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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天下-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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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一人亦是紫红钢甲,只是头上的三角兜帽更为精美和寒锐而已。

    兜帽下的那张脸估摸着才二十来许,面目清秀而不失英武之气。

    他腰间跨着的利剑锋光凛凛,一如他双眼间迸射出的星芒杀光。

    这位年轻的将军在队伍的最前头策马跑着,不多时便看见前方不远处,隐隐出现了一座城池的古朴大门。

    那大门上残破的“浒州”二字,令他精神顿时大振。

    “来人,传本将军的命令,上攻城槌,将这大门撞开,将里头的官府军队全都控制住了!”

    他迅速拔出利剑,剑指上天,大声下令道。

    很快,战鼓擂响,巨大的攻城槌车也被几十名壮汉推到城门前。

    在传令官的指挥下,汉子们怒吼着,齐心合力推着车子撞向城门。

    “轰!”

    破败掉漆的大门,立时被撞出一个深凹大动,整扇铜门亦开始松动,抖落下不少泥沙来。

    如是再三,铜门很快就被彻底撞开,大军长驱直入,铁蹄迈进西昭浒州城。

    这是一座靠近南楚的大城,相比起之前这支南楚军队攻占的大大小小十几座无关紧要的城池,这才是真正具有战略性的重要战果。

    他们疾驰在宽敞的官道上,想象中的抵抗和敌视却荡然无存。

    整片整片的茅草房屋似乎是早已废弃许久,家家户户门前的水井边口,甚至已长满了青苔。

    没有人的声响,没有人的影子。

    大家心中都极为疑惑,可也并未放松警惕。

    直到这位年轻将军进入空无一物的郡守府时,他才意识到,整座浒州城,早已成了一座弃城。

    入夜,在郡守府的一所隐蔽房间内。

    他在摇曳的灯火照耀下,正提笔写着一封密信。

    “……弟子愚钝,请师父明示。弟子高歌阳敬上。”

    一口气写完这信后,这名唤高歌阳的年轻人总算长叹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小心地将字迹干涸后的密信一边边叠好,摆正,直到这密信被叠成一个方寸见长的小块。

    然后,他取出藏于衣服里的一块镂银缠枝小球,将密信封于小球里。

    干完这一切后,高歌阳唤来自己的亲信心腹,将这银球郑重地交给他:“速将此物送至国都关府,记住,一定要全程隐蔽,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属下遵命。”

    待心腹离开后,高歌阳心事重重地走到已半朽的木窗下,看向窗外的夜色,心中亦是混沌不明。

    而就在高歌阳困在浒州空城,没有补给粮草,不知该进该退的时候,位于东璃与胡狄边境,却悄悄迎来了一场改变轩辕大陆格局的一次异动。

    那是在六月中旬的一个炎热的清晨。

    在东璃与胡狄北边交界的一处黄沙地上,几队足有百人之数的商队,正试图跨越边界,行进到胡狄那头去。

    但不知为何,明明是一望无边、广阔而毫无遮掩的千里黄沙地,这些身裹白袍的人,却还是犹豫着不敢上前。

    领头的人一脸凶狠,却看着对面的荒凉景象满是踌躇。

    一个手下悄悄走了过来,低声道:“队长,我们必须要进去了,不然大人那里不好交代……”

    “操!”领头的人立即抓起他的衣襟,一把将其提拎起来,面红耳赤地吼道:“那龟儿子不好交代,那老子就得把命交待在这儿了!”

    “你把两眼招子放亮些,仔细看看对面!”队长伸手一指前方,又带着恐惧和无措颤抖着叫道:“那是胡狄人的地盘,胡狄人!”

    “那都是能一巴掌把你天灵盖拍碎了捏巴捏巴嚼了的野兽,他们不是人啊!”

    队长由于太过激动,一口唾沫星子喷得那人一脸。

    那人倒是相当平静,抬袖将脸一抹,说道:“话虽如此,可大人的命令我们不得不从啊。”

    队长顿时蔫了。

    “行了,行了,那就走吧。”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后头的伪装士兵们随即跟着他往前跨。

    当他们走出大约三里开外的距离时,对面还是没什么异常反应。

    队长又放心了。

    他眉开眼笑,感慨道:“真是运气,平常这里胡狄野人就跟蚂蝗一样,一进来就被黏上,死活甩不掉,今儿可好,半天没见着影子!”

    可他话刚一说完,忽地就见前头卷来一大片黄沙飓风!

    那巨大的、直上云霄的飓风伴着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声,向着他们撞了过来。

    队长的眼珠子微微转了转,突然回头,对着后头的人们急切大吼道:“是胡狄人来了,快跑……”

    一个“跑”字还未完全脱口而出,那黄沙飓风就已经冲到了他们的眼跟前!

    “轰……”

    飓风瞬间吞噬了他们。

    马蹄声依旧滔滔。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满地的沙尘渐渐散去,一队千人之众的胡狄精骑,出现在国境边上。

    他们的身后,就是一摊摊与砂砾混合在一起的断骨血肉而已,连基本的人形都辨别不清楚了。

    而奔在这队胡狄铁骑最前头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巴尔。

    他人似乎晒得更黑,面目轮廓更为分明刚毅,还蓄了一圈少量的络腮胡子,看起来更有王者的威严了。

    坐下的这匹毛皮油光发亮的纯黑骏马,不耐地拨弄着四蹄上的碎骨头,巴尔抚慰地拍拍它的脑袋,随即眯眼看向仅仅是一线之隔的东璃国。

    那儿若隐若现的,还有几个散落的帐篷,看起来是少量东璃驻军用的。

    “长生天的旨意,我们即将踏平这些不守信用的东璃人的地盘,去夺得上苍赐予的牛羊物资!”

    巴尔抽出腰间的弯刀,用力挥向东璃那侧!

    “杀!”

    几千匹全副铠甲的重装铁骑,狂浪的、吆喝着奔向那些帐篷,还有那些鬼鬼祟祟的东璃士兵。

    不多时,这片荒凉的大地上传来更为惊悚而凄惨的呼号声,以及骨头接二连三碎裂迸开的“咔咔”声。

第484章 各怀心思(二)() 
就在胡狄与东璃发生激烈冲突的第二天早上,几辆紫檀漆清的双马马车,早早就停在了北泱皇宫的南门口。

    守在宫门外的几名内侍立即走了过来,将马扎凳放到车厢底下,然后殷勤地向里头跪地请安。

    车门很快便打开了。

    须发雪白的当朝丞相沈琅,自车里猫腰钻了出来。

    下头跪着的内侍笑容更加真诚了,几个人急忙扑过去,都想亲手扶沈琅下车。

    但沈琅却摇摇头,自己利索地下来了。

    他下车后,掸掸衣冠,走到一边没动。

    内侍们惊奇不已,面面相觑着,也不知这位高权重的老丞相肚子里,卖的什么迷糊药。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身穿官服的人,自马车里出来了。

    只见他样貌十分年轻俊秀,但双眼却寒利而威赫无比,纵然是见过许多达官贵人的内侍们,也不禁被他的气势所慑,慌张地低下头去。

    “淡宁啊,随阿翁一起走吧。”

    沈琅冲他招呼一声,夜天远立即躬身作揖,向沈琅一拜,然后主动搀扶着他走向太和殿。

    陆陆续续的,不少重要的朝臣也到达了太和殿中。

    大家按照官职的高低,文左武右排成两列,而夜天远就站在距离沈琅不远的后几位。

    人到齐后,郑德昌大步跨了进来,扬声喝唱道:“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立时跪去,三呼千岁,唯有沈琅得了免,只需要躬身作揖即可。

    夜惊鸿身着皇后吉服,头戴凤冠,雍容而利落地进了大殿。

    她走到龙椅上回身坐下,抬手示意众臣平生。

    众人起后,夜惊鸿才敛目,沉声道:“今日本宫特意召集诸位前来,即是为了昨日发生的大事。”

    “就由沈丞相来说明吧。”

    沈琅旋即出列,大声将昨日发生在东璃与胡狄边境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朝臣们纷纷一副“果不其然”的明了模样,开始议论起来。

    不待他们继续私下聊天,夜惊鸿便直接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幸亏陛下英明,在临行前做了详密的安排,这样东璃的阴险偷袭才没有得逞。”

    “但今日本宫要谈的,却是该怎么继续处理的问题。”她微微蹙紧眉头:“如今东璃来者不善,如果放任他们,必然会招致更大的祸乱。”

    “那就打!”

    群臣中听得一声暴雷贯喝,紧接着,头发花白、身披铠甲的常天牛跨了出来。

    他一身戎装,走到龙椅下单膝跪地,作揖大声道:“老臣不才,虽年近古稀,但也愿意再挂帅出征,为陛下,为我北泱踏平东璃!”

    “常老将军的好意,本宫心领神会,”夜惊鸿立即说道:“但如今我北泱十万大军,还滞留于西昭境内没有班师回朝,如果此刻便两线作战,对我方压力巨大。”

    “不仅如此,东璃与南楚一向狼狈为奸,一旦东璃有异动,往往意味着南楚也将有所行动。”

    夜惊鸿的一席话,令在场的众臣陷入深思中。

    此时,夜天远果断站了出来。

    他向夜惊鸿一揖,朗声道:“这一切,想必已在陛下的预料之中。不知娘娘可否将陛下的计划说出,让臣等参详?”

    夜惊鸿勾出一抹淡笑,道:“中书令所言极是,陛下临行前确实留下几条应对之策,此时正是本宫告诉你们的时候了。”

    于是,夜惊鸿就简单地将百里沉疴与巴尔商议,巴尔带兵看守国境的事说了出来。

    果然,她这么一说,底下的众臣们表情才由阴转晴,轻松起来。

    但——

    “那南楚那边怎么办呢?”

    常天牛瞪大眼睛,蹙眉看向夜惊鸿。

    “关于南楚之事,陛下也有过交待。但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本宫倒也想提出来跟大家商议商议,想出更周全的办法。”

    夜惊鸿说道。

    待朝会结束后,沈琅和夜天远等人陆续走出太和殿,默默走在宫道上时,却被早已等候在此的郑德昌拦了下来。

    “娘娘有令,让杂家带二位大人,去暗房一聚。”

    郑德昌的话,起初让二人大为迷惑。

    倒是沈琅不愧是三朝老臣,稍微想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就有劳郑大人带路了。”

    沈琅对着郑德昌和颜悦色地说道。

    “哟,杂家可不敢劳烦您一句‘有劳’,您和夜大人这边请。”

    郑德昌笑得合不拢嘴,马上带着两人七拐八转的,进入到一个非常隐蔽的暗角里。

    暗角被打开后,下头是一节只容一人上下的长梯。

    几人排成一列下心下去后,就见一个密闭的普通石房里,夜惊鸿、常天牛还有一名容貌昳丽的贵妇人,都坐在里头等着。

    “沈丞相,夜中书,赶紧坐下吧。”夜惊鸿伸手一指对面的空坐,说道。

    待两人坐好后,她也废话不多说,看向五娘,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丰国夫人,今天的此次密会,由她来做详尽的作战计划报告。”

    话音一落,五娘便落落大方地往前走一步,声音清脆地说道:“此次与南楚作战,并非是常老将军所带的五万兵丁为主,而是常年斡旋于天江江面的漕帮帮众。”

    “漕帮?!”几人都露出惊疑的神色,唯有夜惊鸿倒是了然于胸。

    “对,漕帮。”夜惊鸿补充道:“梁国夫人一直是漕帮已故帮主明媒正娶的夫人,前段时间早早回了漕帮,就是为了今日的布局。”

    “若是有了漕帮的兵力,那我们在天江一带,与南楚对战胜利的希望,又大了许多啊。”

    沈琅捋捋胡须,笑了起来。

    倒是常三峰蹙起了眉头:“漕帮能派多少兵力来?又预备在哪儿和南楚打?那我们的五万主力,又该哪儿与南楚决战?”

    “常老将军所言极是。”夜惊鸿点点头:“这就是本宫召集诸位来此密谈的原因。”

    “方才在大殿里,本宫说的那些地点,和作战计划全都是遮掩之计,为虚为假,是本宫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就是为了迷惑南楚和东璃,设伏在北泱境内的细作暗桩。”

    “这次大战后,本宫誓要将这些隐患连根拔起!”

    夜惊鸿眸光一厉,捏紧双拳道。

第485章 中计(一)() 
与此同时,天江南楚境内,最大的一个被称为“横渡”的江口岸边。

    天江是一条贯穿轩辕大陆东西全面的广阔大江。

    西起西昭最高的龙骨山之颠,东至东璃的顺和平原,这条恩泽了整整三国的巨江,犹如上天赐予的神圣恩德,被轩辕大陆上的人们,敬畏地称呼为“天江。”

    而天江在南楚国境沿岸最多、江道也最曲折漫长,其中以靠近都城烨华的横渡岸口,为最大最盛。

    这天夜里,万籁俱寂。

    只有横渡岸口边江涛声不断,还有各种夜航的船只发出的桨板击水声。

    不多时,夜航的船只点起微弱的火光。

    一时间,整个横渡口江面,竟然密密麻麻亮起了无数盏渔灯,照得整片江面光亮如天上银河。

    透过这些灯火可以在沉沉黑夜中勉强看出,这些船只不大,也并不精美,不过是些普通的运货船只罢了。

    这横渡口岸无论早晚,都有南楚的河道使的人看管着。

    今日亦是如此。

    当这些货船们点上明灯,纷纷往岸边靠来时,哪怕平素见惯了江面上,舳舻千里的河道衙门的小吏们,也不由大吃一惊,警惕起来。

    当第一条夜船靠岸后,船夫麻利地栓上绳索,里头的人从里头钻了出来。

    一踏上岸板,河道衙门的人立即就手持火把围了过来。

    领头的河道衙门的人,身穿五品的官服,蹙眉仔细看向来人。

    却见这身穿短褐麻衣的人大约四十来许,一把浓密的络腮胡子把半张脸遮去一半。

    但偏黑的脸庞上,一双大眼虎虎有神,举手投足间气韵不凡,内力浑厚,显然不可小觑。

    这河道小吏瞪眼瞅了他半天,突然喜笑颜开,向来人抱拳一揖,朗声道:“韩帮主,您老怎么回突然来咱们这儿啦?”

    “这位是……宋大人吧,韩某失敬,失敬。”

    这位被尊称为“韩帮主”的虬髯大汉也爽朗地大笑起来,拱手行礼后,从袖口里摸出一块金光闪闪的元宝,干脆地递到宋小吏的手里,笑道:“这是孝敬您的,到时候下了班值,和下班的兄弟们打壶酒吃吃,也算是辛苦诸位了。”

    “唉,韩帮主能来我这渡口,是您老给小人面子,小人又怎么敢收您的钱呢?”

    这位宋姓小吏,一见这金子早就两眼发直,哈喇子往下直落了,可纵然如此,他还是虚情假意地推脱一番。

    韩帮主脾气爽辣,见宋小吏还在推辞,干脆将金子往他衣襟里一放,拍拍他的胸脯,扬眉笑道:“咱们漕帮不差这点子小钱,就请大人让我兄弟们的船往这里靠靠,偷懒歇上一宿,明日里我们还得往下走。”

    说着,韩帮主又拿出一张通关的文牒,递给宋小吏。

    宋小吏往文牒上一看,就见这印了这朱砂官印的纸上,写了这批货物的起发和终止地点。

    上头并没有写要靠在“横渡”。

    不过……

    “这里距离下头的陵宜渡口确实时间较长,赶船也不能彻夜赶路怕是会出大事。”

    宋小吏装模作样地说着,又将文牒还给了韩帮主,涎皮赖脸地说道:“那就让韩帮主的船停一宿,不过话说在前头,在明儿白天换班的人来之前,您可得……”

    “放心,这规矩鄙人懂的。”韩帮主一脸诚恳。

    宋小吏满意地点点头,刚一转身,忽然就觉喉头处一阵寒凉痛意。

    紧接着,一大簇鲜血自他的脖颈处喷了出来。

    宋小吏顿时说不出来话,哆嗦着,缓缓回头,却见韩帮主浑身煞气地持刀,站在后头冷冷地看着自己。

    “来人,快……”

    这些官兵们大惊失色,正欲抽刀攻向韩帮主,却见岸边的船只突然冲出不少赤着上身、孔武有力的漕帮弟子。

    不过片刻,整个岸口边就只剩下一片倒在地上的尸体了。

    “把衣服都扒下来,赶紧换上。”韩帮主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尸体全扔江里喂鱼。”

    “是!”

    天明十分。

    换班的小吏匆匆赶到岸口马头,一眼就看见江面上如织繁忙的货船,还有正躺在岸口边,鼾声如雷的韩帮主。

    他心里大惑不解,赶紧跑过去,问守在边上的官兵,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漕帮会有这么大动静,怎么昨天宋书良没跟我交接啊?”

    “宋大人家中有急事先回去了,是他同意韩帮主在这儿卸货的。”

    这官兵差役答得是有鼻子有眼,小吏也不敢多问,心里正纳罕着,却突然听得一声清楚嘹亮的呼唤声:“韩某等候大人多时了。”

    小吏回头一看,就见韩帮主已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文牒递了过去:“这是这批货允许卸载的文牒,请大人过目。”

    小吏接过来一看,就见这文牒了夹了一张面值为百量的银票。

    他心头一颤,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进袖口里,再粗略地一扫那文牒,见没什么差错,便点头让韩帮主把货物运上岸。

    漕帮的无数名汉子开始在码头和货船间不停奔走。

    这货太多了,一直卸载到傍晚,这货竟然还未全部上岸。

    小吏要换班了,可宋书良迟迟未到,可把他给急得满头是汗,不住地往路边张望。

    “大人先回吧,宋大人一会儿功夫应该就能到。”

    在韩帮主的再三善意的催促下,这小吏不疑有它,还是离开了。

    待这小吏一走,韩帮主眼睛眯了眯,转身走向一条静靠在码头边,模样形式与货船截然不同的精美廊船上。

    他纵身一跃便进了二楼的船舱房间里,里头正有一名衣着如兰的美丽女子,静静地安坐于藤椅上。

    她正透过小小的绯窗,看向外头缓缓坠入如银镜水面的夕阳,不悲不喜。

    韩帮主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眼中的星火瞬间就亮了起来。

    但他还是极有规矩地单膝跪地,恭敬道:“夫人,已按照您的安排,我们漕帮三万弟兄,全都埋伏进横渡口岸了。”

    闻言,女子缓缓回过头,夕阳暮光下,她那张容颜不老的娇丽脸庞,仿佛镀上了一层神秘的晕光,看得韩帮主心跳越发快如鼓擂。

第486章 中计(二)() 
她就是轩辕二娘。

    二娘听了他的话,眉梢微动,朱唇轻启,却并没有回答韩帮主:“韩石,我与你相识二十载,与你的夫人青娘子也相识二十载,大家彼此知根知底,都是老朋友了。”

    “是。”韩石向她抱拳一揖,两眼滚烫地看着她,无比诚挚地说道:“当初帮主病逝之时,若非您大力举荐在下成为新任帮主,我一个没有背景势力的泥腿子出身的穷鬼,又怎么能当上这‘天下第一帮’的帮主呢?”

    “韩石,你能当上帮主,自然是有你的过人之处,并非全是我的功劳。”

    二娘叹息着,预备把有的话摊出来讲个清楚明白:“所以你不必总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总觉得哪里亏欠了我。”

    “这漕帮上下没有一个人亏欠过我,当初是我自己心灰意冷,才离开的。”

    二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韩石心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他眼中的火光渐渐熄灭,沉默了一阵后,起身道:“那在下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今晚南楚的大军坐船渡江之时,在下会和兄弟们一起行动,夫人务必要好好待在这船里,万不可出来。”

    说完,韩石转身走到门边上,就准备跨出去。

    “韩石。”可就在此时,二娘忽地叫住了他。

    韩石身形一顿,慢慢回过半个头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地。

    “韩石,你心里的那点心猿意马,我看得出,难道聪慧如青娘子那般的通透的人儿,她会看不出么?”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似一匹上好的流溪丝绸,光滑柔顺。

    可落在韩石的耳中,却恰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如雷霆!

    他的脸瞬间白了,眼里却很快浮上一丝惊异的泪光。

    韩石转头,定定地看向二娘,就见她一字一句地看着自己,沉重地说道:“青娘子嫁与你多年,操守持家,养儿育女,早已没了当年江湖侠女的意气风发了。”

    “可她纵然成了普通的宅院妇人,可她的心还是一如从前那般剔透玲珑,自我回漕帮后,你的种种言行,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就是没有对你说,你难道真的……一点点都没看出来么?”

    二娘微蹙眉头,又低头道:“毕竟是与你相守多年的妻子,青娘子纵然再怎么自诩聪明,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盼着丈夫回心转意的可怜人儿罢了。”

    “你真的忍心伤她么?”

    二娘不是诘问指责,却远比诘问指责更加令韩石羞愧难当。

    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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