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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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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梁尧是村子里的孩子王,有一批年龄相当的男孩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他说去哪就去哪,他说干啥就干啥。在这些孩子当中就有经常被充作炮灰的王双宝。
山神庙附近有果园,虽然路途遥远,但也挡住熊孩子们的热情。倘若不小心被看果园的吴老头抓了,就会留下傻乎乎可怜兮兮的王双宝顶罪,其他人一哄而散,不见踪影。
有一次,梁尧他们闹得实在太过分了,被吴老头抓了个正着。吴老头扣了梁尧,并让梁茂、梁盛兄弟回家通知村支书来领人。
梁尧很害怕,硬拉王双宝陪他,他们被一同关在了山神庙里。这种事儿王双宝经历过多次了,进庙里后也不理会战战兢兢的梁尧,直接爬上供桌睡觉。
就是那一次,王双宝梦到了那个魁梧的大汉,他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却自称老太爷,说起话来咬文嚼字的,口音也不对。王双宝当时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基本听不懂,只好边说话边打手势。
王双宝问他从哪里来,他往上指指;问他要到哪里去,他又往下指指;再问他家在哪里,他却指了指王双宝。
当时也是正聊着天,庙门突然打开了,哭得满脸鼻涕泡泡的梁尧推醒了王双宝,而后被他爹梁友富提溜着扔到了拖拉机上。
回到村后,王双宝曾经和梁尧说起过此事,梁尧却说是因为他睡了山神的供桌犯了忌讳,托梦的人是黄大仙儿,再去的时候要焚香烧纸祷告一番。因为梁尧这次表现的不光彩,所以他不让王双宝再提此事,而从那之后,山神庙被村长列为禁地,王双宝再没去过那里,也就逐渐把这事儿给忘了。
“爹,娘,俺先祖长什么样?”
“那时候也没有照片儿,”何清正为难的回答,“不知道长啥样儿。”
“双宝,你是说在梦里和你打招呼的人是你先祖?”袁士妙听出了端倪。
“嗯”
不管能不能成为师徒,王双宝也决定坦诚相待,因此把儿时的记忆重新述说了一遍。
“这倒奇了,”袁士妙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你先祖的魂魄在山神庙里?对了,他死后埋在哪儿?”
“老太公是失踪的”王文林颤巍巍地发声了,又是一语中的。
“失踪?难不成他就埋在山神庙里吧。”梁小慧脱口而出。
袁士妙也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既然山神庙是王端亭让重修的,说不定在那里就给自己留了个墓穴。现在的问题是,他的三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老头子,你好了?”这些疑问对何清正来说远没有王文林的健康更重要,她更关心老伴的身体。
“唔好多了”
王文林的身体更加阴寒,白酒对他同样有效。
“爹,你知道先祖长啥样吗?还有他是哪一年失踪的?”王双宝忍不住追问。
“谢林生”王文林笨拙的捏起一个饺子塞到嘴里。
“谢林生?”
“对啊,谢林生是谢家豪的二老太公,今年95了,他应该是见过的。”梁小慧恍然大悟。
“95?身体还行?”
“没问题,俺爷说他身体好着呢。”
谢林生按年龄推算应该是生于上世纪二十年代,那时候离戊戌年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王端亭四十几岁,假设他是五十岁失的踪,那谢林生当时最多七八岁,恐怕很难记得清。
“明天去问问。”袁士妙如是说。
王双宝摸摸左胸的位置,月光戒指就放在衣服的内兜里,硬硬的,有点硌人。他还有许多问题想不明白,比如这枚月光戒指,如果它有修复人体的能力为什么没有治好瘫痪的父亲?
想到这里,他掏出了月光戒指,轻轻地放在了炕桌上。
一直在努力进食的王文林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聚焦在月光石上,看上有点留恋和痴迷,却没伸手去碰触。
“时间到了”王文林喃喃的说道。
“什么时间到了?”袁士妙紧着追问一句。
王文林慢慢的斜靠在墙壁上,侧脸望向窗外升起的皎皎明月,却不再言语。
月光石在灯光的照耀上有一种夺人心魄的幽蓝,出于女人喜欢发光石头的天性,梁小慧不禁得想伸手去拿,却被袁士妙用筷子挡住了:
“除了双宝,谁也不要碰它!”
梁小慧这时才想起来,王双宝的死而复生就是因为月光石的作用,它是吸干了宋金明才救活了王双宝。
一想到这里,梁小慧心生恐惧,伸出的手迅速抽了回去。
“双宝的月光石是几岁放在身上的?”袁士妙又问。
“他爹从狼王坟上来之后,身体很差,月光石放在身边反而会加重病情。于是这块石头就给了双宝了。”何清正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双宝只有三岁。
“会加重病情?”梁小慧迷惑不解,“这石头不是能起死回生吗?”
何清正无奈的摇头,她也是今天才知道月光石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之前只知道这东西重要,却不知有什么作用。
“可能和人体的阳气有关,”袁士妙想到了养玉,“这东西必须随身带着吗?”
“先祖有话传下来,月光石不能离身,必须是王家嫡子世代相传。”
这也是何清正之所以要冒着破坏计划生育的罪名连续超生的原因之一;同样,作为一名道士,她也看出了王家人的阴寒体质和这石头有莫大的关系,断不可贸然切断联系。
“小慧,你家的电脑能上网吗?”袁士妙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
“能啊。”
“这里网络信号不好,你回家后查查西方狼族和血族的资料,捡重要的记下来,明天带给我。”
“好的,师傅。”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袁士妙有点吃不消,她挪到炕沿,回头说:“忙活了一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对了,双宝,生日快乐!”
兰沃子村只有中心街有一盏路灯,其它的道路很黑。在何清正的授意下,王双宝负责将梁小慧送回了家。
在往回走的路上,他边走边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冷不防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二叔?”借着月光,王双宝辨认出了此人正是前几日登门卖金的谢成功,“这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干啥?”
“我出来抽根烟,”谢成功讪讪的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烟卷,“你二婶不让在家里抽。”
“那他们呢,也在外面抽烟?”王双宝借着月光,看到谢成功家那条胡同里,还有几条人影在晃动。
“他们?”谢成功回头望了一眼,果然还有几个人也在家门口外站着,“我不知道,可能都差不多吧。”
王双宝笑笑,继续往村西头走去。他连女朋友都没有,根本不会有类似的感受。
从村东走到村西,王双宝又见到好几个在外面溜达的,他们不去有路灯的中心街站着,非得在黑漆漆的小道上走来走去,看上去影影绰绰的,有点恕�
“可能是吃多了出来消食的。”
王双宝想起了城里那些大晚上活力四射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
回到家躺在炕上王双宝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不得要领。过去他总是迷迷糊糊的,晚上老做梦,白天又像是没睡醒,总好像在半梦半醒之间。
经过上次的复活,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但是这些烦心事却不期而至,给他增添了许多的烦恼。十八岁已经成年,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就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中,他进入了梦乡
“汝乃王家后人,不知叫何名字?”魁梧中年人说起话来仿佛是在念戏词儿,说起来话来一板一眼。
“俺叫双宝。”稚气未脱的农村少年听懂了最后两个字,欢快的回答。
中年人用手指轻点少年的左前胸,又问:“为何只有月光之石,却不见戒指?”
“你说金戒指啊,让俺爹卖了换干粮了。”少年依靠对方的手势勉强答道。
“唉!”中年人长叹一口气,“民生多艰,民生多艰哇”
“啥?”少年人没听懂。
“汝成年之后,当勉力赎回戒指,戒指与石头缺一不可,缺一不可”中年人显得很急切,奈何少年似懂非懂。
“汝春秋几何?”中年人又问。
“啊?”
少年实在听不懂对方的戏词儿,又不好一走了之,只好主动询问对方:“你是谁?”
“吾乃汝老太爷是也。”中年人呵呵笑着。
少年听懂了“老太爷”这三个字,又问:“你从哪来?”
中年人没有说话,往上指了指。
“要上哪去?”
中年人轻轻跺了跺脚,向下指了指。
“你家哪来?”
中年人用手指了指少年,笑而不语。
“你能不能拜说戏词儿?”
“吾自得月光之戒后常语焉不详,当改之当改之”中年人的态度很诚恳,可惜少年一句也没听懂。
“你叫个啥?”少年越问越很直接。
中年人正欲说话,却突然推了少年一把:
“有人寻你,有人寻你,醒来,醒来”
第12章自己的葬礼()
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腊月二十三是农历春节的前奏,是辞别灶王爷的日子,一般称之为“辞灶”,也有叫做“过小年”或者“小过年”的。
一大早,兰沃子村里就响起了噼噼叭叭的鞭炮声,那种老式的土炮炸力十足,吵醒了正在熟睡的村民。
“这都是谁家放的?”何清正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还不到六点,“一点规矩也不懂,辞灶是晚上吃完饺子再放鞭,现在就把灶王爷送走,来年不想吃饭了?”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王双宝也被吵醒了。
“双宝,你再睡会儿吧,还早。”何清正轻轻地喊道。
“娘,我睡不着了,”里屋门打开了,王双宝披着棉袄拎着夜壶走了出来,“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办呢。”
今天的头等大事就是去村里把落户的事儿办了,还有去谢林生那里打听一下先祖的情况。
“你还有钱吗?”何清正很清楚儿子的财政状况,“我这里还存了一千多。”
王双宝的六万块钱是拿命换来的,每个听过这故事的人都认为他受之无愧。
“还有还有,够了。”王双宝不想母亲担心,满口应承下来,其实他现在只有三千块钱,交出去就变回了穷光蛋。
王双宝洗了把脸,把昨天剩的饺子和鸡汤热上后,就踩着昨夜新落的薄雪咯吱咯吱的向村委办公室走去。
村里的老文书谢成河早年间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是名退伍老兵,六十岁了,总也闲不住,村委办公室通常很早就会开门。
“三叔,这么早?”王双宝果然在办公室门口遇上了正在铲煤的老文书,忙上前帮忙。
“双宝啊,”老文书眼神不济,端详了一会才认出来,“你也挺早啊,这个点儿俺家娃儿还睡得香哩。”
“被炮仗炸醒了,”双宝端起煤盆,“昨儿个村长让我办落户手续来着。”
“哦,哦,是有这么个政策,”老文书记了起来,“村长交待过,说让给村里没落上户的男娃儿都办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的轰轰烈烈的计划生育工作在偏远的山村里也敌不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思想,为了延续香火,村里有不少类似王双宝这样的情况。
“要办什么手续吗?”王双宝拿下水壶,往炉子里续煤。
“嗯,要照片,三千块钱,再填个表。”老文书掰起了手指。
“钱我带着呢,照片咋弄?”王双宝边洗手边问。
“身份证照片要去镇上派出所照哩。”谢成河找出来一张表格。
王双宝虽然只有初中文化程度,字也写的歪歪扭扭,但是表格并不难填,几分钟就填好了。
老文书收好钱开出收据,再在表格上盖了个村里的公戳,然后把表格和收据一起递过来:“拿上收据和表格到镇上派出所照相,等出了十五,就能拿到身份证了。”
“那户口本呢?”王双宝还掂记着村上的粮食补贴。
“有了身份证就能办户口登记咧。”老文书年纪虽大,章程记得倒很清楚。
“行呢,三叔,那我先走了。”
王双宝临走看了眼村委会的石英钟,还不到七点钟,恐怕都市里来的道长袁士妙还没起床,而这里又离谢林生家不远,便决定先去谢林生家碰碰运气。
谢林生将近百岁,鲜见出屋,平常都是他的侄孙轮流照顾。他生活能自理,又有房屋田产,每月还有低保,所以也说不上是谢家的子孙孝顺还是金钱在其中起了作用。
“家豪?”王双宝敲开了老旧的木门,却意外看到了谢家豪,“这几天你一直在这里?”
“是啊,轮到我家了嘛。”谢家豪打着哈欠,一脸的不情愿,“你来干啥?”
“我寻思找二太公问点过去的事情。”王双宝很诚实。
“二太公刚吃完饭又在炕上打盹,你先进来吧。”
谢家豪也是王双宝童年时的玩伴之一,虽然幼时的双宝又蠢又笨,但是他姓王,没有掺合到梁、谢两家的百年恩怨之中,因此和两边的关系都说得过去。
谢林生果然在热炕头上靠着墙壁打盹,嘴角还流出了哈喇子。
谢家豪很不情愿的取过一条毛巾,随便给他擦了擦,那种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却不敢吱声。
“嗯,”谢林生醒了过来,挣开了厚厚的眼皮,“豪子,这个人是谁?”
“二太公,”王双宝连忙凑到近前,“我是村西头老王家的双宝啊。”
“哦,双宝,双宝,”谢林生年纪太大,记不得许多名字,但他记得村西头的王家,“老王家啊,一群迷糊蛋子”
被称之为“豪子”的谢家豪很不爽,因为那听起来像是“耗子”。他甩了甩毛巾扔到脸盆架上,再扯过几张卫生纸出去了。
“二太公,”王双宝满不在乎,“你记得我家老太公吗?王端亭”
“王端亭?”谢林生坐直了身体,顺手取过了旱烟锅子,“记得记得,老王家最有学问也最不迷糊的人”
谢家人比王端亭来兰沃子村要晚上三四年,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有个未遭兵燹的地方容身比什么都重要。那时候的人比较宽容,梁家人既然能容下王端亭,当然也能容得下谢家的人,因此,谢家人就这样在兰沃子村住了下来。
谢林生记事的时候王端亭已年过半百,不过从面像上他看起来只有四十岁。虽然他的身材高大魁梧像个庄稼汉,但是他满嘴的“之乎者也”注定只能当个私塾先生。
王端亭操着一口鲁东口音,喜欢说官话,是村子里很另类的一个人。他从民国初年就建议重修山神庙,可惜那时没人听他的,没办法他只能以一已之力在山神庙里庙外涂涂抹抹。
他在前清时中过举,既有学识又有见地,慢慢的村里的大事小事都喜欢先问他,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村里最有权威的人,村长也要听听他的意见。
民国二十六年夏天多雨,浇坏了年久失修山神庙的山墙。不久又从外面传来消息,泸沟桥事变爆发,倭国人打了进来。那时王端亭已年近六旬,他对时任老村长梁宽再次建言重修山神庙,以保佑兰沃子村黎民百姓的平安。
梁宽深以为然,遂将此事交给王端亭负责,待山神庙修好后,王端亭却意外失了踪。
“山神庙是民国初年还是民国二十六年重修的?”
民国二十六年就是1937年,离现在只有八十年,可王双宝记得母亲说过山神庙是一百年前重修的。
“庙志上说是从民国初年开始,实际上是民国二十六年正式修成的。”不知何时,谢家豪已经回来了,他代替二太公回答了这个问题。
庙志就刻在门口的功德碑上,王双宝小时候不当回事,昨天又逢大雪,根本没看到同样是白色的汉白玉石碑。
“二太公脑子真清楚啊,这么久的事儿记得这么清楚。”王双宝啧啧称赞。
“老人嘛,就这样,”谢家豪老气横秋的说,“以前的事儿记得特清楚,可眼前的事转眼就忘。”
民国二十六年的谢林生已经十五六岁,曾经在重修山神庙时帮过工,据他回忆王端亭多才多艺,庙里山神像的重塑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塑神像需要先打木架,而后在木架上挂上调好的黄泥再一步步塑造出具体细节,待干透后再在泥塑表面刷上特制的大漆。这是独门手艺,在关键时候王端亭不允许外人观看,这也导致在最后揭晓的那一刻着实惊呆了附近四里八乡的村民。
不过,也就是在完工那天晚上的庆功宴后王端亭不辞而别,再也不见踪影。
那时候王端亭的孙子,也就是王文林的爷爷王德显已经十岁有余,经常和谢林生一起玩耍,故而谢林生对王家的事情知之甚详。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两度在山神庙中进入王双宝睡梦之中的人就是先祖王端亭,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近二十岁,因此被王双宝误以为是中年人。
从谢林生家出来,王双宝赫然发现昨天的雪地里有许多大人的脚印,他想起来昨晚上那些在村里到处溜达的人们,没想到这些人童心未泯,不禁令人莞尔。
母亲还在等着他吃早饭,在吃饭的时候,王双宝将谢林生处得到信息逐一向袁士妙作了汇报。
“鲁东口音?”袁士妙也猜不透王端亭不告而别的原因,“你先祖会不会回老家了?”
山神庙重修完工之时已是深冬,就在那年冬天,倭国人全面攻占了鲁地,王端亭也许是惦记着家乡人民的安危,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回乡之旅。
“先祖的魂魄不是在庙里吗?那他应该葬在那里啊。”王双宝脑海中出现了一副埋葬自己的诡异画面。
“也许是后来又回来了。”袁士妙解释。
“头午先去镇上照相吧。”何清正善意的提醒,在她看来这件事更为紧迫。
“嗯,正好小慧来了,”袁士妙招呼着,“小慧,你开车送双宝去镇上照个相,对了,给我捎点老宣纸。”
“哦,哦。”梁小慧刚来就被分配了任务,她将手中的几张信纸递过来,“师傅,这些是西方狼人和血族的传说,有点乱,您凑合着看。”
梁小慧很高兴能开车到镇上转转,她的这种得意忘形被袁士妙一眼看穿:“你们俩个早去早回,不要惹祸!”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13章小镇()
青山镇镇如其名,四周尽是苍翠大山,即便在大雪后的冬日,那漫山遍野的白色仍然遮挡不住松柏的阵阵绿意。
镇上单有两条山路自东向西,从南到北斜着穿过小镇。小镇不大却颇具古意,纯用石头垒起的房子随处可见,古朴而典雅,从建筑风格以及石墙上面的青苔、水印推测至少也有百年光阴。
此时的王双宝已不复刚回村时腰缠万贯的有为青年形像,囊中羞涩的他,甚至在派出所里拿不出的二十块钱的身份证工本费,好在有梁小慧应急。
“小慧,等我有了钱一定会还你的。”人穷志短气不壮,王双宝嗫嚅着说道。
“都是小钱,”梁小慧财大气粗的挥挥手,既而又神秘兮兮的附过来,“你知道吗?师傅是个大老板,有许多房产呢”
“哦。”
王双宝不以为意,他还没有答应拜师,即使拜了师,那些钱财仍然是袁士妙的,与他毫无关系。
“等跟着师傅回了西京,让师傅给你找个好工作,一边学习一边工作,你的文化底子太薄了,社会经验也匮乏”
从山村出来的梁小慧像是出了笼子的鸟儿,叽叽喳喳的简直成了话唠。不过她说的话却都在点子上,王双宝的缺点的确如此。
镇子上的古宣纸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随便问了两个人转了三条胡同就看到了那个高高挑起的幌子。
“咦?”梁小慧眉头微蹙。
“怎么了?”
“没什么,进去看看。”
店里只有一个老人在躬身裁剪着宣纸,他头发几乎全白了,长长的眉毛搭在老花镜上,十分专注,以至于有人进来了都没能打断他的动作。
“爷,我们想买纸”王双宝尽量压低声音,生怕打断了对方。
一向嘴甜又活泼的梁小慧却出乎意料的安静,她四处打量着,似乎在寻找某种东西。
老人终于裁完了最后一刀,这才抬起头细细打量着这对青年男女,并且自然而然的就把目光停留在王双宝的身上。
“买纸做什么用?”老年人问得很奇怪。
两人愕然,袁士妙只是交待要买宣纸,却没说用途。
“宣纸嘛,当然是用来写字的,”梁小慧故作镇静,“难道还要用来画符不成?”
老人微怔,这才看了眼梁小慧,轻轻笑了笑:“纸在你手里,怎么用是你的事。”
“日月浮生外,乾坤大醉间”梁小慧指着墙上的一幅书法作品,又指了指门口道家风格的布幌,“老人家是修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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