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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天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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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船桨的手突然一抽搐,心里叫苦不迭:“夜姑娘啊,你这是老鼠舔猫鼻子——找死啊!这世上有谁敢向殿下他主动要东西?要的还是只有他才能喝的专用茶啊!你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
“谢三皇子殿下的茶。”
江墨流还没乱想完,却猛地听见后头的船舫里,传来夜惊鸿清脆动人的笑答声。
他顿时傻眼,手中的船桨拍子顺着他的手往下一掉,“嘭”地一声落进湖水里。
是了,夜姑娘毕竟不是别人,怎么可能会被殿下他惩处责难呢?
唉。
江墨流自嘲地哂笑,赶紧将斜挂在船头水边的船桨捞起,假装若无其事地划船摇桨。
原来,当夜惊鸿提出喝百里沉疴茶水的要求时,百里沉疴自己也觉得颇为不可思议。
他蹙起眉头,看向夜惊鸿的眼神越发寒重。
而夜惊鸿却是坦荡如砥地与他对视。
看着她清澄如水的美丽双眼,百里沉疴好一会儿才松缓紧蹙的眉心。
他也没有点头摇头,亦或是出言表态。
纹丝未动,那盏茶竟然凌空腾起,自百里沉疴的手边缓缓横跃过整张棋盘,直飞至夜惊鸿的面前,才慢慢降落,停稳。
茶盏的周围干干净净,连一滴茶水也没有泼洒出来。
夜惊鸿一挑眉头,对百里沉疴竖起大拇指,笑语嫣然道:“谢三皇子殿下的茶。”
说完,她就不客气地端起茶盏,掀开茶盖赶紧小品一口——
咦?这杯不是铁观音啊?
夜惊鸿眼珠子一转,又喝了一口。
这茶清淡如水,又无甚茶香茶色……
“这是……雪雾茶?!”夜惊鸿放下茶盏,惊讶地问他道。
百里沉疴没回答她,只是用手指轻而有节奏地叩击棋盘。
一下,两下,三下。
“继续说。”他冷声道。
夜惊鸿清清嗓子,又说道:“方才你在大殿里也看清楚了,苏雪云对太子的态度非常的傲慢无礼,而对于选太子侧妃一事也是兴致缺缺……当然,对付我除外。”
“按照常理,一个想要得到宠幸的太子妃,应当是竭尽全力的讨好太子,得了恩宠后自然就会有子嗣傍身,就有了稳坐皇后乃至太后位子的资本。”
“但苏雪云恰恰相反!她不但当众踩太子的颜面,就算自己无宠,也完全不在意。”
“听闻太子府三年来屡有孕事传出,却未有婴儿降生,可见这苏雪云也没打算借腹夺子,当个安安稳稳的嫡母。”
“这种种原因都排查一遍后,如今对她的所作所为,只能有一个解释——”
“女帝。”
夜惊鸿与百里沉疴异口同声,前后一丝不差,齐声定论道。
清甜的女音,混杂着沉厚清冷的男音,这一句“女帝”的奇特回响弥散在狭仄的船舫中,久久不散。
两人俱是一顿。
原本保守清冷的气氛,渐渐起了变化。
夜惊鸿怔了怔,突然勾唇朗笑道:“看起来殿下您也认同我的这个观点呐。”
百里沉疴眯眯眼,若有所思:“你这么一分析,倒也不无道理。她有这城府、头脑和手段,而莫景瑜也好,莫景安也罢,都是一个个烂泥糊不上墙的货色,她若是生了这份心思,也说的过去。”
“所以,我们只要再刺激一把苏雪云,让她的野心彻底暴露在皇后、太子和苏国舅的眼皮底下,你猜猜,苏国舅面对一个已彻底疯狂的女儿,会怎么做呢?”
一束明光打来,照在夜惊鸿弯弯如新月的眉眼上。
她笑得分外狡猾,再配上一身的红衣,真是像极了一只漂亮可爱的红毛小狐狸。
百里沉疴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他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惊艳之色。
“……这次,本王会派人手协助你一起扳倒苏雪云,以及苏家。”百里沉疴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慢慢将背往后靠去,懒洋洋地抵在楠木椅背上,神色淡淡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小小愉悦:“切莫让本王失望。”
夜惊鸿没有说话,而是惬意潇洒地重新端起茶盏,将里头的茶一饮而尽。
她一抬手,左手的袖口往后松退去,露出她伪装成银镯的袖筒暗器来。
百里沉疴的目光一暗,缓缓道:“你的暗器,能借本王一览否?”
夜惊鸿端茶的手立时一顿。
她先将嘴里的茶都咽进肚子,放下茶盏,二话没说干脆利落地往左手上一按一旋。
“咔。”
伴着这声细微的声响,那紧紧贴着皓腕的袖筒往外一弹,夜惊鸿轻易地就将其撸取下手腕。
“给。”
她手握袖筒,十分干脆地递到百里沉疴的面前。
百里沉疴看看那袖筒,又看看夜惊鸿,意外地笑出声来。
眸光炽盛,恰如点星银河。
面目清绝,又似缈烟墨画。
虽那笑容转瞬即逝,但夜惊鸿还是被他那眉宇间突然绽放的绚烂神采,给狠狠惊艳了一把。
她甚至连自己张嘴小声惊呼了一下,都没有察觉到。
“你用来保命的武器,就这么直接给本王了吗?”百里沉疴敛了笑意,轻声问道。
夜惊鸿耸肩:“既然都是合作伙伴了,这点基本的信任我还是有的,你先拿去吧。”
百里沉疴见她神情自然,不似作伪,也从善如流地伸手去够她的袖筒。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避嫌。
他拿袖筒的时候,触碰到了夜惊鸿掌心周围的一小片肌肤。
夜惊鸿只觉一个微凉的指尖,轻而自然地划过自己的掌心,紧接着,一点点酥麻的异感,从掌心瞬间传遍全身各处。
她长长的睫羽颤了颤,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而百里沉疴却在拿了袖筒后,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这小巧的袖筒上了。
颠了颠,很轻。
再摸摸,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百里沉疴不解地微微蹙眉。
这么小的暗器,是怎么在一瞬间,释放出铺天盖地的白烟的?
就在他认真摆弄、研究着夜惊鸿的袖筒时,湖对岸的香远阁,却传来巨大的哄闹声,马上打断了他的思路。
“看起来,太子那头出事了。”夜惊鸿撇撇嘴,淡然道。
“此物借本王半月。江墨流,送船靠岸。”
话音一落,夜惊鸿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对面的椅子上再无百里沉疴的人影。
“咦?”夜惊鸿倒是稀奇,马上探出头往船外一看,却见四周一片湖水茫茫,依然没有看见百里沉疴的身影。
唯有一列排成直线,正在荡漾的水纹涟漪,提醒着夜惊鸿,他方才是顺着这个方向踏水而行,飞上陆地。
这湖中心离最近的岸边,少说也有三、四里远吧?
他就直接这么……
夜惊鸿再一次被百里沉疴的深厚内力,给震惊了。
她呆了呆,张嘴问了江墨流一个特傻的问题:“我说头头,你家主子的武功,是不是绝世无双啊?!”
回应夜惊鸿的,是江墨流爽朗欢快的大笑声
第114章 会心一击()
太子所在的香远阁,不但出了事,还是大事。
实际上,苏雪云狼狈地离开椒菽殿后,她并没有走远。
她转个身就进了椒菽殿偏殿的寝房里,闭目养神。
整个房间的氛围孤寂、压抑,与大殿里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一比,格外的令人心裘啤�
苏雪云侧躺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枸木雕花贵妃榻上,抿唇蹙眉,脸色铁青,愠怒不消。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黑衣暗卫出现在她的面前,跪地回禀道:“娘娘,我们布置的陷阱……失败了。”
苏雪云霍然睁眼。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那双冰冷的眼睛,呐呐道:“失……败了?”
“不,不可能。”她怔愣着从榻上慢慢坐起,漆黑暗沉的眸子忽地渐渐晦暗。
“怎么可能会……”她猛地盯死那暗卫,疾言厉色地指着他怒骂道:“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暗卫如机械一般,没有一丝情感语气波动地回答她道:“引子带她去了陷阱附近,被她识破。引子被她扔进红门机关里,她从万箭假山那处逃脱,现不知去向。”
“她逃了?”苏雪云里眸光一闪,喝令他道:“那还不去追……”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一个小内侍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苏雪云的话。
苏雪云气闷又无奈,不耐地挥挥手,那暗卫马上起身从房间里消失。
“进来回话。”
苏雪云压着怒气,冷声道。
房间的门被从外头轻轻推开。
一名小内侍连滚带爬地从外头翻滚进来,纵身扑到苏雪云的脚边下,嗷嗷大叫:“太子妃娘娘,大事不好啊,真的大事不好……”
“滚!”苏雪云一脚就踹倒了他,严厉地斥骂道:“有话说话,没话就滚!”
“说,奴婢马上就说!”那小内侍抱着被踢疼的肚子,咬着牙说道:“太子在香远阁里,出事了……”
“香远阁?”苏雪云眼珠子急速一转,又问道:“他去哪儿干什么?”
“他,他和夜姑娘在里头……”
“夜惊鸿!”
苏雪云一听这“夜姑娘”,就直接下意识地认为,那人必定是“夜惊鸿”了。
听着是太子和夜惊鸿在香远阁里出了事,苏雪云心中略略一想,顿时喜出望外。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这突然的大好消息,刺激地苏雪云仰头长笑。
她笑得那么癫狂肆意,狰狞而放浪,一如疯魔。
好啊,好啊!
这次太子和夜惊鸿绑在一起出了事,那这夜惊鸿可不就要死定了吗?
真是柳暗花明,大快人心呐!
那小内侍见势不妙,打抖转身,就想偷偷爬开苏雪云的身旁,逃出房间。
可他踮手踮脚地没爬几步,身子就被拽住,怎么着也爬不动了。
他流着冷汗,慢慢回头一看——
就见一只绣着金凤的明黄绣鞋,死死踩住自己衣摆。
“马上带我过去。”
于是,苏雪云带着无数的宫婢内侍,以及今日进宫的贵女贵公子们,浩浩荡荡地往香远阁杀去。
站在香远阁的台阶下,苏雪云看着已被打开的那扇金光璀璨的大门,心中冷笑不止。
她倒要看看,这草包还能整出多大的事情来!
没有任何的犹豫,苏雪云领头稳步上了台阶,快步进了香远阁。
后头的贵女们还略有犹豫,颇为踟躇不前。
反倒是那群素来无法无天的浪荡贵公子们,没有丝毫顾虑,便互相推搡淫笑着纷纷冲进了香远阁里。
一阵踩踏楼梯的杂乱沉响声过去后——
“啊!”
女子的惨叫声忽然从二楼的飘窗里传出,直入楼下诸人的耳中!
那些贵女们再也忍不住心中好奇和狭促,也一个手拉着一个,悄悄地走进香远阁里。
轻巧飞快地上了旋转阶梯,这群贵女们心如小鹿乱撞,小心地靠近二楼的卧房,依着门往里头看去。
里头人影幢幢,颇为热闹。
可她们刚靠近卧房门,一股奇臭无比的恶心味道,扑鼻而来。
她们马上皱眉掩鼻,不渝地往后退去。
就在此时,里面传出苏雪云,如厉鬼般失落可怕的凄叫声:“你……你是何人?!”
原来这苏雪云上了二楼后,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入。
她自然是闻见了里头的恶臭味,心里虽也诧异,可却依然没有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笑话!她马上就能当着众人的面,将夜惊鸿定罪摁死,哪里还能稍等片刻?
结果她刚一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一个女音凄惨大叫起来。
必是那贱人!
苏雪云漆黑的双眸里,满是志得意满。
她趾高气昂地定眼望去,却见一个全身赤裸但浑身上下沾染着不少黑黄粪水的男子,仰面晕厥在地上。
苏雪云呆愣片刻,又立时回神。
“夜惊鸿,你如此亵渎太子尊严,该当何罪?!”
苏雪云厉声大喝。
她自觉是下在夜惊鸿糕点里的泻药,总算起了作用,才会让她和太子云雨时失禁,弄得太子身上全是这腌渍玩意。
她昂首静立在房间里,后头的浪荡子们“呼啦”一声全部涌了进来。
“诶呀我去,太子哥哥这身上都是啥玩意啊?!”
“这……莫不是太激动了,失控了?”
后头的评论交谈声越发不堪入耳。
苏雪云见夜惊鸿还躲着不肯出来,忍不住暴怒大吼道:“夜大姑娘,怎么还不跪下回话?!”
她转头一扫房间,终于在床榻鼓囊囊的被子下,发现一个不断抖动的人影。
苏雪云眼中厉光一闪,快步向前,伸手一把掀开了那被子——
“你……你是何人?!”
苏雪云瞪大双眼,极度失落地凄厉叫道。
这捂着被子,正害怕地瑟瑟发抖的赤**子,并非那容貌倾城的夜惊鸿。
她姿色不过清秀,身材也干瘪难看,年纪也略显稚嫩……
她居然不是那个该死的贱人,夜惊鸿?!
从云颠上的狂喜,突然瞬间坠落无间地狱。
这非同一般的心理落差,直接给了苏雪云有生以来,最致命的会心一击!
她两眼一黑,浑身的气血都在逆行,都在叫嚣着往外爆炸!
“唉?这人不是夜大姑娘啊?她是谁啊?”
有浪荡子见苏雪云掀开了被子,立时凑过去探头一看。
大家一听,这与太子在香远阁偷情的人,并不是久去不归的夜惊鸿,纷纷面面相觑,彻底傻了眼。
“太子妃娘娘,莫不是在找臣女?”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嘹亮的女音,自香远阁后面传来。
这声音……是夜惊鸿!
众人还傻站在原地没动,但苏雪云却已小跑至后窗前,发疯似地用力一推窗户——
就见不远处的湖畔边,衣着齐整、欢笑晏晏的夜惊鸿,正站在一艘华美巧制的船舫前嘴上。
灿阳下,清风里。
她容姿卓盛,衣袂轻飘,神情悠然而从容不迫,这一切越发显得她气韵清媚,绝艳红尘。
嫣然一笑,夜惊鸿高举起茶盏,向面色灰败的苏雪云拱手一揖,朗声高扬:“太子妃娘娘,这一局,承让!”
伴着她的话音,那素手一松,茶盏“扑通”一声坠入深湖中,再无影踪。
第115章 意外插曲()
苏雪云颤抖的双手,死死扣进木窗的边沿。
又有指甲被她生生折断,但苏雪云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意。
无尽的仇恨与颓败,如滔天巨浪般向她汹涌扑来。
仿佛随时都能将她掀翻于地,溺毙而亡……
“不……本宫不会失败,本宫从没有失败过!”苏雪云睁大猩红的赤眼,凄嚎着仰头惨叫:“来人,快把她杀了,快把这个贱人碎尸万段!”
她身后的人一听这凄惨的痛嚎声,哪里还敢呆在香远阁里?
一个个惊慌大乱地从楼上冲下一楼,下去的又忙不迭地远远逃走了。
就在苏雪云还状如野狗般,对着夜惊鸿疯狂大吠时,却有宫人逆着奔逃的人群,从楼下艰难地往上冲。
他一边拨散开周边的人,一边急急叫唤道:“太子妃娘娘,又出事了,您快和太子殿下下来,进宫吧!”
“又出了啥事?!”
不少人顿住脚步,问道。
“这……唉。”那内侍不肯说,一个劲儿地摇头,干脆一鼓作气冲到了二楼房间。
他一见到还在嚎叫的苏雪云,立即下跪道:“娘娘,这边的事您别管了,皇上出事了!”
苏雪云嘴里的惨叫瞬间失声。
她一点,一点地掰过自己狰狞凶恶的脸,瞪着赤眼,哑声道:“你……说什么?!”
“太子妃娘娘,皇上那头出事了!”那内侍急得满头大汗,“皇上他散着步……突然失足落水了,刚刚才从水里捞出来呢!”
“什么?!”
因着这突发事件,夜惊鸿独自一人有惊无险地返回夜府。
当天晚上,她就从江墨流那里知道了两件事。
“你说夜灵花没死?”夜惊鸿惊诧道。
“是。她被苏雪云剔去双膝骨,扔到浣衣局里专门刷恭桶。”江墨流回道。
“这比死还难受啊。”夜惊鸿感慨道。
接着,他又给夜惊鸿带来了皇帝莫厉,“突然失足落水”的利好消息。
“皇帝有事吗?”夜惊鸿问他。
“暂时没有,但肯定要在床上躺一阵子了。”江墨流如此说道。
夜惊鸿垂眸,又开始思索起来。
“既然皇帝需要静躺养病,那么这国事恐怕也需要太子暂时处理,而苏雪云说不定还得前去侍疾……”
她轻快欢喜地一敲桌角,笑道:“那苏雪云岂不是暂时没空来继续搞鬼了!”
“唉,总算能歇口气儿了。”夜惊鸿趴在桌子上,长叹一口浊气。
江墨流看她被苏雪云的连环九杀局,给逼成这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不过我说头头,”夜惊鸿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又问他:“这皇帝突然莫名其妙地掉进水里……这事是你家主子安排的吗?”
江墨流浓眉一扬,没有回答她。
但是他脸上带着骄傲愉悦的表情,却让夜惊鸿瞬间明了。
她蹙起眉头,开始认真思忖百里沉疴,忽然动这一步棋的背后深意。
就在她苦苦思索的时候,江墨流却又倏地插嘴道:“春卷她明日就会回来。”
夜惊鸿眼睛一瞥江墨流:“她伤好些了吗?”
一说到此处,江墨流不知为何有些目光游移,头也不自然地左右来回扭了扭。
“……她主动回来,伤应当是无事了……吧。”江墨流的声音越来越虚,也越来越小。
夜惊鸿直觉他两人的状态不对。
但她今日才精疲力竭地应付完苏雪云那一整套百花杀局,哪里还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思考,江墨流与春卷之间的感情问题啊?
“哎呀头头,这你就不对了。既然你女朋友……你喜欢的女人受了伤,你就要多关心她啦,怎么她现在情况如何你都不知道呢?唉!”
夜惊鸿摇摇头,随意说了低头不语的江墨流两句,就自然而然地把这茬给揭过去了。
直到半个月后,夜惊鸿才明白自己当天轻轻放过那江墨流,没追问两句关于春卷的事,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按照江墨流所说,春卷第二天一早就准时出现在夜惊鸿的身边。
没有任何异样。
春卷的精神状态很正常,动作身段也很灵活,除了那一直黏着她的江墨流几乎不再出现后,一切都与之前无二。
夜惊鸿脑袋一转,下意识地认为他二人是吵架了。
不过这本来就是他二人的私事,她既不是他们的主子,也不算是知心好友,总之处在这么不尴不尬的位置上,她想多嘴关心一句,都不好张口。
也只能祈盼他二人早点解开心结,重归于好。
然后事情就彻底大条了。
夜惊鸿记得,那是春卷重回夜府后半个月左右的样子。
那天清早,是春卷伺候她梳妆打扮。
可春卷刚一打开装着头油的香盒,就只觉一股腥腻的气味如刀一般捅进自己的胃里。
紧接着,她胃里的胃液如翻江倒海般直往上涌,怎么压也压不住!
春卷的脸色蓦地一变,捂着嘴就冲进一旁的耳房里,抱住恭桶呕吐起来。
夜惊鸿心头一跳。
她马上从凳子上站起,走到耳房边,看着春卷抱桶大吐,眉头越皱越紧。
等到春卷终于将胃里的胃液全都吐完,整个人虚脱地飘挂在桶边上之时,夜惊鸿这才开口。
她定定地看向脸色苍白的春卷,格外凝重地说道:“春卷,你必须请大夫进来号脉。”
“不,不要!”春卷一听,马上慌乱地连连摇头,“大姑娘,奴婢没事的,奴婢只是暂时吃坏了肚子,过两天就好了,奴婢没……”
春卷急切的拒绝声忽地停止。
因为夜惊鸿已闪身来到她的身边,伸手搭在她的小腹上。
春卷的脸色不但更加的惨白,就连身子也开始剧烈的颤栗起来。
夜惊鸿眯眯眼,将压在她肚子上的手微微往下发力——
“不!别碰他!”春卷立即挥手狠狠打开夜惊鸿的手,弯下腰,她紧紧蜷缩住身体,不让夜惊鸿再靠近自己的肚子。
夜惊鸿瞪大眼睛,愕然道:“你……真的有了?”
春卷开始默默抽泣。
一滴滴酸楚和绝望的泪水,自她柔媚的大眼睛里夺眶而出,顺着那张凄惶无助的脸庞,落进她的衣襟里。
夜惊鸿脑袋里一片眩晕。
似有无数种念头,如万马奔腾般自脑海里咆哮而过,可无论哪一种,她都没法捕捉到,分辨出。
她怔愣片刻后,又急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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