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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道阴阳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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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肆安自吐了一口鲜血,便昏昏沉沉的晕睡了过去。忽的仿佛入了神仙境界一般。
定睛一看,自己正身处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
且看那宫殿。云顶檀木作梁,玉璧明珠为灯。柱础是雕鹏黄金打造,帘幕是东海珍珠串成。正房摆着六尺宽的沉香木美人床,床边悬挂着软清香雪玲珑帐。秦砖汉瓦,紫柱金梁,极尽奢华之能事。
苏肆安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儿能住进如此一般的宫殿。正欲四处走走探个究竟,却忽的听见有许多人在怒骂,吵嚷。
苏肆安迎着声音寻去。竟看见一个身穿后清满洲旗服的年轻女子,正被几个凶狠的恶婆子捏开嘴巴狠狠的灌着毒酒。而旁边的玉石七宝椅上正端坐着一个容光溢彩的中年妇人。那妇人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时还笑出声来。
“你怎么不叫王爷来救你了?你怎么不和王爷浓情蜜意了?贱人,最终还是我在这高蓬暖座上亲眼看着你死。”
苏肆安忽一恍惚,又是一阵眩晕。竟看到那已被灌了毒酒七窍流血而亡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他的面前。
却看那女子,穿的珠光宝气,头上,胳膊上满满的都是翡翠,珠玉的首饰钗环。一身朱雀锦罗服,搭着个藏青窄口细绸毛皮坎肩,蹬着双月白缎绣竹子花盆底元宝鞋。身量面条,细腰削肩,鹅蛋脸型,弯眉月眼,着实端妆大气。
那女子先是行了后清宫廷女子的束手礼。甩了三下手绢。便缓缓道来。
“小女子赫舍里·扎愠,本是宗肃亲王侧福晋,因受宠承恩,被正福晋瓜尔佳氏所妒忌。瓜尔佳氏常年无子嗣,我进府三年终孕一子,她便更把我当作眼中钉,肉中刺。瓜尔佳氏买通了我的婢女,诬陷我与人苟合为奸,并诞下孩子。王爷不分是非,便欲鸩杀我与我的孩子。我心念幼子,连夜让我陪嫁的奶妈王氏带着孩子逃走,自己便被灌下毒酒赐死。”
赫舍里氏说着,语气平淡。脸上无喜无怒,尽显大气与端庄。苏肆安看着赫舍里氏竟不自觉的想到了李五。
李五古灵精怪,整日里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可就是她那偶然的一颦一笑,却能时时牵动自己的心鉉。
“公子。”
赫舍里氏唤他。苏肆安这才回过神,思虑良久,道:“不知夫人是要诉冤报仇?可是我想夫人死了也有约七十多年,那宗肃亲王和瓜尔佳氏也早该死了,夫人还有什么仇怨?”
“王府的女人,谁有手段谁便活着,谁若输了谁就该死。同是女人,我哪有什么恨的。我只是思念我的孩子,我死后如今七十三载,魂魄飘零无依,我只是想寻他,再望一眼他的模样。”
赫舍里氏说着,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平静的表面下,却埋藏了一个思子情深的母亲对孩子七十三载的思念。
苏肆安也知赫舍里心苦,却还是问道。“夫人,您与贵公子已分别那么久,也不知他流落到了哪?这可怎么去找。”
“衢州府龙丘县立新桥下第一家,是我奶妈王氏的祖屋。望公子万万切记。”
苏肆安一抬眼,那赫舍里氏却已远去。而自己周围忽的着起一圈的火。
“好热,好热。”苏肆安不禁喃喃呓语。
银川听着苏肆安正说着梦话,忙把他叫醒。喂他喝了两杯温水,又照看他睡下。
第二日,苏肆安觉得身体好些。又怕惊动了别人惹苏三虎担心。便让银川不要对外人声张,银川一一应下。只是每日偷着给苏肆安熬药,煮一些补肝血的粥,送到苏的房里。
李五本也担心苏肆安的身体,昨夜在房中更是一夜未眠。但碍于男女有别,却又不好多说。只得每日自己在房中陪着大黄念了几遍《道德经》图个内心安稳。
又过几日,苏肆安便又生龙活虎起来。苏一直记着那日梦到的赫舍里氏,便急忙找来李五和大黄商量对策。
李五觉得,应先到龙丘县探个究竟,毕竟事情已经过了七十多年,终归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解决的。
几人又合计着叫来了周得意,总觉得没了他倒也少了些热闹与鬼点子。可这次,周得意却又因凤瑾的事推辞了。
原来那日苏三虎过寿,众人吃完饭后,周得意的几个婆娘和苏三虎的几个姨太太便一起打起了马吊。
周得意和苏三虎顿觉没有意思,便拿了两壶烧酒,又让厨房做了两碟小菜送到三虎的书房,二人继续再喝。
苏三虎的书房桌案上正有一沓刚刚卡好印鉴的妓女证。当时的政府规定,但凡从妓者必须要办理统一的证件,方可从业。
“呦!得意,你上回说徐州枪毙案里边儿牵扯的那个窑姐。你猜她长个什么模样?”苏三虎神神秘秘道。
自从上回周得意给他讲了那徐州府子杀父案,苏三虎倒是上了心。正赶上下头送来了欲办理的妓女证和档案,还真让苏三虎把那大逆不道的窑姐给找出来了。
“你看,长得还真他妈俊。”苏三虎乐呵的在那沓妓女证里抽出一张递给周得意。
周得意定睛一看,那证件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凤瑾。
“怎么会是她。”周得意不禁喃喃自语。
周得意虽然娶了四个女人,可没有一个是他心甘情愿娶回来的。大多是迫于周母的威严,为了家里的生意。才被迫联姻的。
周得意自诩也是个翩翩公子,定要找个绝色的红颜知己才能与自己相配。
第一眼见凤瑾,周得意便认定了凤瑾就是自己要找的绝色。他可以不在乎凤瑾出身风尘,但是他万不能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是个不顾人伦礼法的红颜祸水。
自此,一连几日,周得意都思虑此事,反而食不甘味起来。
第21章 张皮()
却说苏肆安和李五带着大黄一齐去了龙丘县,一路倒是有说有笑。两人到了龙丘县,也没找住所,径直去了立新桥。
立新桥下第一家,果然有间房子。那房子是芦苇混黄凝土砌的,因年数已久,衢州又多雨。房子已经浸泡破败的不成样子。
苏肆安和李五来到了房子前,房屋门口前坐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妇人。那老妇人一头银白的头发,工工整整的在脑后盘了个疙瘩幾。
脸上皱纹一道道的仿佛是用刀雕刻出来的。看着身板还算壮实,捂了件打着补丁黑布长衣。正一个人盘着腿坐在门槛上穿辣椒。
苏肆安见了,心想也着实可怜,便蹲下问道,“奶奶,您高寿呀?”
“什么?我大舅?我大舅早死了四十多年了。”
那老妇人打岔道,因为牙掉的没剩下几颗,一说话,嘴里还有些漏风。
苏肆安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大娘耳朵不太好,便又大声喊到。“老人家,您是姓王吗?”
那老妇人看着苏肆安张着个大嘴,正跟她说些什么,便卯足了浑身的劲,认真的听着。
“奥,你想要尝一尝啊!尝吧,自己家种的辣椒,辣的很。”老妇人说着随手摸起一个大个的红辣椒,递给苏肆安。
农家人,粮食蔬菜皆不丰足。却是难得的淳朴大方,全然不同的些生意人一般斤斤计较。
李五在一旁听着又是好笑,又觉得苏肆安是在办正经事,不该当着他的面笑出声。便死死的憋着忍着。
苏肆安想着是不是自己声音不够大,便声嘶力竭的在那大妈的耳边喊到。“大娘,你能听清吗?”
那老妇人听了扭过头冲着苏肆安一瞪眼,反而嗔怪倒。
“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这小伙子真是的。把老太太我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李五见了,实在憋不住笑。便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了好一阵。直到苏肆安实在没了办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这才站了起来。
“大黄,怎么办?”李五摇了摇随身带着的宝葫芦。
忽的那葫芦自己崩开了盖子,从里面弹出一张符纸来,
“我这有一道入音符,你拿着贴到那老太太的后背上,她便能听清你们说话了。”
苏肆安看着葫芦,埋怨大黄到。“有这好东西,你怎不早些掏出来。害得我嗓子都要扯哑了。”
苏肆安偷着把入音符贴到了那老妇人的后背上,两人说明了来意,那老妇人也放下了手中的辣椒,渐渐地道来。
这位老妇人本姓许,那宗肃亲王府的奶妈王氏是她的祖母。那老妇人回忆着,眼中不时闪烁着一丝柔和的光,仿佛又回到了七十多年前一般。
“那年我才十三岁,刚刚许了人家。我祖母是宗肃亲王府侧福晋的奶妈。我们一家子都以此为光荣。我记得那天,是个傍晚,我娘刚生下我妹妹不久,还没出月子。我就在院里的井边打水,祖母回来了,还抱了个孩子。爹见了,就问她那是谁家的孩子。祖母也不言语,就一人抱着那小娃子在炕上盘着腿抹眼泪。我娘见那小娃子是个男丁,也是没出月科的。便舍下自己亲姑娘去喂他。又因为那男娃的屁股上有个小手指尖那么大的红胎记,所以我娘就一直管他叫红娃。”
“那后来呢?那红娃去哪了?”苏肆安继续追问。
那老妇人摸着苏肆安的手,一下一下的摩挲着。
“这孩子,你容我想想,七十多年了。对了,后来我就出阁了。十三岁嫁人,二十岁就守了活寡,就这么一天一天的熬,不知不觉一辈子就熬过来了。”
李五见那老太太又犯了糊涂,便也蹲下,拉着老人的手,两眼含笑的问。“那奶奶,那个红娃呢?奶奶还记得么?给我们讲讲”
那老妇人见李五那般伶俐,跟自己未出阁前活脱一个模样儿,便又笑着说道。
“乖女,听奶奶给你讲。后来,红娃长到五岁,祖母便把他送人了。不是因为养不起他呀!祖母是怕红娃在这个家里受委屈。那时全家人都吃不起饭呐,红娃正是贪长的时候,没粮食呐!”
“那您祖母把红娃送哪去了?”
“好像是苏州,一个大户人家。别的我也记不得了。”
……
苏肆安和李五知道了红孩的去处,便匆匆回了衢州府。
若说从衢州府到苏州府全程共约七百五十七里地,要经金华,绍兴。穿杭州,嘉兴。路程着实遥远。
苏肆安回了参军府忙忙叫银川收拾了行李,说是要出趟远门。又不顾周得意正心猿意马,暗自神伤,强迫的把他也要带走。
苏肆安心里计较些,没有周得意的绿王八壳子车,和周得意这么个司机。他们几人还真是怕到不了苏州。
三日之后,苏肆安等人收拾好了东西,开车直奔苏州。
三人到了苏州,先是找了间吃住一体的干净客栈住下。可苏州这么大,又过了这些年,要想找一个人哪那么容易。
几人先是休息了几天,又整日游逛了些日子。过了约半个月,却是摸不到一点头绪。
一日,几人正在客栈楼下吃饭。忽的听见一阵评弹声响。紧接着便是一段凄惨的唱词。
“西宫夜静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梦长。
贵妃独坐沉香榻,高烧红烛候明皇。
春江秋月凉凉夜,玉弓怎奈荒草长。
梨花满地珍珠泪,想思不抵故人香。
高力士,启娘娘,今宵万岁幸重阳。
娘娘听说添愁闷,懒洋洋自去卸宫妆。
将身靠到龙床上,短叹长吁泪两行。
想正宫,有甚花容貌,竟把奴奴撇半旁。
衾儿冷,枕儿凉,见一轮明月上宫墙。
劝世人切莫把君王伴,伴驾如同伴虎狼,君王原是个薄情郎。
倒不如嫁一个风流子,朝欢暮乐度时光,紫薇花相对紫薇郎。”
李五是北方人,自幼在长白山长大,哪听过这苏州评弹。不自觉便听入了神。忽的评弹声断。凄凄惨惨,倒勾出了李五些许涟漪。
“这是何人在弹唱?”李五问店小二。
那客栈伙计闻言,忙答应着。
“不敢瞒姑娘和二位爷。是个老鳏夫,叫张皮。儿女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孙子,半年前去外地做生意,到如今也没回来。我们掌柜的见他一个人可怜,便让他平时在我们店里弹唱些小曲。挣些米钱。”
苏肆安最是心软,听见一个那么年长的老人无个依靠,便觉得十分可怜,忙让店小二把那张皮请来。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把那张皮带来了。
却看张皮,也有七十多岁,整个人佝偻着。像个晒干的虾米一般。
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棉袍子。衣服在身上晃荡的有些大,应该也是什么人送给他的。头上没几根头发,还扣了个瓜皮小帽,样子有些滑稽。可眼睛却还有神,走起路来也硬朗,身体不错。手里提拎着一个破旧的三弦。
那张皮一进门便又是打辑又是鞠躬。弄得苏肆安几人忙的站起来搀扶他。
“老人家,您真是折煞我们了。”
苏肆安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五十两银票,奉给了张皮。
“老人家,您评弹唱的真好,这是我们给您的听曲钱,您拿去买些米粮。”
那张皮哪里见过这些钱,千恩万谢的接过了了,颤抖的说道。
“真是好人,几位客官真是好人。”
又听说了李五喜欢听评弹,便拦也拦不住地偏要再给李五唱一曲《秦淮景》,几人忙搬了椅子让老人家坐下。张皮便缓缓坐下,右腿往左腿上一盘,支起三弦,抿着嘴便唱道。
声声苏州谣,侉侉江南调。
清音说故国,扬子风韵娇。
一曲淡幽情,再弹浓媚调。
温婉牵忧肠,悠柔惹红消。
细细呀,道来吆,丝丝呀,黛黛吆。
吴地美人吟,秦淮叶落了。
叶落秦淮,羌幽鹧鸪江南。
滇沧,蓝沁;左染,右浣。
折鹤沁香思良人,良人音凉了。
唱词哀艳,好一副秦淮风貌。
几人不自觉便听着了迷。不一时,曲终收拨当心画。周得意却偏偏吵嚷着要拜张皮为师,他本就爱沉醉风月,若是以后喝酒行欢时还能再弹唱两曲,岂不是更加风流快活。
几人又是谈笑了一会儿,周得意便主动请缨要把老爷子送回家。
周得意开着车把张皮送到了家,见那张家里实在破败的很。张皮家只是一间年久的茅草屋,屋里是一个快要垮掉的火炕。也没个桌椅,更没个家具。水缸中有沉着黄泥的浑浑半缸水,米缸里根本也见不到一粒米。
周得意整日公子哥做派,虽然周家古董行日进斗金,可那周得意却也着实能败活。
平日里周得意最喜一些玉石玩意儿,也不管成品相价格高低,只要喜欢便一定得到手中。不过几日,够了,腻了便随手一扔。却不知糟蹋了多少银两。
今日一见张皮家中,心中顿时阵阵酸楚,总觉得这老爷子过得也太不易,暗自想着是不是该帮衬些什么。
第22章 巧合()
却说周得意自从上次去过了张皮家,心中便一直惦记着那老爷子。
回客栈后又和李五说起了张皮的家境。李五虽然贪财,倒还是有些善心,外加心中又甚喜老爷子唱的那两句评弹。两人便合计着要给老爷子家置办些东西,也方便他日后过活。
两人心中笃定,周得意便开着小绿王八壳子,载着李五上了街。
若说这女人,逛街是天生的本事。论她是太太,夫人,小姐或是丫头。那在街上遛逛着,便如同战场上的风流英雄一般。任他十几个年轻,拓拔的汉子,也不见得能是对手。
这周得意自动请愿与李五一同上街。可真真是遭足了罪。
且不说逛了多少店铺,走了多少路程。单单的是搬东西便要活活的累个半死。
且说这李五,带着周得意从铺子街的这头又逛到了那头。再从那头又遛回了这头。
买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材米油盐,针线蚊帐等物还不够,偏偏又要买鸡鸭鹅狗等牲禽牲畜。并一本正经的诌道。
“没有鸡怎的打鸣下蛋,没有狗怎的看家护院。贫苦人家不敌你们大户,有更夫,小厮的专门报晓熄灯。贫苦人家还不是守住耕地,猪狗过本分日子。”
周得意听了也反驳不过,只好乖乖的掏了银票。只得可怜了周得意的小绿王八壳子车,前头坐着周,李二人。后座坐了一排鸡鸭。若不是周得意坚持拦着,李五定要把狗猪的也死死塞到车子里。
两人合计着直奔了张皮家,张皮家当时正敞着房门,张皮便坐在炕上抽着烟袋锅子,心中惦着自己的孙子怎的迟迟还不归,免不了一阵心酸,自顾自的的叹着气。
周得意和李五下了车,还没到门口,周得意便扯开了嗓子。
“张师傅,我们来看您了!”
张皮岁数虽大了,但却也耳聪目明。听见有人叫喊他,忙放下烟袋锅子,勉强硬挤出了些笑模样。下了炕,穿上了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破布鞋。忙忙慌慌出了门。
周得意和李五也下了车,老远的便看见张皮站在门口迎接。李五也不顾周得意和一车的东西,急匆匆的跑到了张皮身边。
“老爷子,你怎的还出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屋罢。”
张皮本就是个鳏夫,儿女都走到了他前头。只剩得一个小孙子,半年前却说要出门做买卖,便也一直没有回来。老人家天天一铺被子,一个笊篱的,也无人说个话。
今儿见了这么光鲜的姑娘,少爷们的来瞧看他。心里吐不出的高兴。忙请李五进了屋。
又让李五坐在炕头,说着炕头暖和些。又因家中没有招待客人的茶叶,便把碗刷了又刷,涮了又涮,倒了满满一大碗的热水请李五喝。
李五自幼便没了父母,忽见到有人这么对待她。不自觉的暖到了心窝子。便拉着张皮,连连扯开了话匣子。
却说周得意,本以为自己给张皮置办了这些个东西。老爷子定会千恩万谢的感激他。不曾想,那老爷子和李五两人进了屋也有好一会儿。可谁都没再出来,竟生生的把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丢在了外面。
周得意此时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望着满满一大车的东西,还有一排鸡鸭鹅狗的,脸都沉到了脚后跟。
没得办法,周得意便一个人开始车上车下的忙活着。过了好一会儿,李五还在跟老爷子谈着琵琶,三弦的。又说要拜师,定要学会老爷子那首《秦淮景》,忽的听见院中有些声响,这才想起来,还把一个人忘在了后面。
李五急忙下了炕。出门这么一瞧,正看见周得意西服也敞开了,领带也散了。正撸胳膊挽袖子的满院子追着鸡鸭的跑。
李五和张皮见了忙过来帮忙,过了半晌,几个人忙活完。周得意又找人在张家院子里支起了猪圈栅栏。还叫了几个力巴给老爷子家盘新炕。一时张家忙里忙外,热热闹闹。
这边正盘着炕,张家一时半会儿的也住不了人。周得意便强拉硬拽的让张皮跟他们回了客栈,临走时李五还不忘专门拿走了老爷子的三弦。
几人回了客栈,苏肆安却对周得意生了怪罪。
“你们去做善事好事的,偏偏不告诉我。”又低沉的阴着一张脸。“何况表哥,你都心系凤瑾姑娘了。又缠着人家李姑娘做甚。”
周得意忙活了一天,正浑身都酸软着躺在床上。见苏肆安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便唉声叹气的哭喊道。“你还怪我,别以为我瞧不出,你看上人家李姑娘了。”
苏肆安听着周得意道出了自己的心事,这才提起精神反驳。
“你休造谣生事的,人家李姑娘名节要紧。”
“名节?”周得意回怼苏肆安。“人家跟你扮过夫妻,同住一个院,还救了你一命。你要真想护着人家姑娘名节,就赶紧让我姑父备好三媒六聘,娶过门才是。”
“这。”苏肆安倒不敢再接话了。他自然想把李五娶回来,在自己身边疼爱一辈子。可是他又有些不敢想,眼前他这身子是一日比一日好了。可这世间的事本就是变幻莫测的,谁也说不清楚。
谁能保证他这病真真的就是好了,倘若有一日再犯,倘若他自己就真真的急急的去了,真把李五娶回了府,岂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要守活寡嘛!
“要我说那李五也就是长得漂亮点,身段婀娜点,胸大臀俏点,其余也没什么好的。”
周得意大言不惭地发表自己看女人的言论。“论家境,李姑娘出身江湖。论学识,李姑娘腹内空空。论修养,李姑娘坑蒙拐骗。论性情,李姑娘奸懒馋滑……。”
“李姑娘向来热情,豪气。也就是你一个俗人竟敢胡诌。”苏肆安有些生气,在他心里千好百好的可人怎的让人这么品评。
“等哪日真真惹李姑娘生了气,免不了要大黄放一些小鬼儿收拾你。”
周得意看着苏肆安一副严肃的表情,又听着苏一嘴文绉绉的话。顿时便觉得一阵头疼,便一股脑儿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忙把苏肆安往门外推。又不耐烦道。
“李姑娘好,李姑娘豪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你且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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