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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略之三十六计-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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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伸手拔出喜儿咽喉的金簪,指向自己的咽喉,狂乱道:“你们若是不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我们一家到黄泉路上团聚。”
殿内每个人都大惊,知道她绝不是在威胁,可是谁也不能,不敢答应她这个要求。
“你们答不答应,答不答应?”贵妃歇斯底里的狂叫着,眼看就要一尸两命。
“贵妃娘娘,”我缓步上前:“我答应你,让你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
贵妃警惕的看着我,不相信的道:“你在骗我。”
我又上前几步:“我一定让皇上同意你生下这个孩子,并且我保证,无论男女,我都会让他好好的活下去。”
(五)与虎谋皮()
贵妃慢慢放下金簪:“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盯着她,目光毫不迟疑,毫不闪烁:“我以管儿起誓。舒槨w襻”
她笑了,又哭了,她想不到最后肯出手帮她的竟是她心心念念要置于死地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主动提出帮她,也不知道盛怒下的皇上是否会同意这个不可能同意的请求。但是我不能再看到血溅当场,不能见到一尸两命,不能绝了一个女人做母亲的希望。或许我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赎罪,或是心有凄凄然。
贵妃被幽闭于冷宫,终身不得离开。这两个多时辰的经历足以摧垮任何一个精力旺盛的人,更何况是体弱的皇上,他撑到贵妃被拖走的那一刻,身体一晃,已然友上传
本该让皇上立刻去好好休息,我却不能忽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我盯着强装镇定的丞相,逼问道:“帝王错了尚要下罪己诏,相爷身为一国之重臣,百官之楷模,一向赏罚分明,不知今日之事会如何自罚?”
丞相虽历经风浪,城府颇深,可是今日之事事出突然,且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不在他的掌控之中,顿失以往的胸有成竹,伏地乞罪道:“罪臣教女不严,出此丑闻,甘愿领罚,只是望皇上念在老臣多年辅政的份上,切勿将此事昭告天下,给我江氏留份薄面。”
好狡猾的狐狸,到了现在都还想轻巧过关,不肯交出实权,不过好歹还有他在乎的东西,一旦贵妃的丑事传扬出去,不要说再位居相位了,就是处身立世都困难了。
他既还想跟我兜圈子,我只好摆明了道:“听说边关最近兵马调动频繁,似有战事发生,丞相经此一事,必定劳心伤神,无心处理朝政,本宫建议丞相交出兵符,颐养天年。”
丞相的脸色瞬间变得生冷,我这是与虎谋皮,与狼争食,他会放弃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势吗?他盯着我,我盯着他,他嘴角有丝冷笑,他明白了今日的一切都是我策划的,之前的种种只是为了现在做铺垫罢了。
他会答应吗?他会放弃吗?在这个叱咤风云数十年的枭雄面前,我不能显出丝毫的怯懦和闪忽。我的脸上露着坦然、淡定的神情,掩盖着心中的惴惴不安。成败在此一举,我要坚持下去。在无声又无形的较量中,两人不停的衡量着目前的形势,对手的实力,终于他先移开了目光,我暗自松了口气。
一场攸关生死权势的交易就此展开,他提出交出兵符、放弃权利的条件是要皇上下旨赐他丹书铁卷。他想的真好,一旦拿到丹书铁卷,此前的种种罪行就一笔勾销了。
我思量片刻,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别说是羽翼颇丰,根结繁多的丞相,我现在只是用他在乎的体面牵制他,麻痹他,毕竟除了京城的禁军,我和皇上并无多少可控制的军队。如若逼得太紧,他孤注一掷,不顾体面破,于我无利。
我朝皇上点点头,高声道:“相爷年事已高,告老还家,皇上赐其丹书铁卷,以示褒奖。”
我看着抱着关乎身家性命的丹书,蹒跚离去的丞相,心中不知是得意还是轻松,我终于赢了我最强劲的对手,也为赵家的申冤复仇扫清了障碍。
(六)劲敌死了()
皇宫里笼罩着乌云,皇上阴着脸,皇后阴着脸,我也阴着脸,而不可一世的贵妃则被囚在冷宫,每个宫人都在暗中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舒槨w襻
很快,贵妃临盆了,我待在冷宫直到她拼进全力生下孩子,是个可爱的男孩,贵妃虚弱的一笑:“就算没被揭穿,喜儿也就活到今天。”
是的,不仅是喜儿,还包括我、管儿、赵博,我该庆幸自己先下手了吗?
贵妃抓住我的手,不停的重复问道:“你真的保证能让他活下去吗?”
我点头:“我保证,让他不知身世的快乐无忧的过一生。”准备带出宫的人已在外面候着,我对贵妃轻声道:“你再好好看看他,给他起个名字吧。”
贵妃噙着泪:“就叫他念喜吧。”
我招了招手,乳娘上前硬生生的从贵妃怀里抱走婴儿,惹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忍住泪水,掩面离去。此时我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悲痛,尤其这一切还是我造成的,我只能逃离那个让我充满罪恶感的地方。
一天之后冷宫传来贵妃自缢的消息,我听到时既感到吃惊又在意料之中,从事情被揭穿的那天起,她就没打算活下去。高贵、骄傲的贵妃,怎能背负着羞辱、唾骂延口残喘呢?更何况还有喜儿在另一个地方等着她。
我的一个劲敌死了,我该高兴啊,可是心中满是悲伤,是兔死狐悲的心有戚戚?还是怜悯一个生错人家,嫁错地方的不幸女子?
皇后宫中的宫人匆匆进来行礼:“见过宸妃娘娘。”
看她这么慌张,我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宫人带着哭腔:“宸妃娘娘快去坤宁宫吧,皇后娘娘怕是不行了。”
我一晃,跌坐在凳上。自从那晚事发,喜儿的惨死,贵妃的癫狂让皇后噩梦缠身,一病不起。太医查来查去,只是说心病,自己解不开,无人可救,无药可救。我知道她不仅是受了惊吓,还有自责,她只是想把贵妃比下去,给她羞辱和难堪,却从没想过要置她于死地。唉,和我一样,终归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我急急忙忙赶到坤宁宫,帷帐内是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紧闭的双目凹陷在眼眶中。一个多月的时间,曾经丰盈的皇后已形同枯槁,我轻声问侍女:“我前日来请安时,皇后娘娘脸色还好,今日怎么一下子憔悴了这么多?”
侍女低声回道:“昨日听到贵妃自缢的消息后,娘娘一晚哭喊不停,胡话连篇,直说有人掐她的脖子,透不出气来,今早上还呕出了血。”
我一惊,这么严重:“太医怎么说?”
侍女:“几个太医都诊过了,说是魇魔入心,怕是凶多吉少。”
“那还不快去请皇上。”毕竟她与皇上是结发夫妻,这时皇上应该在身边。
“是皇后娘娘吩咐的,要先请宸妃娘娘来。”侍女急急的辩解道。
(七)皇后的苦()
皇后似是听到我们的对话,暗哑着声音:“你来了。舒槨w襻”
我轻步上前:“娘娘召绮罗来有什么吩咐?”
皇后眨眨失神的眼睛:“贵妃死了?”我点点头。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去求求皇上,念她深宫清冷十几年,以贵妃之礼葬了吧。”
我应承道:“娘娘放心,不会让贵妃委屈的。您好好休息,不要再劳神了。”
皇后伸出青筋暴露的手抓住我:“今日把你叫来还有件事……”她喘了口气:“本宫是要当面好好谢谢你。”
我一怔,一时猜不透她什么意思:“皇后,这个‘谢’字从何说起?”
她挤出笑容:“本宫是要谢你从不曾图谋皇后的位置,让我可以在这个位子上善终。”
我忍不住的发问:“娘娘,这个虚位就这么重要吗?”
皇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你和江雨霏一样都看不起我。”
我低头默认。
她虚弱的笑笑:“你不在这个位子,就不会明白我的苦衷,历朝历代,一个妃嫔失宠,打入冷宫,史书上要么轻描淡写要么一字不提。可是一旦皇后被废,将是浓墨重笔,永载史册,那是千古弃妇啊!从汉代的陈阿娇到唐朝的王皇后,都死了千百年了,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成为饭后茶余的话题。”
她提了口气,言辞激动的道:“我本无言、无容、无德、无功,却阴差阳错的当了皇后,为了母家的兴盛,为了身后的荣耀,我只能拼死捍卫这个虚位。现在好了。”她轻轻的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命不久矣,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跟我抢这个位子了。”
我心绪澎湃,为什么总要到生死离别之际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的内心,想不到平庸愚钝的皇后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不管是她还是贵妃,是我轻看了,在她们伪装的面具下,也有自己的的思想和无奈。“娘娘,”我干巴巴的宽慰:“您正值盛年,怎能轻言离去,这后宫还要靠您来主持。”
皇后轻轻的摇了下头:“江雨霏已经走在我前面,我已经赢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这种担惊受怕,朝不知夕的日子我过够了,现在走我还会以皇后之名进入太庙,也算得偿所愿。将来管儿继承大统,一样要尊我一声皇太后,我可以永享香火,世受供奉,我所担心的事再也不会发生,此生亦无遗憾了。”
我无语,庄子曾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而我非后,焉知后之忧,后之虑,后之苦?
没几天,皇后就随贵妃而去,不知在另一个世界她们是继续争斗还是冰释前嫌。
宫里同时操办着皇后和贵妃两人的丧事,我站在揽月楼上,皇宫里一片素缟,偌大的皇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公公焦急的闯了进来,带着哭腔向我禀告:“皇上不见了。”
我大惊:“好好的怎么会不见的?”
(八)高不胜寒()
高公公回道:“今儿早上一起来,皇上说想静静,不让侍从们跟着就一人走了出去。舒槨w襻老奴知道皇上最近心情不好,也就没多想,可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却还没看到皇上,老奴急了命人把乾清宫、坤宁宫、翊坤宫翻了个遍,到现在也没找到,老奴就怕……”
“不要说了。”我打断高公公的话,短短数日,皇宫里发生了一连串的事,让皇上心力交瘁,比之先前又憔悴了好多,除了见到管儿能露出一丝笑容,其他再无可以吸引他的事物。
我想了想,吩咐道:“高公公,你叫人到别的娘娘宫中看看。”
我却径直朝景仁宫走去,莺啼死去已近十年,这十年中再无其他人住在这里。推开宫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儿扑面而来,虽有人打扫,可缺少了人气,终归有些阴森、破败。果然皇上独自寞落的坐在桌边,一脸的茫然。
我轻轻走过去:“皇上,您怎么一个人到这儿来了?”
皇上抬起头:“果真是你最了解朕,知道能在这儿找到。”
我伸手轻抚着他消瘦无色的脸,他如婴孩般靠在我怀里,低语道:“十年了,先先是莺儿走了,然后是雨霏,现在又是皇后。”像是想起什么,他急急剖白:“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我点头,这种悲伤无关男女之情,从十几岁开始在这皇宫里共同生活,恨也好,怨也好,他们都是皇宫深院的牺牲品,每个人都是另外人的镜子和影子,看到别人的结局也就感同身受。
皇上流下眼泪:“我本没想让雨霏死的。”
“臣妾知道,皇上那日若真下定决心,有岂是我几句话能改变的?”我问了句毫无意义的话:“如果她不是丞相的女儿,皇上会喜欢她吗?”
皇上怔了怔:“朕不知道,因为她从生下来就是江雨霏。”
我轻叹,从一出生,她的命运就被注定好了,哪是假设可以更改的。
皇上紧抓住我的手:“朕现在就剩下你了,绮罗,你一定要答应朕,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在朕的身边,将来就算要走,也要等朕先走了才行,朕再无法忍受那种凄凉和悲伤。”
我一怔,泪水跟着滑落,从秦皇开始,皇上是万岁,娘娘是千岁,每个帝王都渴望永生,却希望身边的女人能不断更新换代。可是唯有眼前的这个男子,多情、敏感、又脆弱,情愿先我而去。
他又接着道:“皇后已逝,中宫空出,朕准备下旨,立你为后,立管儿为太子。为这皇宫增加点喜气。这次不准再推辞,朕不是再和你商量,而是圣旨。”
我俯下身:“臣妾愿代理皇后之职,却不愿担其名。”
皇上不解:“现在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我别过脸:“高处不胜寒。臣妾以寒微之身入宫,所生之子立为太子,臣妾再为皇后,这人生也太完美了,天会妒的,望皇上体谅。”
皇上想了想:“也好,朕就知道,你总有办法让朕改变心意。”
他从袖中拿出一道圣旨塞到我手中:“这是加盖了玉玺的空白诏书,什么时候你想既有其名,又有其实的时候,就自己写上去诏告天下吧。”
我拿着这个足以改朝换代,谋朝篡位的东西,皇上是把他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了我,我除了感动还有惭愧。
他又道:“等皇后和贵妃的事情处理好,你就一起参与朝政吧。”
我惊呼:“皇上,后宫女子不得干政的。”
皇上嘲弄的笑笑:“你干涉的还少吗?”
与丞相的争斗关乎性命,与朝政无关,皇上看出了我的意思:“你才智过人,又心思缜密,就帮朕分担点吧,朕现在就想看着管儿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成人。”
我该得意吗?吕雉、武媚倾尽手段才能干预朝政,而今我唾手可得。他站起身,我扶着他瘦弱的身体,如同我做尚义时一样,他整个人都斜靠在我身上,在黄昏的暮色中蹒跚而行,既像两个迷途的人相互扶持,又似孤独受伤的动物相偎相存。
(一)凤居高处()
皇上牵着我的手,一步步登向高高的太极殿,这是帝国权力的中心,是野心欲望的顶点,是人生荣耀的登峰,这是多少人梦寐而不可得的。舒僾嚟朤
我坐在珠帘后,皇上对着群臣宣告:“以后由宸妃与朕一起临朝听政。”
顿时朝堂上鸦雀无声,每个人相互对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嫔妃垂帘,却又畏我如蛇蝎,不敢公然反对。
一个声音高喊:“皇上,微臣反对。”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我透过珠帘,竟是赵博曾经的狱友周不畏,为抗衡丞相的势力,剪除他的党羽,我将他曾经的政敌陆续又招入朝廷。赵博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私下里告诉我他是和他做了五年近邻的狱友,正直忠耿,可以重用,我才让皇上恢复他御史谏官的职务,让他上监帝王言行,下督百官德行。只是忘了,骨头硬的人,脾气倔的人对谁都一样,在他们心中三纲五常,伦理道德,正统王道,远胜提携的恩情。
皇上不悦道:“周卿为何反对?”
老头翘着胡子,昂着头:“自古以来,从未有嫔妃入朝干政的先例。妃者帝王之妾也,宸妃娘娘只宜留在后宫,不可临朝摄政。否则与国法不融,与礼数不合,望皇上收回成命。”
其他的大臣立刻缓过神来,如惊蛰后的虫子般活跃起来,纷纷表示:“言之有理,皇上三思。”
皇上不知所措的面对着这阵阵反对声,深受礼教熏陶的赵博阿奕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我虽对临朝问政并无野心,可是却不能忍受皇上再遭群臣妄议、架空,更不能再允许朝臣挑战他的权威。
我从珠帘后走出,轻笑婉语:“周大人,请问皇后可辅政否?”
周不畏略一思索:“皇后位比皇上,爵比皇上,乃天下之母,可辅政。”
我又问:“亲王可辅政否?”
“亲王皇上至亲骨肉也,可辅政。”
我再问:“亲王与皇妃品级可同否?”
老头一下子不明白我的用意,仍旧老实回答:“皇妃食禄品级等同亲王。”
我立刻沉下脸:“那本宫为何不能辅政?”
他呆在那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我环视群臣,声色俱厉的道:“本宫是太子生母,后宫之主,为何不能替皇上分忧?”
台阶下一干大臣面面相觑,有几个墙头草率先跪下行礼:“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顿时下面呼声一片,周不畏迟疑许久,终低下头,跟着跪了下去。
我傲视群臣,笑意一点一点爬上我的脸,得意一点一点充斥我的心房。凤居高处,诸君低头,试问天下谁人有我之风光?何人再敢与我为敌?
那一刻,我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忘了曾无限风光的卫氏一门,一个皇后,一个太子,两个大将军,最后却落了个悬梁自缢,家破人亡的结局。忘了还有充满着仇恨和不满的目光在阴暗处盯着我,伺机而动。
(二)太后林氏()
早朝结束,我回到揽月楼刚褪下朝服,春儿就急急的闯了进来:“娘娘,娘娘。舒铫枴彼视姓饷词б堑氖焙颉�
我问道:“何事这么惊慌?”
“刚刚浣衣局的人来报,大姑姑病重,想求见娘娘。”
“病重?”我惊呼。
春儿怯怯的道:“娘娘召见大姑姑吗?”
我迅速更换衣衫:“不召。”
春儿泫然泣下:“娘娘……”单听声音就知道她误解我了。
“大姑姑已经病重,怎还能让她赶到这里?当然是我们过去了。”
春儿立即破涕而笑:“娘娘果然是念旧的人。”
我催促道:“还不快帮本宫整理。”
大姑姑一看到我就挣扎着起来要给我行君臣之礼,我阻止道:“大姑姑若是执意如此,那就先受绮罗一拜,以谢这么多年的庇护之恩。”
大姑姑露出虚弱的笑容:“娘娘还似从前一般。”
我扶着她靠在床头:“本宫已经传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来了。”
她喘口气:“不用了,在这风云莫测,举步维艰的后宫里,能活到这个年纪我已经很满足了,当年一起进宫的姐妹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大姑姑想见绮罗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她病重之际求见于我,自然不会只是说这些。
大姑姑轻轻的握了下我的手,我立刻会意:“春儿,你到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进来。”春儿应声出去。大姑姑一直等她关上门,才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一个小布包,连春儿都不能知道的自然是极秘密的事情。
我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层绸缎,打开绸缎,里面还包了一层丝织,解开丝织,是个小的长匣子,我奇道:“是什么稀世至宝,大姑姑要这样保管精细?”
打开匣子,里面竟只是一支玉簪,我拿起看了看,样式陈旧,纹饰粗糙,玉质普通,是后宫很多低等宫人的常用之物。我不解的看着大姑姑,她缓缓道:“若只是把它当作一支簪子看,自然寻常的很,若它之前的主人是皇太后,那便是是无价之宝了。”
“皇太后?”我重复了遍,先时还奇怪的很,如妃娘娘怎么会用这般低劣的饰物,随即立刻明白过来,失声道:“你是说皇上的生母,林娘娘?”
“林娘娘?”大姑姑虚弱的笑着:“她活着的时候从没人这么称呼她,都直呼她迎儿,没想到去了这么多年,反倒被尊一声林娘娘。”
我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大姑姑认识林娘娘。”
“认识?岂止是认识,”大姑姑神情凄然:“可以说是情同姐妹。”
我急切道:“那林娘娘……”
“听我说,”她打断我,回忆往昔:“我们是同乡,同龄,同一年入的宫,住在同一间屋里,刚进来时只是地位低等的宫女,被人呼来喝去。迎儿性子娴静,安分守己,从不与人争执,我却争强好胜,一心想出人头地,不出两年,我便如愿成了如妃宫里的掌事姑姑。”
(三)唯一遗物()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又道:“那日,迎儿有事来永寿宫找我,我恰巧陪了如妃去赏花,结果迎儿遇到了酒醉的先帝,当场被临幸,就此得孕。舒鏎趔甭我那时还颇为嫉妒,以为她是蓄意为之,对她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一番。却不料不消说册封,事后便是提都没再提此事,她只不过是先帝的泄欲工具罢了。怀孕的那些日子迎儿当真过的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啊,我直到那时才知道她的苦处和境地。”
大姑姑长叹一声:“大皇子,二皇子若是还在的话,皇上可能就只是个王爷,迎儿也许还有颐养天年的机会,也不会被如妃带去抚养……”
我忍不住插嘴:“林娘娘怎么就同意了?”
“同意又怎样,不同意又怎样?”大姑姑无奈的道:“这哪是她能决定的,更何况如妃还跟她说了九个字‘母凭子贵,子亦凭母贵’。皇上被带走后迎儿夜夜啼哭,我还劝她,说只要能熬到皇上登基,她便是太后了。可是……”她垂泪道:“我会这么想,如妃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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