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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熹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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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得真是简单,你如今的地位又岂是你大哥可比,哀家明日就封你为齐王,并赐郎中令。看以后你进宫,还有谁还能阻拦。”窦太后见刘畅伤感,心中已是心疼,自是哄他开心,什么齐王,郎中令,对她来说,只不过一纸谕令而已。

    但是对于刘畅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赏赐,不仅心中大喜。忙把太后搂入怀中,再次尽男宠之责。

    想到此,刘畅心情大好,心里美滋滋地做起了美梦。此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雷声,将他的美梦惊醒。车子刚刚驶离了上东门,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赶车的军士,被大雨迷了两眼,一时辨不清方向,便将车子停在路边。

    随行的军士也纷纷找地方避雨,刘畅见车停下,便把车帘掀起,对赶车军士道,“快走啊,一会将本候浇到了,小心你的脑袋。

    那军士听了,心中十分气恼,回头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候爷,车行不了了,你就将就一些吧!”

    “你混蛋。”刘畅大怒,抬腿向那军士踢去。那军士被踢下了车,索性便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刘畅想出去夺过马鞭去抽打那军士,却见雨点如注一般,倾盆而下,不仅缩了回来来,躲入车中,生起闷气来。

    黑暗中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映着不远处角落里一张有着疤痕的脸。他的旁边的站着一个头戴斗笠身形略高的人,两个人都拿着刀,注视着这边的一切动静。

    雷声隆隆中,疤痕脸的腮边肌肉抽搐了几下,对着后面的人打了一个手势。二人突然从暗处消声的接近马车。

    赶车的军士早已躲到了马车之下,既可躲雨,还可以少听了刘畅的聒噪。他突然看到两双脚来到了车旁,只感到马车异常的晃动了几下,随即听到刘畅的一声闷哼,但就此没有声息,他刚要从车底钻出,就感到脖子一凉,头颅滚出很远,血水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无数的溪流,四下流去。

    马车上,几行血迹流了下来,雨越下越大,将一切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远处躲雨的带甲武士正在城门下打闹,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一切。

    李夏和何顺谁也不说话,在雨中飞奔而去。他们黑色的斗笠,被沉沉的雨夜淹没,身影也如鬼魅一般,消失无踪。

    雨终于停了,当武士聚到马车旁发现了赶车军士的无头尸体,还有马车内被一刀杀死的刘畅时,离事件发生时,已过了一个时辰。

    事情马上就报到了宫中,窦太后刚刚沉沉睡去。她虽然日日与刘畅欢聚,却也没忘记自己是太后的本份,每夜还是批了奏折再入睡。

    守夜的宫女正是蔻儿,她在寝宫门口转了又转,不知该不该将这一消息,告知太后。眼见天光渐亮,终于还是一咬牙,跪倒在寝宫门口,高声叫道,“太后,大事不好了,都乡候刘畅遇刺身亡了!太后,奴婢蔻儿不敢惊扰太后休息,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太后,请恕奴才之过。太后,太后!”

    她几声高叫后,窦太后终于从睡梦中被吵醒,不由心中十分不悦。她披衣坐起道,“是谁在外面大呼小叫的?”

    蔻儿听了,忙将帘子打开,小跑着进了寝室,跪倒在窦太后面前,哭着道,“太后,都乡候刘畅遇刺身亡了,就在上东门的门口。太后,您可要保重身子啊!”

    “你说什么?”窦太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大声质问道,“大敢奴婢,竟敢胡说八道,你不想要你的脑袋了吗?”

    “太后饶命啊,奴隶不敢啊,是刚刚羽林军来报,都乡候刘畅昨晚就中上东门口,被,被杀了!”她越说声音越小,可这一次窦太后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猛然站起,只感到心头一震,胸口一闷,一口血喷了出来,向后倒去。

    “太后!”蔻儿大急,“来人哪,快传御医!”

第十章 哭灵() 
第十章哭灵

    当刘畅的尸身被安置在简易的灵棚里时,已经开始发出腐臭的味道。此时六月的天气,雨水却缠/绵不尽,仿佛伤感得让人流泪一般。

    昨晚的大雨刚过,天还阴得可怕。不多时,又开始哗啦啦下了起来,整个的宫室,由于太后的病倒,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窦太后正午时分,才缓缓醒过来。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双弯月眉微蹙着,眼睛却睁得老大。银牙紧咬着下唇,似乎要咬出血来。刘肇立在塌前,双手紧张的握着,关心的看着窦太后的神色,见她如此,更加担心,问下面跪着的御医道,“母后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直不肯说话,是不是还没有清醒?”

    太医连忙跪倒,“启禀陛下,太后惊骇过度,是以吐血而晕厥,并无大碍,只是气血亏缺过多,尚需调养。臣已为太后开方,正着宫人熬药,陛下请不要太过忧心。”

    刘肇挥了挥手,“你且先下去,快些把药喂太后服下。”

    “喏!”

    太医退下后,刘肇坐在床头,轻声问道,“母后,你要喝些水吗?”

    窦太后把脸转向刘肇,“肇儿,刘畅乃汉室宗亲,此事不能就此罢休,你一定要找到凶手,为他报仇。”

    刘肇点头,心中暗想,此事目的就是让都乡候身死,至于如何死,怎么死都是无所谓的,但既然太后提及,也不好推拖。不管谁是凶手,当然,是窦宪更好,正好离间他们的兄妹关系,少了窦宪的帮助,太后一党的势力也可减弱,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因此道,“母后,此事儿臣已着太尉宋由调查此案,一经查实,即报母后知道。”

    窦太后看着年少的刘肇,“肇儿,都乡候的尸身如何处理,现在停灵于何处?”

    刘肇正色道,“儿臣正在等母后示下,此时灵柩停于北宫延休殿外,如果交由廷尉审理此案,尸身必交有司带回官衙放置,如果不交由廷尉审理,又不知对破案是否有影响。”

    窦太后起身坐起,怒道,“都是一群饭桶吗?这么一个简单的案子,还用尸首做什么?都乡候尸骨未寒,就要如此大费周章,当哀家是摆设吗?”

    刘肇忙起身跪倒;“母后息怒,保重身体,请母后示下,儿臣实不知如何处理。”

    窦太后点点头,对刘肇的事事请教还算满意。她叹了口气,“起来吧,母后并不是怪你。此事着太常办理吧。将都乡候封为齐王,按王礼下葬!一应事物都去找蔡伦,他在宫中日久,知道分寸尺度。还有,”

    窦太后咬了咬牙,神情变得阴冷异常,似乎每一个字都在咬碎了才说出来,“那些护卫都乡候的带甲武士,一个不留,杀!在东门守卫的兵士,杀!”

    刘肇没有说话,太后的每句话,都让他心惊肉跳。又听窦太后安排道,“此时天热,虽然雨水多,尸身却极易腐坏,早些入殓吧!”

    直到此时,刘肇才答应“喏!”站起身来,腿都开始哆嗦。

    窦太后觉得万分虚弱,挥了挥手,对刘肇道,“皇帝你去吧,母后累了,想休息片刻!”

    刘肇施了一礼,退出了寝宫。立即按窦太后的谕令,安排众臣人等不提。

    夜晚来临,雨水直到此时才渐渐停歇,宫中的小树早已经郁郁葱葱,充满了生命的绿意。柳条微微在风中舞蹈着,有些孤芳自赏的感觉,曲线幽雅,随着那偶尔飘过的风轻轻摇摆。看似零乱,却又错乱有致。那种妩媚却不沾俗气,高雅得像纯洁的少女。

    泥土中传来的芳香扰乱了人的思维,窗外月华澹澹,雨后的天空更显得如洗过一般,在月光皎皎下,露出深蓝之色,看得人如醉如梦。

    窦太后披衣绮在窗前,月色如绮,神思摇曳间,却仿佛总见到那清俊的身影,那乌黑的瞳仁,在窗外的树影间花丛间缭乱不定,似在倾诉,又似在哭泣。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太后念着念着,泪水顺着清丽的面庞而下,一颗心儿竟不知在何处,想起都乡候此时孤零零地躺在棺木之中,竟心如刀绞,气血又浮躁了起来。

    “来人!”听到她的呼唤,女官王银儿自外而入,“太后有何吩咐?”

    见是王银儿,窦太后心里感觉一松,此女是自幼随自己入宫的,这些年来一直呆在身边,是最让她信任的人。“银儿,陪我去延休殿走走吧,哀家想去看看刘畅!”

    王银儿面上微微露出难色,“太后,您此时身体尚还虚弱,怎么能去那阴灵之地呢?”

    窦太后“唔”了一声,淡然道,“去备辇吧!”

    王银儿知道窦太后若如此说,便是心意已决,不会有一丝更改。只好叹道,“奴婢遵旨!”

    一乘轻辇在寂静的宫城内,缓缓前行。宫中的长街上除了十步一个的军士外,就只有这一行如鬼魅般的队伍在悄无声息的前进。

    窦太后轻扶着头,她有意穿上了一身白衣,美丽的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去掉了所有的装饰,只简单的插了两支白玉簪花,不施脂粉,更显得楚楚可人。

    夜晚的凉风袭来,王银儿怕太后着凉,便想将一件月白葛纱的斗篷为太后披上。窦太后却挥了挥手,她天性喜凉畏热,清凉的风吹到身上,让她疲倦的身子,略感舒适。

    延休殿外,一百多名太监和宫女正在布置灵堂,糊纸灯笼,白纸,白幔,白尺头兀绢,从延休殿外一直排到灵堂。蔡伦还没有睡,正在前后照应,忙里忙外的跑着。

    见窦太后驾到,一应太监宫女齐刷刷的跪到各处,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芜湖候刘晃和利候刘刚此时哭得昏天黑地,也没听到太后驾到,兀自痛哭失声。大概是感到周围突然静了下来,才抹了抹模糊的泪眼,四下里看去。

    长明灯忽明忽暗,窦太后一身素缟,静静地站立在棺木之前,让刘刚,刘晃吓了一跳。

    他们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过窦太后,以前远远望去还是有的。只是此时她的突然出现,让二人一时不知所措。

    “太,太后,驾到,臣二人诚慌诚恐,祝太后凤体安康!”二人跪拜磕头。

    窦太后一见到棺木,突然想起日前还说要封刘畅为齐王和郎中令,当时他还高兴的和自己一番云/雨,如今人鬼两隔,再也难以相见。不由悲从中来,泪水便即涌入眼中,难以自禁。

    刘晃知道此时二人在此,只会打扰了太后的清静,便拉了刘刚一把,二人悄悄退出了灵棚。偌大的灵棚里,除了一具棺木,便只有窦太后茕茕孑立的身影。

    窦太后终于难忍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坐倒在棺木旁边,轻抚着楠木金漆的棺木,喃喃地说,“你来见我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明眸如墨,照进我的心里,如今却躺在冰冷的棺木之中,将要受那虫蚁之苦,人生如斯,到底还有何意趣?”她也不管泪水顺着香腮而下,

    语声越来越哽咽,只觉得天地都浑茫一片,在旋转,在倒涌。

    又一阵凉风吹过,灵幡哗哗做响,她才清醒了些,又哭诉道,“自先帝过世后,哀家一个女人扛起了这偌大的江山,每天要受那些大臣不断的弹劾,诽谤,除了我窦家人还有几人帮我?而你的到来,却让哀家真正觉得是一个女人,还活得真实,还活得有一些生趣。你醒醒啊,看看我,你不是说哀家的眼睛美吗?你看我为你哭肿了眼睛,你舍得吗?你活过来啊,你看看哀家,你怎么忍心就这么离我而去,天之虽大,还有谁为我吹箫,还有谁逗哀家一笑?是天不允还是地不允,为什么就不允许你我长长久久,相守一世呢?为什么啊!”

    窦太后用力捶打着棺木,“咚咚”有声,听了让人心碎难过。王银儿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却不敢走上去打扰她,只得愣愣地站在一侧,听她哭得越来越伤心。

    窦太后突然哭道,“不管是天不允还是地不允,你虽死,哀家却决意为你报此仇,不让你枉死,孤单一人上路,我已将那些不肯守护你安危的兵士杀死,连那些守门没有尽责的兵士都杀了为你陪葬,你在黄泉路上再也不会孤单,我让他们仍然护卫你。哀家也绝不会让杀害你的凶手逃脱惩罚,我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找出来,祭你的在天之灵!”她越说越气愤,苍白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杀气,变得更加让人色变股栗。

    王银儿打了一个寒战,突然感到灵堂里吹起了一阵阴风,长明灯又开始明暗不清,映得灵堂之中如地狱一般可怖。她忙上前扶住了窦太后,想拉她起来,窦太后却一把甩开了她,继续大叫道,“你们这些天杀的小人,你们是嫉妒哀家的幸福吗?为什么民间的女子可以改嫁,太后却要一个人孤苦一生?你们连这短短的幸福都不给我,你们好残忍,好残忍!”

    她的头发已经散乱,神智又开始模糊,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身子也越来越虚弱,伏于地上,泣不成声。

    王银儿无奈,招呼殿外站着的蔡伦道,“中堂侍,太后此时极为虚弱,快将太后抬入嘉德殿,着太医诊治,这里的安排事宜,都交给您处理吧!”

    蔡伦久居宫中,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忙吩咐众太监抬起太后,自己又去安排忙碌了。

    都乡候刘畅的死引起了朝中朝外大臣民众的纷纷议论,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暗自揣度。刘畅毕竟为人所杀,太后震怒,凶手是谁,一时成了众人热议之事。

    而这些人中最沉不住气的,就是窦宪了。虽然是他派人杀死了都乡候,但是此事若真被太后知晓,他也决讨不了好果子吃。于是他盯紧了一个看来与此事毫无关联的人,而他将是这次事件的替罪羊。

第十一章 赵玉() 
第十一章赵玉

    都乡候刘畅的死当然也传入了邓府,邓训第一个知晓,先将此事告知了刘庆。

    当然,虽然大家也怀疑此事是窦宪所为,但毕竟也只是猜测,无从查起。但是还是按照原计划,让刘庆略作装扮,去见忠于皇帝的官员。

    照例,阴孝和不穿的衣物便会由婢女送来交给星儿。邓绥看了看衣物,素色提花的绮和罗,绣有藤蔓缠枝的花纹,十分精美别致,不仅微皱了眉头。

    “星儿,昨日你送去了谁家?”邓绥放下衣物,将一副喇叭形状的深蓝色的琉璃耳环戴于耳上,又将白珠翡翠鸟羽步摇插于头顶的高髻之中。

    “这几日都送去蒙城,离此不远,那郭中的女孩都引颈期盼着呢,得到衣物的人家,都欣喜若狂,都说要当成女儿家成婚的嫁衣呢!

    “哦?”邓绥听了,不仅莞尔,“公候家里扔掉的衣物,对小户人家来说,却是难得的宝物,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星儿,今日分派衣物,我和你去吧,好久没有出门了。”

    “小姐,用禀告夫人吗?”星儿不放心的追问。

    “我去向母亲禀告一声,母亲知我谨慎,不会不允的。”邓绥装扮整齐,穿了一件淡绿色的曲裾袍,腰间系着深绿色印花敷彩纱的腰带,显得纤纤弱质,袅娜动人。

    果然,阴氏只交待了几句,莫与从人走散,早些回来等句,便应允了邓绥的请求。

    依着星儿,就坐着马车,到了蒙城便将衣物送给还未得到赏赐的人家,然后早些回来。邓绥却久未出门,心情大好,不仅不坐马车,还将赶马车的邓安留在家里。只带着星儿和小厮邓录一行三人步行向蒙城走去。

    邓绥虽出身高贵,性格却极随和。家中上至管家,下至小厮,婢女都对她又敬又爱。一路上三人采采野花,哼唱小曲,开开玩笑,嘻嘻哈哈,好不开心。

    到了蒙城附近,邓绥的额头上已有汗珠,星儿心疼,便道,“小姐,你自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我们到路边休息一下吧!”

    邓绥微笑着道,“不碍事的,我今天开心得很呢!不过也好,我们坐在路边休息一下,是不是快到蒙城了啊?”

    邓录十三岁,正是顽皮淘气的年纪,一路上蹦蹦跳跳,猴子一样,总逗得邓绥大笑。此时道,“小姐,我背了你走吧,这路边又没有个地方,小心弄脏了小姐的衣服。”

    邓绥四下看去,见不远处有一棵参天的古槐,树冠如盘,形成了一大片树阴。不仅十分欢喜,雀跃道,“快看,那棵古槐,我们到树下休憩片刻,喝些水,我有些口渴。”

    星儿也看到了树,忙道,“好好,就到那里。咦,小姐你看,树下好像有人!”

    邓录灵活,早早就跑了过去,果见一位老妇,一名少女躺在树下。那少女十四五岁的年纪,一双大眼极为灵动有神,额头光洁,只是口唇干燥,想来又饥又渴。虽然穿着粗布的衣衫,落满补丁,却仍干净爽洁,我见犹怜。突然见一名小厮出现在面前,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好。

    邓绥和星儿随后赶到,便嗔道,“邓录,你如此莽撞,吓着了小姐姐。”

    又对那女孩子颔首道,“姐姐,我们想来树下庇庇荫凉,打扰姐姐了,这位老妈妈可好?”

    女孩子仍然瞪着眼不说话,却渐渐地眼中流下泪来,望着地下躺着一动不动的老妇,用袖口抹了一把落下的泪水,轻轻拍着老妇的背脊。

    星儿将一块金银粉印花的织锦铺在突出的树根之上,让邓绥坐下,又从包裹中取出竹筒让她喝了几口水。邓绥的眼睛一直盯着那躺倒的老妇,目光中满是同情。等喝了几口水,对星儿说,“星儿,你把你的水给那老喝几口吧!”

    星儿犹豫不定,不肯拿水给那老妇喝,心想,这妇人如此脏污,用竹筒喝了水,小姐还怎么喝啊!

    但是看到邓绥坚决的目光,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把竹筒递给了那个女孩。女孩接过,小声说了谢谢,便扶那老妇起身,想让她喝几口水。可是一拉之下,竟然十分沉重,老妇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然过世了。

    女孩手中的竹筒滑落,幸好邓录机灵接在了手中,却见那女孩愣怔了许久,才慢慢地站起身,想拖着老妇的尸身离开。可是她毕竟力气太小,又瘦弱单薄,哪里拉得动那尸首。不由悲从中来,一时泪如雨下。

    但是奇怪的是,她虽哭得如此伤心,却仍一脸傲然之气,全然没有低头求人的样子。邓绥不禁对这女孩充满了好奇。站起来轻声安慰道,“姐姐,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节哀啊!”

    她抬头看了看高大的树冠,对那女孩说,“姐姐,这树高大如伞,亭亭如盖,不如就将逝者葬在树身旁边,也让她死后有古树相伴,既好辨认,又可于死者有益。你若搬不动尸身,我们帮你如何?”

    说着,便要动手帮忙,吓得星儿和邓录忙跑过来,拦在了她的面前,“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出门遇到这种事就够晦气的了,你还要帮人家埋尸,夫人知道了,还不扒了我们两个的皮。我求求您了,您要真想帮忙,还不如给她一些银钱,买口薄棺,好好安葬了呢!”

    邓绥听了,觉得有道理,就叫星儿拿了银钱给那女孩。女孩子却并不伸手来接,突然跪倒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小姐,我叫赵玉,小姐对我的大恩,赵玉定舍身来报,今生跟定了小姐,刀山火海,小姐只要有吩咐,赵玉绝不皱一下眉头。”

    邓录听了不仅笑道,“你这个人说话怎么不象个女孩子,若是去落草,当个女大王,倒是还挺象的。”

    邓绥也不理他,将赵玉扶起道,“这算什么,安葬了逝者要紧,你们两个到前面的蒙城叫人抬一口棺木来,将她好生安葬,我和赵玉就在此等候,你们快去快回。”

    星儿急了,脸上涨得通红,“小姐,那怎么行,要是你在这儿出什么事,我们两个怎么和夫人交待。我不去,要去,让邓录自己去,我留下来陪着小姐。”

    赵玉听了淡淡地道,“我若有干粮吃个饱,小姐的安危自放在我的身上,定让小姐安然无恙。”

    邓绥更奇,命邓录取了干粮放到赵玉手中,又将竹筒放到她的旁边,脸上笑意盈盈,看着她狼吞虎咽,一会功夫,将三个人的干粮吃得精光。

    看得星儿和邓录直愣着双眼,目瞪口呆。赵玉吃完,又喝了几口竹筒中的水,抹了一下嘴唇道,“虽未吃饱,但也有一些力气了,二位放心,赵玉自小也习得一些武艺,刚才是三日没有吃饭,实在是没有力气,如今气力恢复了些,保护小姐之事,尽可放心。”

    虽如此说,星儿还是三步一回头的去了。邓绥见他二人走远,才对赵玉道,“你是何人,怎么会流落到此?那逝去的是你的什么人?”

    赵玉采了地上的一朵白花戴于发髻,从衣襟是撕下一块布,盖上那老妇的面上。才缓缓地说,“赵玉祖上是南越王赵佗,他的子孙当时多流落于南越一带,我先祖为避战祸,而来到关中。我祖父时家境已十分落败,这便是我的祖母。”她指了指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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