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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闻馆记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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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秦人,我也是秦人,血脉相连,骨肉相亲,即是同根同源,对他们的疾苦,又岂会熟视无睹,没有感同身受?

    可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千百种,流血和牺牲,是最后不得已才会做出的选择。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的死亡,梁人也好,秦人也罢,不都是人么?

    “萧谡为巩固自己的江山,杀害秦地的无辜百姓,这是错,我们为报仇,为泄愤,杀害梁地的百姓,这也是错,一件错事,不会因为别人的过错而变得有道理,同样,以错误的方式,来报复别人的罪恶,得到的也仅是罪恶。”

    说起来,我和傅伯父的立场,其实是不一样的,他是秦人,也是盛梁的官僚,而我,我姓卫,是秦地最后的王室。

    天下皆降,王室不可降,所以即便到死,我也只会是秦地的人,可他根本不必如此,身为秦人,本应该被保护在卫姓王室的羽翼下,现在,那个羽翼折断了,卫家的王庭没有了,明知道不可能,为何还要做无谓的牺牲,纠结于曾经的江山,往日的天下?

    对于五十年前的事,我也有仇怨,有愤怒,有不甘,如果我父亲还活着,如果景王府的那件事没有发生,或许我现在应该效命在父亲的麾下,为光复我们卫家的江山去拼命,但,我的家人都死了,现在的我,除了身上流淌着秦人的血,一无所有,不想去争,也无力去抢。

    因为亲眼目睹过死亡,所以开始懂得生命的可贵,因为体味过失去至亲的痛,就不想将这种痛,加诸到其他的人身上。

    二十年的时间,在仇恨和痛苦里挣扎发疯,我遇到过美好,但因为那些仇恨,我放弃了,遇到过我喜欢也喜欢我的姑娘,可因为那些痛苦,她死了,我亲手把她掩埋在小镇冰天雪地的黄昏里,没有任何办法的,看着她死去。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所谓仇恨,所谓痛苦,都是没用的东西,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终要好好活着,为何要为过往中已经死去的那些,而流失掉现世中依然留存在自己身边的幸福?这其中的悔恨和折磨,我已深深经历过,就不想让任何人像我一样。

    卫,仅是一个姓氏,现在,那个姓氏已经死了,为了那个死去的姓氏,牺牲掉哪怕仅是一个人的性命,都是不值得。

    颠覆朝纲,更改乾坤,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我也明白,自己没有那个本事。

    所以一直以来,心中所想,不过是终有一天,秦人能够被天下接纳,与其他人一样,可以不被提防,不被戒备,不被打压,过上富足安乐的生活,天下百姓,共为一家,不再纠结于往日的仇怨,分什么魏楚秦梁。

    傅伯父哼了一声,背过身:“妇人之仁!”

    我心有忧虑,轻轻地道:“伯父,就算你不想自己,也该为师兄想一想,他还这样年轻,不该为过往所累,不小心赔上一生。”

    傅伯父不说话了,见他沉默,我还以为他被我说动,于是,接着劝慰道:“更何况,那些事都是当今的王上做的,他现在病着,又活不了多久,一旦王上驾崩,皇长孙殿下掌权,以萧琢殿下的品性,一定会实行仁政,到时候,不管是秦人,还是梁人,他都会同等视之,天下的百姓都会有好日子过,既是如此,又何必执着于以前的仇恨,徒增流血和牺牲?”

    “你觉着他会对秦人好?”

    听我这样说,傅伯父突然问。

    我嗯了一声,他又沉默下来,良久,才道:“天识近日心情不好,你去看看吧。”

    他没有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我想,傅伯父终究是听进去了,只是,需要时间考虑。

    老实说,来到这里见他之前,我从未想过一直以来,他对盛梁,对秦地,竟怀有这样的感情,所以,现在暗自庆幸,幸好发现了这样的事,在他没有对现在的朝廷表露出过多的不满,并做出什么违逆之前,一切还来得及。

    从傅伯父的书房退出,我去找了师兄,那时候,他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见我进来,连忙慌乱地把书收了起来,但我匆匆一瞥之时,还是看到他正在看的书是什么。

    师兄见瞒不过我,很尴尬地从背后把那本书拿出来,道:“绯然,你怎么会来?”

    那本书,是我之前跟傅伯父说的溪林笔记,师兄向来对山水游记无甚兴趣,所以我很奇怪,他怎么会突然看起这种书来。

    兴许觉察到我的疑惑,他将书在架子上重新放好,才背对着我解释道:“那天,见你与父亲谈论起这本书,觉着挺有趣的,所以也找来看看,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望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道:“刚才去拜见伯父,他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看看你。”

    师兄回身看了我一眼,微微苦笑:“我没什么的,大约近日发生的事太多,有些累罢了。”

    他顿了顿,道:“那天在阴山相遇那天,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抱歉”

    其实,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再被他冷落忽视,甚至冷言相对的准备,但没想到,他却忽然向我道歉。

    可我还是没有放下心,因为和上次一样,他在说话的时候,依然没有对视我的眼睛。

    “师兄。”

    良久,我叫了他一声,然后怔怔地问:“你给我的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师兄看向我,倏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但因为他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看起来有些憔悴:“我不是说过么,不是什么要紧的话,你没看到,便算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吧。”

    “可是我很在意。”

    我依旧追问着他,态度近于固执:“只要是师兄的信,即便里面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我也想知道你写的到底是什么。”

    师兄默了片刻,才道:“在离开盛京之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当时,我说是最后一次,现在,我还想再问你一次。”

    “绯然,师父他确实是出远门了么?”

114章情深几许(四)() 
从我来盛京开始,他就问过我很多次。

    我也早有疑心:“师兄,你是什么意思?”

    师兄再度避开我的视线,道:“没什么。”

    “倘若当真没什么,你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问我,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怀疑师父是出了事,而非出了远门?”

    师兄默了片刻,才忧心忡忡地道:“绯然,此次我前往东洲,遇到了师父的故人,他说师父要见他,可却没有赴约。”

    “我们都很了解师父的性情,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失约的,所以我怀疑”

    他说着,对视着我的眼睛,又移了出去。

    “所以你就怀疑,我早就知道师父出了事,却瞒着你,对你说了谎?”

    我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冷冷一笑:“但你想过没有,我为何要说谎,即便你不信我,也该相信师妹,难道师妹也骗了你?”

    师兄默默合上了眼眸,道:“我都明白。”

    片刻,他又睁开眼睛,看向我放松地一笑:“看来是我想多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细细打量着师兄的神色,半是敷衍地嗯了一声,心中却仍有疑虑,总觉着他这次从东洲回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事情。

    从傅家回来,我回了红闻馆,听人说林素闻被萧琢叫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吃完了饭,就坐在亭子里想事情,想到上次还有几坛酒没有喝完,就吩咐侍女去房间里给我拿出来,可喝到一半,仍是觉着心烦意乱,忐忑不安,伸袖一拂,酒案被掀飞,酒坛和杯子砸落下来,碎了一地。

    从小到大,我虽性情孤僻古怪,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发过脾气,因为觉着无论有什么事,发脾气,砸东西都是最愚蠢的行为,非但不会对解决问题有所帮助,还会让自己看起来更糟,可师兄那边,我现在,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侍女被我吓到,连忙跪下请罪,我看了她片刻,安慰道:“是我自己心情不好,不关你的事,有劳你把这里收拾干净吧。”

    丢下满地的狼藉,我换了一个地方,来到长廊里,每当有心事时,我都想吹笛子,但今天,玉笛刚凑到唇边,却放了下来。

    这个笛子,是箴言给我的,那时我们从南疆回来,走在中原的大街上,她看到这个笛子,当时爱不释手,她们碧云天的人,都是以乐器作为武器,看我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便想到买下来送给我用来防身。

    我知道,自己有多慌乱,有多糟糕,所以不想让她看到我这样,想到江采萍给我的那截桐木,被我托人做成了古琴,如今就摆在房中,于是,从屋里将古琴取出,又回到长廊中。

    今日,夜凉如水,四周唯有秋日的虫鸣,将古琴放在案上,随意拨弄着调试琴弦。

    其实,我会弹琴,还是多亏了师兄,以前在师门时,师父说我身子弱,不适合习武,又说古琴丝弦,是姑娘才会去学的东西,他自己都不会弹琴,所以只教了我读书,我现在的琴艺,都是跟师兄学的,他是个琴痴。

    以前,我还想着,等这里的事情办完,就去东海那里找一截上好的桐木,为师兄做一把古琴,当作他今年的生辰礼物。

    但我想,我应该是等不到他生辰那天了吧。

    潺潺的琴音里,恍惚夹杂着金铃声,有人闯进了红闻馆,我刻意留神去听,果然在微风的吹拂中,听到衣袂拂过枝叶的声音。

    一个人,出现在庭院中,淡蓝的衣裙,精致的桃花簪,顶着箴言的面容,静静地望着我。

    我停下琴音,转头看向她,她才露出微笑来,对我道:“顾公子。”

    我望了她片刻,道:“你若当真想迷惑我,就该叫我绯然,箴言从不叫我顾公子。”

    闻言,她突然仰头大笑,尖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邪恶的味道,我不高兴,将视线收回来,因为箴言从不会做这种举动。

    幻术破除,狂风落叶中,是另一个女子的身影,赤色的长裙,墨色的长发,被金冠绾着,手脚戴着金玲,发出泠泠的清脆声。

    她手中化出长剑,厉声向我道:“顾绯然,你辱我师门,今日特来取你狗命!”

    我想,我知道她是谁了。

    南疆碧云天,是主治疗的门派,门中弟子修习术法,但多为巫医大夫。

    但她们那个门派很有意思,除向来只招收女弟子之外,门派修习的功法,还分为两种。

    一种名为梵净,是像箴言那样,所有修行,只为救死扶伤,为病人减轻痛楚,另外一种号为贞观,就如眼前这位姑娘一样,打打杀杀,而且,以幻术作为辅助,攻击的术法很是凌厉狠毒,即前者是为救人,而后者是为杀人。

    她们那里的弟子,从进入门派开始,就要选择其中一种修行,不可贪心,两者兼顾。

    修行不同的弟子,服饰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很容易就能将她们分辨出来。

    梵净的门派服饰,是淡蓝的衣裙,银制的桃花簪,武器多为箜篌,而修行贞观的弟子,则是一袭赤衣,墨发金冠,手脚之上,往往戴着用来施加幻术迷惑他人的金玲。

    她们的掌门之位,是从两种修行中,选出修为最高的弟子,由当任掌门出题考验,最终胜出者,即是下一任的掌门。

    我曾觉着疑惑,不明白主治疗的门派,为何偏偏还要修习杀人的术法,更不明白,将这两种修行的弟子分开的目的是什么,后来,箴言告诉我,杀过人的人,就很难静下心来去救人,而救过人的人,则很难下手再去杀人,她们碧云天虽说救死扶伤,但仍有很多不明事理的病人家属胡搅蛮缠,在门派闹事,为了震慑他们,才会有红衣弟子的出现。

    说白了,这样设置的目的,就是让蓝衣弟子拯救世间,而红衣弟子则保护她们。

    箴言是梵净修行中,修为最高的人,而与她相对,在贞观修行中,将来与她争夺掌门之位的,是一个名叫晏晏的姑娘。

    上次我们回到碧云天,又从碧云天叛逃时,那位晏晏姑娘并不在,所以我没见过她,更不认识她,但此时此刻,见这位姑娘周身的气势,和与箴言相差无几的修行,我想,这位就是被箴言经常挂在嘴边的小师妹吧。

    我道:“晏姑娘,欠你师姐的,我终究会还,但不是现在,你若想报仇,过些时日再来吧。”

    晏晏反问:“你觉着我是为了给她报仇?”

    未等我回答,她又冷冷一笑:“你既知道我是谁,想必那个人跟你说过我们门派的事,她是我的对手,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普天之下,你见过有几个人,会为自己的对手报仇的?更何况”

    她侧过身,面容冷峻绝情:“为了一个男人,背弃师门,叛出碧云天,作茧自缚,死有余辜,她有何资格让我为她报仇?”

    老实说,如果她不是箴言的师妹,单凭这番话,我就已经向她出手了,我不容许任何人侮辱箴言,哪怕只是几句话也不行。

    但想到箴言以前对我说过的话,我还是忍了下来,最终背过身去,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而且,对于你那个师门,我也没觉着什么亏欠的,若是哪一日,你想为箴言报仇了,再来找我吧,到时候,我绝不还手,让你杀我。”

    身后传来冷冽的杀意,我一个侧身,避开了袭来的剑锋,飞身向后退去,落在庭院中,一伸手,摆在琴案上的玉笛拿在手中。

    却见晏晏在长廊里,一个折身又向我刺来,她的剑法凌厉阴狠,而且与中原的武功不同,很是怪异,让人摸不出门道。

    剑势裹挟着狂风和落叶将我围困在中间,她的身影忽隐忽现,一击未成,就跳入漫天的落叶中消失不见,这是碧云天的幻术,我知道怎么解开的,将玉笛插在腰间,正想施术破除幻术时,却见四面八方出现了箴言的身影。

    狂风不止,裹挟着枯叶砂石,如龙腾般引啸长空,可她的面容,看起来却很宁静,望着我,连衣袂都没被风吹动分毫。

    我知道,她也是幻术,如落叶,如狂风,都是假的,可却僵着手,始终都没能施法,让她和那些幻术一起化为碎片。

    片刻,我苦笑一声,垂下了手,放弃抵抗,箴言说过,她这个师妹很是聪明,最擅长捕捉人内心的脆弱来制作幻境。

    我想,她是箴言的师妹,是有资格杀我的人,即便死在她的手中,也没什么不好。

    “师兄——”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我抬起头来,只见漫天的落叶中,晏晏持剑向我的头顶袭来。

    但她的动作却突然僵直了一下,那一瞬间,仿佛时空凝固,片刻,一切恢复,将要刺到我时,又硬生生地将剑势收了回去。

    她没有杀我,落在与我相对的地面上,面露疑惑,怔怔地问:“为何不躲?”

    我没有回答,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师妹跑到我的面前,扯开我的手,上下胡乱摸索着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师兄,你伤到没有?”

    我刚才听到她的声音,就注意到她来了,见她神色慌张的样子,弯了弯唇:“没有。”

    又见师妹一个转身,持起手中的长鞭,指着晏晏道:“你敢打我师兄,我杀了你!”

    见有旁人出现,晏晏也不作纠缠,她倒退两步,身影隐在落叶中,道:“顾绯然,今日算你走运,他日我一定会再来杀你!”

    见她离开,师妹顿时急了,追上去,指着天上的落叶喊:“有种别走啊你,还想杀我师兄,等下次来,老娘第一个杀了你!”

    “算了,师妹。”

    我叹了口气,道:“她已经走了。”

    师妹这才转过身来,眼睛红通通的,很是委屈,想来刚才那一幕,把她吓得不轻。

    她向我走来,我心中顿觉不妙,下意识地去挡脸,又听她问:“刚才为什么不躲?”

    见她没打我,我松了口气,放下手,对她扯唇笑了笑:“刚才太快了,没来得及,我”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就落了下来,我被打得偏过了脸。

    又听她带着哭腔道:“你想死么!”

115章情深几许(五)() 
我的师妹叶红菀,从小就是个特别的姑娘。

    别人家的姑娘温柔似水,体贴入微,而我师妹,霸道刁蛮,恰好与她们相反,提起师妹,我最先想到的有三个画面。

    第一个,就是猝不及防,突然落在脸上的耳光,第二个,是师妹举着菜刀,把我们隐居的山林闹得鸡飞狗跳的模样,第三个,则是我和师兄被她欺负到惨兮兮,欲哭无泪,心累无比,每次见到她都像是见到鬼一样。

    从进入师门开始,师妹就对我们,准确来说是我的安危格外注意,师兄被人欺负,她会想方设法地报仇解恨,但到了我这里,哪怕只是身上破了一个小口子,她都会大惊小怪,恨不能把伤我的东西扔出十八里开外,然后给我和师兄,非常公平匀称的,一人一个耳光,打我,是因为我没注意自己的安全,打师兄,则是因为师兄没注意到我的安全。

    师妹的功课不好,老实说,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学了什么。

    武功三脚猫,文采也不好,弹个琴像拉锯一样,绣个花,还没人家道士的鬼画符好看,你要说洗衣做饭吧,把我们的衣服,端到瀑布的寒潭底下,扔进去搅两下就捞上来,原本的脏东西没洗下去,还额外沾了一身的泥,至于做饭,那更是噩梦了,青菜炒得黑乎乎,做条鱼一面是生的,一面是糊的,没把我们的房子烧掉就不错了,谁还敢指望她做的东西好吃?

    而且,她做饭吧,来来回回总是那么几样。

    一道菜,坚持不懈做个十几天,美名其曰是为了锻炼厨艺,结果,一条鱼不是头糊了,就是尾巴焦了,不是盐多了,就是醋少了,出问题的方式千奇百怪,难吃的味道却是万里挑一,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长进。

    师父曾忧心忡忡,觉着师妹这个样子,走出师门怕是要辱没他的名声,我和师兄在小时候,不懂事,被她欺压的太惨了,还蹲在后山的石洞里,计划着怎么把她卖出去。

    稍微长大一些,师父也加入我们的行列,三个人经常暗搓搓地聚在一起,盘算着怎么把她嫁出去,但讨论了半天,都没找出师妹这样的人,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娶,被师妹知道后,气得给我们喝了三天的辣椒水。

    总之,师兄怕我,我怕师妹,师兄还是怕师妹,我们师妹别看修行不高,武功不好,论欺负我们的本事,那可是天下无敌。

    我捂了捂脸,还是觉着很疼,师妹见此,立即换上一副担心的模样,走向我,给我查看伤势:“师兄,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每次都这样,打了我之后,比谁都后悔,但每次,都改不了这样的习惯,她是我师妹,唯一的师妹,我也不想与她计较什么。

    拂下她的手,道:“没事。”

    见她身上背着行囊,深夜赶路的模样,于是问:“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

    师妹的神情纠结,往周围看了看,虽然没人,但她还是不放心,道:“先进屋说吧。”

    我把她领进屋里,关上房门,所幸林素闻还没回来,不至于担心被他在隔壁听到。

    屋内一片黑暗,唯有窗户落下的月光,我没有掌灯,或许是觉着只有这样,在谈论那件事情时,才能让我们稍微安心一些。

    师妹道:“师兄,山洞里的东西不见了?”

    从她刚才的神色中,我已经猜出来是那里出了事情,所以问:“怎么回事?”

    在黑暗中,我看不到她,却能明显感觉到,她很害怕,也很忧虑:“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山洞里祭拜,可是,却发现师父的坟墓被人动过,所以,我就挖开来看,可里面什么都没有,师父的尸体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我也很慌,但更明白,我慌,只会让师妹更慌,所以强行装出冷静的样子,道:“或许是走尸所为。”

    所谓走尸,即是能够行走的尸体,大多是客死他乡,没能被收殓入棺的人,因为很想被入土为安,所以会挖开他人的墓穴,把原先躺在墓穴中的尸体拖出来,自己躺进去。

    但我也明白,这根本不可能是走尸所为,走尸虽然能够行动,但本质上已经是个尸体,没有作为人的思想,行动笨拙的很,即便把原来的尸体拖出来,也仅是丢在坟墓一边,它们不懂得隐藏,更不懂得把挖开的坟墓重新填上。

    这种事,师妹自然也知道。

    所以,她更加慌乱:“不可能的,我挖开那座坟墓的时候,周围什么都没有,墓也被填的好好的,走尸没可能做到这点。”

    “你说会不会”她语无伦次,胡乱地分析道:“会不会是师父还没死,从那里面爬出来,又活过来了,还是变成厉鬼,要向我索命?”

    “红菀!”

    见她害怕到失去理智,我只能叫出她的名字,来让她暂时保持安静,之后,向她走过去两步,伸手扶住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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