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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天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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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玫也此刻惊醒过来,赶紧捂了嘴巴,讪讪地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夜惊鸿的眼眸里厉光一闪。
呵,就知道是这苏雪云搞得鬼!
她无奈地叹口气,终于从席位上慢慢站起身。
陈氏姊妹却面上一喜。
莫不是真把太子妃这尊大佛给搬出来,这下贱货就怕了?
但现实,很快就回身给了她俩一个大大的耳光。
夜惊鸿人虽站起来了,但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原地,一步没挪。
因她身材高挑,比那两个矮小的陈氏姊妹至少高了一个多头,如此能轻易地垂眸冷睨她们。
“你们说是太子妃娘娘告诉你们,这位置是你们的……把请柬拿来,给我看看?”
此话一出,陈氏姊妹的脸比地上雪白的理石地,还要白上三分。
“请,请柬不是被收去了吗……”陈露玫僵着脸,结结巴巴。
“我就是说,没得证据啰?”夜惊鸿摊手,忽然又抬头环望四周,扬声问道:“在座的诸位,你们的请柬上,可曾标了所坐位置?”
众人嬉笑。
其中一人与那陈氏姊妹素来不对付,见此也忍不住抓着机会,狠踩她二人一脚。
她拿起手中的蝶穿百花团细绢扇,笑讽道:“这请柬就是请柬,哪里会标出这位置来?”
“我们按照老规矩,都是根据家中父辈的官职大小来坐的……”
“原来如此。”
夜惊鸿再次恍然大悟,随即大笑道:“我还当是自己弄错了呢,原来是有人举着太子妃娘娘的大旗,来弄鬼作妖来着!”
如此狠绝无情的话一落下,大殿里霎时哄笑不断。
陈氏姊妹被夜惊鸿一顿明呛暗骂,却处处被她捉了痛脚无法反击,一时气抖如筛,恨不得直接动手,撕烂这夜惊鸿的嘴才好!
但夜惊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须置对手于死地,让其绝无回手反咬人的能力。
“规矩?”
夜惊鸿掩唇轻笑,双眸里寒光闪闪,似如飞刀。
“我倒是要请教我家爹爹,一个官职才正三品的御史家的姑娘,是如何讲这朝堂‘规矩’的,还要让我一个一品将军家的嫡女让位!”
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重重杀意,直盯着陈氏姊妹冷汗暴流,神色大乱无措。
“灵花,你就坐我后头。”
夜惊鸿将直接将夜灵花扯到身后。
夜灵花乐得两边掐架,自己得利,转身一屁股就坐到后头去了。
“太子妃娘娘驾到,诸人跪——”
就在陈氏姊妹几乎都要被吓得彻底崩溃,瘫坐于地之时,一声喝唱终止了这场夺位战局。
夜惊鸿稍稍一想,便知道她为何突然在此时出来了。
她从善如流地跟着众人一起跪地,垂首,口呼千岁,心里却冷嘲热讽道——
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自己的打手快被撂倒前出来。
苏雪云,你也不过手段尔尔罢了。
第104章 百花杀局(五)()
伴着众人三呼“千岁”的唱喝,苏雪云在无数宫婢内侍的簇拥下,自大殿中央的落地屏风后,身姿翩然地踱步而出。
镶着硕大金刚白石的一双明黄绣鞋,稳稳踏上凤椅的脚踏。
苏雪云优雅凌厉地一甩双袖,不过一个转身,便干脆大气地坐稳于凤座上。
“起。”
一个威严沉稳,饱含威压的冷音从夜惊鸿的上头响起。
随着众人一起慢慢起身,夜惊鸿微微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一位气质高贵而干练的女子,着一身明黄绣凤吉服,戴一顶金凤镶八宝彩珠冕冠,正扯着嘴角,目光阴沉地看向自己。
随距离尚远,但夜惊鸿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眸里射向自己的狂暴杀意。
夜惊鸿微眯着眼,却没有马上低头。
她轻绽一抹淡然浅笑,与苏雪云无声对视了短短一瞬,才极缓极缓地将头恭顺地低下。
两个女人之间面对面的正式较量,就此开始。
苏雪云见一番对峙后,她终于将头先低下,原本唇角边的一丝嗜血冷笑,却渐渐消失。
微垂寒眸,苏雪云想起自己以前,所知道的那个夜惊鸿来。
淡如深秋冷月。
虽美哉艳哉,却高悬夜空,可望而不可即。
但今天她所见的这个所谓的“夜惊鸿”——
却如当头烈阳,光芒炽烈如斯,怕是这世上,根本无人能够遮掩她一身的绝世华彩!
她绝不是夜家的大姑娘,夜惊鸿!
苏雪云思及此,又复而看向右手边的夜惊鸿。
不管你真实的身份如何,只要入了本宫的杀局——
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苏雪云慢慢敛去眼中的杀意,变了副脸。
“诸位都有些时日没见了,本宫心里也甚为惦念。”
她嘴角噙笑,亲切和蔼地问候众人道。
大家自然也跟着诚惶诚恐地打着哈哈,干巴巴地说几句附和苏雪云的话。
苏雪云当然也知这坐在底下的,没一个是真心想和自己聊天打侃,也不啰嗦,两手一击,唤宫婢上了糕点茶水。
“既然是百花宴,大家也不必太过拘束。这些香糕茶点,都是东宫的御厨们一大清早赶做的,都尝尝吧。”
苏雪云依旧端着身段,状似随意道。
一排躬身弯腰、手捧着各色糕点果盘的宫婢们从大殿门口鱼贯而入,从最前头开始,依次为大家奉上茶点。
到了夜惊鸿这一桌,那小宫婢奉上糕点盘子的时候还没有异样。
但在她双手奉茶的时候,却不知为何细腕一晃荡。
那茶盏马上歪斜,眼看着里头沸滚的茶汤,就要冲着夜惊鸿当头泼去——
“啊!”
一声惨嚎,在大殿里突兀炸响。
不少人已扭身闭眼,不忍直视。
“行了,这般焦急毛燥,难道早上没睡醒吗?”
就在此时一声极冷漠的喝斥声,传进大家的耳朵。
大家怔愣,似是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就见那小宫婢被夜惊鸿紧握住手腕,痛苦地跪地嚎哭着。
原来,大家都以为方才的惨叫声是夜惊鸿所发出,以为她必然被茶水烫伤淋湿。
可眼前夜惊鸿的脸上身上,皆是干干净净,哪里有被烫伤或淋湿的影子啊?
使劲揉揉眼睛,再往下看去。
众人只见一个缠水莲枝青瓷茶盏,正平躺在地上原地骨碌碌地打转转。
而那黄渍渍的茶水,却尽数泼洒一地,还冒着腾腾热气呢。
“嘶……”
在场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那茶水明明都要泼到夜惊鸿的脸上了,怎么又全部落地了呢?
邪门,这夜惊鸿真是太邪门了啊!
就在众人皆用古怪而恐惧的眼神,不住打量着夜惊鸿之时,坐在上头的苏雪云,却抿紧唇角,将手指深深攥紧,攥地掌心生疼。
“把人带下去。”
她一挥手,平静而威严地冷声下令。
夜惊鸿则轻笑着,放开那几乎要被自己捏碎的手腕。
那犯错的小宫婢马上就被两名内侍匆匆架出去,地上的残渍也清理一空。
大家说说笑笑,神情惬意而欢畅无比。
装作若无其事般,大殿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闲适。
夜惊鸿的面前,很快就重新递上一杯清茗。
“咕叽。”
一声细微的响动从她身后传来。
在夜惊鸿探究的目光扫来之前,夜灵花羞愤欲死地狠狠垂下脑袋。
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小腹,白着脸咬牙直恨自己耐不住饥渴,在这贱人面前丢了脸面。
正在她又气又饿之时,一只白如凝脂的柔荑,出现在她的眼前。
顺着那凝脂般细滑的手向下看去,是一盘色泽鲜艳、香气四溢的雪花芙蓉糕。
“拿去吃吧。”夜惊鸿淡淡说道。
夜灵花咽咽唾沫。
她抬头往周边一看,见大家都低头,安静地吃着糕点品着清茶,马上将那盘糕点一把夺了过去。
哼,才不要你这贱人假好心。
夜灵花边吃,边怨愤道。
而夜惊鸿则轻轻掀开那盏茶盖,将茶汤端至鼻间细细嗅去。
没甚问题。
端稳茶盏,她毫不客气地直接啜饮起来。
苏雪云见她如此气定神闲,悠哉游哉的模样,不由微微蹙起纤眉。
如此淡定自若……
一会儿就让你好看的了。
苏雪云一想到下面一场精心设计,绝无漏洞的杀局,冰冷的眸里浮起一丝自得和兴味,她那闷堵发慌的心里,才舒坦些。
她粉面冷笑,冲身边的内侍抛去个阴毒之至的眼神。
那内侍浑身一抖,立刻站直了身体,扬声唱喝道:“诸人听令——”
大家马上停手,放下手中的糕点茶盏。
“其实今儿本宫为何要举办这次百花宴,在座的各位都是明知肚明。”
苏雪云语气寒凉地淡然道:“既然都奔着这太子良娣的位置来着,那就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
“今儿给你们一次机会,展示才艺。”
苏雪云的话音一落,又是一纵手捧着文房四宝的宫婢们,从殿门口列队而入。
不一会儿,众人的案几上被撤去吃食,而换上笔墨纸砚等用具。
苏雪云等到夜惊鸿的案几上,也摆好了那套“笔墨”用具后,才满意地浅笑道:“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绘画写意,尽可以挑自己擅长的来……”
“你说对不对,夜大姑娘?”
苏雪云眸中暗光起伏汹涌,转头定定地看向夜惊鸿。
夜惊鸿闻言,眉头一动,唇角微哂。
她不急不惧地缓缓起身,对苏雪云躬身作揖,笑道:“臣女惶恐,必将竭尽所能,让太子妃娘娘满意。”
第105章 百花杀局(六)()
椒菽殿里,苏雪云与夜惊鸿之间的生死博弈,悄无声息。
而距离椒菽殿不远处的东宫正殿承庆殿内,却是轻歌曼舞,好不欢快。
身裹薄纱,腰悬彩铃的美貌舞姬们踏着鼓点罄音,轻转纤腰,胡旋翻飞,素手中的七彩水袖时高挥如长虹贯空,时低倾如三月春柳,娇姿晏晏,艳色盈盈,真是美不胜收。
太子莫景瑜百无聊赖地坐在大殿的上首,扫一眼左手边坐着的贵族公子哥。
呵,老熟人,没意思。
又扫一眼右手边坐着的青年公子们。
唉,还是些臭男人,真没意思……
等等!
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百里沉疴的身上打了几个转儿,心里直觉得要好好戏弄戏弄这个别国废弃的质子,来点新鲜刺激的。
“都退下,长得这么寒碜还上来献什么舞?都滚都滚!”
莫景瑜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喝斥道。
乐声停止。
乐师和舞姬们,赶在莫景瑜大发雷霆之前马上弯腰退了出去,大殿正中立时空出一片宽敞的空地来。
莫景瑜摸摸下巴,直接点名百里沉疴道:“三皇子,听闻你吹的一手好笛,不知孤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听你一曲啊?”
他话音一落,周边的人都是脸色一变,皆是一副倒了八辈子胃口的难看模样。
百里沉疴心中冷哼,面上却是渐渐发白,哆嗦害怕起来。
不待他害怕惶恐地起身推诿,就有脾气大、性子直的年轻贵公子不高兴地叫唤道:“唉哟我的好太子哥哥,你每次举办宴会,都要他演奏什么琴啊,曲啊的,他哪次不是弄一场噪音,把咱们的耳朵都给震晕了啊?”
“对啊,换个有意思的吧,你让他做什么他都做不好,一个废物罢了,还是换个好玩点的吧。”
另一人也马上附和。
莫景瑜有些郁闷地拍拍脑袋。
眼珠子一转,他干脆把事情,全丢给下头的一帮狐朋狗友:“那你们说说,让他干点什么好呢?”
众人们开始激烈热切地讨论开来。
只有百里沉疴一人如鹌鹑般团缩着脖子,惴惴地垂着头,那样子要有多窝囊就有多窝囊。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出着各种馊主意之时,不知是给喊了一声“太子妃娘娘不是在办百花宴吗,让三皇子他去给咱们东璃的贵女们献歌献舞呗”,却让莫景瑜眼前一亮。
他早已知晓夜惊鸿那个大美人也在受邀之列。
好久没看见她了,趁这个机会,今日一定要达成所愿!
一想到她那芙蓉俏脸,那水蛇环腰,那掐得出水来的白嫩香肌,还有她那比酒还能醉人的娇音……
莫景瑜眼眸里闪过一丝淫光,情难自禁地咽咽唾沫。
“好!”
他猛地一击赤金扶手,起身招呼道:“走,都去太子妃那儿,咱们也和东璃的贵女一起乐呵乐呵!”
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心照不宣地浪荡大笑起来。
唯有百里沉疴一人,面红耳赤,把头垂地更低了。
就在莫景瑜带着一群欢呼雀跃的轻浮贵公子们,色急火燎地往椒菽殿赶去时,椒菽殿里,却是噤若寒蝉,气氛紧张僵硬。
把时间往前头再拨回去一点。
当苏雪云下令让大家开始动笔书画时,夜惊鸿瞅瞅面前的笔墨纸砚,没动手。
陈露玫自觉在夜惊鸿面前跌了面子,见她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便故意笑话她道:“夜大姑娘不是饱读诗书,画作情绝吗?为何到现在还不动笔呢?”
“难道是……紧张地做不出一句诗来了吗?”她掩袖娇笑,眼神里俱是恶意和嘲弄。
夜惊鸿直接回敬她道:“你急什么呀?当今圣上金口玉言,我这辈子都入不了皇家,这良娣之位左右轮不着我,我写不写诗,不都一个样?”
“你!”陈露玫被她一顿抢白,立时气噎。
“话虽如此,但太子妃娘娘也亲口让你展示才艺……”
接话的,是神情不阴不阳的陈露霜。
她正动笔,画着一副牡丹傲春图,边画边瞟了夜惊鸿一眼,笑道:“难道夜大姑娘,连太子妃娘娘的面子也要拂了么……”
苏雪云纤眉一挑,就准备寻了这由头,彻底发作夜惊鸿。
可不待她把嘴里的冷喝吐出,夜惊鸿却扬声道:“谁说我不准备给太子妃娘娘献艺的?”
她将袖口中所藏的小包拿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不但要为娘娘献艺,还得用我最近才学的新画法,露一手给娘娘看呢。”
大家一听她这话,立即停了手中的动作,半是好奇,半是不屑地看向夜惊鸿。
看着她将小包里的裁剪好的纸、削尖一端的炭条一一拿出,苏雪云脸上佯装平静的表情,真是再难绷住了。
夜惊鸿直接将案几上的宣纸收起,摊上自己准备的硬纸片,然后拿着炭条开始写写画画来。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苏雪云死死扣住扶手下端的指甲,被生生崩断了一根。
如此剧痛难忍,但她面上,还是一派“拭目以待”的从容神色。
她倒是要好好看看,这鬼精似的“夜惊鸿”,能画出个什么东西来!
一刻钟过去。
当夜惊鸿将画作呈给苏雪云后——
“啪!”
“大胆!”苏雪云将手里的画作愤怒地扔在地上。
头上的东珠步摇随着她头部的摆动轻轻摇晃,白光刺目。
她指着夜惊鸿冷喝道:“你居然敢如此侮辱本宫!来人,掌嘴!”
夜惊鸿急忙从席位上站起。
但她丝毫不惧,装作大吃一惊的无辜模样,瞪大水雾朦胧的眼睛,娇怯道:“娘娘,臣女不知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责罚臣女啊?”
“你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苏雪云扯扯唇边的肉皮,僵着脸冷笑道:“你在画作上侮辱本宫,难道不是犯错了吗?”
“没有啊,没有啊。”夜惊鸿嘟着小嘴,连连摆手,怯生生地看向苏雪云,一串儿泪珠迅速挂满了粉颊。
“臣女没有,太子妃娘娘明鉴啊……”
夜惊鸿干脆从席位上走出,嘤嘤羞怯地跪倒在地,缩着肩,扭着腰,柔弱无骨地趴下,楚楚垂泪道:“没有,臣女是无辜的,无辜的……”
苏雪云猛一见她这副娇柔做作的模样,浑身的气血就开始疯狂地奔腾逆流。
对,就是这副又娇又怜的模样。
三年前,从她的房间里搜出那笔“赃物”后,她就是这般跪着哀哭,就是这般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无辜”。
啊,这个贱人!
她就是用这副狐骚样子勾得太子齐王俱失了魂,害得她差点与这太子妃位失之交臂!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人,掌嘴!”
新仇旧恨通通涌聚在一起,骤然爆发!
苏雪云再也没有忍耐,脸爆青筋,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第106章 百花杀局(七)()
在椒菽殿里,苏雪云就是至高无上的王。
她的命令,何人敢不从?
顶着周边各种幸灾乐祸的不善目光,夜惊鸿的周边立时围住一群凶横的宫婢内侍们。
但直到如此危机的时刻,夜惊鸿的面上,也没有一丝害怕惊慌。
她只是在心里默数了三下:
一,二,三……
“大胆!还不给孤全部退下!”
就在一名内侍挽起袖子,扬手就准备给夜惊鸿一耳光时,莫景瑜和他的狐朋狗友们终于杀到门口。
众人一愣,抬头往殿门口望去。
就见一身明黄龙纹长袍的莫景瑜,正怒气冲冲地跨步进来。
“啊!”
不少贵女们,被这突然闯殿的男人们吓得花容失色,都赶紧以袖掩面,羞红了脸纷纷往后头退去。
苏雪云一见是这草包突然带人闯进来了,一口银牙都要咬碎,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蠢东西戳个对穿,再狠狠踩上一脚!
这里都是未出阁的贵女们聚会的地方,你突然带群浪荡子跑进来,是脑子被狗啃了吗?
真是个天下第一大蠢货!
苏雪云真是气地要呕血三升。
而夜惊鸿却弯弯唇角。
方才递画的时候,耳力甚佳的她便听见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朝大殿走来。
再偷偷望向殿门口,隐约可见一抹明黄色的灿光,正徐徐而来。
夜惊鸿直觉就是那太子来了,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出哭闹“好戏”。
但更好的戏,还在后头呢……
夜惊鸿一拧黛眉,又呜呜咽咽地哭得更起劲儿了。
莫景瑜一听这娇媚含羞的哭声,哪里还肯管苏雪云或者别人的想法?
色迷心窍的莫景瑜直接小跑到夜惊鸿的身边,伸手就要搂她:“惊鸿,你怎么了?谁在欺负你?”
他一过来,围着夜惊鸿的宫人们自然一哄而散,再不敢出现了。
方才,他刚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佳人,正凄楚地跪在地上。
还来不及欢喜,又见一个丑陋粗暴的内侍,高高扬手,就要打人!
哼!
莫景瑜见此,心里火起,马上出言喝骂制止道。
如今这日思夜想的美人儿就在自己眼前,莫景瑜哪能不求个温香软抱,再揩点小油?
夜惊鸿嘴角一抽,却佯装娇羞地闪身后退,巧妙地躲开了莫景瑜伸来的咸猪手:“太子殿下,臣女惶恐,臣女……”
说到此,夜惊鸿又脸色一变,惨白着绝艳的小脸,潸然泪下:“臣女,臣女无罪!求太子殿下为臣女做主啊!”
她躬身作揖,对莫景瑜深深匍匐下去。
莫景瑜眼见着夜惊鸿这般媚楚娇柔,声色无双,真是三魂七魄里都被勾去了一半,脑子里全是她黯然垂泪的可怜模样。
他心口一热,不管不顾地直接脱口而出:“不管是什么委屈,孤通通为你做主!”
说完此话,莫景瑜还特意抬头,怒瞪了上头苏雪云一眼。
心里就笃定了,必定是这毒妇欺负了自己的心头肉。
苏雪云咬紧牙关,两眼直喷火,寸步不让地与莫景瑜怒目对视。
“太子为何没跟本宫打招呼,就带着他们这些……”
“太子殿下,”没等苏雪云把话说完,夜惊鸿就出言打断了她。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自己的画作,还疼惜地吹吹,然后红着泪雾氤氲的桃花媚眼,轻轻递给莫景瑜道:“太子殿下,娘娘说我这画大不敬……但臣女……”
夜惊鸿皓齿咬唇,又难过地低下头:“臣女没有不敬太子妃娘娘的意思啊。”
莫景瑜两眼紧盯着她看个没完,手却已伸向她递来的画。
他伸手的时候,还想着去摸摸夜惊鸿的手,可不知怎的,明明那双小手就在自己眼睛底下,可一扑就摸了个空!
莫景瑜有些莫名其妙,只能悻悻地接过画作。
低头一看,他把嘴咧地老大,惊呼道:“这,这是……神画啊!”
听见他这声惊叹,就站在莫景瑜身后不远的百里沉疴,也不禁微微抬头。
他锐利如鹰的目光,轻快地一扫莫景瑜手里拿着的画,凭着过人的目力大致看了个清楚,又马上重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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