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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婚姻-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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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先喝点水。”斯留丁快速倒了水过来,然后领着医生不知从哪里进到卡列宁单独的办公室。
那些听诊器在卡列宁的肺部移动着,还有医生冷静的话语。
卡列宁稳住呼吸,皱着眉头,认真地回答每一个感受。
他们折腾了一段时间,直到卡列宁认为自己好些了。
斯留丁安排了马车,他本来要陪卡列宁回去的,但后者暗示他不用。
如果斯留丁是那种刚刚从大学毕业的人,那他多半会问一句了解原因,但他毕竟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所以他没再坚持。
车夫驱车离开后,卡列宁不像平常一样坐得笔直,而是皱着眉,靠着。
他的嘴角抿起,两道又浓又长的眉毛蹙起,其实他并没有觉得好转。只是,就算你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周围也都是自己人,你也需要有几分保留。无关信任,只是多年来的习惯而已。
尽管身体难受,但卡列宁依旧睡着了一会儿。
在梦境里面,他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的童年。
在大房子里面,是母亲的钢琴声。
卡列宁的母亲是一位不错的音乐家,她似乎很希望把三个孩子都培养成像她一样对音乐有较高造诣的人,但很可惜的是,卡列宁并未达到她的期望。
对于音乐,现在卡列宁可以谈论,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一个行家,可实际上,卡列宁并未打从心底喜欢它们。
他不热爱音乐,就像他能够鉴赏绘画艺术品,却通常只把它们当做谈资而非打从心底去享受它们。
可是在很早之前,当他才七八岁的时候,他是喜欢聆听母亲的音乐的。
他总是记得那一切。
她有时候会把他从书房里面“捉”出来,让他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离她不近不远的听她演奏。
而卡列宁总是保持着拿着书本,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做那些“被迫”,却并非真的让人讨厌的事情。
他喜欢那些清晨或者午后,母亲在黑白琴键上转换的手指,还有偶尔望向他的目光,那么专注,那么柔和,那是只属于卡列宁自己的,一些小小的,隐秘的幸福。
卡列宁的父亲告诫他不能耽溺于温柔,他总是听从的。
可是,就像人类本能的想要追逐光明一样,对温柔的眷恋也同样如此。
在卡列宁克制的童年中,母亲与琴声就是那一抹藏在心底的不想被抹去的情感
“先生?”
车夫彼得的声音让卡列宁从浅眠中醒转过来。
喉咙间像是有一个肿块一样,涩涩的,卡列宁轻咳了一声。
他拢了一下大衣,戴了礼帽,又拿了自己的文明手杖这才下去。
下了马车,一阵风寒让卡列宁不自觉地握了一下右手。他的头昏昏的,稳了稳身子,听到了脚步声,等他抬眼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
“你烫得吓人。”
安娜说完之后又快速踮脚用额头碰了碰卡列宁的皮肤,她仔细得观察着对方,纤细的眉毛拧着。
“来吧,我来扶着你,”安娜说完后停顿了一下,评估了一会儿两个人的体重和她的力气,然后确定道,“是的,我来扶着你。”
这一整个过程中,直到卡列宁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面,他都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这实在是太少见了,因为卡列宁可不是那种能够把自己交付给别人的类型。但他就是这么做了,有一点点的迟钝,但总归是清醒的,注视着安娜的行为,包括她终于停下来后,把手又放在他额头上的样子。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亚历克赛。”安娜问道,语气轻柔,和之前利落的样子有点儿不一样。
“好多了。”卡列宁低声回答道,他正靠在枕头上面,以一种可以说不太体面的姿势,双手被好好地放在被褥下面,还穿着厚实的睡袍,喝了水,吃了药,只等待睡眠的召唤。老实说,他被照顾得太好了,以至于他无法马上安睡。
“你该休息一会儿。”
是的,卡列宁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最好去休息。他的眼皮已经有些沉重了,可心里总有一种温暖的情感,好似还没有表达出去。
“你一直在等着我。”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安娜愣了愣,然后说:“我只是猜测你这会儿应该回来了,我没有等很久。”她说完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像是不放心一样,又确认了一遍。
“你还想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不知道是药物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卡列宁此刻的思维变得有些缓慢。
等到安娜重复了第二遍之后,他才不是继续用那种有些迷茫的眼神瞧着自己的妻子。他理解了那话语的意思,但安娜还是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同时亲吻了他的额角。
“你看上去像是掉进了羊圈里面的鹿。”
“那有些可爱。”
安娜微微一笑,一双眼睛变得闪闪亮亮的,先前那一点焦灼感好像都变没了一样。
“不,我不可爱。”卡列宁喃喃自语,依旧是固执得坚持着。
“别担心,一切都没有变,你只是需要有个人照顾好你。”安娜体贴地说道。
“我在这里,我会照顾好你的。”
安娜说完以后为卡列宁调整了一下枕头。
“你该睡了,亚历克赛。”
“晚饭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这一次你真的要听我的。”她轻柔地说着,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卡列宁思绪已经陷入了困顿,他那总是保持着冷静而且锐利的蓝色眼睛,此刻正缓慢地眨动着他的睫毛。
他注视着自己的妻子,在一种高热席卷的情况下,觉得她的身影朦胧却柔和,有一点记忆中的影子。但依旧还在挣扎的思绪又提醒着他,这不是真的。
卡列宁的母亲不如父亲一般严厉,但那种温软的记忆,关于生病的,实际上应该也没有。他的身边有保姆,有仆人,他们自他出生起就跟随者,来自于母亲的温暖不总是肌肤的碰触还有亲吻。
人类的记忆会随着年纪增长而逐渐衰退,就算是卡列宁这般理智的人也不能幸免。
于是在回忆中,有些记忆就不自觉地会添加一些不太真实的渴望。
卡列宁睡着了。
他在梦中皱起眉头,肌肉有时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他抿着嘴,有时候又痛苦地叹息一声。
这声音在偌大的大宅中其实微不可闻,就算是在隔壁房间里忙碌的女仆们也不会听到,但总有人在意着的。
安娜像是被束缚的蝴蝶一样,就算扇动着翅膀,也依旧停留在这株花儿身边。她这么年轻,平日里等待她的应该是数不清的宴会还有缒球活动,但她完全发自内心的爱着面前这个男人,所以,停留就成为了心甘情愿。
“你会没事儿的。”
在卡列宁又一次发出低吟声后,安娜俯下身,让手掌内里的肌肤贴在对方有些汗湿的面颊上,然后轻声安抚着。
她心里是想要亲吻他的。
亲吻他的面颊,那眉峰,还有那微微紧抿的唇瓣。
但安娜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做,所以代替的,她只是用手心,用手指,又或者是手背的肌肤,去轻轻地碰触那有些高热的皮肤。
她知道生病的时候,皮肤下面就像是有疼痛在血液中流淌。
她也知道碰触还有语言能带给一个人多大的抚慰。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着。
安奴施卡中途进来询问安娜是否需要用餐,后者看了看睡得深沉的男子,思索了一下,然后低声表示不需要。
她出去了一下,吃了点东西,然后继续守着。
这几个小时里面,她看了一小节书,翻阅了几本手稿,观察到了卡列宁眉心间有条加深的褶皱。
安娜试图把它抚平,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这场疾病在折磨面前这个男人,同时也在折磨着安娜的心。
她祈祷着,希望卡列宁能快快好起来。
当整点的钟声再一次敲响起来的时候,卡列宁动了动眼皮醒了过来。
他的眼神有些怔愣,看上去不像那个机敏的三十多岁的官员,好像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轻人。
他望着安娜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瞧见她一样,使得她心里多少有点惴惴不安。
“你还好吗?”安娜不由地问道,手指尖轻轻地触碰着卡列宁有些汗湿的头发。
“我希望你认得我,”安娜开了个玩笑,“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卡列宁的眼睛眨动了一下,然后他果然在四周瞧了一下,那神情变得清醒起来。
安娜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右手却被握住了。
这一天之内,这只小手又被握住了。
安娜也眨动了一下眼睛,有些笨拙地喊着卡列宁的名字。
“亚历克塞?”
她没有得到回答,而是得到了一个亲吻。
嘴唇热热的,落在手背的指关节处。
“我在家里。”
“我很好。”
卡列宁的声音有些沙哑,话语简短,但条理清晰。
“你在这里。”
“所以我很好,安娜。”
安娜听了,微微侧头,半响,一个有些羞涩的微笑在她嘴角边绽开。
“哦,看得出来。”
她说完之后又抬眼望向卡列宁,烛光下,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温柔仿佛就要溢出来一样。
“你要喝水吗?”安娜问道,然后把水递了过去。
卡列宁接过,啜饮了几口,水的清甜润了润他的嗓子。
他的眼睛依旧望着自己的妻子,从后者那水盈盈的眸子到嘴角边漾开的笑容,他开口说道,声音又轻又缓:“我梦到了我的母亲。”
“啊”安娜发出了一个感叹的音节,然后摆出了聆听的姿态。每次卡列宁打算和她分享点这类事情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是像开了小花一样。
“她喜欢弹钢琴,有时候她会让我们听她弹琴。”
卡列宁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我现在,大概是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我很少梦见她。”
“人们说,在脆弱的时候,人类会通过思念那些对自己温柔的人来给自己带来勇气。”安娜低声说。
卡列宁低垂了眼眸,视线落在妻子的小手上。
“安娜,我是想说”
他又抬起头,手指轻轻地捏了捏妻子的手背。
他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斟酌用词。这世界上能难倒卡列宁的问题不能说很多,但感情总是很容易让他不知所措。
不是那种为了政治利益而需要释放和收敛的感情,而是,就只是单纯地,从卡列宁的心里面萌发出来的情感。
它们总是显得那么羞涩,就像是一株颤颤巍巍的小芽儿,那么脆弱,需要被精心呵护,不然它就要钻进泥土里消失了。
可等你这么想,总是想要去怜爱它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它又长大了,根茎在泥土中,非常强壮,就算是狂风也不能把它吹跑。
“回忆越深的人对感情越眷恋。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成为我父亲期待的人,但在我兄长逝世后,我明白我将永远无法超越他。”
“我无法在父亲的期待那里得到满足,所以我对我母亲的回忆就变得越发温情起来。但事实上,我的母亲所给予我的记忆,我是说那些真实的,我能回忆起来的,并不能说有多么地让我牵挂着。”
男人的手指摩挲着妻子的手背,肌肤的热度有些明显,却又比白日里好了不少。
“事实上,比起我,母亲更偏爱马特维,”卡列宁沉吟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们三个人中,只有马特维最好地继承了母亲的手指和对音乐的认知感。”
“我不是那个经常坐在一旁倾听母亲弹奏的人,有时候是我们三个,更多的时候是马特维和母亲。”
“我总是,”卡列宁停顿了一下,像是拨开了朦胧的记忆,终于窥见了真实一样。他的音调依旧保持着某种低沉和缓,他蓝色的双眼里面却好似有了点点湿润。
要是寻常人瞧见了该多吃惊啊!
可是卡列宁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他冷静自持的外表下,他的内心是最见不得妇女或者儿童的眼泪的。
这个强悍的男人,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头一次暴露了自己的脆弱。
在那些回忆里面,包含着大家族中第二个儿子,还有那些天性中不太合群,过分聪明和勤勉所遭受的不公平对待,就在这个夜晚,在一种温柔的情怀中,溢了出来。
“我总是在书房。”
“我应该,”卡列宁的眼睛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道,“我没有单独听过母亲弹奏音乐。”
“我没有。”他低声说道。
“有时候我会想念她,但后来就越来越少了。我还记得她的声音,但已经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她是爱着你的。”安娜轻声说,“她爱着你们每一个人。”
“是的,对此我从不怀疑。”卡列宁说,他蓝色的双眼正注视着自己的妻子,良久,他说:“所以你在这里,很好。”
“安娜,你就在这里,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你,我的手可以碰触你。”
卡列宁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有些释然地微笑。就算他此刻脸色苍白,整个人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一丝不苟和锋利劲儿,但安娜依旧爱着他。
因为他说:
第96章 haper96()
卡列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通常不会晚归。夏季的时候应酬会比较多;到了深秋的时候就逐渐少了。寒冷会冻僵人的意志。可总有一些人;偏偏喜欢和季节对着干。
那位从莫斯科来的斯特列莫夫先生,就是接下来要和卡列宁一起公出的人;显然是个交际爱好者。像他这样的人;不管在彼得堡待了多久都学不会让自己去适应环境,而不是改变一个好地方。
想想看!
那张好看的脸配上油嘴滑舌;成功地将彼得堡这个在卡列宁的影响下显得稍显安静的地方;变成了又一个欢乐的莫斯科。
“您不喜欢这些吗?卡列宁。”
那个比卡列宁还要稍小一两岁岁的男人笑着问道;一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世俗痕迹让卡列宁的眼睛在心里抽动了一下。
“只是不热衷而已。”他淡淡地说道,有些坏脾气;连虚假的应付都懒得做。
斯特列莫夫转了一下眼睛,手里还端着酒杯。像他这样圆滑的人自然是知道自己不受卡列宁欢迎的,可怎么说呢;斯特列莫夫就是不乐意成全卡列宁想要远离他的心思。
“我真是十分荣幸能与您一起外出。我相信我们此次前去必定大有收获。”
卡列宁的唇角讽刺地抽动了一下。
“是的,自然。”
斯特列莫夫微笑着;说了一句俏皮话想要和卡列宁碰杯,后者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笑意;但还是接受了。
两个人的情谊表面上看起来算是缓和了;一旁本来准备善后的米哈尔瓦西里耶维奇斯留丁眨了眨眼睛;让琥珀色的液体像饮用水一样划入自己的喉管。
等到酒意上头,连卡列宁的脸也变得微红之后;斯留丁找了个借口让他们脱身。
“我得送您回去。”
年轻的秘书嘟囔了一句;双颊红扑扑的;让他的年龄看上去更小了。
每次喝酒的时候,斯留丁都必须绷着脸,不然他可没法做好一个秘书应该做的工作。
“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卡列宁拒绝了,他看上去认真地审视着两个人醉酒的程度,竭力用着平稳的语调说着,但实际上,他也醉了,不然他不应该拒绝秘书的护送。
“不行,先生,我得安全得把您送回去。”斯留丁还在努力的谨记着自己的职责。
卡列宁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有些不耐烦。
“我不需要。”
斯留丁还想说什么,但卡列宁已经让马车夫彼得为斯留丁叫了马车。
“回去。”他言简意赅。
年轻的秘书下意识地听从指令,等他上了车,马儿跑了一段路,被冷风吹了一会儿醒转了过来后,斯留丁的内心就有些惴惴不安了。
当然,等他返过去的时候,卡列宁和马车都已经离开了。
“希望没事。”斯留丁咕哝了一句,又去门厅那边问了一下门卫,确认卡列宁是坐着自家马车回去之后,他才放心地让自己有些摇晃地重新回到马车里。
“噢,回家。”斯留丁说,右手盖住眼睛。
另一边,在马车上的卡列宁正有些头疼地靠着,他拧着眉,像是在忍受什么。
他醉了。
他知道的。
尽管卡列宁有着超强的自控力,但在马车的颠簸下,半路上他还是吐了。
“您没事吧,先生?”马车夫彼得关心地问道。
他在卡列宁手下做事这么久了,很少见到自家先生喝醉,更别说像这样。
卡列宁略微站直了身体,还微微地摇晃了一下,以至于他不得不扶了一下马车。
“我想走一会儿。”
卡列宁说,已经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这天气可正在冷呢,先生,您还是赶紧回去吧。”彼得有些不赞同,却不敢直接要求卡列宁做什么。
卡列宁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再说了。
冷风吹在人的脸颊上,让人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卡列宁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天气虽然冷,但这会儿他可清醒多了。
彼得不敢多话,所以陪伴卡列宁的只有零星的马车声。
他抬起头,夜空中有几颗孤独的星子。
那星子没什么不同,从卡列宁记事起,他对于这些东西就没有特别关注。
它们似乎永远都没有变化,彼得堡上流社会的言论自然也不会落在它们身上。使得卡列宁想要去关注它们的是他的妻子。
夏天的时候,有一个晚上,卡列宁记得安娜说的话语:
“听说我们看到的星星,它的光芒是过了好久好久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现在我们看到的星光并不是现在本身,而是很久之前,就像一个奇迹不是吗?本来不是一个时代,但有些人见证了,在意了,于是它们就变得非常有意义了。”
那个时候刚听完,卡列宁总觉得安娜似乎想要说明什么,可等她询问的时候,她就只是微笑。
是卡列宁没有告诉对方的,但后者似乎知道的笑容。
于是,像卡列宁这样喜欢凡事追求明白的人,在那种情况下,能做的,也只是吻了吻对方而已。
“您要上马车吗?”
马车夫的声音让卡列宁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正在微笑。
尽管在夜色的掩映下,他确定对方并不能看清他的神色,但卡列宁依旧感觉到了脸上有某种与酒精造成的不同的热度在上升。
“是的。”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夜风把卡列宁身上的酒气带走了,却似乎又悄悄地添加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待卡列宁回到家里的时候,整个房子都显得安静。
科尔尼习惯了这一切。
他提着灯,接过卡列宁的外套,惯常地回答了几句。
待先生上了二楼之后,科尔尼就提着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以往他总是免不了要当心的,可是现在,有人会替他的。
卡列宁本想要按照习惯先去他的书房,但他的双腿却偏偏违背主人的意志,直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拧开门锁。
淡淡地灯光照耀了这片小天地。
结婚之后他知道安娜不习惯在有灯光的环境下睡觉,但有时候她会留灯,有时候没有。
他曾经好奇过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原因,然后他意识到,留灯意味着她担忧他。可能是因为天气,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健康,也可能只是因为突然的忧虑。
卡列宁走过去,他吹灭了灯。
像一阵轻风,并没有打扰到睡着的人。
借着走廊的一点灯光,卡列宁坐在床沿边。
他看到妻子漂亮的脸表现出一种柔和,嘴角微微弯起,似乎在做梦。
“她梦见了谁?”卡列宁下意识地想着,思维快速又不寻常地滑入了某些他不怎么熟悉的区域。
在他意识到的时候,男人已经皱起了脸。
不知道为什么,卡列宁突然很想要看看自己的妻子。
不只是她的睡脸。
他想听听她的声音,瞧瞧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有唇角的笑容。
在酒意的熏陶下,他就这么做了。
“安娜。”他轻轻地推了推对方,压低了声音慢慢地喊着。
“安娜”
慢慢地,他看到妻子动了动眼皮,不一会儿,那双灰色的眼睛有些朦胧的睁开了。
“你梦到了谁?”卡列宁低声问道,手指有些爱怜地在安娜温暖的面颊上拂过。
“什么?”
安娜还有些迷糊,她有些费力地问道。
卡列宁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地酒气,她下意识想要避开,却被困住了,那双手臂限制了她的行动,下颚的肌肤贴近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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