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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日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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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一个劲儿地劝我忍耐着点,不要太过分了。这怎么可以?要让我一声不吭地听她唠唠叨叨的指责,那真是我做不到的事情,除非我不是安妮,否则那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爸爸希望我能够在妈妈心情烦闷或者是头痛的时候,主动帮帮妈妈,但是那不是我所愿意做的事情。
现在我正在努力学习法语呢,为的是能够更加流畅地理解我现在所读的美人伊凡娜丝的故事情节。
好朋友,安妮
1942年10月9日星期五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今天所要告诉你的只能是令人丧气、伤心、心惊的消息了。我们的许许多多犹太同胞们正在成批成批地被盖世太保逮捕到集中营里去。要想让盖世太保对我们的犹太同胞们表示一星半点的同情心或者是讲一点情面。那真是比登天还难,他们将我们的同胞们装上牛车,然后就拉到维斯特伯克集中营去。听大人们说,维斯特伯克位于德朗特,是一个大型的犹太集中营,那是一个听起来让人恐怖的地方,在那里,一百个人只能共用一个小浴室,厕所根本不够用。男女住宿也不分开,所有人都挤在一起睡,因此人们总是能够听到一些可怕的结果,那就是那里的妇女甚至是小姑娘,只要在那里待上一阵子就一定会怀孕。
要想从那里逃出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集中营管理人员只要一看到他们剃着平头又长着一副犹太人长相,就知道他们是从集中营里逃出来的了。
凯蒂呀,仅仅是在荷兰就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我们不难想象得到那些被送往更偏远的荒凉地方的人们又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人们说,他们当中大多数被杀死了。英国电台向我们播报说,他们被当做了毒气实验品。
也许那是最快最仁慈的死法了吧。听到这些后,我的心里慌乱极了。梅爱朴夫人向我讲述这些恐怖事件的时候,我都快要崩溃了,当然她自己也讲得心惊胆战的。她说就在最近,她还看见一位可怜的跛脚犹太老妇人整天坐在自家门前,据说那位老妇人是接到了召集令的,人家告诉她在那里等着盖世太保的到来,说盖世太保已经去发动车子了,很快就会来将她带走。这位可怜的老妇人已经被冲着脑门扫射的英国飞机吓坏了,她也非常的惧怕探照灯那刺眼的光束。然而,梅爱朴夫人并不敢出于同情心将她带到我们这里来,换作是谁也不敢贸然做那样的事情。谁都知道德国人动起手来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
艾丽沃森小姐变得寡言少语了,因为她男朋友已经前往德国了,她很担心从我们屋顶上盘旋而过的空军会将炸弹投到迪尔克先生的头上,那些炸弹可是有百万公斤重呢!有些人居然还能够开出这样的玩笑:弄到100万倒是不可能的,只要一颗炸弹就搞定了。当然,迪尔克先生并不是唯一一个被逼迫前往德国的人,几乎每天都有整车皮的年轻小伙子被送往德国。要是车子中途小憩一会儿,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总是会企图趁人不备之时偷偷开溜,然而真正能够逃跑成功的人估计不会有几个的。
唉,凯蒂,你是否已经听得感到可怕了,但是我的坏消息还没有向你讲完呢。也许你还不清楚什么是人质,让我来告诉你,那是一种最新的惩治怠工者的法子。你根本想象不出那是多么可怕的一种方法。
无论是身份尊贵的市民还是无辜的老百姓,一旦被投入大牢里,那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要是盖世太保查不出究竟是谁煽动怠工的话,就会立刻随便揪出5个人质往墙边一立,要想处死他们比处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聪明的德国人给予这些暴行一个很好的开脱——那就是致命事故。德国人真是伟大呀!想想自己竟然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我真感到可耻!不,我不是!希特勒这个大盗早已经将我们的民族抢走了。事实上,德国人将会是我们犹太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仇敌。
好朋友,安妮
1942年10月16日星期五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我的伙伴,我都快要忙死了。刚刚翻译完一章美人伊凡娜丝,同时还记下了其中的许多生词。紧接着还做了一些讨厌的数学题,学习了三页纸的法语语法。我每天都很不情愿做那些烦人的数学题,爸爸也说它们烦人得很。我的数学都快要超过爸爸了,尽管我们父女俩谁的数学水平都不怎么样,还经常得需要玛戈特姐姐的帮助。但是在速记方面我当之无愧是三人中的佼佼者。
我昨天将突袭读完了,那真是很有意思的一本书籍,不过跟牛普特赫尔比起来就逊色多了。无论怎么说,我都认为西西凡马克思维尔特才是最一流的作家。等到将来我有了孩子,我一定会让我的孩子读她的作品的。
妈妈和玛戈特姐姐最近又不知怎么回事竟和我黏糊上了,比之前亲热多了。昨晚,玛戈特姐姐和我挤在一张床上睡觉,虽然感觉很挤得慌,但也充满了乐趣。玛戈特姐姐问我是否能够读我的日记,我告诉她可以,但只是一部分。我又问她能不能读她的日记,她也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我们就聊起了将来的打算。我问她等到离开重见天日后要做些什么,她却不情愿告诉我,还说那是绝对的秘密。我猜想那一定是关于教书的,当然我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想就一定是正确的,但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我也真是的,干嘛要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呢?你说呢,凯蒂?
今天早上我和彼得追跑着打闹了一阵后,他生气了,而我却一点也不在乎,舒舒服服地在他的床上躺着去了。我总觉得他太过较真,哪怕他有一次能够对我好点也好呀!你说不是吗,凯蒂?无论怎么样我昨天还送给他一个苹果呢!
我问玛戈特姐姐她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难看,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我很有自己的特点,眼睛很漂亮。你看她的回答是不是很敷衍人呢?
再见吧,伙伴!
好朋友,安妮
1942年10月20日星期二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哎呀,凯蒂,两个小时前,我们都快被吓坏了,现在尽管已经离那时过去两个小时了,可是我的手还在发抖呢!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们藏身的这幢大楼里一共放着5个灭火器,我们已经提前被告知会有人来这里将这些灭火器灌满,然而并没有人告诉我们那些灌灭火器的人究竟什么时间来。
于是,我们根本没有太过小心,毫不收敛地大声嚷嚷,直到听到我们书橱对面的楼道里传来了丁丁当当的锤子声,才立刻意识到是那个灌灭火器的人来了。但是艾丽沃森小姐正在和我们共进午餐,我们告诫艾丽沃森小姐不要下楼。我和爸爸站在门边上站岗,以便听清楚那个灌灭火器的人什么时候离开。大概是一刻钟之后吧,我们听到了锤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估计他将工具放在了我们密室入口处的橱柜上,紧接着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我们的脸瞬间如纸张一般煞白。我们心里在怀疑,难道他听到了我们里面的什么动静,想要到这里来探探究竟?对,就是这样的,他一定是要进来看看里面的动静来了。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拉动声、推撬声。想到这个不速之客马上就要闯进我们美丽的密室里,我都要晕过去了。
就在我以为大家的末日到来的最后一刻,库菲尔斯先生那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膜:快开门,是我。我们立即开了门。原来是拉住橱柜的钩子被卡住了,知道秘密的人才能够解开,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没能收到关于那位灌灭火器的人到来的消息。库菲尔斯先生来的时候,那个灌灭火器的人已经离开了。库菲尔斯先生是来找艾丽沃森小姐的,但是他怎么也打不开橱柜,于是便敲门了。
凯蒂,说句实在话,看到库菲尔斯先生进来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我的脑海里那个企图破门而入的人越长越大,直至最后变成一个无可比拟的巨人,一个从地球那边伸向我们的最大的法西斯魔爪。
天哪!妈妈呀!还好有老天保佑,使得我们能够安然地度过这场想象中的灾难。
周一那天我们还是过得蛮快活的。梅爱朴夫人和她的丈夫亨克先生在我们的密室里住了一晚上。我和玛戈特姐姐同爸爸妈妈一起睡,这样我们的房间就让给他们睡了。晚饭非常丰盛,不过中间有一段小小的插曲,那就是连接屋子里灯泡的保险丝突然间烧断了,转眼间我们的屋子就暗了下来。这可怎么办呢?我们虽然也贮存着一些保险丝,但是它们都装在一个盒子里放在那间黑暗的储藏室里的角落里,要想黑灯瞎火地找到保险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勇敢的男人们还是去摸黑找寻宝贵的保险丝了。10分钟后,灯光代替了蜡烛的昏暗光芒。
今天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亨克先生八点半的时候离开了我们的密室。吃过美味的早餐后,梅爱朴夫人下了楼。楼外正下着倾盆大雨,梅爱朴夫人很高兴今天不用骑车上班了。下周艾丽沃森小姐会来我们的密室里住一晚上。
好朋友,安妮
1942年10月29日星期四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爸爸生病了,我担心得要命。他发着高烧,还出了许多像麻疹一样的红疹子。我的天哪,在这里还不能够请大夫,真是可怜呀!妈妈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发汗呢。但愿爸爸的温度能够降下来。
今天早上,梅爱朴夫人告诉大家,凡达恩家的所有剩余家具全都被搬走了。我们还没有勇气告诉凡达恩太太呢,因为她的神经已经够紧张的了,没人愿意再去刺激她,听她那一通没完没了的对落在家里的精美家具的哭诉。唉,再漂亮的家具,我们都还不是无奈之下统统舍弃?现在诉苦有什么用呢?姑且说毫无意义吧!
我最近已经能够读更多的成人书籍了,现在正读着的是一本叫做夏娃青春故事,这是尼柯凡苏赫泰伦的著作。我觉得它和学校女同学手里传读的那些爱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当然,里面的内容确实有一些关于那些女人们为了换得一些钱,到黑街上出卖自己的肉体给那些陌生的男人的描写。我想这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一定会感到丢死人了。书中还描写了夏娃每个月都来月经。哦,凯蒂,我真希望自己也来,那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爸爸为了拓展我的视野,从大书柜里翻出了歌德和希勒的经典戏剧作品,并且准备每天晚上都读给我听。现在我们已经从堂卡洛斯开始了爸爸的计划了。
妈妈也学着爸爸的样子将她的祷告书硬塞到我的手里。为了不驳回妈妈的面子,我勉强读了一些用德文写成的祷告文,那的确是很优美,不过不是我所喜欢的那种类型。我很奇怪,妈妈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学着她的样子做上帝虔诚的子民呢?就像强迫她自己那样。
明天我们将要首次生火了。我想我们一定会被呛个半死的,因为密室里的烟囱已经许多年没有打理过了,但愿它还可以抽风吧!
好朋友,安妮
1942年11月7日星期六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妈妈又烦躁了,我感到情况不妙,因为她每一次烦躁都总是会预示着我的遭殃。难道注定每一件事情爸爸妈妈都把玛戈特姐姐看作是对的,而我就是错的吗?为什么总是将气撒在我的身上?
第8章()
就拿昨天晚上的事情来说吧,玛戈特姐姐正在读一本有漂亮图片的书籍,之后又起身上了楼,而她的书就放在那里准备回来继续读。我当时正无聊没事干,便顺手拿起她的书看了起来。不一会儿,玛戈特姐姐就回来了,她一看见我正捧着她的书读,便皱着眉头有些愠怒地向我要书。我仅仅是想将那一小段看完而已,玛戈特姐姐却变得愈加生气了。
马上,妈妈就过来了,命令道:把书还给玛戈特姐姐,你没看见人家正在读吗?接着正好爸爸走进来了,他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到玛戈特姐姐委屈的脸孔就立马冲我喊: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玛戈特拿着你正在看的书看,你会有什么感受!
我马上就被他们这一顿说蔫了下去,放下书后便马上离开了房间,他们一定认为我是生气了,然而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我既不是生气也不是被谁得罪了,仅仅是感到悲伤而已。最重要的一点是,爸爸不分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争吵就断然下结论是我的错误。要是没有爸爸妈妈这一段不愉快的干涉,我自己会很快将书还给玛戈特姐姐的,而且大家也会快活得多。然而他们就是见不得玛戈特姐姐受一点委屈,实际上她也根本没有受一点委屈,他们那样护着她,反倒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当然,我很清楚妈妈是玛戈特姐姐坚实的靠山,她们早已经结成了联盟。我已经习惯了她们这种架势,所以对于妈妈的唠叨和玛戈特姐姐的情绪我根本是不屑一顾的。
可以说,我对她们的爱,纯属于是因为她们是我的妈妈和姐姐。但是对爸爸就不同了,要是他抬举玛戈特姐姐,或者是对她做的事情表示同意的话,再或者是表扬她、爱抚她,我的心里总会感到很是烦躁,可是他又是我敬爱的爸爸,这种爱完全不同于对妈妈和玛戈特姐姐的爱。爸爸是我最崇拜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我谁都不爱。可是现在在他眼里,玛戈特姐姐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最甜蜜的女孩,在我眼里,她也是最幸福的女孩。不过我总觉得大家应该将我当回事儿看待,我觉得自己有那样的资格。在家里,我总是劣等生、低能儿的代表,对于自己的过错,我需要付出双倍的代价——挨骂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受感情上的伤害。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明显的偏袒了。爸爸可以给我一些我想要的东西,但是有些也是他无法给我的。
我一点也不嫉妒玛戈特姐姐,从来都没有,就好比我不羡慕她的容貌。我只是渴望能够得到爸爸对我的真实的爱——不仅仅是父亲对女儿的爱,而是就对我,安妮本人的爱。
之所以会这么黏着爸爸,仅仅是因为只有通过他我才能够找到残留在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家的感觉,爸爸不明白许多时候我就是要故意借妈妈来发泄自己内心里的情感。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回避这些问题,只要我一向他说起妈妈的缺点,他就会转移话题。但是同样针对妈妈的缺点,我却没有爸爸那么好的忍耐性,我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烦人的问题憋在肚子里。我很清楚自己不该将心思总是放在她不爱干净、刻薄、呆板上,但是我也不能相信自己总就是错的。
几乎是在任何事情上,我们永远都是一对冤家对头,也正是因此,我们才会不停地拿彼此当出气筒呢。我不愿意对妈妈的性格妄下断言,因为我还没有那样的能力。在我心里她仅仅是一个妈妈,对于我而言她是个失败者,我只能是自己做自己的妈妈。我已经将自己同他们隔离开了,我就是自己船舶航行的掌舵者,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航行至我的理想彼岸的。这些感受就如真的发生过一样真切,在我的心里,俨然已经有一个好妻子和好妈妈的形象,而我每天所喊的妈妈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我心里那个形象的一星半点的影子。
我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刻意去注意妈妈的缺点,就只是看她的优点,我很想在自己的身上找到那种在她身上找不到的东西,然而这些根本不管用。最糟糕的是,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他们都不了解我生活中的空缺是什么,这是我埋怨他们的根本原因。我很怀疑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人能够成为他们的小孩心目中最完美的父母。
有时候,我甚至相信是上帝在存心考验我,不管是现在还是在将来,我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力量来使得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尽管我的身边没有一个好的榜样,也没有一些好的忠告,然而我相信自己将来一定会更加强大的。
唉,凯蒂,这些信件只有我自己读罢了,有谁会乐意关注这些呢?除了自己我还能向谁去述说我内心的苦,寻求心灵的慰藉呢?我总觉得自己太过虚弱,又有着太多的缺点,具体来说我对自己很是不满意,因而我需要安慰。我每一天都在努力改变自己。
我受到的待遇也真是变化多端呢。某一天的我是聪明、懂事、智慧的安妮,而另一天我却会听到:安妮真是只愚蠢的小山羊,不懂一点道理,还自以为从书中学到了许多了不起的东西呢!
我不再是一个婴儿或者是被宠坏了的小宝贝了,无论我再做什么事情也不会引来别人的嘲笑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甚至还有自己的计划,尽管我还没有能力将它们实现,然而它们就存在于我自己的内心里。啊!没人知道当我躺在自己的睡床上的时候,犹如洪水猛浪一般的思想是怎样在我的胸膛、脑海里翻腾,我不得不去忍受那些令我烦恼的人们,他们总是误解我的心思,还自以为很了解我。我之所以会将自己的一切归结到你的身上,这就是原因所在啊!只有你才是我的起点也是我的终点,因为你总是那么耐心地聆听我的心声。凯蒂,我向你保证,无论有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坚持到底的,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在你的陪伴下寻找我人生的真谛。就吞下这悲伤的眼泪,但愿我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没准儿我也能够偶尔从那些爱我的人的身上得到一些鼓励。
不要过分的谴责我,要知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好朋友,安妮
1942年11月9日星期一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昨天是彼得凡达恩的16岁生日。尽管我们的条件不怎么宽裕,然而他还是收到了许多漂亮的礼物,其中有一套独霸游戏,还有一副剃须刀和一个打火机。这并不表示他是个烟鬼,仅仅是送礼人的一点心意而已。
我今天最想告诉你的特大新闻是凡达恩先生带给我们的。今天一点钟的时候,他向我们宣布:英国已经占领了突尼斯、阿尔及尔、卡萨布兰卡和奥兰。他一宣布完这个消息后,大家就不约而同地说这是残酷结束的开始。然而,英国的那位首相丘吉尔先生在英国本土大概听到了类似的话时却说:这并不是什么结束,更不是结束的开始。不过,也许这是开始的结束吧。也许你还没有看出这两句话之间的区别吧!但这的确是一个令人乐观的言论。俄国的斯大林格勒是德国人守了三个月都没有得手的城市,这就是一种暗示!
好了,还是说说我们密室里的小天地吧。我今天得和你讲讲食物供给的问题。你是知道的,在我们的楼上有一些真正贪吃的猪。我们是从一位热心的面包师那里购买面包的,当然了,这位好心的面包师是库菲尔斯先生的朋友。我们不可能准备和之前在家里一样多的食物,不过那也已经足够了。我们通过朋友在黑市上购买了四张食物配给卡。配给卡的价格一直在以直线的形式上涨,现在已经从我们购买时的27盾涨至33盾。唉,那仅仅是一张小纸片而已!我们只不过是为了在原有的150听蔬菜之外再做一些必要的贮备而已。同时,我们还购进了270磅的豆子,包括干豌豆和大豆。不过这些不都是给我们的,还有一部分是给办公室里的那些人的。我们将豆子装在麻袋里挂在暗门小过道里的钓钩上。由于东西太重了,有些麻袋上的缝线都快绷断了,因此,我们准备将冬天的储备放到阁楼里去,强健的彼得担任了将它们拖到楼上去的重任。
当他完好无损地将前面5个搬运上去后,就胜利在望地去拽着最后一个麻袋往上拖,突然间,麻袋底的缝线绷裂了,一阵犹如冰雹似的豆雨倾泻而下,棕色的豆子稀里哗啦丁丁当当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要知道,一袋豆子大约有50磅,可想而知,50磅的豆子从高处滚落下来声音会有多么洪大,我想那是足以将人吓个半死的。楼下办公的人们还以为整幢楼房会崩塌而下呢!还好,当时楼下办公的人都是知道秘密的人,否则后果你可想而知了吧。
彼得一开始着实被这情形吓坏了,等他反应过来便是一阵爆笑,尤其是当他看见我正好路过楼梯底下的时候,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滚落一地的豆子犹如一片豆海,而我就是那片豆海中央的一座孤岛。我的整个人都被豆兵包围了,就连双脚都被它们掩埋住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乐了,赶忙弯下腰动手捡豆子,然而圆鼓鼓的小豆兵们满地乱滚,一切有可能的小角落和缝隙里它们都占据了。现在,每个人下楼的时候都会弯下腰来捡一把豆子递给凡达恩太太。
哦,对了,我都差一点忘了告诉你,爸爸的病已经好多了。
好朋友,安妮
同日事情后续:刚刚广播里宣告阿尔及尔沦陷;摩洛哥、卡萨布兰卡和奥兰几天前就落入了英国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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