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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天下-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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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箭头与箭头撞击上的一瞬间,夜惊鸿射出的那支箭的箭头,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红光!
所有人只觉眼前被一簇极亮的红光刺到,俱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耳边却忽地传来一声叮咛脆响!
再一抬头,众人就见那支红箭瞬间破开迎面向上的那支黑箭,箭头的火焰化为昂首怒啼的火凤,加速冲向血狮的头颅!
“大可汗!”
胡狄士兵们彻底骇住,纷纷涌向血狮,失魂落魄地大叫起来!
血狮见自己的箭被一分为二地破开,又见那火凤直向自己,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立在原地。
可由于身边的人太多,许多人又在惊惧中如潮浪般向自己推挤而来,血狮瞬间就被汹涌的人潮卡在原地,竟是动也动不了!
血狮脸色大变,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吼道:“都给我让开——”
可他话还未说完,那只火凤利箭瞬间就来到他的头顶,一把就将他的鹰羽帽射飞出去!
“嘭。”
火风带着那羽翎华美的毡帽,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后,一把钉死在血狮身后的粮草库帐顶上!
“轰!”
一柱擎天大火瞬间自帐顶腾升而起,转瞬间整个粮草大帐,便陷入烈焰之中。
“啊!”
火海成线,惨叫连天。
夜惊鸿冷眼看着在大火中,不少人发疯似地往外逃,却在逃奔的过程中相互踩踏,落入脚底,化成血池肉饼,不过是神色淡淡地说道:“走了,去接应梁将军他们了。”
话音一落,夜惊鸿便操纵着气囊和挂满箭矢的手掌,向马厩的方向飞去。
飞过几乎被火焰烧成焦土的武器库,一路向西,几人的耳边渐渐传来马匹驰骋的奔雷巨响。
夜惊鸿双眸一亮,往下仔细搜寻,终于看见一大群颜色各异却都膘肥体壮的骏马,在平坦无际的雪地上如波涛般正向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马蹄扬起一大片沸沸扬扬的雪霁尘雾,在阳光下七彩粼粼,十分的壮观。
而在这能亮瞎人眼的磅礴雪雾中,夜惊鸿看了又看,把两眼瞪到最大,也找不见梁易的身影。
“在那头,在那几匹马上!”
夜惊鸿转头一看,果然就见在往南奔跑的马群之中,有几个并不起眼的黑点驮蜷在马背上,一并向着崇狼山的方向疾驰。
“下去了!”
随着她一声厉喝,整个气囊开始向下飘移,追着那南去的马儿渐渐驶向地面。
“梁将军,你们快上来!”夜惊鸿见气囊的位置已降到安全线的最低,不由停下动作,对着梁易等几人高声大喊。
与此同时,她又将化形出一个长长的红光锁链,努力将其投送到梁易的面前。
梁易此刻正左手捂鼻,右手拉着缰绳,紧皱着眉头骑马向前呢。
冷不丁听见上头遮来一片阴云,正要抬头看个究竟,耳畔却听见夜惊鸿的大叫声。
拿开左手,正想出口喊话,一根长长的红链子却突然甩到自己的脸前,差点就把他的鼻子给甩飞了去。
“操他娘的,能不能温柔点!”梁易揉着被打红的鼻子爆粗口,两腿却一勾一蹿,就攀上了锁链。
夜惊鸿见梁易如灵猴一般几下就上来了,伸手将他拖到气囊里后,又赶紧操控着气囊驶向另外的几名北泱士兵。
梁易一上来就嘴巴没停,不住地皱着眉头唠唠叨叨地抱怨着:
“哎呀,这种放马的粗活本该是常天牛那种痞汉应该做的,若不是怕他嗓门太大,惊扰到马,我才不会冒着被马粪臭味熏死的危险过来的呢……”
他一边说,一边还拿手使劲地扇风。
周围的士兵全都听呆了,两眼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手却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动也不敢动。
夜惊鸿烦躁地回头,对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梁易阴森一笑,使劲捏了捏拳头,发出两声清脆的“噼啪”声。
吵人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夜惊鸿总算可以安心地把剩下的几名士兵搭救上来。
待最后一人也被夜惊鸿拉上气囊后,梁易突然暗搓搓地凑了过来,指着气囊周围的火焰手,低声问道:“你要把这箭都带回军营里去吗?”
夜惊鸿瞟了两眼那插满箭矢的手掌,正欲说话,余光却见血狮带着还未受伤的众多士兵们,又提着弓弩箭翎冲了出来。
第382章 盛怒的常天牛(一)()
“呵,瞧瞧那脑门都被烧成光瓢的难看模样,莫非……”梁易伸长脖子往下一看,顿时笑得眉飞色舞:“这阴阳怪气的模样,果然就是那个血狮啊!”
夜惊鸿一听,也颇感兴趣地往下一看,就见血狮满头的白发从被均匀地劈成两茬,中间是一道深深的狰狞烧疤,而头颅两侧却是被火焰烧焦后,蜷曲的两坨黑白交杂的乱毛……
“哈哈……”看着血狮顶着这样的“尊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绕是如夜惊鸿这般冷静的人,也忍不住捶地大笑。
“唉,主帅好箭法!”那些士兵们见此,亦激动地大喊大叫,不断称赞着夜惊鸿的那支神来之箭。
气囊里的人笑闹成一团,而底下血狮的心情自然并不美妙。
看着气囊里他们毫无遮掩的嘲弄,血狮如秃鹫般的双眼,死死锁住囊中夜惊鸿那神采飞扬的笑脸,缓缓抬手——
他身边的胡狄士兵们立即拉弓搭箭,齐齐对准了气囊。
“呵,还想放箭?”夜惊鸿止住了笑,冷声厉喝。
明眸里寒光闪烁,夜惊鸿忽然高举双臂,一身如火的红光自下而上蜿蜒攀来,将她柔美的身躯全都点上一层极丽的焰光!
“主……帅?!”
囊中的人全被夜惊鸿这艳光四射的模样,给惊诧在原地。
夜惊鸿微微睁开泛红的血瞳,流光轻转,仰头大喝一声:“还箭!”
话音刚出,几只巨大的手掌同时剧颤,掌中的箭瞬间脱出,以肉眼无法扑捉的急速射向他们!
遮天蔽日的箭如暴雨般无情地倾泄而下。
在震天的惨叫声和呼救声中,成千上万的胡狄士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扎成铁皮刺猬,抽搐着倒地不起。
血狮倒是老奸巨滑,一见箭雨下来,立即扯了身边的一个胡狄士兵,将他挡在自己的身前做肉盾。
箭矢破空射来的悚人响声,似乎没有止境。
血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胡狄战士,成群成片地被射倒在地,从头到脚都插满明晃晃的箭,就匍匐在他的脚边,哭喊翻滚着,渐渐没了气息。
“可汗,可汗救救我吧……”
一声接着一声的嚎喊,此起彼伏。
他听见他们的呼救声,他看见他们伸向自己的血流手掌,可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紧握着眼前的“肉盾”,没有动作。
任凭挡在前头的士兵的腥红鲜血,流了自己满身、满脸。
当箭雨终于停下,当阳光终于重现人间。
血狮被赤血浸染的眼珠动了动,冷漠而干脆地将手中的“肉盾”,如扔破布一般地随手一掷——
漫山遍野的尸体,还有那还冒着热气的汨汨血河,立时映入他的红瞳。
耀眼的光芒下,他一人浑身是血的茕茕孑立于一望无际的尸海之中,那么幸运,而又那么不幸。
血狮愣住了。
身经百战、从未胆怯退缩的血狮,终于在这一刻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寒意中。
牙齿被磨得“咯咯”响,他猛地仰头,看向空中那该死的气囊,和那该死的女人。
可除了一道迎向碧空晴天,渐行渐远的红色弧线外,他连夜惊鸿的一缕残影,都没捕捉到。
他又怔住了。
可与此同时,一股冲天的狂暴杀意自心中迸发,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冷静和理智!
他,胡狄大草原的万王之王,所有部落共同顶礼膜拜的大可汗,不但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竟然被一个女人无视到底!
一丝鲜血,从他被咬裂的牙缝里迅速流出。
血狮眨了眨干涩的眼,唇角向两颊撕扯,慢慢地露出一抹古怪笑容。
他先是闷闷地笑,低头轻轻地笑,笑到最后,竟是前俯后仰地狂笑起来!
他捏紧双拳,一边颠狂大笑,一边摇摇晃晃地在尸堆里踱来踱去,张嘴咒骂着。
而他的身后,是巨大的火光,是一个个被烧焦坍塌的帐篷,还有腾腾袅袅的无尽黑烟……
另一头,气囊中。
梁易姿态不雅地撅着屁股,一直盯着下头的血狮看。
见血狮竟被气得吐血发狂,他马上跳起,冲到夜惊鸿的身边,对着她的肩膀就是一拍,高兴地大喊道:“唉,还真有你的!”
夜惊鸿揉揉被他拍疼的肩膀,牵唇笑了笑,没说话。
但梁易不以为意,继续兴致冲冲地追着夜惊鸿发问道:“原来你不是要把箭带回军营里啊?如果是我的话,必定要带回去,这样军队里又可以省一笔造箭的开支了……”
“梁将军的想法自然有道理。但这箭迟早是要‘还给’胡狄人的,那么是现在‘还’,还是以后在战场上‘还’,其实都是一回事。”
夜惊鸿轻描淡写地解释着,顺便说了一嘴:“而且打仗打得不仅仅是肉搏,更是心理。我今日当着血狮的面杀了他手下无数辛苦培养的士兵,那他被今日之事重重打击……”
“那他,说不定会倾巢而出,马上进攻崇狼山!”梁易一拍大腿,笃定道。
夜惊鸿闻言,却收敛了唇边的那抹淡笑。
蹙眉思忖,夜惊鸿不由自主地曲至敲击着囊壁,一下一下,慢慢分析道:“不一定。阿狮兰部落的主力并不在骨利干,他即便急于发兵,恐怕也不会马上派自己部落的精英士兵出战,很有可能还是先派些其他部落的杂兵来送死,消耗我们的兵力。”
“哼,真是诡计多端。”梁易闻言嗤之以鼻,讥讽一笑。
“……等我们回去,和常将军再好好商议此事吧。”
夜惊鸿拍板,梁易也没有多余的话说,转身就拿起从武器库顺来的各种武器,津津有味地研究起来。
结果他们一行人带着喜悦胜利的心情回到军营,刚下来就被一个极坏的消息惊得措手不及。
夜惊鸿刚踏出气囊,气还没喘顺,随军的甲二便主动迎了上来,一把将她拖到隐蔽处。
他急得火烧眉毛,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写满了“要完”的可怕神情,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主帅,常将军他……他……”
“他怎么了?”夜惊鸿心里一沉,神情凝重地追问道:“快说,别急。”
“他……他好像发现巴尔是胡狄人了!两人差点在大家面前大打出手!”
甲二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终于把话给捋直了。
第383章 盛怒的常天牛(二)()
这确实是晴天霹雳。
夜惊鸿脑袋里“嗡”地一声轰响,脸色发白,又赶紧问道:“他俩人呢?都分开了吗?”
“常将军就在自己的帐篷里,而巴尔他……没见人影了。”
甲二抹抹额上的虚汗,话音一落,眼前就没了夜惊鸿的人影。
当夜惊鸿紧赶慢赶来到常天牛的营帐前时,还未进去,里头冲天的酒气就差点没把她熏晕过去。
夜惊鸿定定神,向守着营帐的暗卫们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即无声离去。
挑开帐帘,轻声迈步进去,夜惊鸿一眼便见伶仃大醉的常天牛,仰躺在冰凉的地上,一只手还在提拎着酒坛往嘴里猛灌。
他晕红的并不正常的脸颊两侧,是被酒渍打湿的花白络腮胡。
周边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各式酒坛,和已被砸成碎片的坛子碎片。
常天牛提起沉甸甸的酒坛随手往脸上一倒,张着嘴痛快地啜饮着,任凭烈酒倾倒,当头浇了满脸。
“爽!”
常天牛边喝边喊,暴烈的吼叫声震得夜惊鸿的耳膜生疼。
一坛子酒很快就被他淋光。
常天牛眯起醉眼,使劲摇晃了一下空酒坛子,确定再没有一滴酒后,随意往后头一扔——
“啪!”
酒坛落地摔成粉碎,而常天牛毫不在意地又探手,摸起另一坛酒。
夜惊鸿抿紧唇角,绕过这一地的陶瓷碎片,走过去伸手夺过那坛酒,低声劝道:“别喝了。”
常天牛听见是夜惊鸿的声音,睁开一只猩红的眼,上下瞄了瞄她,咧嘴一笑,手一偏转,又摸向另一个酒坛。
夜惊鸿蹲下,一把摁住他的臂膀,这次放大的声音,扬声道:“别喝了!”
“我去你娘的,你管老子干什么?!”常天牛终于不耐,一掌大力挥开了夜惊鸿的手,还是拿起了拿酒。
夜惊鸿又把手中的酒坛放下,转而去夺他手中的酒坛。
常天牛见她还敢不知死活地上来夺酒,虎目一瞪,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拳就砸向夜惊鸿,大发雷霆地咆哮道:“你他娘的不去管那个胡狄小畜牲,来管老子作什么?看老子的笑话很让你得意吗?”
夜惊鸿神色不变地头一偏,常天牛的铁拳便擦着她的耳朵扑了个空。
“够了!”夜惊鸿将手中抢来的酒坛往地上一摔,冷肃地看着常天牛似能喷火的双眼,沉声道:“常将军,我希望我们能心平气和地沟通……”
“哈,心平气和?”常天牛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却是满脸讥讽地大笑起来。
他仰头笑了好一阵,直笑到眼中的颗颗浊泪,都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落下,才抬手狠狠一抹脸,又瞪向夜惊鸿,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老子看着那儿皇帝心诚,说什么要改革北泱,要一统天下,老子才被猪油蒙了心,脑袋一抽就决定重新出山。”
“可结果呢!”常天牛一脚就将边上的酒坛踩个稀巴烂,痛苦而难以置信地大喊道:“他明知道老子就是为了杀尽天下的胡狄杂种,才出山的,结果他竟然敢瞒着老子,把一个正儿八经的胡狄小杂种安插在老子的军队里,还把那么重要的重骑兵营交给他一手打理……”
常天牛烦躁地双手一抓脑袋,大骂百里沉疴道:“他是想干什么?想送我们这些贱命一条的烂人去西天就早说,别跟老子尽玩些阴招,老子不是猪,不是狗,不是任人摆布的窑姐儿!”
“够了常天牛,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夜惊鸿蹙眉厉声喝斥,丝毫不惧地向前一跨,眸光幽厉,有理有据地驳斥他道:“陛下认识巴尔已久,他若是担心巴尔会反叛北泱,哪里会让他活到现在!”
“说得好听!你不就是跟那个小白脸皇帝拱了同一个被窝吗,你说话当然向着他!”
常天牛恶毒地辱骂道,一副油盐不进的蛮横架势。
若不是夜惊鸿自制力足够得强,她早就一巴掌扇到这满嘴浑话的常天牛脸上了。
她脸色亦变得极为难看,双拳紧紧攥着,忽然伸手,一把擒住常天牛的衣领,拉着他就往外拖。
常天牛猝不及防被夜惊鸿拿住,正想抬手挥开,却没成想自己突然手脚发软,想动却无论如何也活动不开。
更让他心中寒悚的却是,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却被身形都比自己小几圈的夜惊鸿,如提拎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地提着往前走,而自己却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动弹。
拖曳中,他的钢靴撞击在碎片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夜惊鸿拖出营帐外,深觉自己丢尽男儿尊严的常天牛终于还是大喊大叫道:“别拖了,放开我!”
“你能不能说人话?”夜惊鸿板着黑沉沉的脸冷声威胁他道:“再不老实说话,老娘就提拎着你往军营里走一圈,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常天牛不过就是一徒有其表的凶悍将军,连被一个女人单手提着都反抗不了!”
“你他娘的做梦!”常天牛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还连声痛骂她道:“老子活了一个多甲子,头可断,命可丢,但绝不屈从于一个女人的威胁……你等等!”
常天牛见自己大半个头都被拖出帐篷了,吓得声音都扭曲了,赶紧大喊着“住手。”
夜惊鸿面无表情地低头,冷眼觑他,慢悠悠地把他往帐篷外一送,问他:“你能冷静下来吗?”
“能!”
“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不骂人吗?”
“能,能能……”
夜惊鸿见他原本涨得赤红的脸,都已全然惨白,说话也开始哆哆嗦嗦语无伦次,这才回身一转,又提拎着他的衣领往回走。
面无人色的常天牛,在心里如杀猪般地悲嚎:“你他娘的提老子提上瘾了?不知道先把老子放下来再好好说话吗?”
正在心里暗咒着夜惊鸿呢,常天牛突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便横飞在虚空中。
在划过一道乱扭乱晃的可笑弧线后,他整个人一头扎进自己的臭被窝里,露在外头的两条粗腿倒腾了一会儿,才终于老实地不动了。
第384章 解开心结(一)()
待一脸灰败的常天牛从被窝里七扭八拐地拱出,夜惊鸿已拖了张长条凳,抱胸坐在上头,脸色沉沉地看着他。
常天牛见此,脖子一梗,厚着脸皮继续咆哮道:“难道老子说的不对?”
夜惊鸿瞥一眼他,不过平淡地说道:“我不与你争这个是非对错,我且问你,巴尔他就算是胡狄人,他伤害了你么?他伤害了你家人么?”
“胡狄人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牲!”常天牛低头“呸”了一声,怒气未消:“只要他是胡狄人,他就绝不是好人!”
他上前一步,反而神情奇怪地看着夜惊鸿,反问道:“你作为一个中原人,为何口口声声为胡狄人说话?难道你不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老话么?”
面对常天牛的质问,夜惊鸿不过抬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但那眼中蕴含的威压和冰寒,却让常天牛没来由地内心一颤。
“中原四国里,出的混蛋和畜牲还少吗?”夜惊鸿没有正严厉色,而是静静地陈述事实:“常天牛,你敢拍着胸脯指天发誓,中原人全都是好的,没有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常天牛听着听着,脸上一热,憋得高耸瘦削的骨腮通红,却犟着脸不说一句话。
“那我再问你,”夜惊鸿继续抱臂,声音冷凝如霜:“既然中原人也有作恶多端的坏人,你怎么就可以笃定,胡狄人当中就没有好人了?”
“我……”
“常天牛!”夜惊鸿忽地从凳子上站起,气势汹汹地盯着他,扬声喝道:“如果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所有的胡狄人当做敌人杀掉,你杀得尽吗?”
不待常天牛回复,夜惊鸿黛眉一扬,又厉声喝道:“好,就算你天生神力,一人能把胡狄亡国灭种,那你和当初肆意杀害你家人的胡狄匪徒,又有什么区别?”
她义正言辞的话音,久久回荡在常天牛的耳边,让他很长时间内,都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木讷地看着夜惊鸿,浑黄的双眸里瞬间失去了光彩,脸色也从极怒的红,渐渐化为惨白。
“行了,我会去问清楚,巴尔他族人,和当初杀害你家人的那批胡狄匪徒有没有联系。若是没有,你就给我收敛点,别再摆出这副臭脸出来!”
夜惊鸿双手叉腰,紧蹙着眉头提醒常天牛。
常天牛没有说话。
夜惊鸿也不打算再管他,抬腿就往帐篷外走。
可当夜惊鸿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常天牛却突然说话了。
他的声音又哑又低,就像从幽暗的深井里飘出的一缕阴魂,听得人头皮发麻:“没那么简单。胡狄与北泱也好,与西昭和东璃也罢,世代纠葛太多,子子孙孙都在互相残杀中渡过,想要和解,哪有那么容易……”
夜惊鸿停下脚步。
掀起门帘望向蓝天,日值正午。
碧空如洗的苍蓝之上红日正浓,温暖干净的光芒不分彼此地照耀这片茫凉大地,照在她的身上,自然也会照在不远处骨利干草原里的胡狄人身上。
如此的公平。
夜惊鸿静静地看着这澄澈的天空,缓缓启唇,自言自语:“所以?因为已经世代结仇,所以就不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脱离仇怨,反而让他们继续生活在仇恨和战火中,没有自我,没有幸福?”
夜惊鸿呐呐念着,突然回头,看向身后的常天牛。
帐帘半闭半开,她回头时,恰好有一束强光自顶上打来,照在她半张的凛寒的玉面上,光耀闪闪,刺得常天牛眼睛发花。
常天牛闭了闭眼,扭过头去。
再一睁眼,门口却只剩下还在左右摇晃的帐帘,却不见了那个清冷坚定的人影。
夜惊鸿一口气冲出那个让她憋仄的营帐后,开始寻找巴尔。
她连午膳都来不及吃,一路从巴尔的重装骑兵营,途径步兵营、弓弩营、先锋探路营,直把整个新山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夜惊鸿抹了把满头的大汗,低头认真地想了想,眼睛倏地一亮,转身又往崇狼山走去。
在崇狼山里的曲折小径里走了许久,夜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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