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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待楚暮归-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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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这房子除了整洁,还带着点粉红色的装饰。我不晓得他的丫头喜不喜欢这样的,但我很喜欢,看着他摩挲着这条金项链,打趣他道:“你都买得起金项链啦,那时候这东西可贵了吧,她爸妈当年可真没眼光。”
老大爷摇摇头。
“前年买的,攒了这么一辈子钱啦,终于给她买了这个。”老大爷笑了笑,伸手又摸了摸那个链子:“也不晓得她喜不喜欢这个样子的。。。。。。。”
我默默的看着他。
他低声说了些什么,慢慢的走出去关上了门。
“早点休息,”关门的时候他回过头:“晚上冷,抱紧暖和。”
晏静秋走过来解开外套,房子其实挺冷的,但是他还是脱了外套披在我肩上。
“冷不冷?”他说:“冷的话就快睡吧。”
和衣而睡,因为这床单太干净。
一夜无话。
说实话,我被这个老大爷的爱情震惊到了。在这一处山野,建一座等不到主人的房子,买一条她永远戴不上的项链,守着一段只剩下自己的回忆。这些都是我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但是这个卖红薯的老大爷,用自己的一生去做这件事。
晏静秋静静的抱着我,热量从他身上源源不断的传到我身上,他的呼吸很平稳,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
那窗帘并不能完全遮挡外面的天空,我看着窗外稀疏的星星。待在同一片天空下,那个失忆的女孩子,知不知道这个属于她的房子,住着两个陌生的人呢。
清早起来,老大爷已经出摊去了。放两个陌生人在家,他真的是心大。桌子上有他留下来的早餐,当然也还是红薯,晏静秋安静的在炉边热了热红薯,剥了皮递给我。吃完以后他接到邱晨的电话,说提前到了。我们收拾了一下出了门,临走我把身上所有的钱留了下来——没多少,但给的心安。
这不是住宿费,只是听故事的费用。
邱晨的车就停在离这里不远的山脚,我真是佩服他的方向感,就凭一个模糊的连名字都找不见的定位,居然能到到这里来。他俊朗的脸上有着像从晏静秋脸上拓下的表情——每次看到这个表情我总是有种想跑的冲动,邱晨比起晏静秋,可能是因为年龄更大一些的关系,他的面无表情看着更加冷酷一些。
“晏总,小姐。”他对我们点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赶紧跑上车,他的样子好像我要是不及时坐上,下一秒他就会掐住我塞进去一样。
晏静秋跟在我后面进来。
“箱子在您的脚边,”邱晨坐在驾驶位,扭过头指了指我的身边。晏静秋越过我提起来,打开。
是衣服。
“按照小姐和您的尺码买的,但估计不太符合小姐的喜好。”他说着对我微一点头:“小姐不好意思,凑合穿一下。”
“哦哦,没事,”我连忙说:“谢谢你呀。”
他系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
“不客气。”他说:“小姐你可以拉上帘子,把身上的换下来。”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衣服,虽然皱了点,但还勉强干净。刚想说不用,就听到晏静秋冷冰冰的说:“她不用换,你开你的车。”
“好的晏总。”邱晨干脆利落的发动了车子,晏静秋伸手拉住了前后的阻断帘。
他看着我,眼睛亮闪闪的。
“呐,阿暮,”他凑过来,“亲一下。”
还没等我拒绝,他轻轻托住我的下巴,短促而急切的在我唇上压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早安吻,”他笑了一下,接着说:“和昨晚的晚安吻。”
我枕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昨晚其实睡得不是很好,总觉得能听见女孩子的笑声,不恐怖,无端的听的人伤感。晏静秋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动了动身体,调整出一个我舒服的角度。
“睡吧,”他说:“你醒了就到目的地啦。”
“我的行李呢,”我迷迷糊糊的问:“里面有我的全部身家。。。。。。。”
“放在目的地了,”他亲了我的额头一下,顿了顿:“你的全部身家这只里呢,不会丢的。”
我哼了哼,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黑了,我陷在一床厚重的羽绒被中,那温暖甜腻的气息像冬天的热可可一样让人头脑发晕。我慢慢爬起来,恍惚中听到一声猫叫。
?
我眯着眼睛在黑暗中看了半天,我的床尾有一团肥大的毛茸茸的物体,那颜色和被子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晏小白?”我喊了一声。
它动了一下,懒懒的“喵”了一声。
“你过来,”我伸手去抱它“你怎么在这里?晏静秋把我带回家了吗?”
它躲开我的怀抱,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我四下打量着房子。唔,这不是晏家,严家没有这样风格的房子,那会不会是莫雅楠女士在我走后重新装修了?也不会,没有这么快的工人。。。。。。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晏小白吓得尾巴一竖,更加像个绽开的白色烟花。
李叔的头探了进来。他看着我,微微笑了笑,晏小白一见是他,喵了声高兴地扑了上去。
李叔矮下身抱起晏小白。
“小姐,醒啦?”他说:“醒了就下来吧,夫人和老爷少爷都在楼下等你呢。”
“等我吗?”我有些昏头昏脑的说:“他们也出来度假吗?”
李叔点点头。
“小姐你选的地方正好是晏家的一处地方,老爷说顺便过来,一家人团聚团聚。”他说:“你快下来吧,夫人做了菜给你吃。”
做菜?
幸好我睡的时候只是脱了外套,此时也不必避着李叔。我一边起身一遍奇怪道:“我不记得莫雅楠女士会做菜啊,怎么。。。。。。。”
“哦,的确不会,”李叔很诚恳的说:“但是夫人很喜欢尝试。正巧这边的一些菜成熟了,她想。。。。。。”
我了然的点点头,有些头痛。
“喊我做小白鼠,是吧?”我叹口气,李叔同情的看着我。
“走吧,”我说:“也许挺好吃呢,是不是?”
第65章()
这座房子的构造和晏家宅子完全不同,比起晏宅充满现代和古典碰撞气息的风格,这座房子则有一种文艺复兴时期的气息,顶上巴洛克式的浮夸吊灯,回旋的楼梯上精美的浮雕,墙上挂着几幅仿真度极高的印象派代表作品,我不禁有些好奇,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大卫的雕像呢。
被李叔带到餐厅的时候,我又大大的开了一回眼界。这种长长的,铺着刺绣桌布,摆着精致烛台燃着蜡烛的餐桌,我之前只在电影里见过。晏家父子坐在桌边低声交谈,他们穿着有些奇怪的衣服,好像是为了配合这房子所穿,此刻有点像莎士比亚戏剧的片场,我皱着眉看着他两,这一切都有种奇怪的不真实感,甚至桌边的莫雅楠女士都穿了一身花边繁复的蓬蓬裙,虽然很漂亮,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现代装束,我这是穿越了?
“小姐,这边。”李叔拉开了晏静秋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晏静秋抬起脸看着我,他的脸本就惊艳,这身衣服配上他灰色的眼睛,像个混血的王子,我有些恍惚的看了眼莫雅楠女士——她用手撑着下颌,眼神迷醉的看着自己的老公,我有些想笑,虽然我的表情可能比她好不了多少。
“楚楚啊,”莫雅楠女士声音缥缈的说:“美色当前,你不说点什么吗?”
晏静秋无奈的看了他母亲一眼。
“妈妈,”他说:“你能把口水擦一擦吗?”
我笑了笑,咳嗽了一声。
“莫雅楠女士,听说你做了菜?”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在哪呢?”
晏其桢先生忽然停止了和李叔的交谈。他转过脸看着我,表情很奇怪。晏静秋轻轻呻吟了一声。
莫雅楠女士如梦初醒的扭头看着我。
“楚楚!我就知道你最好啦!”她转过头,对着已经有些僵硬的李叔说道:“李哥,你快去拿啦,楚楚要吃我做的菜!”
我看着他们灰败的脸色,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十五分钟后,李叔以一种不符合他作风的缓慢速度端上了五个盘子,然后分别放在我们面前,我估计是每人一份。最后,李叔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在自己的面前,缓缓地坐下了。
我低头看着我的盘子。其实我并不是很能分辨这是一盘什么菜,就是颜色像是有点糊的排骨。我用叉子叉起来,闻了闻,又好像是某种香料烧焦了,我抬头看着莫雅楠女士充满期待的眼神,咬咬牙,把叉子上的食物送进嘴里。
我发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味道。我从来不知道除了芥末还有能让人直冲脑门眼泪横流的东西,它的味道不仅仅是苦,也不仅仅是焦糊,甚至还带着些许糖精的味道,我从来不知道菜还能做成这样的。我含在嘴里。努力适应这种让人灵魂出窍的感觉,晏静秋递给我一杯果汁,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阿暮,”他轻声说:“吐出来,你快哭了。”
我摇摇头,费力的咽了下去。
我尴尬的对着莫雅楠女士笑了一下。
“这个,排骨,”我说:“还行,就是糊了,是不是火候没掌握好?”
一片沉默,莫雅楠女士扯了扯嘴角。
“楚楚,”她说:“这是虾,盐焗虾。”
“哈,盐焗虾啊,”我干巴巴的说:“哈哈,其实仔细吃着,还是有些虾的味道。。。。。。。”
“你确定是虾的味道?”莫其桢先生淡淡的,嘲讽的看着我:“你该不是吃到沙袋了吧?”
晏静秋伸手拉住我,他手腕上似乎戴着串冰冰凉凉的东西,我顺势拨了拨,他看着我一笑,眼波温柔。
“阿暮就是很善良,”他说:“不然你吃一口你老婆的盐焗虾试试?”
晏其桢先生沉吟了一下。他的样子像个中世纪的贵族,此时烛影灼灼,他的面容俊美的不似真人。不知道混血儿是不是都不显老,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他看着还像正当壮年的男人。
“那我选择认输,”他干脆的说:“我不想半夜上吐下泻。”
。。。。。。。你这么吐槽你的老婆,真的不怕晚上跪搓板吗。
莫雅楠女士做出西子捧心的模样。
“要不是你长得好看,”她说:“我要和你拼命。”
我瞄见李叔不动声色的把那盘菜推向暗处,见我看他,他耸了耸肩,用口型对我说:“我年龄大了。”
我点点头,学着他把盘子推远了些。
晏静秋微微带着笑意看着我,他的眼睛被烛火印成了金色。我看了半天,觉得他真是适合去拍电影。特别是穿着这种“戏服”,说起来,他们为什么今天会穿成这样呢。我把我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他们三个都是一愣,晏氏父子都露出点僵硬的表情,只有莫雅楠女士用一种过节的神态高高兴兴的说:“是因为好看呀,公孔雀知不知道,那——”
“是这样的阿暮,”晏静秋打断她,我住我的手,很诚恳的说:“我的爸爸,他的父亲建造了这个房子,他要求每年的这个时候,要有三天,住在里面的人穿这些衣服,这是他的家族传统。”
“这是他的,”莫其桢先生靠在椅背上,表情嫌恶的说:“但我的母亲要求我必须这么做。所以每年,我都带着他们像小丑一样在这个破地方穿成这样待几天。”
“我老公很听我婆婆的话啦。”莫雅楠女士低声说,轻轻地搂住莫其桢先生的胳膊:“其实我还挺喜欢他们穿这样的,真的很好看,是不是楚楚?”
我点点头,气氛有些凝重。我知道晏其桢先生和他父亲的关系很差,他平日里干什么都风轻云淡漫不经心,只有提到他的父亲,他才会像一只警惕的狮子,充满了危险感。
电话铃声打破了此刻的沉静。我们都有些如释重负,李叔整了整衣领,站起身去接电话。
我们屏息等着他回来解救这尴尬的场面——他回来了,表情却很奇怪。
“老爷,”他对着晏其桢微一鞠躬:“老先生……明天要来。”
老先生?
我看着晏其桢先生蓦然冷硬的脸孔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雅楠女士的脸也沉了下来。
我看着晏静秋。
“是我爸爸的父亲。”晏静秋低声说:“也就是我的爷爷。”
第66章()
餐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重了。晏其桢先生面沉如水,晏静秋也微微蹙着眉头,李叔沉默的看着晏家父子,莫雅楠女士靠在她老公的肩膀上不说话,我盯着桌子上的一个盘子出神。
“还有什么事吗,”雁栖镇先生看了看四周,淡漠的说:“没事就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见那个老怪物呢。”说完他站起身,牵着莫亚楠女士率先上楼。晏静秋也默默的伸手牵住我,李叔对我们点点头,我们都慢慢的往楼上走去。
我们回的还是之前我醒来的房子,相比这栋房子整体的建筑风格来说,这间房子已经很是现代了,也很有晏静秋的风格。晏静秋用唇在我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去了盥洗室,壁炉烧得很旺,倒也不担心会感冒或怎样。我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顶上的吊灯色彩瑰丽,看着人昏昏欲睡。我打了个哈欠,听见门轻轻的动了一下,我懒懒的瞥了一眼,瞬间就清醒了。
晏静秋是裸着上半身出来的。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提溜着他岌岌可危的围在腰间的浴巾,身上还有未干的水渍。我并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他如此明目张胆的裸着,虽然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触碰过他的身体。我知道他的身材不错,现在这么一看,他的身材何止“不错”,肌理分明线条流畅,骨骼漂亮的可以做标本,又因为混血的缘故通体莹白如雪,站在暖色调的房子里很具有视觉冲击。他有些雾蒙蒙的看着我,眼睛被水雾氤氲,湿漉漉的像只小鹿——如果有灰眼睛鹿的话。
“干什么?”我强装镇定,但面上发烧:“你准备下楼和雕像一起站着吗?”
“不,”他说:“忘带衣服了,你也不会送进来给我。”
这倒也是。
他套上浴袍,走到椅子边,双手各一边的撑在的我耳后,垂下眼睛看着我,我看着他白皙俊美的脸,抬抬眉毛,做出一副登徒子的样子说:“美人,你这是要干嘛,霸王强上攻吗?”
他还是看着我,湿润的头发搭在脸上,虽是眉目清隽,却更加像只海妖,我眨眨眼,他用右手摸了摸我的脸。
“送个礼物给你,”他说:“必须收的那种。”
我摊开手掌。
“既然必须要收的话,”我说:“来者不拒。”
他微微一笑,从自己手腕上摘下一串珠子。我眼尖的发现这个正是刚才餐桌上我摸到的那凉凉的东西。那会光线昏暗,这会一看,是一颗颗流光溢彩的珠子,色泽饱满,虽然不晓得什么材质,但看着就不便宜。
我缩回手。他拽住我,温柔又不失力道的系在我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我抬起手臂,在光底下那珠子莹润异常:“传家宝?”
他很认真的看了一会,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很亮:“这个是我家的一个传统,男孩子出生的时候父亲会给他一块玉石,每年一块,由男孩自己磨成珠子,当然,在还没有力气磨的时候都是父亲代劳。直到遇见自己的爱人,就把这个送给她,”他微微一笑,说:“我六岁就开始自己动手磨了,喏,你看,”他指着一颗不怎么圆润的说:“那时候手艺不好,磨了好久都不够圆,但后面的就会越来越好,然后这个,”他摸到一颗带点红色的珠子:“这是今年我生日之前做好的,是不是很标准?”
我看着他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忍不住一笑,点点头。
“是啊是啊,你都可以去做手艺人啦,”我小心的摸了摸手链,想了想还是想褪下来,:“我还是收起来吧,万一摔了怎么办。。。。。。。”
晏静秋按住我,摇摇头。
“没有那么脆弱的,”他说:“我们结婚这么久,你从来没发现我们没有戒指吗?对于我家的人来说,这就是婚戒,甚至比那个更加有意义。”他半跪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很认真的说:“这是唯一的。”
我又眨了眨眼睛,觉得喉咙有点发涩。
“恩,谢谢你。”我说,他半蹲的这个高度正好可以环住他的脖子,我轻轻搂住他,闻着他身上的沐浴液的香气,说道:“我会戴着的,谢谢。”
他胳膊一使劲,把我从椅子上抱起来。最近这孩子愈加的壮实,经常让我有一种自己是个小萝莉的错觉。他一路抱着我进了盥洗室,把我房子浴缸边上,摸了摸我的头。
“水温不错,”他说:“洗完了早点睡。”
我点点头,他打开门出去了。
这张床非常大,躺在上面像在一堆棉花上。晏静秋应该是很累了,等我洗完爬上去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还挺沉。我本来想逗逗他,一想到第二天还要见他的爷爷,唉,还是早点睡吧。
第二天李叔很早就来敲我们的门,我睡得很轻,连忙爬起来去开门。李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衣服。
“小姐,麻烦你换上这一套衣服,”李叔低声说:“花边尽量已经去掉了。”
我点点头拿进来,晏静秋已经起来了,他皱着眉头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手里的衣服,脸色冷的惊人。
“少爷,很抱歉。”李叔说:“这是规矩,你知道的。”
晏静秋还是盯着那些衣服,我笑了笑,拍拍他。
“怎么,你是觉得我穿上不好看吗?”我说:“我其实挺适合这些复古系列的,”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骨架大,撑得起来。”
“对不起,阿暮,”他低声说,我推了他一下,说:“快回去换,你爷爷可能快来了。”
我们彻底收拾完站在楼下的时候,时钟刚刚指向七点,冬天的早晨来的总是格外晚,天上还有星星,风吹过来还是彻骨的冷,我才发现再厚重的蕾丝也并不能比秋裤暖和。晏静秋看了我一眼,悄悄地伸手牵我,他穿着虽然单薄,但手心却很热。我对着他感激的笑笑,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远处亮起一束灯光,传来引擎的声音。我不由得站直了身体,李叔上前一步,悄悄地挡在我的面前,莫雅楠女士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楚楚,”她说:“离阿秋远一点,放开他的手吧,老先生不喜欢这样。”
第67章()
车在微弱的晨熹中慢慢地驶来,停在我们面前。我听见空气中传来莫亚楠女士略显紧张的呼吸声,无端的,我的心跳也加快了。
“楚楚,”莫亚楠女士轻声说:“你知道这辆车有多贵吗?”
“不知道,”我也轻声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牌子。”
晏静秋似乎低声笑了一下。
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规整制服的男人走下车,他对站在前面像参加晚宴的雁栖镇先生和晏静秋唯一点头,然后平淡的看了眼我和莫亚楠女士。没有人说话,他转身走向车后门,打开门,低声用俄语说了句什么。我看着他后退一步,很恭敬的深处手,我看着一个戴着夸张戒指皮肤苍老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一个老人慢慢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很高,头发银白,那颜色不像垂暮之色,反而很容易让人想起刀刃上的寒光。他转过头看着我们,他的眼里既有晏其桢先生式的不屑,也有晏静秋式的冷漠。他是很纯正的俄罗斯人,有那个国家男人特有的冰雪一样的气质,我注意到他的面容很英俊——但他的气势凌人,足以让人忘记他的长相。
他没有拄拐,背也挺的很直。我一直觉得晏家父子穿那些复古衣服很漂亮,但是比起这个穿着挺括大衣,踩着马靴,像十八世纪油画中走下来的男人,他俩还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悄悄的看了眼莫雅楠女士,她一向喜欢美人,但此刻显然恐惧战胜了爱美之心,她的手指深深的陷入我的胳膊里。
老先生开口了。但他说的是俄语,我一句都听不懂。莫雅楠女士抬头看了我一眼,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说中文,要不就闭嘴。”晏其桢先生冷冷的打断了他:“这里是中国。”
老先生看着他,眼神冷漠。
“说中文,可以。”他说,我惊讶的发现他的中文相当标准,他的眼睛转过来,灰色的眼珠子像寒冰:“但是我很奇怪,你的女人到现在还听不懂俄语?她的智商低,还是你不好好教?”
晏其桢先生冷冷的哼了一声。
“听懂没有什么意义,”他说:“毕竟我们欢迎的人,都说中文。”
老先生讥讽的笑了一下。
“不要忘了你的基因构成,”他说:“你至死都有我的血统。”
“你认为我会为此骄傲吗?”晏其桢先生冷冷的笑了:“我的母亲一生聪慧,最愚蠢的就是认识你。”
李叔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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