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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闻馆记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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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闻馆的修为算是上乘,除了偶尔脾气有些急躁,倒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能做事的人。
齐焕之也站住身形,道:“是在下行走匆忙,没看到顾大人,应该是在下向顾大人致歉。”
我问:“大人行踪匆忙,是要往何处去?”
齐焕之眉目间流露出些许忧虑,回答道:“实不相瞒,在下就是想去寻找顾大人。”
我颇感意外地哦了一声,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只要绯然力所能及,必当竭尽全力。”
我们迈步跨进门槛,齐焕之跟在我的身边,问:“不知顾大人,可还记得郑宏文郑大人?”
我嗯了一声,心想他该不会又因为什么事,跟那位郑大人吵起来了,让我帮忙解决吧?
却听他顿了一下,又道:“是这样的,听说郑大人的师兄在福阳县当差,被当地太守以巫蛊祸乱之罪处刑,也因为这件事,让郑大人心中颇有不平,这些时日,在下发现,郑大人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经他提醒,我才想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那位郑大人了。
平时的时候,红闻馆里的人都是各自行动,互不干涉的,所以见不到也不甚奇怪,但一些明显需要大家合作才能完成的阵法,也见不到他的踪影,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薛大人年事已高,能记住我们的名字就不错了,自然不知何时少了一个人。
虽说此事与我没什么关系,但想到数日前,他与人吵架时的神情措辞,实在让人不放心。
我问:“郑大人怎么了?”
齐焕之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他的事,顾大人还是过去看看比较好。”
郑宏文的住处,离我还是挺远的,否则也不至于整天见不到他的踪影,不过,齐焕之离他倒是挺近的,自然能发现他的异常。
走在路上,我道:“其实,我有点意外。”
齐焕之看向我,我接着道:“我还以为,齐大人与郑大人不睦,没想到”
“倒没什么睦不睦的”
齐焕之微微失笑,回答:“君子争,皆兵家国事,而与私情厚薄无关,虽然在下与郑大人有过争吵,却不代表否定他的全部,他是一个很优秀的术士,顾大人也知道,所谓术士,修行起来有多艰难,若因误入歧途,数载修行,毁于一旦,岂不太过可惜?”
我挺佩服他的,恩怨分明,公平持正,而这种事,世上的大多数人,其实并不能做到。
于是向他拱手,歉疚道:“是在下小人之心,让大人见笑了。”
“不”
齐焕之连忙伸出手,阻止我,又道:“其实,在下倒很佩服顾大人。”
“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修为,便是我等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
他顿了顿,又苦笑一下,道:“不过,也正因为我们修行不够,才会为烦忧,为情苦吧。”
其实我想说,我之所以修行很高,是因为将很多人的修行集于一身,踩着前人的基础才获得的力量,这并没什么值得炫耀。
而且,在他们看来,我顶多才修行了十几年,但实际上,我从小就接触这个,已暗中研习了二十年,与他们也差不多的。
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刘伯舟曾经误会过的,大致是我长着一张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脸。
虽然这事儿说起来有些丢人,我也不太想承认,但我今年确实已经二十四了,站在林素闻的旁边,不仅容貌与他差不多,身量比他还矮一些,好在我修为比他高了一截,性格也不像个毛头小子,外界的人才勉强相信我是二十岁,但我比林素闻肯定大了四岁不止。
至于什么烦忧情苦,若我像林素闻那样心无旁骛,克制律己,修为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若让齐大人知道,我顶着顾家人的术法,整天荒废修行混日子,只怕会骂我败家子吧。
我道:“每个人都有桎梏和困惑,大人不是我,自然不知我在哪个地方陷入困境,也或许,我的那些烦恼担忧,在大人看来,其实根本不值一提,所谓桎梏,看开了,悟透了,放下了,就能跳出眼前的格局,得以豁然开朗,若跳不出,即是纠缠在内心的魔障了。”
齐焕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大人所说的境界,是否就像林公子那样?”
“他?”
我微微挑眉,又嗤笑一声,叹息道:“人生于世,肉体凡胎,他也有自己的困惑和桎梏的,不想被我们看到罢了,不过他那个人,内心坚韧不拔,即便真有什么,总有一天,也会突破的,而有的人,明知是纠结,是魔障,却不愿意放手,这才是我们都比不上他的地方。”
125章夺命梅花(五)()
郑宏文的事情,刘伯舟之前也有跟我说过。
但他的那个病,是心病,只能他自己来解,就像箴言以前说过的那样,人要被救,必先自救,不管我们多么担心,只能从旁辅助。
到达他的庭院,远远看到郑宏文正在责罚下人,偶尔零碎的一两句话,传到我们耳中,好像是在责怪那个下人失手打坏了他的东西。
看着那名下人跪地求饶,惊惧害怕的样子,我想,莫不是一不小心摔坏了他传家的宝贝。
走过去,喊了一声:“住手。”
在红闻馆里,虽薛大人是主事,我们其他人并无上下之分,但他们好像都挺怕我的。
所以,听到我的声音,郑宏文收了手,退回去,站在一边,看向我,又看向我身边的齐焕之,脸色顿时变得不大好看。
他拱起手,虽向我说话,但明显感觉是在阴阳怪气地责备齐焕之:“顾大人贵人事忙,今日怎会有闲暇来在下的庭院中?”
我笑了笑,道:“在下找齐大人有些事情,碰巧路过此地,就过来看看,这是”
我故作吃惊,看向跪在地上的下人,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被郑宏文责罚自扇耳光,两边的脸上红通通的,有鲜明的指印,又问:“这孩子犯了什么错,惹得郑大人如此生气?”
郑宏文哼了一声:“我让他给我研磨,他却把我砚台打了,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
我哦了一声,很是新奇道:“莫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砚台,这样的宝贝,我倒很想看看。”
“这”郑宏文一时语塞,又不冷不热地道:“不过是街边最寻常的砚台罢了。”
“既是如此,郑大人为何如此生气?”
我又看了那个孩子一眼,此时,齐焕之已经走过去,把他扶起,让他离开了,接着道:“这孩子才不过十四五岁,刚来此处没多久,做不好事情也是在所难免,大人觉着他不好,悉心教他就是了,何必将他打成这个样子,难道在大人心中,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比不上一块大街上最寻常不过的砚台么?”
郑宏文没说话,不过看他负气的表情,想来我的话,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望着他一脸怨气,阴鸷沉郁的样子,我也有些忧虑,同时也有些感慨,还记得,最初见到郑宏文的时候,他的性情完全不是这个样子,那个时候,和急躁耿直的齐焕之不同,他这个人其实温文尔雅,细致耐心,不成想这才半年的时间,竟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念及此,不得不想起以前顾家前辈对我说的话,术士的修行,很是艰险,这种艰险,不仅来源于外界的伤痛威胁,更多的,其实是自己的内心,若想成为术士,要求极强的专注力和精神力,但也因此,很多修行者往往流于偏执,有着各种各样的怪癖。
每个人心里都有恶魔,就像世间分为善恶,这没什么好羞愧的,只是有的人会把那个恶魔锁起来,只让人看到善良的一面,很多时候甚至连自己都察觉不到,而有的人,却没有将心门锁好,把恶魔放出来,最终让自己走上歧途,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想,他心中的恶魔,已经崭露头角了吧。
顿了顿,又道:“我们付了银子,让他来红闻馆,就如同朝廷给出俸禄,让我们做事一样,你若觉着他做的不好,可以让他离开,换个人来,却没有打骂侮辱他的理由,郑大人在京中数日,难道不曾听说过,秦将军的夫人因为打死婢女,被判斩刑的事,无论高低贵贱,人终究是人,和我们一样的人,不是路边被无意踩死的蝼蚁,更不是让人肆意打骂的畜牲。”
说着,看了看躲在周围观望的其他下人,见他们对着郑宏文的时候,一脸畏惧,我想,今天的事,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吧。
所以,又叹了口气,劝解他道:“人生平等,这是我们身为术士,早就该知道的事。”
郑宏文呵了一声,向我拱了一下手,嘲讽道:“顾大人高见,可怜在下只是个不入流的俗人,没什么本事,更没顾大人这种觉悟境界,以后会向顾大人好好学这做人的道理。”
见他如此,齐焕之忍不住道:“顾大人是我叫来的,他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郑大人,你已泥潭深陷,变得不再像你了”
“我变成什么样,与你们有何关系?”
郑宏文突然暴怒起来,道:“什么泥潭深陷,什么狗屁术士,我们空有一身修为有什么用,谁会记得我们,谁会体谅我们,你们一个个的,满口仁义道德,只想着去保护别人,在我们遭难的时候,谁想过要站出来保护我们?”
“那些大道理,不过是让老实人变得更软弱可欺,让肆无忌惮的人更加变本加厉而已,就像我师兄,他有什么错,却因为一群傻子丢了命,我们懂得再多,世人却不懂又有什么用,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一群骗子,一群疯子!”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正是前些天,给江采萍的那面,对照着郑宏文。
见到我的举动,他的声音渐渐停顿下来,有些畏惧地问:“你你做什么?”
我问:“郑大人,能从里面看到你么?”
郑宏文朝着铜镜瞥了一眼,没有说话,我又道:“我记得,以前见到郑大人的时候,大人温柔和善,令人如沐春风,如今,大人请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听此,郑宏文又把目光移到铜镜上,但是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心神。
这枚铜镜,是被人下了术法的,表面昏黄粗糙,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东西,但我想,此时,他的眼中,应该看到了别的什么。
片刻,做贼心虚似的连忙移开了视线,背过身体,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我无奈一笑:“没什么,只是看这枚铜镜跟大人有缘,便先放在你这里几天吧。”
他转过身,我又道:“若你哪天想开了,就拿这枚铜镜来找我,言尽于此,望大人珍重。”
这枚铜镜上刻有秘术,饶是郑宏文都没有足以拒绝它的修行,犹豫片刻,将它接在手中。
我转身离开,齐焕之见此,也追上我的脚步,问:“顾大人,他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颇为忧虑道:“只怕郑大人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那”
齐焕之焦急道:“可有解决的办法?”
我苦笑一声,叹气道:“你也看到了,他自己都不想放过自己,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顿了顿,道:“先看着他吧。”
齐焕之表情更加忧虑,嗯了一声,我将盛着核桃的布包往他面前一递,道:“吃核桃么?”
他一愣,又婉拒道:“多谢大人好意,不过,好端端的,大人怎么会想到要吃核桃?”
我叹了口气,举着布包伸了伸懒腰,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吃点核桃补补脑,不然,整个人都快傻了。”
林素闻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砸核桃,由于挡了他的路,所以他停了下来。
从郑宏文那里回来,我敲了半天,一颗都没有吃,果仁全部被我收在一个盘子里,打算等集齐满满一盘,再开始吃,见到他,我举起锤子的手顿了一下,又见他顿步在不远处,皱眉看着被我刚才弄得遍地狼藉。
我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这才发现砸核桃的时候力道太大,果壳碎屑飞得到处都是,以林素闻的洁癖程度,肯定看不下去。
所以,有些心虚地用另一只手端起盘子,递给他问:“要吃核桃么?”
林素闻还没有回答,就听师妹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师兄”
他们两个是一前一后回来的,林素闻我不知道他去干嘛了,至于师妹,听说是出去逛街了,听到师妹的声音,林素闻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清清冷冷地转向我,丢下一句‘弄干净’,就直接绕过我,走回房间了。
林素闻不喜欢陌生人,我是知道的,见他离开,扭头看了一眼,又听师妹的声音更加近了:“师兄,你在吃核桃么,我也要!”
我连忙回头,却见师妹走到跟前,已经将‘魔爪’伸向了我的盘子,我连忙用锤子作势去敲她的手,将她逼退几分,站起来,一只胳膊护着盘子,满脸戒备地道:“我好不容易才敲出来的,才不要给你,你要吃,自己敲。”
说着,踢了踢地上的布包,师妹却不肯罢休:“不要,我就要你盘子里剥好的!”
见她伸手来抢,我连忙躲开,护着盘子逃回房间,刚跨步走进门槛,忽然想到锤子还在我手里,于是,端着盘子躲在门后,仅探出一颗脑袋,把锤子扔给她,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对了,吃完后,记得把门口打扫干净。”
却听师妹站在那里,大大地哼了一声,控诉道:“一盘核桃而已,师兄最小气了!”
126章酒宴风波(一)()
睿王送来请柬,邀请我和林素闻前去赴宴。
明知他不安好心,却不能推辞,只好答应。
酒宴被设在盛京城中的玉琼飞雪楼里,那个地方,以前我和萧俶去过几次。
听说那里是盛京最大的酒楼,之所以叫玉琼飞雪楼,倒不是和冰雪有什么关系,而是指杏花,在那个酒楼的后院中,种着很多杏树,每到春时,落樱如雪,又因往年科举考试,住在那里的学子出过几名状元郎,与杏林沾上一点边,所以,京中的人更愿意将它称为杏园。
如今是秋时,杏花凋谢,杏子也被店家摘去酿酒了,庭院内只有枝叶青青,层层叠翠,早已看不到杏花飞雪的奇景。
不过,道路两边的红羽毛枫倒是长得很好,叶片血红,姿态婀娜,在朦胧的夜色中,如一个个红衣美人,在月下翩跹起舞。
丝竹管弦,歌舞缭绕,众人推杯把盏,一片欢喜享乐的场景中,仿佛没有人再记得宫中那位王上,如今正缠绵病榻,危在旦夕。
林素闻是不近女色,也不能喝酒的,所以,这场酒宴,他比我要为难的多,不过看他出门时面无表情,雷打不动的淡定样儿,我想,林木头再怎么说也是林家的少主,官场上的客套往来还是懂的,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但事实证明,我想错了,从我们踏进杏园开始,他就坐在酒案前当雕塑,无论人跟他说什么,他都神游太虚,毫无反应。
见此,我不得不感慨一下,他们林家有这么麻烦,不懂人情世故,得罪人不偿命的少主,还能在官场中混得如鱼得水,也是挺不容易的,以后若是林素闻当上了家主,只怕单是给他收拾这种烂摊子,就够他们家人头疼的。
我和他的位置距离还是挺远的,不知是故意安排我们分开,还是偶然为之,两个酒案相互对面,中间还隔了好几个人。
我单手撑着下颌,拎起酒壶自斟自酌,瞥眼见到林素闻在看我,便举起酒杯向他示意,勾唇一笑,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刚刚放下酒杯,就见睿王在一群幕僚的簇拥下走来了,他今日并没有出言为难我,仅是坐在首位,与前来赴宴的官员寒暄客套。
但我见到他,仍是不大好受的,体内的怨灵开始躁动不安,甚至已经有一些细碎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地重复着‘杀了他’。
没有办法,只能表面保持着悠然的神态,在暗地里用术法极力地压制着它们。
今天,会是一个危险的夜晚,这种危险,不仅因为睿王,还因为林素闻。
和在城门那天不同,以前我见到睿王时,林素闻是不在场的,即便有些破绽,只要掩饰的好,红闻馆的那些术士就不会发现,但林素闻不同,他对顾家的魂咒太熟悉了,只要我露出一点异常,都会被他察觉出来。
睿王与那些人说了会儿话,又冲他们使了使眼色,几位大人顿时会意,在我以为他们会为难我时,却向林素闻走了过去。
见他们每个人端着酒杯的样子,我顿时意识到他们的目的,明知道林家弟子的禁制,不沾酒色,却故意羞辱他,向他灌酒。
然而,他们走过去,将林素闻围了一个圈,排着队地向他恭维,林素闻却始终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冷若冰霜,无甚回应。
见他如此,其中一人调高了声音道:“林公子,我们几个人向你敬酒,你却不肯接下,莫不是不给我们面子,也不给王爷面子?”
我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单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致地望着那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却见林素闻依旧绷着脸,连目光都没移给他们一个,绝尘凌然的气势,令那些人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终于列出空隙来。
片刻,他道:“我不认识你们。”
不愧是冰雕木头林素闻,简直人才,听到这个,我很想笑,差点笑到打滚了。
见他的处境实在窘迫,只能出言替他解围,道:“几位大人,长营林家的弟子不能喝酒,你们也知道他们家的家规有多严格,诸位好意,林公子已经心领了,就不要为难他了吧?”
见我替林素闻说话,那些人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全都向我走过来,道:“既然林公子不能喝酒,那顾大人就不能推辞了吧。”
我还以为,那个睿王今天心情好,打算放过我,没想到,竟在这里等着我呢。
他们来到跟前,一人举起酒杯,向我道:“顾大人今次立下大功,我们还没说声恭喜。”
我瞥了林素闻一眼,见他微微皱眉,似在为我担忧,冲他笑了笑,站起来,也举杯道:“大人谬赞,在下是个术士,只管鬼怪邪祟,阴阳异事,此番前往阴山,只是奉皇长孙殿下的命令,调查鬼魂害人之事而已,要说立功,应该是刑部那些大人的功劳,与在下无关。”
“哪里哪里”
他与我客气周旋,又道:“若不是顾大人,刑部的那些人,也发现不了那个案子不是?”
说着,向我走近一步,表面是在向我敬酒,然而,在躬身的时候,却猛一抬手,将杯中的酒水全都泼在了我的脸上。
我猝不及防,虽下意识地躲开,却还是被泼到,转过头,又见他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在下不是故意的,也不知怎地,这只手突然就失了控,兴许是被什么邪灵附体了吧。”
他的话音落下,满堂哄然大笑,我瞥眼看着那些赴宴的人,余光扫到林素闻,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那柄墨池持在手中。
我没想到今天会在林素闻的面前丢人的,不过想想以前,好像这点丢人也不算什么。
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叹了口气,随后,一扬手,将杯子里的酒水向那人泼了回去。
那人估计没想到我会反击,被泼得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惊愕道:“你你”
我又将杯子丢了过去,他这才反应过来,登时暴怒道:“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懒洋洋地接声道:“大人,你刚才不是说,自己被邪灵附体了么?在下这样做,只是想驱除邪灵,看,你现在不是挺精神了么?”
“你你你胡说八道!”
那人一边捂着脸,指着我骂道:“无耻小儿,你这分明就是在故弄玄虚羞辱我!”
我恍若未闻,掀了掀衣摆,在位置上重新坐好,最后才抬眸看向他,故作无辜道:“大人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分明是你说自己被邪灵附体,在下是个术士,遇到被邪灵附体的人,自然要想办法把它驱逐出去,难道大人是要在下看着它附在你体内不管不问么?”
“什么邪灵术士,不过是骗子而已!”
见他神情恼怒说了这么一句,我又勾起唇,将桌上的玉笛拿在手中,不冷不热地答:“这不对吧,大人适才还说自己被邪灵附体,现在却说邪灵术士,不过都是骗子而已,难道大人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你根本没有被邪灵附体,而是故意泼我酒水,羞辱我的?”
“我”他一时语塞,不说话了。
沉默半晌,才在众人的目光中妥协认栽,闷闷地说了一句:“自然是真的!”
听此,我又是一笑:“是真的就好,对了,刚才泼你一杯酒,只是让邪灵暂时离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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