撑着大理石边缘,弯腰俯视自己的倒影。
    视野里映出一张完整无缺的俊容。
    “怎么会这样……”抚摸一边脸颊,席恩的神情从难以置信转为恍然大悟:灵魂是呈现死亡那一刻的面貌,当时他用的是肖恩的身体,所以——
    “哼,哼哼,哈哈哈!”低沉的笑声一变为放声大笑,席恩朝水面绽开亲切的笑容,“请多指教啊,亲爱的弟弟。”
    近距离看,可以清楚区分出许多不同,无论他学得多么像,都模仿不了肖恩的耀眼。那发自灵魂的纯净,直接倒映在他清澈无垢的眼睛里。
    而这双眼,满溢的是丑陋的憎恨和嫉妒。
    “肖恩啊,如果你会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不会那么恨你了。”
    ******
    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帕西斯翻身坐起,拂了拂睡乱的发,无法理解内心泉涌而出的焦躁感。
    因为傀儡还在加班,他的神智不是很清醒。发了会儿呆,游目四顾,视线定在对面的墙壁上。
    哪来的画?
    月光从落地窗和深红的丝绸帘布之间透进来,荡漾着寂静的旋律,冲刷开黑暗,模糊地照出画框的轮廓。用力甩甩头,青年脑中浮现片断的记忆。
    对了,是某某伯爵送来的,说是安迪的作品,没想到小羽挂这儿来了。
    凝神细看,帕西斯的眼神柔和下来:这个笔触,还真的是安迪的画法。
    心头微微发软,忽然想起大家曾经聚在一起让安迪画像,不知道那幅画还在不在;而且出来这么久,都没跟师兄的故居打过招呼,怎么样也说不过去。
    洗了个冷水澡驱散睡意,银发青年换上轻便的服饰,让傀儡休息,集中精神发动空间魔法。
    借助媒介,他毫无偏差地转移至正确地点。
    浓浓的尘味飘散在空气里,门窗关得紧紧的,一点光也透不进来。凭着感官避开障碍物,帕西斯走到柜前,摸索出机关,拉开暗格,淡淡的青光顿时照亮他的脸庞。
    一颗青灰色的大珠放在雪白的锦布上,正是和他送给华尔特一样的冥灵珠。
    抚摸坚硬的球面,澄碧的眸子逐渐朦胧,突然,一股异样的气氛让他警醒过来。
    房间大亮,侧对他的墙壁变得透明,仿佛一面镜子,对面,摆着一张华丽的靠背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象牙白军服的年轻女郎,乌发结辫,一如绿宝石的双眼灵动而锐利,紧紧锁住落网的猎物。
    “初次见面,'光复王'陛下。”
    年轻的元帅嫣然一笑。
    ******
    拉克西丝是在看画的当天设下这个陷阱。
    从那幅洋溢着温馨幸福的画,可以一眼看出北城初代城主和师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那么,她就赌帕西斯祭拜的机会,见到他!
    这会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那酷似的长相冲击了一下。
    “好久没听到这个恶心的封号了。”
    只意外了一瞬,帕西斯就镇定下来,扬手拉过一张椅子,泰然坐下。拉克西丝毫不放松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笑道:“为了查这个恶心的封号,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世代传承'黑暗传说'的圣巫女比常人知道更多历史的真相,但自从听闻肖恩和席恩之间的纠葛,亲眼目睹“圣贤者”的尊容后,拉克西丝就明白这真相也是水分满满的西贝货,反而是以藏书古老丰富闻名的首都图书馆有一些真实的片段记录,就像邱玲曾找到的小册子一样。至于它们是无心还是有意放在那儿,就不得而知了。
    对自己的封号没有兴趣,帕西斯笑着岔开话题:“拉克西丝元帅是吧,我却不是第一次见到你哦。”
    “原来阁下有**癖?”拉克西丝不动声色。帕西斯摇摇食指:“请不要把欣赏美的行为说得这么龌龊。”
    “谢谢,我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很有信心。”拉克西丝扬唇,笑意却未达眼底,“阁下也是相当出色的美男子,为什么刻意制造一个分身呢?独一无二才比较珍稀不是吗?”
    “您想必也耳闻我的职业,炼金术的实验弄出一两个失败品不是奇事。”帕西斯回答得好整以暇。
    翡翠般的绿眸冷光一闪:“您称那孩子是失败品?”
    “对我而言是如此,要把垃圾当宝,也是您的自由。”
    怒气在胸口盘踞,拉克西丝勉强压下,妩媚的笑靥不露丝毫破绽:“把自己的分身当垃圾随意抛掷,阁下也真是大方。”帕西斯用谦虚的口吻恬不知耻地道:“哪里,能够毫不可惜地告别失败,迎接完美的成果,是我最自豪的地方。”
    察觉口舌和演技占不到上风,拉克西丝理性地转移矛头:“据说初代神官王非常痛恨他的祖父,也就是阁下您。”
    “哦,为什么?”
    “因为您推翻了英雄王朝,统一了大陆全境,却抛下应该守护的国家,躲得不见踪影。”
    “那孩子是不是有时间混乱症啊?既然他称呼我祖父,就应该想到我年老体弱,力不从心,甚至一命呜呼。”
    “可是就我所见,您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年轻有力,貌美如花。”拉克西丝咄咄进逼。帕西斯赖皮地笑着:“他看不到啊。”
    “您没有见过利希特陛下?”
    “嗯,我那时被人囚禁,有心也无力。”
    拉克西丝缓下语气:“囚禁您的,是德修普家族的人?”帕西斯不解地睁大眼:“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您为何做出这种形同背叛的行为?”
    “呵。”帕西斯意会地笑了,肘部撑着扶手,优雅地交叉十指,“罗兰是我唯一的徒弟,我帮他一点小忙,并不为过吧。”拉克西丝直截了当地摇头:“徒弟和子孙,孰轻孰重?”
    “那么我问您,美丽的元帅,您爱我这个祖先吗?”
    “……”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曾经慰籍我孤独,给予我亲情的是罗兰,不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所以我也爱他,帮助他,这是自然的发展。”帕西斯徐徐道,感觉有点口渴,很想倒杯茶润嗓,然后就摸到右边的口袋有一小瓶白兰地,惬意地打开来浅酌。
    “不对。”沉默良久,拉克西丝再次摇首,眉间浮起掺杂了困惑的否定,“您不应该背叛,我们的血里流着相同的东西,那是对‘背叛’的排斥。”
    “哟,没想到过了一千年,您还继承了如此浓厚的血统。”帕西斯初次露出惊讶之情。
    “果然德修普家族的特性不是偶然。”
    “是的,不过您误会了,这是来自‘母亲’的部分。”
    拉克西丝眨眨眼:“初代圣巫女是这样的人吗?”帕西斯笑意加深:“圣巫女?她也被封了奇怪的名号。”
    看出他对妻子的感情不一般,拉克西丝咬住这个话头:“尊夫人也在人世?”帕西斯表情微变,刚刚还流淌着温暖的笑容被冷笑取代:“真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好奇后代,何必兜转这些琐事呢?干脆问出您真正想知道的问题。”
    “因为我担心您会顾左言他,回避事实。”
    “哈哈哈……”帕西斯发出欢畅的笑声,对眼前的人有了一份好感,“请放心,我对美女,尤其是聪明的美女一向老实。”拉克西丝装出相信的样子:“那么我就不客气了,虽然您不是我理想中的帅哥类型。”
    “您理想中的帅哥类型,是您旁边那位吗?”帕西斯轻描淡写地反击,瞟了眼陪伴在对方身侧的总参谋长。掩饰内心的动摇,拉克西丝姿态悠闲地跷起二郎腿:“请不要欺负我的部下,他不是您失败的实验品——既然您不要他,我就顺理成章地接收咯?”
    “请便。”
    “还真大方呢,是不是对亲生的孩子也会这种态度?”
    立刻听出这是对方今夜会面的主要目的,帕西斯乐得拉下帷幕,微笑道:“原来那两个孩子在元帅的保护之下,最好了,省了我一笔抚养费。”
    这回拉克西丝没能克制住,双拳握得死紧。
    “你…真的……”一字一字迸出牙关,语尾被怒火焚成灰烬。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帕西斯反应漠然,“你要我给他们的,我给不起,那又何必废话?拿去就是。”
    深吸一口气,拉克西丝赶在理智崩溃前迅速地道:“打扰了,告辞。”
    影象消失,凝视变回灰白的墙壁,帕西斯缓缓咽下最后一口酒。
    “这个女人,比我更适合当一个父亲呢。”
    元帅府里,拉克西丝砸烂周围一切能砸的东西,激烈地喘息。
    “阁下……”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歇斯底里的模样,克鲁索担忧至极。
    “……我没事。”触及心腹的目光,黑发元帅稍稍恢复冷静,垂下肩膀,用一种接近哭泣的语调道,“克鲁索,找个理由送莉亚去诺因那儿,永远……不要让他们回来。”
第四章 篡
    创世历1038年雾之月底,王女莉莉安娜蒂明克德修普满怀焦虑地回到卡萨兰上界。
    看到归来的侄女,元帅拉克西丝爱薇德修普一时愕然。莉莉安娜则紧紧握住她的手,松了口长气:“太好了,姑姑你没事,我和哥哥都好担心你。”
    “怎么回事!那臭小子没把你五花大绑关起来吗?”回过神后,这是拉克西丝的第一反应。
    “没有,他还一个劲地催我回来呢。”想起兄长当时火急火燎的样子,莉莉安娜忍俊不禁,随即露出关怀中带着疑惑的神情:“出了什么事,姑姑?你为什么没派人来接我?”
    拉克西丝深深吐纳,平息内心的混乱,坐了下来。
    “没什么,最近首都的情势有点乱,你还是回西境躲一阵子比较好。”
    莉莉安娜蹙了下眉,笑道:“既然如此,我更应该留在姑姑身边了,连同哥哥的份一起。”拉克西丝轻哼:“那小子?他巴不得咒我死吧!”
    “您也知道哥哥嘴硬的毛病,其实他心里是很尊敬您的。”
    “咳,莉亚,别说这种让人反胃的话,你休息一下,晚上我就派人送你回去。叫臭小子别瞎操心,我不会死在他以外的人手上。”
    “到底怎么了,姑姑?”莉莉安娜沉下脸,见对方反射性地一震,微笑着加大攻势,“虽然比不上哥哥,我的第六感也很强哦。姑姑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竟然被小自己好几岁的侄女看穿,拉克西丝不禁反省是不是被帕西斯冲击过头,乱了分寸。
    想到帕西斯,她眉间浮起掩不住的阴云,斟酌片刻,道:“不瞒你说,莉亚,我要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你和诺因的存在会妨碍我,但我也舍不得你们——现在你明白了吧?”莉莉安娜冰雪聪明,立刻听出她的言下之意,瞪大眼,满脸震惊。
    “我不信!”她叫出声。
    “无论你信不信,我已经开始准备了,如果你执意不回诺因那儿,我只好把你关在元帅府里。”拉克西丝朝随侍在侧的总参谋长做了个手势。莉莉安娜冲上来抓住她,急切地道:“是伯父逼你对不对?让我跟他说!伯父很疼我,你们不要打好不好?”看出对方是认真的,惊恐的潮水瞬间淹没她的心,竭力想挽回最后一线希望。
    “那个笨蛋听得进去吗?”拉克西丝撇了撇嘴,和蔼地拍拍她,“别担心,莉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保证不会闹大,很快你就能重见天日了。”说着,克鲁索已叫来两名守卫,强硬却不失恭敬地将莉莉安娜**房间。
    “姑姑——”
    砰!门合上,隔绝了凄厉的呐喊。
    “这样好吗?”凝视上司,绿发青年端正的面容有着罕见的迟疑。黑发元帅语声坚定:“这是我能想出的唯一办法。”
    ******
    做出这个决定,一半是理性的分析,另一半是感情的抉择。
    拉克西丝是个才华洋溢的人,有才华的人大多想象力丰富,不然平常人,是不会把两个外貌年龄相近的人往父子关系联想;剩下就是现实的线索和推理。她早就对神官的身世非常在意,菲琳揭开的真相又让诺因和莉莉安娜也变成来历不明的小孩,恰好赛雷尔传来冒牌货和画的消息。从银龙王那儿得知“冒牌货”的身份和神官的出生,又增加了有关名字的问号。但是名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提示:降灵术早已失传,只有在盛行的年代才会有人抱着叵测的居心取那种名字。这样一来诺因和莉莉安娜的真实年龄也确定了,正好和帕西斯对上。然后,东城城主师父的姓名传遍了大陆……
    罗兰的野心她早就看出来,而那天晚上的谈话,帕西斯也明白表示站在徒弟这边,那么未来,冲突搬上台面,诺因和莉莉安娜要如何自处?
    无论弑子,还是弑父,都是她不愿看到的景象。
    她不知道帕西斯是怎么想的,把亲生的小孩丢给别人抚养,但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分身的神官也会跟着完蛋;反过来坐视诺因和莉莉安娜被他伤害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只有一条出路。
    她需要制衡的筹码。
    以魔导国的现状,战争迟早会爆发,真打起来卡萨兰输多赢少。上面的主子荒淫无度;下面的官僚**无能;将兵懒散,士气低迷;加上一票形同米虫的贵族,打得过才怪。必须有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把渣子全扫了,脓血挤干净,才能获得新生,才有一拼的希望。当然,那个谨慎却不迟钝的男人十有九会趁着除旧迎新的时刻搞破坏甚至干脆撕破脸,但这样就省得成就他的美名,被后世的历史学家渲染成顽固愚昧的保王党。
    保王党,呵,她曾经真的是保王党。
    再怎么气愤,再怎么郁闷,她还是努力帮他收拾烂摊子。因为德修普家族忠贞的血缘,因为三十多年的兄妹情谊。但是局势逼得她不得不做出选择。天平的一端是视如己出的三个孩子,国家的复兴,家族的荣耀;另一端是兄长一人的性命,答案昭然若揭。
    反正这样下去,结局也是一样。与其耻辱地被推上断头台,不如我来亲手了结。下定决心的一刻,拉克西丝咬破了嘴唇。
    以果断刚强闻名的元帅,面临这样两难的情况,也经历了漫长的挣扎,用尽理由说服自己。
    ******
    绚烂的彩霞穿过透明的窗户,铺染了一室,造价不菲的雕花窗棂和镂金家具都反射出华美的光芒。在这个只能用豪奢形容的房间里,却有一人挂着不相称的沉重表情坐着,蹙紧的眉宇尽是忧思。
    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整齐宛如军步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然后是托盘放到桌上的声响和一个略带无奈的男性嗓音:“多少吃一点吧,阁下会担心。”
    “克鲁索大哥!”
    莉莉安娜抬眼,激动地站起来,“你来了。”总参谋长静静迎视她:“果然你不吃饭是为了见我或阁下。”
    “你没告诉姑姑,是吗?”
    “是,不过我也未必懂阁下的心思。”克鲁索指指热气腾腾的餐点。莉莉安娜明白不吃完对方是不会回答的,耐着性子坐到桌前,迅速将食物塞进肚子。
    “我只能说,阁下做任何事都有她的道理。”当她吃得差不多时,克鲁索先递给她一杯茶,再不紧不慢地道,“而且这次的理由,属于私人范畴。”莉莉安娜六神无主地放下只喝了一口的茶杯:“真的是伯父?他怎么会……不,应该不是他,是他身边的人撺掇的。”克鲁索沉默不语。
    “何必弄到干戈相向?坐下来好好谈不行吗?以姑姑的手段,没有处理不了的问题吧?”
    “其实这是最妥善的方法,殿下心里也清楚。”克鲁索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看法。莉莉安娜起而怒斥:“什么最妥善的方法,他们是兄妹,兄妹耶!至少我光是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和哥哥必须分个你死我活,就要崩溃了,姑姑一定也是这样!”
    针刺般的痛楚在心底泛开,克鲁索习惯性地忽略,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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