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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有崖,我有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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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戳了戳陈晴脑门道:“莫要望了你也是女人,虽说身份是公子,但总归是女子,以后少和男子混一处。也不知你爹有何打算,他到底要你当男子到何时,女子始终要嫁人的,再过几年。。”

    陈晴笑眯眯的看着夫人一个劲的吐沫横飞的提醒着身为女子该如何会如何。

    她很是郁闷。

    她觉得做男子很好,做丞相的公子很潇洒很威风。想着将来能够与父亲哥哥们一起在战场上英姿飒爽金戈铁马就心花怒放!

    让她做回女子,她自觉不是丁点儿的心不甘情不愿。

    她甚至抗拒让她做回女子,身边诸多女子的命运让她觉的女子是蝼蚁,不能作为只能依附男子,生与死任凭男人一句话。如嫂嫂死心塌地的爱着二哥又如何,他又不爱她!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女人却要与她人分享男人。

    她觉得不公平,因此,她又讨厌自己是女子的事实,以致让她更拿自己当男子。

    十二月十八,金城。

    七道封火漆和五道封火漆是有区别的。

    五道:金城与锦都的距离是三天三夜。

    七道:锦都与金城的距离是三夜两天半。

    而且,七道封火漆直接交到主帅处,主帅不在才会交给相关人员。

    午时初,散会后。

    护卫给陈雍奉上了陈晴给陈章的封了七道封火漆的分析信函。

    陈雍握着信桶瞟了眼陈章想着这两个小子葫芦里卖什么,滥用职权七道火漆都用上了。

    三个儿子看着陈雍从容的从七道漆的桶里倒出一卷纸然后眉头跳动着读完三张纸,想着到底什么事让父亲既鄙夷又惊讶的。

    陈雍抬眸,看向三个布满疑云的儿子道:“这是晴儿的信,你们兄弟有商有量我很是欣慰。”看着陈章道:“章儿,晴儿分析到位,你仔细看看,莫要钻牛角尖了。”

    陈章上前接过信,心中埋怨这个阿晴怎么封了七道漆!七道是随便封的吗?那是要主帅看的!

    再吩咐道:“看好了给你二哥四弟,什么是兄弟同心,就是要为兄弟考虑,想兄弟所想,化解兄弟危机,团结诸位兄弟。”

    儿子们虚心受教。

    陈雍又望向陈钰,教育道:“难得晴儿为你考虑良多,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莫要为女人伤了兄弟和气。女人可以很多,兄弟就这么几个,陈家以后可是要靠你们几个兄弟的。”

    儿子们再次虚心受教,想着父亲女人很多,儿子也很多。只是他们的娘只生了他们三个儿子,五弟还是抚养的。

    陈章恍然大悟,原来付珍和爹的小老婆一样只是为了活命,看来是自己太一根筋了。想来也是,若是真有危险,父亲岂能放任,二哥岂能不察觉,阿晴果然通透啊。

    陈辰被当中一句话证住了,“二哥此人世间极品,我的三位哥哥都是世间极品,能迷倒世间任何女子”,鬼灵精的四弟,不放过任何一个,要夸一起夸,真是本性难移。

    陈钰看完信既是喜来又是悲。

    喜的是她万事替他考虑。世间极品能迷倒任何女子,虽然此话有些夸张,但想起大战前夕她曾说过相似的话,他就当这话是发自她肺腑的。

    悲的是她从未将自己看做男子,不懂他为何宠爱付珍。但这也不怪她,这个缘何没人会猜到。不过最悲的是他宠爱她人,她居然无所谓!这让他胸口积压了一口闷气,让他呼吸很是不畅。

第9章 出城相迎() 
长安十三年,正月二十一。

    锦都。

    阳光暖暖,天空蓝蓝,白云柔柔,然天寒地冻。

    丞相府为迎接明日男人们回归装点一新。夫人邵苗及后院诸多女子无不精神抖擞荣光焕发神采奕奕。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她们的相思明日可以尽了。

    故而,丞相府的氛围格外和睦融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处喝喝茶聊聊天刺刺秀。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已荒废了十个月的争宠献媚。

    不过,这在面色惨白的陈晴看来,她们定是在打量刺探对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场争她父亲宠爱的战争现在正式拉开序幕,包括邵苗与跟陈钰而来的付珍的战争。

    陈晴在府内孤独的漫无目的的散步。

    雪白的裘衣,苍白的脸,大的惊人的眼,黑的吓人的眼珠,眼窝凹陷,两颊深陷,索幸眼神清澈,嘴唇桃粉表明这是一个人,而非晴天白日里能游走人间的高阶鬼魅。

    她很惆怅啊很惆怅!

    如今她碰自己哪里,哪里都觉的扎手!

    她不想的。锦都危机之后的两个月她努力吃吃睡睡养起的几两肉不但没了,而且变本加厉的再剥了她原本就皮包骨头的这层皮,最后变成如今这般瘦骨嶙峋的鬼模样。

    她病了。

    七道封火漆寄出后的第二日她就染了风寒,缠绵床榻整整一个月。三日前夫人才允许她在府内走动,此时,她方才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自五岁强身健体以来,陈晴甚少得病,更别说此等大病。

    夫人衣不解带侍弄一侧,还在她的房里按了张床,吃喝拉撒样样亲为。

    对此,府内众人皆感叹夫人对此养子好的贴心贴肺,比对亲生的三个儿子还要好。

    刚开始六天,陈晴就是一个人体火炉,烧的胡言乱语。夫人吓的六神无主,要写信给陈雍。偏偏陈晴在清醒点的时候都不忘提醒锦都有大夫,不能去信告诉爹爹,让他担心扰他计划。夫人既欣慰着她的懂事,又心疼着她的病痛,遂不停的求老天佑她。

    后来烧退了,她就开始睡,吃了就吐,喝水也吐,就是睡。吓的夫人时不时探手试试她的鼻息再感谢上苍庇佑。

    如此三天后,陈晴总算是醒了,勉强能喝几口粥。这么养了十来天,勉强能下床走两步,但夫人看到她下床就立马赶她回床上。其实那时,陈晴也实在没力气,不消夫人赶,她自己也要回去躺着。

    此时陈晴已散步到了马厩,伸手打算摸两年前陈钰送她的攻打突厥时得来的如今已长成为高大威猛的成年汗血宝马黑梅,想着如此宝马养在丞相府马厩里真是暴殄天物。

    或许因为一个多月未见,或许因为此时陈晴的模样变的不认识了,黑梅抗拒她摸脸,于是扭头避开。

    陈晴打趣道:“黑梅,你是不认得我了,还是怕我啊。”

    黑梅扭回头,眨眨大眼,掸掸尾巴,接受她的摸脸。

    庆幸还认得声音,否则如何骑得了认人的它呢,陈晴如是想着。遂解下马缰,翻身上马,跑两圈,回味熟悉一番,明日出城。

    是日晚膳,陈晴看着夫人嫂嫂两人脸上掩不住的欣喜感慨着又不是你们一个人的男人,实在是越欣喜越失望,也越发觉得男人不地道,三妻四妾,世道不公,不许女人建功立业。

    用膳期间一直和和美美,待邵苗离去后,夫人突然严厉道:“你下午骑马了,明日府里等着,不许出府,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就这般不珍惜。”

    陈晴睁着大眼,眸光清明的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夫人,解释道:“我不出府,今日路过马厩,技养了就跑了两圈。娘不必担忧,我毫发无损。”心道:娘真是神通广大,知晓府内任何大小事务,难怪管的后院诸多女人服服帖帖。

    “你知我担忧就要安生呆着,日后也是。你与哥哥们不一样,娘只想你平平安安将来找个真心对你的人嫁了。。”

    夫人又是一阵说教,陈晴自动关闭双耳。

    完了,陈晴非常虔诚的道:“谨记娘的教诲。”

    是夜,陈晴没有辗转不能寐。她从夫人处回来安排完明日出城事宜后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今日她是府内最淡定的人,也是府内最欣喜的人。

    锦都城外七十里,陈军驻扎。

    陈军将士个个喜不自禁洋洋得意,大胜而回,军功赫赫,朝廷嘉奖,家人团聚,众人兴奋的难以入眠。

    斑斑积雪的大地上燃着一堆堆篝火,大伙围坐谈天说地,聊聊这十个月的惊心动魄,或者在账内,躺着海说神聊,谈谈家里老小勾栏小红。

    陈雍账内,诸人散去,留下父子四人。

    此时,陈雍以慈父的身份和儿子们聊天:“辰儿出来十个月长高了很多,都快超过你二哥了。章儿这次回去为父给你找门亲,你也十八了。钰儿加把劲,给为父生个孙子。”

    陈雍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刻。

    “离家十个月,也怪想念家里诸人。”随即威严的面庞浮出一抹愁容。

    纵是枭雄也是百般柔情。

    陈雍遣退三人后思考着如何安置陈晴。鲜卑退兵,杀猴,解锦都之危都说明她是一个有鸿才大略的人,可总归是女儿身,想起她出生时的异象,他的眸光莫测。

    正月二十二。

    寅时末,陈军拔营行向锦都,黑色队列浩浩荡荡。

    辰时初,一行铁骑飞出城门,带出阵阵刺骨寒风。

    巳时中,锦都四十里。

    晴空万里,纤云不染,暖阳高照,远处积着雪的群山绵延到天际,近处光秃秃的白桦稀疏屹立天地间,地上斑驳积雪覆盖枯黄落叶。无风,无鸟,无兽,万物静止,唯有日轮闪着七彩光晕散着热,带给世间光和暖。

    远处有齐整脚步声,震动树枝积雪掉落。相反方向有铁蹄踏雪而来,踢飞片片枯黄漫天飞舞。

    碧空下,日轮前,雪衣飘舞,墨发飞舞,黑色骏马疾驰而来。七彩日光至背后射出,将雪衣少年与黑色骏马镀上一层白光,就着漫天黄叶,仿似从天而降。

    陈军见景驻足凝望。

    不几,少年已到阵前,拉缰,马蹄声绝。

    少年手提缰绳昂首竖腰,神采飞扬。

    “我道哪家美少年这么帅气,原来是我陈家五公子啊。哈哈,阿晴就是好,跑这么远来接我们。”阳光下,陈章大白牙闪闪发光。

    陈晴个个打了招呼。

    陈雍担忧道:“你怎的瘦成这般模样。”

    陈晴立马下马,背脊挺的笔直,自豪道:“瞧,我长高很多了。”

    众人看到她眼窝凹陷,眼睛大似牛眼,眼珠黑如黑曜石,嘴唇冻得发紫,深陷的两颊冻的发红,露出的粉红手指瘦如枯枝,分明是一个冻坏了的营养不良的少年。

    幕僚们熟知丞相此子甚有孝心,与几个兄长感情深厚,每每凯旋不管烈日高照还是冰天雪地必定出城迎接,随着年岁渐长,出城也越来越远,莫不感慨有子如此,人生大幸。

    付珍透过门帘看到陈晴,想着这就是三兄弟都宠着的五公子陈晴。当下感慨:果然人不可貌相。

    再细看发现其虽骨瘦如柴,但周身散发的气质却高贵非凡,尤其这双桃花眼,像是潋尽了这万里碧空,璀璨夺目的叫人不敢直视。

    陈辰看着她眉飞色舞精神焕发的模样欢喜不已,但看出其掩藏下的病容又怫然不悦:“去车里呆着,冻的不成样子了。”

    陈晴付之一笑:“只有女人才呆车里,我堂堂男儿岂能行妇女行径。”

    陈雍捏着须意味深长的看着陈晴。

    陈辰自知难以说服她,索性不再言语,只是平静的打量着她。

    可是,越打量,他就越发确定她大病过,且目前是大病初愈的模样,于是也就越发的焦急。他诧异着目光敏锐的父亲二哥居然没有看出。他思考着如何将他赶到车上。

    诸位大将同僚面露赞许之色。

    陈章哈哈道:“阿晴不愧是我陈家好男儿,不枉我这么忙疼你,这次我可是为你收罗了好多玩意,哈哈。”

    陈晴佯怒道:“三哥莫要再将我当孩子了,我已经十四了。”末了,也不忘喜滋滋的道谢。

    陈钰下马走近她,摸她的头笑道:“果然长高不少。我们走时你还才到我胸口,现下都到我肩膀了。”又一手拉起她冰冷的手,一手捏了把她冰冷的薄的比纸片稍厚的脸皮皱眉道:“确实冻的不成样,既然不呆车里,就坐我马上,好歹我也能为你挡挡风。”

    陈晴自觉不妥,不说男女,就是两个健壮大男人在有多余的绝世汗血宝马的情形下还要在千军万马前共骑一骑,那绝对是惊天动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平地起雷的大事件。

    她犹在惊叹,还未来得及拒绝。

    陈钰却已拉着她走到他剽悍的棕色宝马前,像举小猫似的一把将她放到鞍上,再跃上马背拉过战氅将她裹在胸前。

    陈雍皱眉瞧着亲密无间的两子无语。

    陈辰面色始终平静,想着这样也好,总比自个骑马好。

    诸位同僚将士面露惊讶,转瞬也归于平静,早就听闻他们兄弟几个感情好,今日所见证实所闻非虚。

    陈章嗤之以鼻:“刚刚还说不要将你当孩子,这不就是小孩行为。”

    陈晴纵使万般镇定此刻也千般不镇定了,慌慌张张扭扭捏捏嚷嚷道:“二,二哥,我英姿勃勃英明神武威风八面顶天立地的男子形象可不能这样被毁了,放我下去,窝在兄长怀里叫我日后如何抬头见人。”

    众人听闻男子形象暮的想起她刚刚弱不禁风瘦骨嶙峋的模样,于是看向陈钰怀里露出的巴掌大睁着牛眼冻得通红的脸都憋笑了。

    陈雍笑的无可奈何。

    陈章笑的跟抽筋似的。

    陈辰很给面子的腼腆一笑。

    陈钰将她禁锢在怀,不容置辩,不容反抗,霸道非常,不屑道:“还男子形象,你形象再威猛也是我小弟,乖乖坐稳了。”

    他痛惜为何病成这幅模样还要出城四十里,为何总是把自己当做男子,为何不好生照顾疼惜自己。

    他将她环的更紧,好似要将她砌进身体以温暖此刻冰似的她。他微微低头,嗅着散发梅花馨香的发。她喜梅花,沐浴熏衣茶水都用梅花,而他也与她一般只用梅花。

    陈晴抗议无果只是惆怅着她的男子形象付诸东流了,全然没有男女之别的顾忌。一路上嘟嘟囔囔嘀嘀咕咕的提醒陈钰快进城的时候一定要放她下来。

    陈钰不以为然:“千军万马的一路看过来了,什么形象都没了,还介意什么。”

    “锦都的人不是没看到嘛。”

    陈钰自信不疑:“你当今日之事不会传出去?用不了多久,全大周的人都知道英明神武威风八面顶天立地的丞相五公子窝在兄长怀里共骑一马。”

    陈晴振振有词:“但那只是传说,传说可真可假,可以狡辩不认的嘛!但眼见为实啊!百官迎接百姓夹道,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叫我日后如何在锦都威风。总之我不管,我一定要下去的。”

    陈钰低眉看她,长而浓密的两睫如蝶翼轻轻扇动,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睫毛。他叹息着她到底要到何时才会因自己是一名女子而表现出该有的害羞,而不是为丢了男子形象而羞愧不已。

    窝在陈钰怀里的陈晴感觉非常温暖充实且美好,如同小时候,久违的感觉。于是她一边回忆着,一边享受着,一边又愁闷着。有得必有失,分不清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

    陈晴情不自禁的叹了出来:“有得必有失啊。”

    耳朵立马飘进柔的能让桃花灼灼开放的三月春风般的陈钰的疑问:“什么?”

    陈晴打马虎眼:“啊,什么?没什么。”遂又怡然自得的靠在陈钰宽阔坚实温暖的胸膛上,目光炯炯的看着来时的路计算着离锦都还剩多少路。

    陈钰抿唇一笑,目光深沉的看着前方的路盘算着到锦都还有多少路。

    步兵抖擞,骑兵抖擞,马儿抖擞,陈雍抖擞,幕僚抖擞,队列抖擞,就连日轮也抖擞,七彩光晕闪啊闪,照的大地万物都泛起光,冒着气。

    一路欢声笑语,一路海阔天空,一路温暖怀抱,一路梅花馨香。

    一路的人满心欢喜。

第10章 女人的泪() 
申时末,锦都城门。

    陈军凯旋,百姓夹道,百官相迎。呐喊欢呼声伴着陈军齐整铿锵的脚步声震天动地。

    众人无不用饱含佩服崇敬的目光注视着眼前雄赳赳气昂昂的陈军将士,感慨着陈家军的骁勇善战。区区二十万陈军从容接受四十万萧兵与号称骑兵天下第一的二十万鲜卑骑兵的联合挑战。虽不清楚鲜卑为何打了个头就因草原内乱而在战场上就开始互相厮杀着回草原,但四十万萧兵最后被灭的只剩寥寥五万残兵败将有如丧家之犬躲回金城却是天下皆知的铁打事实,更是开创大周建国四百三十六年以来且不费一兵一卒攻下金城的辉煌先例。

    百姓无不敬仰啊敬仰,陈雍反对派无不担忧啊担忧。

    陈家军的领袖丞相陈雍携四子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从尸山血海里淌出来的将士踏在由四万英烈魂镇战场才换来的一派锦绣繁华的锦都朱雀大道上。

    战争向来都是残酷的,战场向来都是血腥的。是以,战场这种地方,无论多少年过后,无论白昼或是黑夜,无论阴云密布或是烈阳暴晒,无论暖风熏人或是寒风刺骨,只要身处当中,就能感受到来自地底的冥冥之风环绕周身。它们仿若要幻化成象告知当时的厮杀一片,当时的猩红一片,当时的成王败寇叙述史书上寥寥几笔记载的历史。

    丞相府前院大厅,夫人邵苗诸多小妾及子女个个都穿上最精致华丽的衣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大厅及院内翘首以盼。

    陈雍诸人姗姗来迟,进府时已夜幕降临。

    府内灯火通明。

    陈雍远远的就看到院内诸多幼子女戏耍厅内人头攒动。乱世枭雄难掩喜悦之情,加快步伐恨不得飞奔过去。

    子女们看到陈雍无不手舞足蹈的囔囔着:“爹爹来了,爹爹回来了。”

    几个活泼的扑到陈雍跟前,陈雍很是和蔼耐心的屈身抱了几个子女。

    大人物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也在于他能清楚记住四十多个子女的排行名字出自哪个女人及二十多个女人的来历。

    陈晴兄弟四人很自觉的等在陈雍身后。

    面对诸多小弟小妹,除了陈晴笑眯眯的和诸位弟弟妹妹打打招呼,另三位均漠视眼前所见。望天的望天,摸佩刀的摸佩刀,及似笑非笑的环视四周。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杀气冲天,一个妖艳逼人。面对这三位风尘仆仆气质非凡的嫡亲哥哥,小弟小妹们自然是敬而远之,不敢靠近。

    陈雍抱遍了稚子稚女领着四长子跨进厅内。

    一厅柔情似水的目光直溜溜的聚焦在陈雍身上。

    离他最近的陈晴仿似被走火的目光灼烧到了,惊起一层鸡皮疙瘩。她不动声色的扫视厅内,发现诸位当然也包括夫人的眼神赤裸,脸颊绯红,表情夸张渴望。

    此时的夫人目光灼灼的盯着陈雍,忽视了尾随他的十个月未见的三个亲生儿子及担心生气了一个白日的假儿子,眼里满满的只装了个陈雍。

    陈雍忽略诸人灼热目光径直走向夫人,厚重的披风随着他急切且稳重的脚步发出猎猎声响。他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柔情道:“让夫人久等了。”

    夫人两眼闪出泪花:“夫君回来了就好。”

    陈雍用布满厚茧的手轻柔的为夫人抹掉眼泪,心疼道:“夫人瘦了。”

    夫人似被瘦字惊醒了,朦胧的泪眼霎时精光逼人的扫向人群中的陈晴,叱道:“你就是这么不让我省心,昨晚还答应今日留府里的,今日一早便不见人影,你非得气死我才甘心。”

    完了,夫人不顾陈雍不顾形象的立马眼泪与鼻涕齐飚,哽咽共哭声协奏。

    陈晴料到夫人对她出城会有所训斥,却没料到夫人会放飞自我在诸人面前如斯哭泣。她想着夫人到底是有多担心她啊,才让端庄典雅的她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她感到罪孽深重,于是乖乖跪到夫人跟前诚恳认错。

    可是,她很不争气的被忘情的夫人渲染的眼里含了一泡泪。她自觉此物绝非男子所有,于是挺直腰板,昂首睁大眼睛硬生生逼回这泡只属于女人的泪。

    陈雍揽着夫人安慰着她,间隙中问何故。众人七嘴八舌绘声绘色的诉说着这一个月生死鬼门关的大事,听得归来的男人们寒心酸鼻。

    看着瘦骨伶仃的陈晴昂首挺胸竖腰的跪着,一双强忍泪水的大眼分外水灵清澈,男人们既感动又心疼。

    急性子陈章看不下去了,两手握住陈晴竹竿似的臂膀一把将她提起来疼惜道:“知错了就好,娘知道了,先起来。”

    他很懊悔,明明白白一副病容居然没有看出来。大病初愈天寒地冻的骑行四十里相迎,居然还要取笑她窝兄长怀里。她事事替他考虑,他却只会给她找些玩意,他很无措。

    夫人的哭泣渐止,厅内众人描述也已完毕。众人目光都聚集在陈晴夫人及陈雍身上。

    陈钰上前一步请求道:“还请娘保重身体,晴儿年少率性而为,如今也已知错,请娘莫要再责怪他。”

    陈辰恳求道:“请娘原谅五弟此次鲁莽。”

    夫人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四子,边擦眼泪边语重心长道:“为娘的只希望你们兄弟四人康健平安,不管你们在天南还是在地北,是否高官厚禄,你们都是我的儿,我心里惦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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