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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天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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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刚一进偏殿,就见百里沉疴正带着无数的黑衣暗卫,将江墨流和春卷两人团团围在中间。
但真正让她心胆俱裂的却是,江墨流竟然只手就掐住春卷的脖子,一把将春卷提拎到头顶上方,还不住地摇晃着脸色晦暗无神的她!
“轰!”
夜惊鸿的脑袋,瞬间就炸了!
一层浓郁的血色,霎时充斥满她清凌的双眸。
“江墨流,你该死!”
她怒不可遏的大叱一声,再次提气运功,直接凌空飞掠而去,腰间的匕首瞬时握于手中,直刺江墨流的咽喉!
可她刚飞至江墨流的身边,一个白色的身影却拦住了她,一把将她抱下地。
“惊鸿,你冷静点!”百里沉疴脸色沉郁,将夜惊鸿的双手死死扣在怀中,不让她妄动分毫:“你看清楚,江墨流他现在,状态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夜惊鸿勃然大怒,竟然转身对百里沉疴大骂起来!
她瞪着猩红的双眼,愤恨不已地看着百里沉疴,眼中的怒火,似乎都能将他彻底燃成灰烬:“不就是迷恋上了青楼妓子,对妻儿痛下杀手吗!”
“你滚开,我今儿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人渣!”夜惊鸿说完,也不肯听百里沉疴的解释,直接伸手粗暴地推开百里沉疴,又挥舞着匕首,准备刺向江墨流!
“惊鸿!”百里沉疴见她竟然被气得失去理智,心里也急,面上却更为冰寒冷冽。
他扬手直接挥落夜惊鸿手中的匕首,难得地对她发脾气,剑眉倒竖,怒吼道:“够了!你有完没完,怎么还在这里无理取闹?!”
“叮咚。”
是匕首落地的脆响。
夜惊鸿被他毫不留情的怒斥声惊住,木然地看着他,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也就在此时,良富率着众多暗卫一拥而上,成功地将江墨流打晕,将春卷解救下来。
夜惊鸿看着依旧满脸怒容的百里沉疴,只觉心中的一角,正在悄然坍塌、崩落,再也不复如初了。
两行热泪,突然自她的血眸中喷涌而出。
纵然心碎,可她从来就不是服输的性子!
“你跟我来!”
夜惊鸿狠狠咬牙,伸手拽紧百里沉疴的衣襟,就大力往外走。
百里沉疴倒是没阻止她的动作,只是脸上的表情,冷得都能掉冰渣了。
夜惊鸿一路拽着他的衣襟跑到书房里,“嘭”地一声,一脚踹开木门,将百里沉疴推了进去:“你什么意思?就江墨流那样的人,为何还要留他?!”
“惊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百里沉疴面无表情地拍拍自己,被拉皱的前襟口,眸中的光芒一如寒冰霜雪。
“不论江墨流今日为何突然发狂,在查明事情的原委前,他依然是我手下的暗卫统领,哪里是你能说杀就杀的?”
夜惊鸿闻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她原本失去血色的双唇,开始猛烈地颤抖着,满眼痛楚的泪光,都要汇成汹涌江海,吞噬掉她内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她忽然回身,将敞开的门“嘭”地一声,重重关上。
这样,被两人争吵的动静所吸引过来的宫人仆役,就再看不见里头的情况了。
但——
“百里沉疴,你再跟老娘把话说一遍?!”
夜惊鸿近乎暴怒的嘶吼声,骤然自门里传出,震得外头的人耳膜发疼。
“惊鸿,你如此的无理取闹,本王的颜面何在?你真是让本王太过失望了!”
百里沉疴愤怒难忍的斥责声,也紧跟着传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太过失望,他甚至连“本王”的自谓,也脱口而出。
然后,和所有的情侣争吵一样,各种瓷器碎地的声音,还有两人互不相让的对骂声,源源不断地从书房里传出,彻底满足了外头人山人海的宫婢们的八卦欲望。
而金梅,自然也在这看热闹的人群当中。
她驻足良久,直到里头的争吵的动静越来越小,而夜惊鸿凄惶的哭声越来越响,她才收回自己冰凉而讥讽满满的目光,转身,逆着看热闹的人群,往外走去。
她一直走到自己居住的小院落里,却没有进通铺屋里。
金梅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脸上的神情时而飘渺,时而凝重,却渐渐黑沉下来,冷若冰霜。
她在小院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将小院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踩踏了遍后,身子拐弯,转身又急匆匆地出了小院。
第245章 三王会,局中局(三)()
金梅如一抹轻飘的幽魂,在太和殿的四周闲逛了一圈后,蹲坐在小花园的一块隐蔽的石头上,不动了。
她慢慢地蜷起身体,双臂抱胸,一双漆黑的眼睛愣愣地盯着石头下的那抹翠绿,一眨不眨。
也不知她蹲在这石头上,愣神多久。
待到夜风乍起,满园的菊花亦开始随之起舞,纷纷落地之时,金梅终于动了。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抹在肃杀秋风里,依旧坚韧存活的小草,发白的薄唇微微蠕动:“你这么的坚强,愿你能安然渡过这个,即将到来的寒冬。”
一只黏糊糊的红舌头,就在此时舔上她的小手。
金梅倏地一惊,触电般的缩回手,冷眼往地上一看——
“汪,汪汪!”
就见阿黄正歪着狗头,吐着舌头“哈哈”地喘个不停。
金梅眼中的冷杀之光,瞬间收了回去。
“是你啊,乖狗。”她的心中的彷徨和郁闷,就在看见阿黄的同时烟消云散。
她灿烂地笑出声来,双手一抱,就将天天胡吃海喝的肥狗阿黄,吃力地抱进怀中。
“啊,你又胖了哟,阿黄。”
金梅笑眯眯地用下巴,摩挲着阿黄的狗头,突然笑容消弥,眼神也冷暗下来。
“阿黄,这世上的男人啊,不论他是何等的身份,没有一个好东西。”她眸中的暗光渐渐汇聚成一把厉光闪烁的剑芒,语气也分外凉薄,透着股彻骨的寒意。
阿黄听不懂她话中的冷,和话中的无望,还是懵懂无知地吐着舌头。
“唉,我真傻,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金梅反应过来,收敛情绪,又开开心心地顺着它的脊骨,一路摸到它的尾巴尖上。
“还是狗好啊,对人真诚。”金梅喟叹一声,却忽然发觉怀中的阿黄开始躁动不安地扭动起来!
她还没弄清楚阿黄的意图,没几下功夫,阿黄大肥屁股一扭,就从她的怀里跳了出来。
一落地,它四只狗腿一撒就跑没了,连个留恋的狗影,都不给金梅留下。
金梅看着绝尘而去的阿黄:“……”
一阵冷风吹来,冻得她浑身一凉。
她真傻。
以前只想着男人靠不住,没成想狗子也靠不住了。
世态炎凉啊。
金梅无奈地摇头,苦笑一声,只觉这寒肃的秋风,都要将她心头的最后一丝热血,给冻没了去。
她继续蹲在石头上,任风吹,寂寞冷。
而阿黄则屁颠屁颠地一路向前,在转过几道暗角后,终于跑到一处极为偏僻的小院子里。
一个高壮的男人身影背对着它,让它看不见这个人类的面容。
但身为狗子的它,可从来不是靠眼睛来认人的!
“汪,汪汪!”
它激动地狂吠着,狗尾巴摇得“啪啪”响。
“啊,阿黄你跑哪里去了?”
那男人听见狗叫声,咧嘴一笑,马上回身,一把捞起肥狗阿黄,放在手心中颠了颠,笑意更浓:“又胖了不少。阿黄,看来他们把你养得不错嘛。”
阿黄激动地直接以两只前爪,扑到巴尔伟壮的胸膛上,伸舌一个劲儿地去舔他的脸,不一会儿就将他的脸弄得湿答答一片。
“行了,行了阿黄。”巴尔受不了阿黄这么热情的动作,赶紧伸手把它的狗头往外一推,大笑着,就见眼角的眼纹都给挤了出来:“你身上啥味儿啊?怎么还带着女人身上的脂粉香?”
巴尔无奈地叹口气,将阿黄又放到地上。
他蹙眉,扯了扯自己脏兮兮的衣衫,一股强烈的马骚味,熏得他自己都要晕倒了。
额上一层细密晶亮的汗珠,不断顺着他棱角刚硬而深邃的脸庞,一路向下,滴湿前襟。
巴尔一抹满脸的热汗,朗声大笑,扬手一挥,招呼阿黄道:“走,随我去洗干净!”
说完,他抬脚就往皇宫里一处隐蔽的活泉走去。
蠢狗阿黄自然欢欢喜喜地跟上,还不住地跳来跳去,害的巴尔差点绊倒在地……
金梅今天不想回院子睡觉。
她还是一个人,形单影只地蹲在石块上,继续抱胸呆愣愣地看地。
突然,一阵急切地“汪汪”声,从不远处传来。眨眼间,一个黄色的圆团似的影子,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金梅回过神,定睛往下一看,就见阿黄急得不行,不住对着自己“呜呜”地哀鸣,还主动凑过来,一口咬住她的衣袖,用力拖着她往外拉。
金梅心中一惊,以为是阿黄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比如又和那两只孔雀打架打输了,过来拉人帮忙之类的,不觉又好气又好笑:“阿黄啊,你每天这么闹腾,早晚要被人一锅炖了啊!”
阿黄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儿地拉着她往外走。
“好好好,我跟你走一趟就是。”金梅好脾气地笑笑,从石头上跳下,跟着阿黄向一处隐蔽的暗角跑去。
七拐八绕,也不知走了多远的路,金梅气喘吁吁地跑在阿黄身后,一边跑,一边断断续续地问:“阿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呀?”
阿黄没时间搭理她,只是一直往前跑。
没过多久,金梅就走到一片假山后,听见水流潺潺的涌动声。
她心中起疑,看向还在往前跑的阿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阿黄见她停步了,竟然还回过头,又扯着她的裙角,往假山那头走。
金梅见阿黄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咬咬牙,还是决定相信它一次。
她跟着阿黄刚绕过假山,头还没抬起来,迎面就撞上了一堵浑身上下,还散发着热气的人墙。
金梅的额头“嘭”地一声,狠狠撞在那硬如钢铁的胸膛上,顿时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她“嘶”了一声,疼得捂着额头,马上蹲倒在地,眼泪直飙。
可她刚一蹲下,就觉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杵着她的脸,弄得她非常不舒服。
金梅今天本来就心情烦躁,这下更是火气上涌,直接伸手一挥,想要将那硌应人的东西一掌挥开:“走开!真讨厌!”
结果她的手,还没打在那东西的身上,一只如鹰爪般又烫又硬,满覆老茧的大手,突然闪电般地捉住了她的手,狠狠捏住。
金梅痛地嘶喊一声,猝不及防间,却听见一个戏疟的男声,里头却充满了骇人的冰冷杀意:“你想干什么?”
金梅额上痛汗直流,却强忍着剧烈的痛楚,睁大眼睛愤怒地往上一看,大骂道:“快放手!你谁啊?怎么这么……”
她剩下的骂人话还没说出口,却瞪圆了双眼,使劲抖了抖,吓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月色下,一个魁梧如雄狮的高壮男人,正一丝不挂,眼神凶煞地盯着自己,冷冷地看。
他一头浓密而卷曲的长发,乱糟糟地全搭在发顶,而他壮硕虬扎的大块肌肉,在月光下更显蓬勃健伟,展现出令人心寒惊惧的可怕力量来。
金梅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汪汪,汪。”阿黄见主人终于从那泉池里出来了,忍不住高兴地摇头摆尾,又叫又跳。
它方才和主人一起泡澡的时候,见主人在水里闭眼,一动不动,还以为他出了大事了呢,赶紧跑到金梅这里,求援。
没想到,这个人类雌性一来,主人就真的出来了耶!
阿黄果然棒棒哒!
蠢狗如此想到。
而阿黄的叫声,终于唤回了金梅的理智。
“嘭!”
不过是一刹那间,浑身的血液全数涌上她的双颊,涨得她的脸赤红如血!
一层羞愤欲死的闪烁泪光,立即浮上她清冷的双眸里。
金梅忽然使出所有的力气,狠狠地一推这来历不明的陌生男人,右手一扭,挣脱出他的辖制后,转身就没命似地落荒而逃。
巴尔冷眼看着她跌跌撞撞地逃跑,直到她柔媚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后,他才收回杀意重重的眼神,转而看向捅了大篓子的蠢狗阿黄。
“我要你给我拿替换的衣服过来,你弄个女人过来干什么?”
巴尔一巴掌拍在阿黄的狗头上,阿黄立即趴倒在地,“呜呜”地看着他,可怜巴巴地卖萌。
他眯眯眼,知道若是被出身阿狮兰部落的皇太后吉雅格,知道自己的存在,那事情就彻底大条了。
“我们再也不能待在皇宫里了,阿黄,这都拜你所赐。”
巴尔一把拎起还在努力卖萌赎罪的阿黄,转身踏着坚定的步伐,向无尽的黑夜快步走去……
第246章 三王会,局中局(四)()
金梅脑袋发懵,一口气又跑出老远,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神思恍惚的情况下,跑回了宫婢所居的通铺小院里。
她双手扒在树干上,不住地喘气,背上的热汗,都浸出最外的一层外衫比甲了。
双眼,似乎还能看见那男人强健到不可思议的身体,还有那冷煞如刀的狰狞眼神。
他,方才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金梅哆嗦着唇,抖着手一抹头上的汗,缓缓转身,一脚轻一脚重地走回通铺屋里。
今夜也奇怪,进到里头,里面竟然一个人影也无。
金梅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笑意,想来是那些看热闹的人,还未回来吧。
如此……
她眼眸里的惊惧之色慢慢消退,一丝精光闪过那依旧清冷的眸子。
金梅迅速而警惕地再次查看四周,然后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床铺下,探手进去,摸到一处镶嵌于床板底下的暗格。
她纤长的手指在暗格里摸索了一阵后,终于摸到了一方小巧的木盒。
她眼眸一闪,迅速将那木盒掏出。
一个外表没有任何花纹雕饰的普通四方形木盒,出现在她柔嫩的掌心里。
金梅松了一口气,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
她慢慢打开这方木盒后,一个木雕的小木马,出现在她的眼前。
金梅小心翼翼地将这木马握在掌心里,细细端详。
这小木马的做工异常的粗糙简陋,边边角角处还有不少的倒刺木扎,骏马的形态也只雕了个大概,和废品没什么两样。
但金梅还是非常珍惜地将这小木马,轻轻拢在掌心里,然后捧着它,按在自己的胸口。
她缓缓闭上双眼,也不知追忆起什么甜蜜的往事,她绽唇幸福地笑了,但眼睫一颤,迅即落下一滴酸涩的泪来。
就在此时,一个轻微到几乎无法用人耳扑捉到的细小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金梅瞬间睁开冷厉的眼睛,杀气腾腾地往那声音来源处一看——
就见一只小小的黑色甲虫,正在她面前的被褥上爬来爬去。
金梅松弛了身体,就连紧绷的肩头都垮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意重新敛去,马上将小木马又放回木盒里,然后将木盒重新塞回到暗格后,又果断起身,离开了屋子。
她猫着腰,一路警觉地向院落的暗角走去,不一会儿,就走到一座不起眼的假山面前。
金梅凑近假山,伸手过去拍向这假山上的一处凸起——
“轰……”
伴着一个微弱的机关开启摩擦声,这假山很快从中间裂开一个只能容一人进出的黑口。
金梅毫无迟疑地钻进这黑洞里,只一眼,便见一个身姿翩翩的白衣公子,正坐于轮椅上,眉眼温润地看着自己。
金梅立即垂下头,正欲行礼,却听见他声音淡淡地直接下令道:“明日三王聚会,今夜你便动手。”
她心中一怔,有些纳罕地缓缓抬头,看向百里君落。
却见他绯色的唇角轻柔噙笑,但笑意深而意味不明。
“去吧。”
她听见他这么轻轻地说,声音比外头“呼呼”刮起的寒风,还要令人心凉。
金梅心神一颤,恭敬地点头,转身离去了。
次日,与百里沉疴吵得几乎撕破脸皮的夜惊鸿,正蜷缩着身体,脸色青白憔悴地躺在床上。
大约是哭了一整宿的缘故,她的眼睛肿得老高,却固执地睁大满布血丝的泪眼,任一滴一滴的泪,继续沿着自己发灰发暗的脸颊流淌。
心中的痛楚如山,压得她身上的的每一寸血肉,都如生剜凌迟,让她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她就睁着血眼,不眠不休,只是呆望着床榻上那结着牡丹花钿的蚕丝帐顶,这样整整一晚上。
脑袋里空空寂寂,心里也空空寂寂。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才海誓山盟多久,百里沉疴就如此这般地斥责与她,如此冷漠而残酷地下令,让她滚出书房……
冷啊,好冷啊。
她无意识地伸手,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厚重被褥,还是觉得彻骨心寒。
再次试图闭上酸痛的眼,可就算眼睛闭上了,心还是疼,还是冷的厉害。
她双手交叠,缓缓移至胸口的位置,再重重地压下去,死死摁住。
仿佛用这股蛮力压制着,她的心就不会再疼一样。
此时,天已大亮。
窗外的晨曦静静地穿透木窗,照进这冷寂的房间里,一点一点地将房间内的黑暗和绝望,驱散逐出。
突然,一个凄厉的惨叫声,从房间外瞬间大响!
夜惊鸿还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伤感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披头散发、心胆俱裂的果香推开了她的房门,跑到她的床榻边“扑通”跪地,夜惊鸿才慢慢地扭头,僵硬地看着满脸惊恐的果香。
“姑娘,大事不好了!”果香浑身都抖成筛子,每说一个字,眼中的泪便落得更为汹涌:“外头,殿里,总之……”
“究竟怎么了?”
夜惊鸿声音涩哑如磨砂,听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她还是怔怔地看着果香,看着她满是涕泪的脸,又呐呐问道:“又……发生何事了?”
“大姑娘,奴婢,奴婢真说不上来,您……”果香使劲摇头,哭得更凶了:“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外头,外头闹鬼了啊……”
半刻钟后。
夜惊鸿一出门,就差点被天上地下,满地满院的血红脚印,给吓飞了魂。
她瞪着眼睛往后一躲,她身后的果香被她后背一顶,“咚”地一声摔倒在地。
夜惊鸿赶紧闭眼。
在努力调息了几个周天后,她缓缓睁眼。
依旧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血腥脚印。
从她所站立的地方起始,她眼光所见的每一方寸间,竟然全都是这鲜血淋漓的人脚印!
就连这天,都快被这浓重的血,给完全染红了!
夜惊鸿屏住呼吸,开始迈步,向外走去。
“大姑娘,您别出去了,”果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哭着叫喊道:“如今整个太和殿的每一处,全都是可怕的血脚印,您……”
“殿下呢?”夜惊鸿猛地转身,急切地问她道:“殿下他可知道此事?”
“王妃,殿下他早就在天明前就离了太和殿,现如今,应该身在大皇子的永昌殿内吧。”
回答夜惊鸿疑问的,却是突然出现的一名黑衣暗卫。
第247章 三王会,局中局(五)()
“大皇子那里?!”夜惊鸿脑子都是懵的,木然地看向那暗卫,忽然心中一惊,终于想起昨日,在书房里所看到的那封请柬。
“是大皇子,邀请殿下他前去一聚?”夜惊鸿急忙问那暗卫道。
“是的。”暗卫点点头。
“不仅如此,这次殿下一人单独赴会,还特意叮嘱,叮嘱……”
这暗卫垂下头,不敢看夜惊鸿惨白如雪的脸。
“他叮嘱什么了?”夜惊鸿心里一凛,马上走到这暗卫面前,死死盯着他的双眼,咬牙道:“他叮嘱什么了?快说!”
那暗卫顶不住夜惊鸿冷若冰霜的眼刀,抬头迅速瞄了她一眼,又立即垂头,低声道:“这次大皇子邀约,是在请柬上特意说明,只让殿下他一人前去的。而且……”
“而且大皇子历来喜欢在聚会中,将自己后院的美妾放出来,供参会人员饮酒作乐的……”
“殿下怕您多想,所以特意叮嘱我们,别告诉您他今天去赴会了。”
话音一落,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暗卫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刀子一般狠狠扎进夜惊鸿的心里,割得她肝肠寸断,血流不止。
她开始颤抖。
心中的恐慌、无措和巨大的绝望,让她连牙齿都在“咯咯”地磨碾着,发出一阵阵寒悚的声响来。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距离夜惊鸿不远处的拐角对面。
夜惊鸿缓缓抬头,呆呆望去,就见春卷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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