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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闻馆记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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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与师兄的争论,我没有插嘴,仅是站在一边,默默地观察着他们。
又听师兄道:“可我们是活生生的人,做人不就是有感情的么?你们说魏兄有可能是凶手,可曾想过,那是他的义父,朝夕相处养育了他十几年的义父,换句话说,你们能杀死师父么?不管发生什么,能忍心杀死师父么?”
我和师妹对视了一眼,沉默下来。
良久,师妹道:“也也许是失误。”
她的神情看起来很平静,但语气却让人感到有些崩溃前的沉重:“没有人会想杀死自己的义父,也没有人会想杀死师父,或许是有着迫不得已的理由,人的性命,如此脆弱,只需一刀,二十年的感情,二十年的牵绊,一下就没了死了的人,已经死了,能怎么办,不管凶手有多后悔,都活不过来的”
她说着,落下泪来,声音也愈加哽咽,见师兄满脸震惊地望着她,又连忙擦了擦眼泪,背对着我们掩饰道:“抱歉,师兄,我太想解开这个案子了,很想知道在红闻馆中出现的,到底是不是师父,却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说完,她就低头跑开了。
留下我和师兄站在原处,师兄问:“绯然,你有没有觉着,师妹最近很奇怪?”
我装作毫不知情,问:“哪里奇怪?”
“她好像很怕见到师父,很怕看到关于师父的东西,换作是你和我,即便回来的当真是师父的鬼魂,作为徒弟,会害怕么?”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是师妹最近的举动,引起了师兄的怀疑,只能尽力为她掩饰:“你刚才还说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要随意臆测别人,你才见到魏沉,都能对他如此,难道却不愿意相信,与我们相处了二十年的师妹?”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师兄捂着脸焦虑道:“最近,我很不安。”
“师父会去哪里,为什么那把千年魔刀,会出现在红闻馆,这与师父有什么关系?”
我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道:“等解开了魏郢之死,是谁所为,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138章隐言之爱(三)()
我发现,我做错了一件事。
我高估了师妹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她对师父的感情,如果说对于师父的死亡,我还能用他曾经在北境陷害过我父亲,间接使父亲战亡沙场这样的仇恨来消弭一些痛楚和自责的话,师妹却连一个为自己狡辩的理由都没有。
从小到大,师父待她都是尽可能娇惯的,可以说,她现在的性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除了我和师兄平时对她太过放纵外,绝大多数原因其实是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被她一剑穿心,夺去了性命。
一直以来,她对师父的恐惧和紧张,并非完全是害怕那件事情会暴露,更多的,是愧疚。
就像她所说的,如若可以,她原本是不想杀害师父的,也没有人会想去杀害自己的师父。
一直以来,她都背负着弑师的罪名,痛苦自责,而这些,我明明知道,却又装作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那朵花去拜见孟茯苓,很意外的,魏沉不在,她居然真的愿意见我。
那时,我跟着昨日见到的那位侍女,来到将军府的后院,远远地只能看到孟茯苓的身影。
她抱着一把琵琶,跪坐在后院的窄廊里弹奏,一袭墨色的衣裙,裙摆拖曳,铺展散开,上面绣着赤色的图案,头发很长,以红色珊瑚形状的发簪挽着,散落在地上,确实是个美人。
见到她,我愣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弹奏的,是秦地的离人曲。
秦地的人么?
虽然我从未在秦地生活过,但,对于故土的感情还是有的,此番见到秦人,听到秦地的曲子,心中也隐隐地有些他乡遇故人的感觉。
走到跟前,却听她身边的侍女小声提醒道:“姑娘,这件事如果让少将军知道”
她试探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孟茯苓淡淡地回答:“无妨,我只是想知道,已经被摘坏的花,是如何被修复好的。”
她把琵琶放在一边,看向我,我道:“昨日不小心摘坏了姑娘的花,今日特来请罪。”
“昨日的事,画桥都已经说了。”
孟茯苓微微低首,似是向我请罪:“婢女无知,一朵花而已,原不值得大人放在心上。”
说实话,此番见到孟茯苓,我其实蛮惊讶的,因为真实的她,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由于事先听说她是歌女出身,所以下意识地将她规划为薛采薇那一类,结果是我想错了。
古时曾有人将这世间的姑娘比作娇贵美艳的花,那孟茯苓就是深山丛林里扎手的荆棘,如果说前者是皎洁清亮的天边月,那她就是吞没深邃神秘的黑夜,如果说前者是纯良无害的羔羊,那她就是蛰伏在暗处伺机撕咬的狼。
她的美,带着危险的气息,足以蛊惑人心,噬杀性命,尤其对魏郢这种常年征战的人。
虽是第一次见到她,也未曾深入地了解她,但我对她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这个。
见她侧手示意让我坐下,我上前一步,撩袍坐在她的对面,道:“姑娘喜欢的东西,是我摘坏的,理应做出补偿,更何况,答应了画桥姑娘的事,就要做到,如何能不放在心上?”
我将盛放茶花的木盒取出,放在桌上打开,原先散落下来的花瓣,又重新长回到花萼上。
画桥发出惊讶的声音,望着那朵茶花,走到孟茯苓的身边跪下来,道:“姑娘,这”
孟茯苓垂眸看了那朵茶花一眼,随后将它拿在手中打量,问:“大人是如何做到的?”
“姑娘并非此道中人,何必对这个好奇?”
我卖了一个关子,又道:“所谓术士,阴阳异事,危险异常,姑娘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贱妾平生,与常人不同,对于未知之事,常人或许恐惧害怕,贱妾却非要查探清楚,阴阳异事,鬼怪神灵,这是他们一生都难以企及的东西,贱妾觉着,走他们不敢走的路,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这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原来如此。”
我淡淡地接声,又道:“这世间的东西,总是不断运动着的,只是有的运动幅度大,可以被我们肉眼所察觉,有的幅度小,我们看不到,就以为它不存在或者一直没动,就像我们面前的这个桌案,桌案上的这碗茶,如果把整个桌案移走,或者把碗移开,我们都能看到,但若将这个桌案和这碗茶,视为无数个微粒,其中一颗微粒在运动,我们就看不到。”
“所谓术法,即是掌控这些微粒活动的规律,并且尝试掌控它,让它们按照我们所希望的样子去行动,即成了一种力量。”
我说着,向她那边摊开手掌,原本还握在孟茯苓手中的茶花,瞬间破碎成一抹淡金色的烟雾,漂流到我手中,再一折手,那些烟雾又重新汇聚拢合,恢复成原先花朵的样子。
孟茯苓表情怔怔然,望了片刻,抬眸问:“大人有如此修为,难道也可以使死人复活?”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又回答道:“这世间的东西,在术士眼中分为两种,一种是实实在在存在于空间的物,这种东西,看得见,能都被人感知到,也能被分为千万个微粒,由人所控,成为组成一个东西的基础。”
“但诸如人的感情,力量,这种东西,仅是灵的一种,所谓灵,看不见,摸不着,却不能说它不存在,一个人若是死了,不仅是肉体上的消陨,更是灵的死亡,他生前的记忆,与这世间的一切羁绊,都在死亡的一瞬,全部归结于零,破损的肉体或许可以通过术法恢复如初,但灵这种东西,是不能被术法所控的。”
“这么说,大人只能恢复一般的死物了?”
孟茯苓垂下眼眸,勾唇一笑,我总感觉,她这个笑,似乎带着几分庆幸嘲讽的味道。
其实,说恢复也只是暂时的,正如一个杯子破碎成两块,我们把两个碎片拿起来沿着裂缝放在一起,就好像又重新粘合,但事实上,一旦拿着杯子的力道消失,碎片还会是碎片,就像刚才这朵花,虽表面上完完整整地握在我的手中,但其实已经碎成千万个微粒,若不是我用术法维持,早就变成飘散在空中的飞灰了。
所以毁坏的东西,是不可逆的,就算暂时好像恢复成原状,也只是术法维持的表象而已。
孟茯苓应该也是想到这一层,觉得我无法用术法复活魏郢,所以才会露出刚才那种表情。
我问:“姑娘是秦人么?”
孟茯苓怔了一下,估计没有想到,我会看出她的身份,所以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弯了弯唇,向她蔼声道:“姑娘既是秦地的人,与在下应该也算是同乡。”
她又露出诧异的神情,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原来顾大人,也是秦地的人。”
“怎么,看着不像么?”
我觉着,既然大家都是秦地的人,或许可以从此处下手,让她对我少一些防备。
“不。”孟茯苓侧过身,望着庭院内的风景,故意没有看我,淡淡地答:“只是觉着有些奇怪,秦地的人,居然也可以在朝中做官。”
“在下脱离秦地已久,从小就不在秦地生活,况且,以前朝廷是很忌讳启用秦地的人,但近些年王上年迈,病症缠身,朝政多由皇长孙殿下打理,对这方面的管制已宽松了许多。”
孟茯苓又看向我,露出讥讽的神情:“那么,贱妾是应该恭喜大人脱离秦地,不会再受牵连,还是应该祝你以后官运亨通?”
听到这句,让我恍惚想起傅伯父的话——
五十里羌水畔,八百亩水云间,那里才是我们的家,那里的人,喝着秦地的水,流着秦人的血,他们才是我们的亲人,你没有看到他们的疾苦,所以早就忘了自己是个秦人。
我淡淡地道:“树木不管有多枝繁叶盛,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不管我做什么,都只是谋生的手段而已,而家,永远只会是家。”
“姑娘你呢?”
我看向她,问:“为何流落在此处?”
孟茯苓一阵沉默,良久道:“大人既是秦人,想必对秦地的情况十分清楚,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很多人被迫出卖儿女,贱妾不过是被出卖的其中之一而已,身为歌女,流落到哪里就算哪里,想要活着,有选择么?”
这样的话,多听一句,不过多一份自责。
“只要殿下掌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顿了一下,淡然的语气中掩不住黯然:“而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孟茯苓良久无语,最终问:“大人既是秦地的人,想来应该知道贱妾刚才弹奏的曲子。”
我点了点头,她微微低下头,向来凄艳的面容间流露出一丝叹惋:“好花不常在,好景不长留,我的人生,早已毁了,即便真的等到那一天又如何?大人有本事能将破碎的花儿恢复如初,可有能耐让我毁去的人生回到从前?”
139章隐言之爱(四)()
那首曲子,是秦地的名曲。
在秦人中已经流传很多年了。
在那遥远的故事中,一位秦地的女子与人相恋,但那人却有要事急需离开,女子将恋人送到羌水渡口岸,目睹那人离开,后来,她等候了一生,那个人都不曾回来,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刻,再度来到渡口的时候,只见羌水河畔,如昔日离别前,依旧枫叶荻花,寒风瑟瑟,而她自己却已白发苍苍,容颜老去,不复当年了。
有人说,她是被人所骗,那个男人根本不爱她,却辜负了她一生,还有人说,那个男人确然是喜欢她的,之所以一直没有回来,可能是在路上遭逢不测,永远也不可能前来赴约了。
不管如何,那个男人没有赴约,是事实,女子等候了一生,也是事实,至于他们之间,究竟是寡情薄幸,还是矢志不渝,外人无从知晓,只怕等到最后,连那个女子都是不确定的。
好花不常在,好景不长留,所以,趁风光正好,你我都在,早日归来,完成未尽的约定。
大致,就是这首曲子的意思。
另外,每年六月中旬,天气炎热的时候,正是莲蓬收获的季节,秦地的人们都会撑着小舟到羌水欢聚,藕荷深处,年轻的姑娘会站在船头,哼唱这首曲子,来试探意中人的心意,所以,这首曲子也有向人询问爱恋的意境。
我不明白,孟茯苓为何要弹奏这首曲子。
她在向谁试探心意,又在等着谁的回应?
是魏沉么?想到那个人,我又很快将思绪停止,师兄说过,这件事对魏沉来说,是一种侮辱,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不希望我们胡乱猜测,这样有损魏沉的声誉。
“姑娘,有一件事,我觉着很奇怪。”
沉默片刻,我开口道:“还望姑娘赐教。”
见孟茯苓看向我,我道:“依姑娘所言,那日你亲眼看着魏将军的尸体从祠堂中走出,按理说,那时候他刚砍下自己的头,为何从祠堂到发现尸体的地方,却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孟茯苓回答:“不知道。”
见我注视她,明显不信的样子,她狡黠一笑,回答:“那日,贱妾确实看到将军的尸体从祠堂走出,至于为何没有血迹”
“贱妾只是一个普通人,对鬼怪神灵的事一概不懂,兴许,是那柄魔刀的缘故。”
她把难题全都抛回给了我,毕竟连魔刀弑主这样骇人听闻的事都发生了,被魔刀杀死的人没有流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有点后悔,刚才不该对她和盘托出,若是骗她以我术士的能力,可以使魏郢暂时复活,或许还能诓她一下,令她认罪。可现在
师兄说过,询问问题的方法有千百种,不是每次都要通过骗人才能做到。
“那我换个问题。”我顿了顿,又问:“那个祠堂,我可以进去看看么?”
孟茯苓向我低首,回答道:“大人请便。”
将军府的祠堂距离前院和后宅很远,被安置在府宅的西侧,位置十分偏僻,看得出来,这里平时人迹罕至,现在更是无人把守。
一座木质的屋子,门口摆着石灯,不远处有一个池塘,池塘不大不小,与祠堂的距离不远不近,岸边树林阴翳,灌木丛生,很适合遮掩东西,想来那里就是发现魏郢尸体的地方。
迈步走进去,只见祠堂的中央摆着桌案,上面放置着的,全是魏家祖先的排位。
而在中间的位置,却摆着一个刀架,在没出事之前,那柄千年魔刀就是摆在那里的吧。
再往四周看去,却见周围摆着许多盔甲,这些盔甲有新有旧,全都穿在木桩上,猛一看上去,还以为是一群无头死尸,站在那里守护着魏家的祠堂,可以想象,魔刀弑主那日,管家见到那具无头‘死尸’会是怎样惊吓的情况。
我闭上眼睛,脑中却闪现出一些画面——
首先,孟茯苓为魏郢调制了安神茶,让他沉沉睡去,而魏沉这时就守在门口,期间,或许还有人前来拜见魏郢,想向他禀报一些事情,但是都被魏沉拦下了,在魏郢彻底睡去的时候,魏沉走进屋子,一刀将他的头颅砍下。
周围除了孟茯苓,并没有其他人在,所以,即便血迹喷射,溅了一床,他们也没有多么慌乱,而是将魏郢的尸体抬下床,然后一点一点将血迹擦拭干净,伪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将血迹擦干后,他们将染血的衣物棉被处理干净,然后再将魏郢的尸体移到祠堂,在那个夜晚,魏沉离开,率领部将前去剿匪,而孟茯苓则按照计划,留在府中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第二日,她告诉府中的人,魏郢在祠堂闭关,事前吩咐,谁也不许打扰,因她是将军府的小夫人,所以,下人全都信以为真,却不知道,魏郢被关在那座祠堂中,此时已是个死尸。
为了制造不在场的证明,就必须让人看到魏郢在人前被杀,她想到有关魔刀的传说,凡是得到魔刀的人,全都死于非命,于是故意设计,让管家在子夜时分,前往祠堂提醒魏郢休息,而她却躲在祠堂中,穿上这些盔甲中的其中一件,将事先准备好的头颅,放在盔甲之上,借机让管家看到魏郢砍下自己头颅的假象。
祠堂的房门反锁,这一举动,不仅可以防止管家冲动之下,闯进祠堂,还能让人误以为,祠堂中除了魏郢,不可能有其他人在。
管家受到惊吓,仓皇出逃,到前院叫人,这时,她将盔甲卸下,重新穿回木桩上,由于祠堂距离前院较远,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把魏郢的尸体拖到池塘边,再把头颅扔在门口。
所以管家回来时,见到的是这副画面——
房门大开,孟茯苓跌坐在祠堂门口,也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她说,是魏郢自己打开房门,尸体朝着池塘的方向去了。
管家顺着她的指向,果然找到魏郢的尸体,由于那时魏郢已经死了一天,所以,尸体是凉的,这点在卷宗上也有记载,不过,那时连管家都以为是岸边潮湿,尸体被浸了水的缘故。
所以,这个案子有几个关键的点:
第一,魏郢的尸体上,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说明,他被杀时,应该是睡着的。
第二,想让魏郢喝下安神茶睡着,魏沉肯定在场,但若他就在门外守着,魏郢被人砍头,如此大的动静,他不会听不到。
所以,这个案子无论如何,都与魏沉有关。
我想不通的是,魏沉和孟茯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到底是谁掩护谁?
从将军府回来,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一半是为魏郢的案子,一半却是因为孟茯苓的身份。
她是秦人,若是有可能的话,我也不希望看到她踏入那种万劫不复,无可回头的境地的。
一个人漫无目的,在城中转了许久,一直想着他们的事,却见前方有个酒肆,好像有人在里面设宴,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此时,酒宴已近尾声,很多人都要离开了,一个白衣少年跟随人群走了出来,我愣了一下,虽然现在看东西模糊,尤其在夜晚,看不清楚人脸,但那个身影,与林素闻非常相似,快步跟上去,抓着那人的肩膀道:“林素闻!”
满心欢喜,对上的却是一张陌生的人脸,我连忙放开,道:“抱歉,是在下认错人了。”
想想也是,林素闻从离开到现在,才不过七八天而已,而长营距离盛京,就算赶得再快,也有半个月的路程,一来一回,就是月余的时间,他那个人,又向来臭屁的很,无论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此时怎会出现在人堆里?
垂头丧气,一转身,首先看到一袭素白的衣摆,我愣了一下,视线顺着衣摆向上,却看到一张与林素闻极其相似的脸。
由于刚刚认错人,我不确定这次会不会又是我眼花,所以首先确认了一下:“林素闻?”
他嗯了一声,依旧是清淡的语气。
“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见到他,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好像刚才的忧虑,烦躁,全都已经不复存在。
他站在几尺外的距离,迈步向我走来,还差三四步的时候,却脚下一软,差点跌倒下来。
我连忙扶住他,同时瞬间意识到他为何这样快就回来了,叹了口气,道:“御风神行,移形换影,是很耗费体力的,你不要命了么?”
他接道:“我回到盛京,他们说你不在。”
他的声音淡淡的,略带沙哑,能明显听出疲惫之态,幸亏他耐力好,若是我像他这样来回折腾,早就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没好气地道:“你不是向来能找到我在哪里,怎么这次反倒绕了远路,先跑回盛京了?”
看他现在这样,虽不至于趴下,却也快站不住了,我扶着他,却听他道:“你没等我。”
我呃了一声,尴尬道:“你也知道甘州出了事,而且还和我师父有关,岂能坐视不管?”
140章隐言之爱(五)()
御风神行,移形换影,是比较高阶的术法。
施术者如御神风,可日行千里,不过,这种术法非常耗费体力,寻常术士即便学会了,也撑不到半天的时间,像林素闻这样,不管不顾,接连使用七八天的,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我扶着他到酒馆中休息,由于那些人的酒宴还未彻底散去,一群十几个人,围着酒桌猜拳吵闹,知道林素闻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所以,特意让小厮把我们领到二楼比较安静的位置。
林素闻一向不会喝酒的,所以,又拜托小厮给他烧了一壶茶,自己则叫了一坛好酒。
林素闻低头看了看茶壶和茶杯,半新不旧,不知被多少人用过,所以,连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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