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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天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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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想要头头他无论发生何事都绝不背叛你,难道不应该是拿捏住春卷和孩子吗?”
百里沉疴微微勾唇冷笑,加重了语气厉声道:“那本王亲立的规矩,难道就能说废就废,说反悔就能反悔的吗?”
“不!”夜惊鸿摇头,冷静地辩解道:“上位者最忌朝令夕改,你无需更改规矩。”
“还是那句话,分人。我只认识春卷和头头,所以我认为他们可以法外容情。至于你怎么管其他的暗卫,我管不着。”
“你可以……”夜惊鸿眸子里光芒一瞬,轻言道:“你可以让春卷永远的‘消失’,这样明面上,你自己的规矩没有被破坏,其他暗卫也不会心怀异议。”
“但你背地里放了春卷一马,头头他此生此世只会感激涕零,绝无二心。”
“左右得利的都是你,难道这么做,不好吗?”夜惊鸿反问他道。
百里沉疴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想笑。
她说来说去这么久,还不是想让自己放春卷,和那孩子一条生路?
他挥手,干脆果决地做了一个“止语”的手势。
“这件事本王自有定夺。现在本王问你,如今苏雪云分身乏术,正是你主动进攻的大好时机,你预备怎么做?”
百里沉疴心里对江墨流的事有了最终定论,却故意不告诉夜惊鸿,反而问了旁的事,来考验她。
夜惊鸿也知进退。
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会去追问。
“至于苏雪云……我倒是有一个精彩的故事想告诉你,是关于我母国千年之前,一个赫赫有名的女帝的故事。”
“……女帝。”百里沉疴微微挑眉,低声呢喃道。
夜惊鸿郑重点头。
“是的,我母国在很久以前,也是出过千古女帝的呢……”
于是,夜惊鸿就将武则天的生平事迹,详略得当地大致叙述了一遍。
说完后,夜惊鸿总结道:“武则天的这条女帝之路,虽说是崎岖坎坷,但也算是步步为营。”
“从先帝妃嫔再到新帝的皇后,最后又立子、废子,从太后直接称帝,她走的每一步都可谓机关算尽,终成一帝。”
“但是……我不觉得苏雪云能够复制武则天的人生之路,因为她狠辣有余却城府不足。”
夜惊鸿笑笑,眉飞色舞。
“你是没看见她知道在香远阁和太子共被窝的人,不是我的时候,那样子真是要疯了一样。我都怕她突然失心疯从二楼直接跳下来呢!”
“所以,我们只要给她画个大饼,让她以为自己的女帝梦唾手可得,不知不觉就在到死路上去……”
夜惊鸿挑眉,给了百里沉疴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画饼?”百里沉疴低头思忖了一会儿,眼眸里暗流起伏,“你是想要让她……”
“武则天是从先帝勾搭到新帝,那苏雪云就调个头,从太子勾搭上老皇帝好了。”
话说到这,百里沉疴再蠢也明白了夜惊鸿的盘算,以及她的思路动作。
不过……
他轻笑一声,说道:“莫厉素来极为厌恶苏家的女人,苏雪云想入他的眼,怕是比登天还难。”
夜惊鸿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
“不需要让他真的看上苏雪云,只需要皇后和太子,以为他真的‘看上’苏雪云,就成了。”
她目光灿烂,笑的分外得意。
真像一只……高高扬起尾巴的骄傲小猫儿。
百里沉疴深吸一口气,心中不解。
明明是一只跳来跳去的猫儿,他起初是怎么把她看成是匹凶残的母狼来的?
唉,百里沉疴又在心里暗暗自嘲,脸上也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丝揶揄的笑意来。
原来自己也会有看错人的一天呐。
“咳咳,咳咳咳!”
夜惊鸿见他似乎是陷进自己的思索里,很久也没有任何回应,不得不拼命咳嗽几声,引起他的注意力。
百里沉疴被她的咳嗽声引回,抬头看她一眼:“继续说。”
“我这段时间听闻,齐王已逝的生母丽贵妃,貌似是老皇帝心里的明月光啊。”
夜惊鸿话锋一转,别有深意地把话题扯到丽贵妃身上来。
百里沉疴虽听不明白,这明月光用在此处,是何意。
但并不妨碍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夜惊鸿的意图。
百里沉疴眯眯眼,目光犀利而危险地看着夜惊鸿,缓缓说道:“你……居然敢揣测帝心,连皇帝也能随意算计,真是胆大妄为。”
夜惊鸿“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还说我呢,你连皇帝都敢弄进水里玩个刺激的,我这揣测帝心跟你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夜惊鸿装无辜,摊手。
百里沉疴目光一滞,一瞬间还真无法反驳到她。
事情的具体操作细节,很快就敲定了。
夜惊鸿离开百里沉疴房间的时候,还一直小声嘀咕埋怨道:“小气!在里头说了那么久的话,还没得一口茶喝,真是个小气鬼!”
可当她一下楼,就有守在花厅的暗卫,主动给她递上茶盏道:“殿下吩咐,是给夜姑娘您的茶。”
夜惊鸿正巧口干舌燥得厉害,看也没仔细看,端起茶盏就往嘴里送。
等到一盏茶全下了肚后,夜惊鸿才后知后觉到:这杯茶,依旧不是铁观音。
而是百里沉疴自己专享的雪雾茶。
第120章 审判结果()
夜惊鸿被特派的暗卫,从密道又原路送回了夜府。
她一走,百里沉疴就从座位上起身,迈步走向房间北边的一面空墙。
立在墙前,他伸手快速一击墙面下角一个隐秘的机关按钮,那墙立时从上头翻转九十度,变成一个能容一人进出的空门来。
墙的后面一片漆黑,只能看见离门最近的几阶台阶。
百里沉疴没有踟躇,一脚就跨进了大门背后的黑暗中。
他的脚程轻快。
也不过片刻的时间,百里沉疴就从漫长而深不见底的台阶上走到地底尽头。
尽头,是一处黑暗而幽深的行刑房。
还未靠近,里头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剧烈血腥味,迎面扑来。
百里沉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继续快步走去。
“殿下!”
守在牢房外头的两名黑衣暗卫一见是他,便立即单膝跪地,垂首待命。
“江墨流在里头吗?”他语气淡漠地开口道。
“是。统领他自领了一百重鞭,方才刚施完刑罚。”
“把门打开,你们全都退下。”
“是。”
沉重而黑黝的大门从外向里打开。
百里沉疴双手负后,慢慢踱步进了这充满痛苦、暴虐和死亡意味的行刑房里。
行刑房里只有几盏幽幽昏火,高挂在冰冷的墙壁边,照亮前进的狭暗小路。
百里沉疴面无表情的俊脸,就在这昏暗的灯光照应下,忽明忽暗,状如玉面修罗,令人寒悚之至。
伴着脚踏硬地的轻快脚步声,百里沉疴走到了行刑房的最深处。
漠然垂眸,一个上身一丝不挂的男子,正脸朝下躺在血淋淋的肮脏地面上,苟延残喘。
这男子赤着的背上,全是条条深可见骨的巨大鞭痕,几乎都将他的整个脊背血肉都抽烂了去。
无数的鲜血从伤口夺路而出,沿着那狰狞可怕的血痕一路往下迅涌喷薄,将他身下的那一块地,全都浸透、浸湿,渐渐汇成骇人血池。
他的黑发半散半束,凌乱而凄惨地垂落于一地血池里,丝毫不动。
百里沉疴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才悠悠开口,冷言道:“江墨流,你的属下倒是脑子清楚,没把你给抽废了。”
“殿……殿下,属下……”江墨流自剧痛带来的眩晕中,依稀听见了百里沉疴的声音。
他再没力气抬头仰望,只能勉强地张开嘴,虚弱地轻声唤道。
“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什么?”百里沉疴又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他的头前。
他无情无绪,却分外明亮的黑眸,轻轻瞟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江墨流,又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
“本王说过,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但你始终没有珍惜,亦或是……痴迷不悟。”
百里沉疴缓缓摇头。
“殿下……是属下……辜负了您的栽培,求您……赐死。”
江墨流的声音越来越弱,也越来越低。
当他说到“死”这个字时,几乎不可耳闻。
百里沉疴听了这话,却冷冷地嗤笑一声。
“你难道不想看见,自己的孩子出世吗?”他故意问道。
江墨流的残躯微微一动,但终究没有再说哪怕一个字。
“你和丙一二人,都被情感冲昏了头脑。犯下这等大错,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来本王这里袒露实情,而是想要逃脱……”
“江墨流,你让本王非常的失望。”百里沉疴直言不讳,语气却平静地出奇。
“若是本王说……即便没有夜惊鸿替你们做说客,求这份情面,只要你肯主动对本王坦白此事,本王也会放丙一和孩子一马,你信,还是不信?”
他冷如冰霜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蹦进江墨流的耳中,却让江墨流的原已枯死的心,瞬间活了过来!
江墨流挣扎着,强忍着无可言喻的剧痛从地上缓缓支起上身,拼命抬起头,想要看向百里沉疴。
可他无论如何,也很难再做出抬头的动作,只能感激而羞愧地说道:“是属下的错……全都是属下……”
“今儿夜惊鸿过来说了那么多,什么拿捏住丙一和孩子之类的,无非是最简单的帝王御下之术。”
百里沉疴微微蹙眉,脸上却露出一抹细微的讥笑来:“她能想得到的,难道本王就想不到吗?”
“不过她确实比你们二人都要聪明,也更知进退。知道瞒不过,干脆就不要隐瞒。”
“你和丙一要是有她一半的清醒和坦诚相待,本王也犯不着再为你们俩的破事操心了。”
百里沉疴一拂衣袖,转身就走。
江墨流颤巍巍地伸出右臂,伸向百里沉疴。
他想要再次恳求,想要向百里沉疴认错道歉,想要再得到他的谅解和机会。
但他努力了许久,右臂却还是无力地重重坠地。
臂膀落地,砸向血池,溅了他一脸的热血。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丙一这个人了。”
百里沉疴冰冷的声音,伴着他越行越远的脚步,轻轻飘来。
江墨流心跳一滞,接着脸色灰败惨绝地扑倒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他想。
“在本王大业成功前,丙一和那个孩子,绝不可以以真实的身份,暴露在任何人的面前。”
“如果这件事,你还处理不好。”
百里沉疴的脚步一顿。
“那你就不用再回来见本王了,懂吗?”
他的声音,虽轻,却冷如寒刀雪剑。
百里沉疴终于离去了。
但他的话音,却长久地回荡在江墨流的耳畔,无法散去。
几天之后,春卷自夜府彻底消失了。
对外,夜惊鸿非常淡定地解释:“她家人过来给她赎身,我就让她离开了。”
但实际上,在春卷连夜被江墨流接走前,她们两人还有一段临别对白。
“大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和墨流永生难忘!”
春卷和江墨流齐齐跪地,向夜惊鸿磕头谢恩。
别人可能觉得,不过就是替他们说情罢了,一番嘴皮子功夫,用得着这么大谢拜礼吗?
但只有春卷和江墨流两人心里清楚。
她能够冒着生命危险,在主子那样冷酷可怕的人面前勇敢地替他们说情,这绝对是天大的恩德,是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的大恩呐!
夜惊鸿面对他二人的感激,却也没说什么。
“春卷,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才算没辜负我提着脑袋,给你们说情的心意啊!”
夜惊鸿故意摸摸脖子,砸嘴感叹道。
二人破涕为笑,伤感的气氛被冲淡不少。
夜惊鸿又将手中一包鼓鼓囊囊的金元宝香囊,递给了春卷。
“头头,你家主子还要派新的人过来,代替春卷吗?”
夜惊鸿转头问江墨流。
重伤未愈的江墨流,苍白着脸轻轻摇头。
“……也是。以后有事,我自去密道前往质子府找他便是。”
最后,夜惊鸿亲自扶起春卷,看着她哭红的双眼,轻声柔语道:“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春卷,我们有缘再见。”
第121章 真假宠爱(一)()
夜,凉风未起,空气燥热难耐。
此时又是蚊蝇最猖獗的时刻,到处都是这令人气恼的“嗡嗡”噪音。
一不留神,就被咬得满脸满身的大痒包。
浣衣局的掌事大姑姑流萍,正巧就提着一盏水红色的八角宫灯,自外头匆匆赶回浣衣局宫婢所住的大院里。
她年纪约莫三十来许,虽眼角已落了不少密集的细纹,但依然能从她秀美的鹅蛋脸上,依稀看出年轻时的上佳姿色。
她只穿着一件轻薄却色泽暗沉的黑褐宫装,头发用一根银簪绾成一个简单的圆髻。
这样老气的装扮,又硬生生将她的年纪往上拔了十多岁。
流萍一进院,便有两个身着陈旧宫装的小宫婢对她福身请安:“见过流萍大姑姑。”
“嗯。”流萍眼皮子都没抬,冷硬地应了一声,直接穿过她二人,继续往里头快速走去。
那两个小宫婢见一向神情严肃刻板的流萍姑姑,今儿似乎心情格外不渝,俱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把小脑袋垂得更低了。
流萍往前冲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回首,问道:“那新来的贱奴,被安置在哪儿了?”
“新来的?”两个守门的小宫婢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也素来活泼,便主动开口,小心道:“是……被太子妃贬谪来,受了刑的那个夜灵花吗?”
“嗯。”流萍微微颔首。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
“姑姑,她……被安排进夜香组了,估计现在还在工作院子里刷恭桶呢。”
流萍见此,也没再说什么,掉头又迅速走出了院子。
与此同时,在浣衣局宫婢们日常劳作的浣衣广院内。
周围静悄悄的,唯有蚊蝇时不时的振翅声,和稀稀落落的刷子擦拭声,回响在暗黑的夜里。
夜灵花苦坐在凉凉的地面上,正拿着鬃毛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臭气熏天的恭桶。
她蓬头垢面,一张清秀的脸瘦到脱形,枯黄萎靡,仿若老妪。
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肮脏宫装,却只穿着上身,两条细瘦的腿光溜溜地露在外头,被蚊子咬得全是红包。
夜灵花左手轻扶着恭桶,右手木然地拿着刷子沾上皂角液,伸进恭桶里一下一下地挥动着刷子。
她正刷着恭桶,却不知流萍已轻步走到她的面前,提着灯笼默默地打量着她。
流萍见她的第一眼,没看她的脸,也没看她的手,而是盯着她膝盖上空荡荡的两个大洞,看了片刻。
看完后,她再将目光从夜灵花的腿上,缓缓移至那张没有生气的污秽脸蛋上。
流萍又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呆滞的双眼好一会儿,才开口,轻声唤她:“夜灵花?”
夜灵花握着刷子的手没有停顿。
她似乎没有听见流萍的话,依旧两眼发怔,不住地机械动作着。
“唰,唰……”
流萍见她如此,美眸一转,将手里的宫灯往她脸上一照——
“啊!”
夜灵花被突如其来的火光给晃花了眼,痛得将手中的刷子往流萍的身上一扔,捂住双眼嘶吼道:“谁?又是谁来戏弄我?”
流萍轻身一闪,那刷子就擦着她的身侧飞了出去。
她将宫灯往回缩了缩,冷冷地看向张牙舞爪,污言秽语不断的夜灵花。
“看起来精神不错。”流萍冷声道,“你就是那个被太子妃赶来浣衣局的夜灵花?”
一提到“太子妃”这三个字,夜灵花原本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越发暴戾丑恶。
她眸中发寒,仇恨地瞪向流萍,破口大骂道:“你是不是那太子妃,那贱人派来折辱我的?是不是?你滚,滚!”
她双手抱起面前的恭桶,好好举起就想往流萍身上狠狠砸去!
但流萍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待了十几二十年了,哪里还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随便伤到?
夜灵花才刚吃力地抱住恭桶,流萍抬脚就踩上她的一只手背,用力一碾!
“啊!”
夜灵花连连呼痛,双手一松,刚抱起的恭桶立时坠下,又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她剜去膝骨的伤口上!
夜灵花疼得全身都在痉挛抽搐。
她大口大口地深喘着,想要呼嚎痛哭,却痛得没有半分力气,只能颓然地趴在地上,蜷缩着绝望挣扎。
流萍冷哼着,走过去慢慢蹲在地上,冷眼看着她不住地乱抓乱扭。
“我问你,你恨太子妃吗?”
流萍一字一句地问她。
夜灵花又扑腾了一会儿,才喘着气儿,停止动作。
她又累又痛,连头也抬不起来。
但这并不妨碍她瞪大雪亮如刀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流萍看。
流萍被她这么说哪抗舛⒆牛涞牧橙绰冻鲆凰柯獾男础�
“你若想报仇,就要乖乖听我的话,保证能让你得偿所愿。”
流萍勾唇,眉眼轻动,笑得格外美艳而阴毒狠绝。
次日晌午,位于东璃皇宫最中心的天乾殿内。
天乾殿是东璃历代皇帝所居住的正殿。
其恢宏大气,雄伟高建,是皇宫九百九十九间大殿中,最富丽堂皇、天威最盛的一座。
莫厉自落水后,便一直躺在天乾殿的寝房里,静心调养。
他脸色略显苍白,正虚弱地斜靠在明黄色的紫檀金漆拔步龙床之上。
他的身边,是前来伺疾的太子妃苏雪云。
苏雪云手里稳稳捧着一个甜瓷白碗,里头是还冒着热气的药汤。
她素白的纤手舀了舀药汤,又放在红唇边轻轻吹了吹。
待她觉得药汤的温度尚可后,才小心地将药舀出一勺,向莫厉递去。
可莫厉并不想让苏家的女人靠近自己,哪怕是隔了一辈的苏雪云。
只要苏雪云将汤匙递过来,莫厉便立即冷脸,僵硬地往后退,或者干脆将脸扭过去,不理她。
苏雪云递到一半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僵持了一会儿,苏雪云只能悻悻地缩回手。
“良富,你过来替陛下喂药吧。”
她将手中的汤匙放回碗中,眉目清冷,唇角绷紧,终究是有些意难平。
良富立即猫着腰,快步走到苏雪云的身后,笑得一脸褶子都开了花:“娘娘辛苦了。您请一边好好休息,这种事儿,老奴过来办就成了。”
苏雪云板着脸,将药碗往良富面前一塞,果断起身离开了龙床边。
她正想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休息片刻时,外头突然有一名小内侍跑到门口躲在门后头,用眼神示意她马上出去。
第122章 真假宠爱(二)()
苏雪云整理发鬓的秀手一顿。
她蹙起纤眉,厉眼扫过那小内侍。
那小内侍急得跳脚,只能用动动嘴,用嘴型告诉她:皇后来了。
苏雪云眉头皱得更紧。
姑母她此时过来干什么?
苏雪云缓缓垂下右手,若有所思。
自从陛下意外落水后,她的好姑母这整整半个月来,一没过来守在皇上身边伺疾,二没帮着太子监国处理朝政。
反而打着后宫有人“谋逆”的幌子,大肆清理后宫,残害无数妃嫔,把整个后宫搞的乌烟瘴气、人心惶惶,真是……
蠢不可及的货色。
苏雪云牵唇讥笑,满眼嘲讽。
难怪会生出如莫景瑜这样的废物!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但她再蠢,毕竟也是压自己一头的皇后。
苏雪云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起身出了寝房。
当她走到天乾殿的主殿大堂里,一眼便瞧见苏皇后正满面含霜、眼眸阴鸷地坐在龙椅上。
苏雪云心里一个咯噔,但心里还是无甚惧意。
轻移莲步,她福身请安:“妾身给姑母问安,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皇后冷睨了她一会儿,骤然发难!
她猛地一击金龙头扶手,大喝道:“孽障,跪下!”
苏雪云沉下脸,规矩地屈膝跪地,漠然垂首。
“哼。”苏皇后冷笑一声,又厉声下令道:“来人,掌她嘴!”
此话一出,周边的宫婢内侍们皆不敢上前。
苏皇后心头火气更旺,直接伸出涂满丹蔻的血红指尖,随意点了一名宫婢吼道:“你去!给本宫掌她的嘴!”
那宫婢无法,只能哭丧着走到苏雪云的面前。
她颤抖着手,举得老高,却始终没能落在跪地的苏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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